凡煙小說

第37章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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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妙手宗真人名方知春,與藥峰峰主方知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出身妙手宗醫藥大族方氏。只是在游學的時候,方知我認為九淵宗的“活人去死峰”更契合她的理念,便離家拜入九淵宗中。

兩姐妹一同成長,修行的都是醫道,時常有競爭。方知我去了九淵宗,方知春理所當然地留在妙手宗中,想要繼續研習醫道跟姐姐比拼。在名聲上,懸壺濟世的方知春遠勝方知我,但在道行上,便有些不足。

在方知我邁入洞天一重境時,方知春仍舊處在化神二重境中。也正是因為方知我時不時的“關懷”,方知春覺得煩人,一氣之下把她拉黑了。

方知我回覆:“沒有。”

方知春瞥了眼清心伏魔丹冷笑,將丹方傳給方知我,又道:“九淵宗的言稚川小友已將丹方拿出,她還取出成丹來,你還用隱瞞麽?降魔靈草關系著除魔大業,你怎麽能一己之私將它藏起?”

方知我:“……”聽到言稚川名字,她眼皮子跳了跳。方知春會這麽講,說明她煉制的那一坨被認出來了。旁人眼力不夠,看不出那是道丹,可方知春不是個簡單的。至於降魔靈草……方知我思緒一轉,猜測是掌教給的種子!

她們師姐妹時常為言稚川找來天材地寶,掌教大師姐是個劍修,不識貨,便將蘊藏著生機的種子給小稚賞玩?方知我越想越覺得可能,她的臉色黑了黑,當即放下手中的事,化作一道疾光掠向安靜的九淵峰。

可言濟之沒露臉,開門的是鐘湛兮。

方知我神色有些微妙,盯著鐘湛兮看了又看,最終決定不跟她說廢話。她問:“掌教呢?”沒等鐘湛兮應聲,她又道,“鐘師妹,你去將她喊醒吧。”

“倒也不用。”鐘湛兮理了理淩亂的衣襟,正色道,“你來得正好,三途河遺址那邊發生了點意外。”

方知我眼神一凜:“嗯?”

片刻後,碧雲中數道光華閃動,卻是宗中的另外幾位真人抵達了。

言濟之盤膝坐在殿中,披著一件輕薄的罩衣,一副要醒不醒的困乏模樣。幾位同門都是極親近的人,言濟之不大在意自己的形象,三言兩語將三途河地宮的事簡要地說了說。末了,又道:“師妹入內去檢查了,那地宮中殘留的魔氣已經消失了,甬道裏有已化作僵的前人屍骸,處理之後,歸葬仙冢。”

“還好沒發生什麽糟糕的事。”一聽處理了,方知我懸著的心便落下了。

“玄門已經漏成一個篩子了,難道還不算壞麽?”刀峰峰主師無凈托著腮,慢條斯理說道。

那些個被處理的魔修,不再是以散修的名義混進去,而是頂替了各宗道人之名,連沖虛宗中都有魔修潛入。年輕一代道人如此,那她們的同輩呢?是不是也被侵蝕了?有哪些人被侵蝕?又是怎麽樣被侵蝕的?要知道,如今的天幽城洞天中,有幾位就是玄門叛逃的。

“這事之後,想來各宗會仔細排查。”言濟之垂著眼睫,平靜地說道。

幾人又就三途河魔修以及魔族之事商議一陣,才陸續散去。可方知我沒走,她直勾勾地看著隨時要躺倒的言濟之,說:“以後得到什麽珍稀的種子,先不要給小稚,拿到我峰中來。”

言濟之:“?”

方知我又道:“小稚煉制了一味清心伏魔丹,其中有一味降魔靈草,是早已經滅絕的靈植。”

言濟之原本想說“不是我給的”,可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她點頭說了聲“好”。

可方知我不大放心,她斟酌片刻,開口道:“小稚一直住在九淵峰,等她回來之後,來我藥峰暫住個百年吧。”

“怎麽不能來我劍峰?”離開的鐘湛兮又回來了,她抱著雙臂,倚門看方知我。心不在焉地想著,她怎麽還沒走?

“有區別嗎?”方知我沒好氣道,都是兩個混賬劍修,知道了言稚川煉制魔丹,只會拍手叫好。“她煉制了魔丹,要知道這是魔族傳承,魔道所長,拿魔物、魔氣入藥,要是被別人發現了,到底是一件麻煩事。”

鐘湛兮揚眉:“那就不讓別人發現。”

方知我懶得搭理她們,那魔丹得等她研究過才能放心。

三途河遺址。

妙天音與一眾道人前往地宮一探,見裏頭沒有魔氣也沒有魔族遺存才出來,臨走的時候,還在地宮落下了一套禁陣。

這次鬥劍各宗派道人的積分有排行,奈何不是正常結束,也便沒有了真正的“魁首”。但積分兌換修道資糧仍舊是作數的。等到這件事情處理完之後,道人們才陸續回去。

來的時候是靠自己的努力,回宗的那刻,言稚川終於坐上了風馳電掣的飛舟了。

她喜滋滋地清點收獲,盤算著回到宗中,立馬將小鎮書坊中新出的話本都買下來。

可惜因為湛玉節“告狀”,她的丹玉沒焐熱就被妙天音收走了。除了丹玉,鼎中那團詭物也被沒收了。

“輔師,真人,妙師尊……”言稚川可憐巴巴地跟在妙天音的身後。

妙天音掃了她一眼,飛旋的骰子又打在言稚川的腦門上。妙天音道:“我替你煉制一件防身的法器。”她指了指骰子,又說,“你運道不好,沒能搖到太多折扣,就算收了你那些東西,仔細算起來,你還欠我一筆丹玉呢。”

“那我不——”一個“要”字還沒說出來,便見骰子上寒光湛湛,六面刀鋒陡然化出,冷光四射。識相的言稚川立馬截住話頭,義正詞嚴道,“我知道的,我絕不會仗著自己是九淵宗的鎮宗之寶就欠債不還。”

妙天音:“……”她望著言稚川好氣又好笑,這回祭煉的不是凡物,她修的根本道法很講究“公平交易”,不管是誰從她這兒拿取法器,都得付出。

言稚川神色懨懨地從妙天音屋中出來,一擡眼就看到聚集在舟頭的幾位師姐。

覆玉沙自己欠債無數,還用丹玉換黃金,想來也是囊中羞澀。

湛玉節……不想理她。

另外兩位師姐,她不大熟,不好意思開口借丹玉。

“師妹嘆什麽氣?”覆玉沙瞧著唉聲嘆氣的言稚川,撫著吱吱亂叫的貂兒,饒有興致地問。

幽瑩同情地望了言稚川一眼,說:“我先前看到師妹的乾坤囊被師尊收走了。”她當年拜入器峰的時候,得到了妙天音賜下的法器,可這不是白來的,她差點就傾家蕩產。後來她知道了,師尊道法特殊,在算錢一事上,徒兒跟陌生人並無區別。

覆玉沙灑脫笑道:“師妹別焦心,我輩修道,千金散盡還覆來嘛。”

言稚川一噎,面色更愁。

別離歌道:“師妹不是能煉丹麽?隨便賣些丹藥,就能掙到丹玉了。”她們修殺伐之道的,一拳頭下去就只能賠錢。可藥峰和丹峰的人就不一樣了,輕輕松松賺得盆滿缽滿。

言稚川苦著臉:“可我現在連買藥草的錢都沒有了。”

別離歌不以為然:“讓人自備就是。”

言稚川不說話。

一直沈默的湛玉節輕呵一聲:“她想買話本。”

言稚川一聽,面上浮現一團喜色,給了湛玉節一個“師姐果真知我”的眼神。

她不生湛玉節告她狀的氣了,斟酌片刻,期期艾艾道:“師姐能借我點嗎?”

湛玉節撇開眼。

先前言稚川用她名義借的款都沒還清。

“恐怕不行。”覆玉沙替湛玉節回答,同情的視線不再落在一窮二白的言稚川身上,而是轉移向湛玉節了。“湛師妹要將自身錢財送回家中。”原先給沖虛宗那份,覆玉沙不覺得湛玉節會留下自用。

言稚川感慨萬千:“師姐真孝順。”

可她家人缺的不是修道資糧,而是一截劍骨啊。

湛玉節垂眼看言稚川。

總覺得她這句話有別的意味。

“那趙家人一次不來九淵宗探望師妹,伸手的時候倒是厚臉皮。”覆玉沙大大咧咧開口。

言稚川震驚地望著她,這是可以在湛玉節跟前說的嗎?可看覆玉沙的神色,似是也不是一兩次了。

湛玉節淡然道:“仙凡有別。”

覆玉沙看著湛玉節:“你母親曾是劍修。”

湛玉節的母親趙平川劍道天賦極佳,可因為心性有缺,被廢去功體逐出師門。這麽多年,借著湛玉節送回去的修道資糧,縱然是回不到過去那般風光,但也遠勝過凡人。

湛玉節神色越發冷淡:“趙玉露體弱多病,經受不起道上風塵。”

覆玉沙眼眸微瞇,她的語調中藏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師妹,你也多年不曾歸家吧?”

幽瑩、別離歌察覺到氛圍有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言稚川眨眼,看看因為手癢摸刀的覆玉沙,又轉頭註視如冷雪般的湛玉節,笑嘻嘻道:“那師姐什麽時候歸家?你家就是我家,你娘就是我娘,帶我一起去呀。”

覆玉沙松開刀柄,沸騰的戰意轉瞬間消融。

她的眼神震驚,又藏著些迷茫。

已經發展到這一地步了嗎?要是傳出去,沖虛宗那邊會不會借機找事,倒打一耙?

湛玉節的面色微紅,呼吸驟然間急驟起來。

跟覆玉沙切磋的心思蕩然無存。

她一把扼住言稚川的手腕,拖著她往一邊走。

覆玉沙、幽瑩她們興致勃勃地看著。

被湛玉節抓著的言稚川還帶著快活輕松的笑。

沖虛宗那件事情沒讓湛玉節身敗名裂,任務很完美地完成。

接下來要解決的就是那些“家人”了吧?她誓死捍衛湛玉節的劍骨。

湛玉節直勾勾地看著言稚川,眼神帶著冰冷的光。

言稚川一臉無辜:“師姐?”

湛玉節對上那雙明亮的眼,忽然洩氣。

“你能少看點話本嗎?或者修一修閉口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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