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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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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柳離朱。

柳空桑的真傳,柳煙青的師姐,沖虛宗這一代中的天驕。

言稚川直勾勾地凝視柳離朱,從那白凈的臉上看不出半點魔化的痕跡。

“話本裏的魔修不都是醜得奇形怪狀的嗎?”言稚川好奇地問。

天道系統:“……少看點沒營養的東西。”它停在言稚川肩頭,視線掃過了烏泱泱的一群人,發現有十多個“紅點”,出身於各個宗派,都是混進三途河的魔修。它焦躁地踩了踩言稚川,三途河讓它不安。

可能是言稚川的目光太灼熱,對面的柳離朱一派從容地回視,朝著言稚川揚起一抹友好親和的笑容。

言稚川也回以一笑。

覆玉沙皺了皺眉,將跟人“眉來眼去”的言稚川拽到了身後去,壓低聲音道:“沖虛宗的人有什麽好看的?”

言稚川傳音:“我在看魔修。”

覆玉沙訝然:“你知道是誰?”每回玄門鬥劍都會有魔修混進來伺機破壞,玄門修士都知道接下來要面對魔修,但魔修偽裝的本領強,本性狡詐,很難從人群中將對方揪出來。

言稚川乖巧地點頭,報菜名似的說出一溜人名,末了又扯起了言濟之這面大旗:“是師尊告訴我要小心對方。”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證據?”覆玉沙又問,要是有的話,直接在三途河外將對方給斬了。

言稚川眨眼,搖頭說:“沒有。”

覆玉沙嗯了一聲,將記下的名字分享給了同門。不管是不是,防著一些總是沒有錯。

言稚川還在嘀嘀咕咕,那頭領了計分玉簡的妙天音回來了。

她將玉簡分發給言稚川她們,漫不經心道:“斬殺魔物、魔修後,玉簡會記下積分,到時候依照積分排次序、定先後。我九淵縱然不能爭第一,那也不能落在第二。”

言稚川:“……”

這還不是爭第一嗎?

“玉簡中有一道傳送符,在遇到無法應對的危機時候,可以將傳送符催動。不過事先提醒你們,別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連霸王擂中都能出現死傷,更別說是仙魔之戰的遺址。生死一瞬,真到大難臨頭,可能連催動玉簡的機會都沒有。”

“明白。”九淵宗道人異口同聲。

妙天音滿意地點點頭,一旋身取出一張柔軟的墊子,又坐回到了金椅上。她手中把玩著那枚骰子,指尖一抹,骰子便一分為二,在她的掌心打轉。她道:“那就去吧。”

三途河古戰場範圍極為廣大,窮盡目力也無法望到邊際。

各宗洞天真人梳理三途河古戰場的魔氣、斬殺高等的魔物後,便設下了陣法,只需要一道秘境之門可通行。

言稚川慢吞吞地綴在湛玉節她們的身後,視線不停地往四面晃。來這處歷練的不僅是七大宗的修士,還有些中小宗派出身的,甚至還有金丹境的散修。不過她們不是沖著什麽名次來的,而是為了積分。依照慣例,積分也是能兌換修道資糧的。

“熱鬧嗎?”覆玉沙抱著雙臂,瞥了好奇張望的言稚川一眼。

言稚川用力地點點頭,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金丹道人聚集在一塊。

“那些穿著青白衫、腰間別著一只小藥葫蘆的是妙手宗的。懸壺濟世,妙手回春。替窮人治病,不收一錢。為富人留命,十倍取金。未來找她們治療傷勢,把自己弄得狼狽些。”

“黑紅衫、銅錢墜飾,頭戴七星簪的,是天衡府的。神神叨叨的,很喜歡替人算命,而且要價極高。”

“白衣如雪、項戴瓔珞,頭戴蓮花金冠,發披白紗的,出身慈航齋。別要小看她們,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她們已經從念經超度變成了靠拳頭超度。”

“穿得花裏胡哨,一看就很有錢的,身邊還跟著靈獸的,八成是萬獸宗的道人。咱們宗中豢養的一些靈獸就是從她們那買來的,吃起來很香。”說著,覆玉沙舔了舔唇,露出一抹懷念的神色。

湛玉節瞥了覆玉沙一眼,抿著唇,語調冷肅:“玉沙師姐。”

言稚川腦子已經是漿糊了,如果再將她帶壞了怎麽辦?

覆玉沙掩著唇咳了一聲:“最後一個白玉京,它下屬三個勢力,潛龍部的人掌情報,混入人群中你都認不出來。鎮魔武部的人,脾氣壞,不太好接觸。唔,至於太平音部,基本不會參加鬥劍,她們的任務便是以樂曲凈化魔念,想見她們最好是去太平坊。”

言稚川眸光閃了閃,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妙手宗,朱鳳,壞。

天衡府,江湖騙子。

慈航齋,度化超人。

萬獸宗,富到流油。

……

說幾句話的功夫,一行人已到了那道虛幻的秘境之門前。

湛玉節垂眸道:“可能會分散。”她想了想言稚川那三腳貓的本事,“如果我們沒落在一處,第一時間找到言師妹。”

獵殺魔物固然重要,但比不得同門性命要緊。

覆玉沙說了聲好。

幽瑩取出五條紅繩,分別讓自己和同門系上。她晃了晃手腕,紅繩化作了一道紅光漸漸消失。“魔氣壓制,通天寶鑒必定無用。我這法器,也不知道能起多少效用。”她註視著臉上寫滿了好奇和興奮的言稚川,抿了抿唇道,“要是不在一起,師妹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言稚川:“……”

她可是要獵殺魔物爭第一的。

但在師姐們關懷的視線中,她還是很乖巧地說了聲:“好。”

覆玉沙、幽瑩她們很滿意。

湛玉節皺眉打量著言稚川,她抿唇,忽然道:“你發誓。”

上回在羅浮仙城外,言稚川前腳才應聲,後腳就跟上來了。

言稚川擡眸,楚楚可憐。

對上湛玉節沒什麽表情的臉,只能很憋屈地立下發誓。

“我為她辛苦為她忙,勞心勞力,她竟然懷疑我。”言稚川心中憤憤不平。

天道系統聽著沒有絲毫的波動,它戳破言稚川:“因為前車之鑒。”

言稚川是個聽人話的嗎?當然不是啊!

“要不是你布置的任務,我會那樣嗎?”言稚川振振有辭,快速甩鍋,“我原本不是那樣的人。”

天道系統:“不,你就是。”

言稚川在那委屈巴巴地嘆氣,師姐們已經漸次往“門中”走。

湛玉節回眸看她。

“言師妹,等我找你,到時候會有很多斬殺魔物的機會。”

言稚川仰頭看天:“好哦。”

如琉璃般的夢幻的光暈中折射出無色光彩。

言稚川第一次入秘境探險,很新奇地在門中停留剎那,甚至擡起腳在四面踩了踩,想知道觸感與大地是否有所不同。

可她不行動,有一股力量推著她往前。

一陣不可抵禦的風從身後吹來,言稚川控制不住往前一撲。

眼前剎那間出現一片灼目的明光,她下意識地避開熾烈的光束,等再睜眼的時候,前方景致已經變了。

天地慘慘,陰風呼嘯。

四野茫茫,不知前路。

言稚川擡起手腕看那系著的紅繩。

一陣幽風吹來,才顯形的紅繩好似被什麽力量壓制、侵蝕,化作一種純粹的裝飾物,無法用來感知師姐們的下落。

“小天?”言稚川在心中喊。

天道系統:“啾。”

言稚川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她一個人。

她的目光環視一圈,這魔氣浩蕩的地方,並非寸草不生,反而生長著許多草藥。

她的雞肋天賦在她采藥的時候,又發揮了重要作用。

“那紅繩沒用了,師姐們找不到我,我還要在原地等待她們嗎?”言稚川思索,“我在意外之中,做出意外選擇,不算違背誓言騙人吧?我不是亂走,我是有規劃地走。”

天道系統:“……”

言稚川提著劍。

無名之樸非但沒有成就她的“劍仙”之名,反而被她當作藥鋤在泥土裏掘藥草。

她真的一點劍道天賦都沒有,無名之樸十分安靜,一絲劍氣都激不起,那可憐的藥材落在言稚川手中時,還是全須全尾。

在看著言稚川拿劍挖藥草、看荊棘一陣後,天道系統想起了正事:”我能定位湛玉節。“

言稚川眨眼:“不能定位玉沙師姐嗎?”

在三途河中又沒有她需要完成的任務,她可以不當湛玉節的小尾巴。

天道系統冷漠道:“不能。”

要不是因為湛玉節是它的關聯目標,連她都定位不到。

言稚川精神振奮,一臉樂觀:“好吧,湛師姐也不錯啦,安全感很足。”

“雲——別來了。”言稚川張嘴就召喚法器,只是拖曳的語調才擠出一個字,她又想到了話本上看到的秘境求生指南,還是不要太招搖了。

她要是乘著法器在三途河中亂晃,一是吸引魔物,二嘛,萬一碰到心地不善良的道人怎麽辦?難道被對方搶劫嗎?

言稚川:“小天,規劃最安全路線。”

天道系統“啾啾”亂罵一通,它哪知道什麽樣的路線是安全的?

言稚川眼前出現一幅雲煙繚繞的輿圖,立腳處標記著“暗水之森”四個字。而在另一端,是一個始終在移動的藍點,象征著湛玉節。

既然處處都是危機,那就抄最近的道。

言稚川嘟囔兩句,握著無名之樸給自己壯膽,艱難地在泥濘的森林中行走。

桀桀的古怪叫聲從林梢傳來,夾雜著悠長的“咕咕”聲。

“小天,你幫我看看四邊有沒有——”

危險還沒有說出,一道瑩綠色的閃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面目襲來。

言稚川瞳孔驟然一縮,無名之樸插在地上,而藥神鼎在下一刻現出,狠命地朝著那綠芒砸去。

砰一聲響,綠芒墜落在地。

言稚川定睛一看,是一條已經血肉模糊的蛇。

她才送了一口氣,腳邊水窪中就蕩開了一圈圈漣漪,一股濃郁的魔氣從汩汩的氣泡中鉆出,那些布滿了青苔的“樹幹”好似活了過來,猛地向著上方一供。

言稚川氣還沒順過來,一擡頭就對上一雙赤色的蛇眼。

這是一條已經魔化的蟒蛇。

來之前的刷積分大願,言稚川已經忘記了。

她嚇得渾身僵硬,嗓子裏就差擠出高亢悠長的“救命”。

可怕歸怕,沒耽誤她將藥神鼎擡起來。

她十分慶幸湛玉節對她的訓練。

劍招是花架子,但是“鼎訣·砸”那是實打實的。

藥神鼎在言稚川的手中被舞成了一團旋風,法力催動,鼎火驟然間燃燒起,宛如一蓬蓬亂濺的火星朝著下方的蟒蛇砸去。

言稚川聳了聳鼻子,聞到了一股蛇肉焦香味。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天道系統飛起:“你別想著吃,小心——”

尖叫聲淒厲到破音。

那魔化的蟒蛇被藥神鼎砸爛,但從它軀殼內破障而出的紅光才是危機所在!

蟒蛇不過是一具傀儡身,這紅光才是真正的魔物!

紅光來得太快。

言稚川來不及將它打飛,在千鈞一發之際,她朝著自己口中丟了顆鐵身丹。

紅光依舊是一條蛇。

它咬在了言稚川的手臂上,仿佛嗑到了金鐵,毒牙頓時崩裂。

言稚川腹中聲響如擂鼓。

她低頭看著那尾魔氣騰騰的蛇,不由得怒從中來,一把將它揪起,惡狠狠地咬了它一口。

天道系統崩潰:“等等,你住嘴啊!”

不是啊,怎麽什麽東西都想吃啊,饕餮轉世嗎?

但緊接著發生的事情更是驚悚。

落入言稚川腹中的不是那魔蛇的血肉,而是——

魔氣!

片刻後,言稚川將死蛇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了兩腳,一抹唇,哼聲道:“區區魔物,不過如此。”

天道系統:“……”

它心情沈重地飛到了言稚川的肩上,用毛茸茸的翅膀不輕不重地拍著她的臉。

它不理解。

“你為什麽吸攝魔氣啊?!”天道系統就差嚎啕大哭。

言稚川垂著眼睫,眉心的火蓮印記若隱若現,她的臉色很無辜。

思考片刻,才道:“因為我是天道之女,因為我肩負凈化魔氣的使命!”

天道系統搖搖欲墜。

它看到了言稚川個人信息中出現了新的變化。

那一行“似乎是個人”漸漸消隱。

取而代之的是讓它差點螺旋升天的可怕字眼:魔種。

天道系統又瞥了眼陣營,還是讓人絕望的隨機應變。

它綁定了一個魔種去度化墮魔的湛玉節?

哈哈,都別活了。

言稚川困惑:“小天,你怎麽不說話了?”

這幽暗的暗水之森,到處都是毒蛇爬蟲,她一個人走著有點害怕啊!

天道系統木然開口,自我洗腦:“你是天道之女,你的任務是——”

言稚川羞怯一笑:“我知道的,你不用跟我強調我的特殊,我怕我驕傲。我的任務是,殺盡一切看不順眼的人,讓天地回歸清朗。”

天道系統:“……不對,你的使命是鏟除魔物。”

言稚川不服氣:“哪裏不對了,魔修我也看不順眼啊!”

天道系統語塞。

算了,她開心就好。

昏暗的天光自樹隙落下,襯得森林中越發幽微昏暗。

前方出現一片寧靜的清澈水域,漂浮著許多水生的植物。

言稚川學乖了。

她縮在後頭,將煉制爆裂丹的草藥全部用完,煉制了幾爐爆裂丹。

她往水域中扔了一枚,數息後,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從水下傳出,水珠濺得一丈高。

水面上飄起一些翻著肚皮的猙獰怪魚。

言稚川看了看自己上漲的積分,又說:“我要是去水域中炸魚,那積分不是來得很快?”

天道系統:“……爆裂丹最好留著。”

這可是言稚川除了那張嘴外,極少數的殺傷力強悍的東西之一。

言稚川滿不在乎:“我剛才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丹藥。”

天道系統:“?”

言稚川誠心發問:“有靈丹、武丹,為什麽沒有魔丹?”

天道系統:“……玄天仙障那邊可能有傳承。”

言稚川:“所以百藥經分類有問題,它都沒有提魔丹,難道不喜歡的就等於不存在嗎?”

天道系統辯解:“《神農百藥經》是玄門藥典。”

言稚川唏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前輩坐井觀天,不知道有容乃大。”

天道系統:“……”

玄門修士怎麽煉制魔丹?

你有主意還不是因為你就是個魔種!

不對,一個魔種為什麽能修玄門功法啊?難道是九淵宗給她重塑根骨,築仙身?這得耗費多少天材地寶啊,還不如出生時候一刀砍了呢。

天道系統有氣無力:“你煉制魔丹,會被當作魔修的。”

言稚川自信滿滿:“讓它看著不像是魔丹不就好了嗎?”

天道系統:“……”它只能安慰自己,有想法和能做到是兩碼子事情。它主動轉移話題,“湛玉節在反方向挪動,你再不去找她,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在跟魔丹鬥爭和尋找湛玉節後,言稚川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如果有湛玉節在,她想要采的藥材得來都會容易許多。

言稚川快速趕路,在黃昏的時候,她終於走出了暗水之森。

期間砸死、咬死的魔物至少二十只。

天道系統心驚肉跳地看著言稚川吸食魔氣,一度以為她會在這暗無天日的森林裏魔化,可她沒有。

面上笑嘻嘻的,不像魔,也不像是個好人。

“你——”天道系統欲言又止。

言稚川在九淵宗這麽多年,想來是不知道自己來歷的。

九淵宗的真人們沒有告知她真相,或許心有顧忌,它要是在這時候拆穿,想來也不大合適。

“你是不是指錯方向了?”言稚川沒有察覺到系統幽微的心事,她有氣無力,這都走了快一天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難不成這三途河遺址是個會吞人的惡獸,每個進入其中的活人都被吃了?

天道系統很無辜:“她也長了腿,是會動的。”

“那你讓她別動。”言稚川一邊摸出藥神鼎,一邊跟系統耍無賴。

天道系統不理她,十分困惑地看著她將草藥、魔物血肉等物扔到了丹爐中,掐丹訣手法如行雲流水,十分自在。

“你在煉制什麽?”系統很惶恐。

“鬼面蛛、隱容草、碧鱗魔蛇……”言稚川報菜名似的說出一串名字,“我的直覺告訴我,它們搭配在一起可以煉制一種‘易魔丹’,一種暫時將自己偽裝成魔修的丹藥。”

魔物固然危險,但是根據她積累的閱讀經驗,最可怕的事情應該來自那些偽裝成玄門修士的魔修。

“只要我跟他們是同類,他們就不會打死我了。”言稚川樂觀地開口。

天道系統無言。

它盡職盡責地飛了起來,眼觀八方。

很快地,它就窺見了一個超速移來的黑點,大驚失色:“有魔修!”

言稚川眼皮子一跳,恰好一爐魔丹出爐,她快速地將一枚丹藥丟入口中。

“你都不——”天道系統看得心中發寒,這都沒有試驗過啊,全新的丹方她就這麽扔到嘴巴裏嗎?還是說這是一種魔道傳承?

它眼睜睜看著言稚川魔氣纏身,仿佛從莽莽山林中走出來的魔物……幼崽。

而另一邊,外玄內魔的修道人也抵達了。

正是在三途河外系統察覺的魔修中的一個,散修出身。

他眼神中掠過一抹饒有興致的光,朝著言稚川一挑眉,將聲音壓得很低沈:“魔修!竟然敢來到三途河!”

言稚川抱著雙臂,氣定神閑:“都是天幽城來的,道友別裝了。”

那道人也沒懷疑言稚川,看她一身魔氣充盈的邪惡樣態,嘿嘿笑了一聲,又道:“道友怎麽這般放肆?直接顯露正身?難道不怕玄門道人發覺?”

言稚川大言不慚:“發覺又怎麽樣?不如我一劍。”

道人興奮道:“除了個別人物,其餘修士的確不需在意,可道友別忘了,我們這回是有任務在身的的,最好不要與玄門道人起沖突。”

任務?什麽任務?魔修還有比殺死玄修還重要的事情嗎?言稚川眉頭微微一蹙,繼續放話:“就不能兩手抓嗎?”

那道人一噎,心想,這位同道還真是狂傲。

他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友難道是找到線索了?”

言稚川一臉輕松:“手到擒來。”

道人狐疑地望著言稚川,開始懷疑她在胡說八道。

進入三途河才一天,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有眉目?

要知道三途河裏的魔物沒有意識,也會攻擊魔修的,他們抵達此處並不能像回老家那麽自在。

“哦?不知在哪處?”道人問。

言稚川警惕看他:“你要跟我搶功勞?”

道人:“……”他的確有這個心思,但這麽直白戳破好嗎?

“湛玉節逐漸靠近。”天道系統興高采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言稚川跟這道人一樣,都是金丹一重境,可它對言稚川就是沒信心。

但很快的它又意識到不對勁,如果湛玉節發現言稚川這模樣,會不會將她一起砍了?

要知道現在的湛玉節可沒有墮魔,不會放過魔修的。就算她墮魔了,也不見得對魔修友好。

道人輕咳一聲:“都是天幽城出來的,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人的覆蘇。”

言稚川沒怎麽接觸過跟魔宗相關的訊息,不知道道人口中的大人物是誰。但這也不妨礙她滿嘴胡言:“當然,重鑄天幽的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她的視線看似落在道人的臉上,實際上在看系統調出來的輿圖,藍點越來越近,以湛玉節劍遁的速度,很快就會刺穿黑暗。

言稚川朝著那魔修道人招手:“你過來。”

道人不疑有它,挪動著腳步向著言稚川走去。

他的右手背在身後,只要察覺到法力的波動,隨時都準備出手。

可言稚川並沒有催動法力,她換了個姿勢,將手搭在藥神鼎上。在道人靠近她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藥神鼎掄起,朝著道人身上砸去!放聲嚎道:“湛師姐,救我!”

道人猝不及防,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天際一道湛然明亮的劍芒刺穿黑暗,宛如一蓬蓬燃燒著星火。

道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撫了撫暈眩的腦袋。他看了眼縮在邊緣的言稚川,瞪大了眼睛。片刻後,他不怒反笑,一身魔氣的可不是他啊!他故意朝著湛玉節急聲道:“道友,快,這裏有個魔修!她十分厲害,我——”

話還沒有說完,道人的胸膛便被鋒利的劍芒刺穿。

道人:“?”

難道是一夥的?

湛玉節垂著眼,她瞥了喋喋不休的道人一眼,知道這人就是進入三途河之前,覆玉沙說的魔修中的一個。

掌教的叮囑,想來不會有錯。

那喊她“師姐”的人魔氣沖天,這道人吧,雖然看著一身清正。

但沒關系,判斷不了就抹去,這樣就無需再判斷了。

“湛師姐,別把他打死了,留一口氣,他們來這裏有任務的。”言稚川躲在一旁給湛玉節鼓勁。

湛玉節只是輕飄飄地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瞥了眼,旋即擡劍對付那道人。

道人氣急敗壞。

比起湛玉節,他更惱恨言稚川。

他轉動著腦子,很快就想到這兩人是一夥的,他毫不猶豫地調換攻擊目標,直指言稚川。

言稚川:“……”

“小天,劍來!”

天道系統:“?”

言稚川躲在藥神鼎後催促:“九淵之劍!”

她可是餵過系統幾次道丹的。

天道系統認命地“覆制粘貼”。

九淵之劍,鯢旋!

言稚川反手拔劍,仿佛一股莫名強勁的力量沖入她的體內,主導著她的動作。

恍惚中,又像是湛玉節就站在她的身後,手把手教她使用出這一劍式。

言稚川眼神發亮,面色泛紅。

她揮劍,大鯤盤旋,劍芒如水流。

劍刃交接迸射出一連串的火花。

言稚川朝著近身的道人,本能地擡腿,砰一聲巨響,將那道人踹到幾丈外。

而湛玉節的劍也落了下來。

飛旋的劍芒照亮了暗夜,斬落在道人身上將他打得奄奄一息。

言稚川喝了聲“好耶”,她邁步往前,但颯颯的劍氣驟然生出,甚至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紅痕。

言稚川晃了晃腦袋,有些發懵。

怎麽連她都打?

“你現在看著是魔修啊!”天道系統痛心疾首。

言稚川:“……”她委屈巴巴,“可話本裏不是不管入魔多深,不管變成什麽東西,不都能被親友一眼認出來嗎?”

天道系統冷酷無情:“因為現實沒有,所以話本中百般強調。”

再說了,言稚川在九淵宗混了十八年,混成了別人記不住的樣子,不久以前,湛玉節還不認識她呢!

“湛師姐,是我啊。”言稚川沒敢亂動,那劍氣一旦暴亂起來,她可能抵抗不住。

龍血丹還是吃得太少。

湛玉節將廢掉那道人後,註視著言稚川,搖頭道:“你不是我言師妹,她人呢?”隨著湛玉節冰冷的語調落下,劍氣越發激烈,劍嘯之聲如天地間的潮動,好似天河懸在頭頂,下一瞬間就要落來。

言稚川急了:“我哪裏不是了,我是服用了丹藥才變成這樣,等過一會兒藥效消退了就好了。”

她不就是違背了諾言嗎?但情況特殊,定位法器已經沒有作用了,她總不能就地躺下吧!

言稚川繼續抱怨:“我確定了,湛玉節就是眼瞎。”

湛玉節無動於衷,她甚至涼涼地笑了一聲,篤定道:“我言師妹不可能學會九淵之劍。”

言稚川:“……”

這比認不出來她更紮心。

言稚川不高興地瞪著湛玉節:“難道魔修就能學會嗎?”

看湛玉節陷入沈默,言稚川再接再厲:“我仰慕師姐風姿,夜以繼日練劍,就是想在三途河中,能讓師姐你刮目相看。”

“我一個人穿過暗水之森何其艱難?道友之中又埋伏著用心險惡之輩,我只能靠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這有錯嗎?”言稚川扁了扁嘴,唏噓道,“同門多年,我還以為師姐能夠在第一時間認出我的本心,哪想到竟是如此。”

……

湛玉節凝視著魔氣充盈的言稚川,將淩厲迫人的劍勢收了幾分。

她直言道:“你每天睡到日高起,沒有練劍。”

言稚川眨眼,驚訝道:“師姐這麽關註我?”

身上那枚易魔丹帶來的魔氣漸漸地消隱,言稚川轉了一圈,又摸出一枚:“師姐不行的話,我可以再表演一次變身。”

她振振有辭道:“我言稚川心向光明,要重鑄九淵峰的光輝,絕不可能墮魔!”

湛玉節:“……”行,的確是她言師妹,至於九淵之劍是怎麽學會的,難道真是會心一悟?思忖片刻後,湛玉節舒了一口氣,她打斷道,“行了。”

言稚川將易魔丹收起,她還沒忘記那魔修道人,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側,踢了幾粒石頭到他的身上,見他沒什麽反應,才卸下了防備。她扭頭看湛玉節,興奮道:“師姐,搜魂!”

道人奄奄一息後,道法已經無法防禦他的意識,言稚川隱約聽到了他的心聲,但沒怎麽聽明白。

湛玉節擡手將那道人的元靈從軀殼中拉扯了出來。

這道人並非中途被魔念侵蝕的,而是一開始就來自魔宗天幽城,在九夏大陸行走。

“魔皇殞身之處,找尋魔皇殘魂帶回,供主上修覆自身力量?”湛玉節眸光微暗,天幽城中有將近十尊洞天,誰為其主?

這道人知曉的事情不多,他口中的主上似乎是一只沈眠在人世的魔族,如今急需力量覆蘇。

“師姐?”言稚川眨巴著眼,好奇地註視著面色凝重的湛玉節。

“先找到其餘的人。”湛玉節沈吟片刻,慎重道。原以為魔修跟過往一樣,只是專門入鬥劍之地掠殺玄門道人的,但如今看來,對方另有目的。

魔皇殘魂?古書中記載魔皇神魂自爆後四分五裂,又該去前往哪一處找尋呢?遺址中心的三途河岸麽?只是從這處走,還得越過混沌莽原,方能抵達。

幾個同門中,她們擔心的其實也就言稚川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師妹。

如今找到了人,也算是了結了一番心事。

想至此,湛玉節吐了口濁氣。

她註視著言稚川,道:“跟緊我。”

言稚川說了聲“好”。

頓了頓,她又問:“師姐,你一次能對付多少金丹境魔物?”

湛玉節:“看情況。”

言稚川聞言露出一抹遺憾之色,要是湛玉節跟她說能夠一次性解決獸潮,她一定會扔下一堆“魔化爆裂丹”拉來一群小怪的。

她突然間打通了任督二脈。

天道系統:“你可以煉制削弱魔物力量的萬毒丹。”

毒丹是武丹中的一種分支,可有傳承的大多是層次較低的丹方,對魔物的效果有限。整個九夏大陸,也就靈丹的傳承相對完整些。

這萬毒丹就是失傳丹藥中的一種。

依照言稚川的丹道造詣,耗盡法力煉制一爐應該沒問題的。

言稚川聞言來了興致,一扒拉藥典,立馬躺平。

“這萬毒丹中最重要的一味草藥寒生草已經滅絕了。”

她拿什麽來煉制?

天道系統循循善誘:“萬寶閣不是有嗎?”

言稚川:“……”圖窮匕見了。“先不說九枚道丹抵一粒,這種斷絕的草藥沒法源源不斷使用,不如沒有。”

天道系統:“沒關系,萬寶閣裏還賣種子。我的能量越多,對既定的命運線看得越清楚。”

言稚川無動於衷。

天道系統改變話術:“太虛九淵之劍,一共九式,現在只能覆制來鯢旋,可隨著能量的增多,遲早能夠覆制到第九劍——回春的。”

言稚川擡眸問湛玉節:“師姐,九淵之劍,你練到第幾重了?”

湛玉節:“第五式,懸河。”

言稚川又對系統說:“看吧,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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