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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相距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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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相距甚遠

浮雲蔽月,暴雪肆虐。

空曠的密林裏,廝殺喊叫聲此起彼伏。

良久,刀劍交鋒的錚鳴聲歸於止歇。

偌大的林子裏餘下渾濁的血水融入雨雪的腥臭味,間隔著還有林木腐敗的氣息。

宋允灝在陷入黑暗前,鼻尖聞到的就是這樣一股難聞的味道。

在他意識即將混沌之時,耳邊還撞入了一道讓人意外的聲音,接而,萬籟俱寂,一切歸於平靜。

再醒來時,人已身在一座破敗的屋子裏。

“蕭望…還真是你啊。”短暫的驚訝過後,宋允灝看著來人,嗤笑一聲,“本殿倒是小瞧你了。”

“阿灝你終於醒了,”蕭望對他揶揄的話仿若未聞,看他醒來了,眉帶喜色,自顧自的道,“你這幾日傷重昏迷不醒,我剛去燒水了,正想著替你擦一下臉。”

他將熱水放下,取過帕子,細細擰幹。

宋允灝側頭,躲過他遞來的帕子,“本殿的傷不就是拜你所賜的麽,蕭公子如此惺惺作態,這又是作何?”

蕭望觸到他冷凜的面色,緊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垂眸片刻,他將帕子放在宋允灝的手中,“阿灝躺了這麽多天,想必是餓了,廚房裏煨著粥,我去給你端過來。”

話落,匆匆出了屋子,向炊煙裊裊的廚房步去。

宋允灝趁他出去,微動了動肩上的傷,眉頭頓時擰成一團。

那些死士若是再用力一些,他這肩膀只怕保不住了。不過,比起肩上的痛,更讓他覺得寒心的是在那個密道裏見到的景象。

人彘、囚籠、玩物…世上最荒淫無度的東西,都藏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密道裏。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層層堆疊的囚籠。

權貴在擰笑,奴隸在哀鳴,麻木的靈魂在游蕩。

縱然他早從旁人口中略有耳聞,可當他親眼目睹這場景之時,他還是止不住惡心犯嘔。

“吱呀”,破敗的木門開了,蕭望手上端著一碗粥以及小菜,四平八穩地向他走來。

宋允灝收回思緒,看著他把托盤裏的東西一一放在木桌上。

吃過了粥,宋允灝喊住轉身欲走的人,“這裏是何處,蕭公子把本殿擄到這裏,到底意欲何為?”

蕭望身影微頓,片刻,他側過頭,只道了一句,“阿灝累了,早些歇息吧,晚膳的時候我再過來。”便擡步出門了。

幾日匆匆而過。

兩人除了牛頭不搭馬嘴,倒也相安無事。

每每宋允灝問及那日發生的事,現身在何處或者京城裏頭的事,蕭望都置若罔聞,要麽用旁的話搪塞他,要麽幹脆出門躲過,總而言之,就是避而不答。

盡管如此,每日飯食倒是準時送達。

宋允灝也沒指望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只暗暗在墻上做記號,記著從醒來至今過去的日子。眼看身上的傷快要好全了,蕭望仍是那副裝聾作啞的模樣,宋允灝索性也就不忍了。

“本殿在問你話呢,你在逃什麽?”宋允灝看著那抹匆匆而逃的背影,嗤笑道,“莫不是蕭公子壞事做多了,心虛了?”

蕭望沒答,向門口邁進了一步。

“你再往前走一步,本殿可不擔保,你還能看到本殿全須全尾的模樣。”

蕭望如他所願回轉身來,正正看到一根被削成尖頭的竹節橫在了他脖頸處,因為用力,白皙的脖頸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他緊攥了攥拳,強裝鎮靜的面容被怒火燒毀,猙獰可怖,“為了打聽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的消息,你竟到了連身子也不顧的地步麽?”

為了不節外生枝,梁昀身子好全的消息並未對外透露,而且他出入逸王府都是偷摸的來,是以旁人只知他時日無多,且早已與逸王決裂。

宋允灝頓了頓,唇角勾起,“本殿也不想打聽呵,可他昨日入了本殿的夢,說我狠心,還說即便做鬼也不會放過本殿,”

“本殿害怕呀,這不就找你問問,”說著,他意味深長地撇了蕭望一眼,“可你呢,每每問你話,你都避之不答,本殿無法,只好想出旁的法子來。”

宋允灝說著,把竹尖往頸部紮進了一分,看著他目眥欲裂的模樣,唇角漾起一抹頹靡的笑,“你不答也不要緊,就隨本殿被那將死鬼咒死算了…”

“阿灝!!你何必如此。”

宋允灝笑意不減,“話說,本殿的傷也快好全了,蕭公子就不怕本殿趁你不備,偷偷逃回京城麽?”

“你…你先放下竹尖…”

“本殿不放,除非你回答本殿的話。”宋允灝厲聲道。

雖是這般,他倒是沒把竹尖再往頸部紮進去了。

“你逃不了,”蕭望面容緩和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你身上中了我給你下的蠱情散,若無人排解,便離不得此處。”

“啪”的一聲,竹尖摔在了地上。

“莫要告訴本殿,這蠱情散唯有你能替本殿解。”

蕭望垂頭,將地上的竹尖撿起,握在手中。

屋子裏落針可聞。

也算是在無言之中回答了他的問題。

宋允灝十指緊攥成拳,任由指甲深深嵌進皮肉之中。

他就知道,這人不會這麽的輕易放過他。

“蕭望啊蕭望,你就這麽想得到本殿?!”宋允灝望著面前人,愈發覺得他面目模糊,再沒有從前溫良的模樣。

“蕭府雖算不上忠孝之輩,好歹也懂個仁義廉恥,怎麽就養出了你這樣的無恥之徒,”宋允灝眼裏的悲痛不假,“就為了一己之私,你竟不惜與賊人同謀,不惜為虎作倀,你還是從前那個你麽?”

蕭望垂下眼眸,“我自不是從前那個我了,可阿灝呢,阿灝就還是從前的阿灝麽?”

他搖搖頭,兀自笑了出來,“從前的阿灝絕不會對我置之不理,更不會冷冰冰地喚我一聲‘蕭公子’,可如今呢,阿灝你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在我身上多停留,阿灝,是你變了!你變的絕情,變的再不似從前的那個你!”

“本殿絕情?”宋允灝怒極反笑,“你莫不是以為,只要跟人道歉了,再說幾句體己話,便能一笑泯恩仇,前塵恩怨一筆勾銷?”

“難道不是麽?”

……

好的很,原來還有人孤傲自私至此。

宋允灝一時被氣的語塞。

良久,他才忍住氣,徐徐開口:“所以,這就是你與慶王勾結的理由?”

地道的盡頭,是一座私建的武器庫。

慶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阿灝不是覺得我比不上那人麽,”事到如今,蕭望也不遮掩了,索性開門見山,“慶王說了,只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日後榮登大寶,自少不了我的好處。”

說著,他嘴角噙起一抹輕蔑的笑,“他那王爺名號是靠祖蔭得來的,而我這個,則是憑本事掙得的,他到底…與我相距甚遠。”

那個他,自然就是梁昀了。

亂臣賊子,虧他還有臉說出來。

宋允灝忍著厭惡,“你倒是自信,現下大事未成,就不怕慶王過河拆橋?”

“如今大軍已將京城圍堵,事成不過時日之間。”蕭望脫口而出道。

像是意會到什麽,他笑了笑,“別想著逃回京城,沒我替你排解,你逃不脫的,而且,現下京城亂成一鍋粥,即便逃回去了也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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