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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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二百七十四章
274.
齊進根本來不及為他們悲痛, 眼淚一抹就立即施展異能變高變長示意眾人爬到他身上，帶著他們趕緊離開。
可惜那些異能者的犧牲並不能阻擋喪屍大軍肆虐的腳步，尤其是那些皮糙肉厚防禦驚人的海獸, 隨意噴吐就是一道洪流, 沖走所有障礙，腳蹼一擺, 極其輕松的便追上眾人，緊緊墜在人類身後。
齊進拼盡全力在帶著眾人逃難，他已經用上了封越送的元素增強器, 本來只有五級中階的他此刻儼然已經成了六級中階的高手，可是面臨這麽多等級只比他高不比他低的異種海獸大軍，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一道氣勢威猛的火焰流星直接砸上齊進的後背中央, 齊進閃都不閃直接抗下, 本以為以六級中階的防禦足夠抵禦,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轟了出去, 整個人直直飛了幾百米遠。眼看就要同一棟大樓相撞, 齊進極高難度地在半空轉了個身, 手臂一收護住身上的群眾, 整個背靠大樓, 直接將大樓撞成廢墟，十幾根鋼筋紮進體內，唯恐會傷到身前護著的大家, 齊進猛一咬牙，楞是將那些鋼筋鎖在體內。
“齊巫！！”
“齊先生！”
“齊巫, 您還好嗎？您別管我們了, 趕緊走，我們分頭跑, 總有能跑掉的。”
“是啊齊先生，你不要再管我們了，你們又不是兩大協會或者軍方的人，沒有必要為了我們……”大家勸說的聲音都開始哽咽。
這一路走來，死的異能者實在太多了，他們實在於心不忍。就算他們是異能者又能怎麽樣，他們也是有父母妻兒的，也是有親朋好友的，他們也同樣是人，沒理由為了他們這些不相幹的人拼命、赴死……
齊進強忍著背後的劇痛扯了一抹笑，道：“說什麽傻話……就算不是兩大協會的人……我同樣是異能者……既然是異能者……哪有丟下你們兀自逃命的道理……”
“可是齊巫！”
“我沒事。”齊進還是倔強地從地面爬了起來，把一根根鋼筋吃力地逼出體外，隨後將一些年歲還小的孩子放了下來，對他們說：“趁現在那些喪屍還在樓外摸索，你們先找地方躲好，等著獵屍隊的人來救，我跟其他人，負責引走喪屍大軍的註意。”
“不知道各位是否願——”
“我們願意！”眾人異口同聲，其中一人道：“齊巫，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們願意，左右就是一死，倒不如死的有價值點。孩子們，你們是我們基地城的延續，是我們人類的延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別為我們擔心難過，知道嗎？”
孩子們被放下來的那一刻就泣不成聲，如今聽到自己的親人們紛紛同他們說著道別的遺言，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嘩嘩直流。
可是生長在戰爭中、奔波於生存中的孩童永遠是早熟理智的，他們人小，心中仍有大義，他們不懂，卻也不會無理取鬧。
他們會永遠銘記這一刻，銘記那些毀掉家園禍害蒼生的罪魁禍首，他們向這些大人們指天發誓，也在心中深刻信念——
不滅喪屍，誓不成聖；不衛家園，終不為人！
稚嫩且堅定的餘音在廢墟中繞梁許久，等到喪屍大軍踏足腹裏之際，那些孩童早早跑了沒影，而齊進也在這一刻抱上甘願留下同生共死的民眾拔腿奔離，轟轟的腳步撼天動地，引得深入廢墟的喪屍大軍直接放棄搜尋瘋狂追了過去。
一邊是受了重傷異能殆盡的強化系搭著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邊是浩浩蕩蕩、兇殘狠戾的喪屍海獸大軍，孰強孰弱一眼便知。哪怕齊進以一人之軀擋下千軍萬馬，剩下的千軍萬馬也足以將那一幹普通人踏成碎片。
噗嘰！
一個體格龐大敦實的海獸從天而降，一屁股坐死好幾個人，腦漿血漿迸了一地。
啪嘰！
幾個普通人被觸手海怪高舉上半空，隨著觸手海怪一陣激動怪叫，這幾個普通人便被重重摜到地面，瞬間成了一灘爛肉。
噗嗤！
幾個還在拼命鑿一只長得同海象有幾分相似的海獸的腿，身後忽然飛彈來一串細長毛茸的珊瑚，眨眼間將他們吸幹成幹屍，最後往地面一摔，生而為人的兩百多塊骨頭立時散成一地。
齊進一共帶著三十多人，可如今放眼望去，剩下的卻十不存一。他內心悲痛震蕩，深灰色的眼眸淒楚地望向天空，看著天邊明明是一片光明的白晝，卻始終沒能驅散地底這一片的黑暗陰霾，內心越發哀慟懊喪。
但凡他平日裏再用功再努力些，沒有在不該荒廢時間的年紀過於倥傯浪蕩，能早早踏足那個領域，如今他是否就不會這麽無能這麽無力，徒餘懊悔？
【齊進，以你的天資天賦，只要肯下心專心修煉，何足憂慮不能踏足聖者之境？只要你能沈下心放棄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旁門左道，老師我就是豁出這張臉面也會替你爭取一次前往登天樓修行的機會。】
【老師，您不用勸我了，比起在異能上更進一步，我更想繼承祖業在巫醫方面鉆研到底，再說了，就我這資質，練了三年才只是個五級中階，有什麽好繼續的，旁人都不知道說了我多少次不配當異能者，也就老師您把我當寶。】
【老師，您就當沒教過我這個頑固不化又玻璃心的學生吧，我這人也的確不適合當異能者，指不定哪天真碰上喪屍就給嚇跑了。倒不如好好學醫，到時候一樣救人救民，是吧，哈哈。】
【……你這冥頑不靈的孩子，罷了，我現在勸不了你，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吧。】
【放心吧老師，我絕不後悔。】
當初的信誓旦旦，如今想起來還真操-蛋的可笑。老師，我現在後悔……是不是太遲了……
深灰如鐵的剛硬之軀終究敵不過千刀萬剮，敵不過萬屍掏心，大片大片的鮮血從他身上噴湧而出，流瀉著他僅存的生息。
封越浴血趕來看到的就是齊進被萬屍掏心的一幕，當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海飛快閃過無數幀同齊進聊天說笑的場景，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齊進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一幕，眼睛立時變得通紅。
“齊兄弟！！！”
封越幾乎是殺紅了眼地再度沖到了喪屍群中，顧不上已經隱隱告竭的精神雲海正在發出警告提醒不要再肆意動用異能而劇烈疼痛的大腦，封越毫不顧惜地對著這些骯臟醜陋的喪屍揮灑著異能。
爆裂火光沖天而起，裂天之瀑轟然傾瀉，三重鋼軀徒手撕獸，萬千藤蔓奪屍陰魄……
殺紅眼的封越此時就像是只完全喪失理智只餘獸性的野獸，赤紅的五色重瞳流轉的只有森森殺意。
要是這會有人從高處向下望去就會發現一個讓人由心顫栗震撼的現象——近萬只喪屍，數十只高階海獸，在封越瘋狂的屠殺中，竟然以最讓人心驚的速度銳減。
八千、七千、五千、一千……
明明上一刻還是浩浩蕩蕩漫山遍野、目之所望完全看不到其他生命物體的浩然大軍，下一刻卻好似有仙人在移山填海，一揮袖就少一大片，沒幾下就將這座阻人生路、惡貫滿盈的大山平了幹凈。
整片街區也被戰火傾軋成了平原，縱眼望去，唯一在平地中還保持著挺拔聳立的，只有封越。
精疲力盡。
這是封越現在狀態的唯一寫照。
他幾乎是全身杵在身前的那柄大金劍上才勉強維持著站立。
他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精神雲海更是因為枯竭而發出危急的警告抽痛，整個腦子裏的神經都在發了瘋的痙攣。
可他還是邁動了腳步，哪怕他此刻行走的宛若行將朽木的九十歲老太，慢得仿佛那短短十幾米遠的路需要他走上一輩子才能走到，他還是堅持著往前走著。
今天並沒有什麽太陽，是陰天，故而今天天暗得有點快，才傍晚，路就有點看不清了。
封越好不容易走到齊進身旁，從幹啞的嗓子中擠出一聲齊兄弟，可隔了許久，也沒得到對方的回應。
封越又喚了一聲，這會他的聲音稍微響了一點，可是沒聲音，齊進還是沒聲音。
封越不得已在他身邊坐下，用顫抖不已的手推了下他，可指間傳感來的卻是僵硬的觸感，是屬於屍體的冰冷。
“齊兄弟，齊兄弟，我來了……我來救你們了……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喝酒的嗎……你怎麽還不起來……不會是想賴我吧……呵呵……你可是異能者……不至於要欠著我一頓飯吧……”
【封越小兄弟，等這事了了，記得來西五區合郢花園找我，到時給你嘗嘗我釀的蟲釀。別聽著名字驚悚惡心，個中滋味那可是讓你喝了還想喝，哈哈。】
【封越兄弟，願你我都能活著。】
【異能者，活著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嘛，救民護民，救人救已，雖然怕事兒，但絕不怕事。】
【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保護大眾的人，不就是異能者麽？】
【越兒，雖然為父平日裏總把‘窮則獨善其身，達則並濟天下’這兩句掛在嘴邊，但你記住，身為修者，我們受人供奉受天地之滋養，關鍵時候就該反哺於眾反哺於天，絕不能做忘恩負義之輩。守護，是我們修者最重要的職責。】
【為了通靈大陸，為了天下蒼生，越兒，好好活下去，不要回頭，不要管我們，不要動手，活下去。】
【越兒，走，快走，不要管我們，不用救我們，快跟他們走！】
【越兒，不要為我們的死難過遺憾，不要為一時憤怒沖動行事，你可以覆仇，但絕不能在無能之時葬送自己。別忘了，你是我們通靈大陸唯一的希望，誰死你都不能死。答應我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阿越，別聽你師叔的，他就光知道在這放屁，說得輕巧，哪有把拯救大陸的希望全寄托在一個孩子身上的。阿越，不論你到底是不是創-世-神預言中的那位救世主，你都要好好活著，不為任何人，只為你自己。其他各門各派都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他們覆滅前甚至來不及保留火種，我們算是幸運還有機會，所以阿越，別讓通靈大陸這四個字葬送在茫茫無涯的虛空之中。通靈大陸，還是需要有人記得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話本意還不是要越兒繼承我們大陸，要是越兒回不來做不成救世主，這破大陸有什麽好記著的，還不如忘了幹凈自在。】
【越兒，別回頭，別看我們……】
莊嘉出現在這片殘垣斷壁上時看到的就是封越同齊進一起躺在地上大氣都沒進一口的場景，乍一眼莊嘉還以為封越死了，連口呼吸都沒得，但走近了她才發現這家夥還有在眨眼，倏然松了口氣。
“你這小子……”莊嘉笑罵了一聲，輕踢了他一腳：“還活著就支棱一聲，這半死不活的在這裝什麽屍體。”
“誒，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莊嘉瞥見一旁的齊進，看著有些熟悉，半蹲下撥弄了他的胡子，恍然：“這不是齊進嘛，這小子怎麽也在這，搞什麽你們兩個，快起——”
莊嘉跟齊進也算是老相識，齊進照顧過她好幾次生意，不是去天山就是去一些深山老林裏挖異蟲挖異菌，平日端的是有幾分邋遢相，那一臉大胡子讓他剃死活就不剃的，但為人還是很熱心腸的，莊嘉對他觀感蠻好，因此也不避諱地直接去揪他的臉，可這一上手就發現……
“齊大哥死了。”
封越這時才幽幽地張了口，麻木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旁的情緒，可眼裏看不到光的灰暗卻看得莊嘉心口一窒。
她認識的封越，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像是認命，像是放棄，仿佛燃盡了胸腔激昂的最後一把火。
莊嘉皺了皺眉，隨後一把把他拉了起來。可是很快，封越又倒了下去，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軟得不像樣。
“封越，你這在發什麽瘋？”
封越僵硬地轉動眼珠，呆滯地看著她，半晌笑了一聲，說：“原來是你……你怎麽現在才來，人都死完了你才來，不覺得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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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進根本來不及為他們悲痛, 眼淚一抹就立即施展異能變高變長示意眾人爬到他身上，帶著他們趕緊離開。
可惜那些異能者的犧牲並不能阻擋喪屍大軍肆虐的腳步，尤其是那些皮糙肉厚防禦驚人的海獸, 隨意噴吐就是一道洪流, 沖走所有障礙，腳蹼一擺, 極其輕松的便追上眾人，緊緊墜在人類身後。
齊進拼盡全力在帶著眾人逃難，他已經用上了封越送的元素增強器, 本來只有五級中階的他此刻儼然已經成了六級中階的高手，可是面臨這麽多等級只比他高不比他低的異種海獸大軍，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一道氣勢威猛的火焰流星直接砸上齊進的後背中央, 齊進閃都不閃直接抗下, 本以為以六級中階的防禦足夠抵禦,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轟了出去, 整個人直直飛了幾百米遠。眼看就要同一棟大樓相撞, 齊進極高難度地在半空轉了個身, 手臂一收護住身上的群眾, 整個背靠大樓, 直接將大樓撞成廢墟，十幾根鋼筋紮進體內，唯恐會傷到身前護著的大家, 齊進猛一咬牙，楞是將那些鋼筋鎖在體內。
“齊巫！！”
“齊先生！”
“齊巫, 您還好嗎？您別管我們了, 趕緊走，我們分頭跑, 總有能跑掉的。”
“是啊齊先生，你不要再管我們了，你們又不是兩大協會或者軍方的人，沒有必要為了我們……”大家勸說的聲音都開始哽咽。
這一路走來，死的異能者實在太多了，他們實在於心不忍。就算他們是異能者又能怎麽樣，他們也是有父母妻兒的，也是有親朋好友的，他們也同樣是人，沒理由為了他們這些不相幹的人拼命、赴死……
齊進強忍著背後的劇痛扯了一抹笑，道：“說什麽傻話……就算不是兩大協會的人……我同樣是異能者……既然是異能者……哪有丟下你們兀自逃命的道理……”
“可是齊巫！”
“我沒事。”齊進還是倔強地從地面爬了起來，把一根根鋼筋吃力地逼出體外，隨後將一些年歲還小的孩子放了下來，對他們說：“趁現在那些喪屍還在樓外摸索，你們先找地方躲好，等著獵屍隊的人來救，我跟其他人，負責引走喪屍大軍的註意。”
“不知道各位是否願——”
“我們願意！”眾人異口同聲，其中一人道：“齊巫，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們願意，左右就是一死，倒不如死的有價值點。孩子們，你們是我們基地城的延續，是我們人類的延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別為我們擔心難過，知道嗎？”
孩子們被放下來的那一刻就泣不成聲，如今聽到自己的親人們紛紛同他們說著道別的遺言，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嘩嘩直流。
可是生長在戰爭中、奔波於生存中的孩童永遠是早熟理智的，他們人小，心中仍有大義，他們不懂，卻也不會無理取鬧。
他們會永遠銘記這一刻，銘記那些毀掉家園禍害蒼生的罪魁禍首，他們向這些大人們指天發誓，也在心中深刻信念——
不滅喪屍，誓不成聖；不衛家園，終不為人！
稚嫩且堅定的餘音在廢墟中繞梁許久，等到喪屍大軍踏足腹裏之際，那些孩童早早跑了沒影，而齊進也在這一刻抱上甘願留下同生共死的民眾拔腿奔離，轟轟的腳步撼天動地，引得深入廢墟的喪屍大軍直接放棄搜尋瘋狂追了過去。
一邊是受了重傷異能殆盡的強化系搭著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邊是浩浩蕩蕩、兇殘狠戾的喪屍海獸大軍，孰強孰弱一眼便知。哪怕齊進以一人之軀擋下千軍萬馬，剩下的千軍萬馬也足以將那一幹普通人踏成碎片。
噗嘰！
一個體格龐大敦實的海獸從天而降，一屁股坐死好幾個人，腦漿血漿迸了一地。
啪嘰！
幾個普通人被觸手海怪高舉上半空，隨著觸手海怪一陣激動怪叫，這幾個普通人便被重重摜到地面，瞬間成了一灘爛肉。
噗嗤！
幾個還在拼命鑿一只長得同海象有幾分相似的海獸的腿，身後忽然飛彈來一串細長毛茸的珊瑚，眨眼間將他們吸幹成幹屍，最後往地面一摔，生而為人的兩百多塊骨頭立時散成一地。
齊進一共帶著三十多人，可如今放眼望去，剩下的卻十不存一。他內心悲痛震蕩，深灰色的眼眸淒楚地望向天空，看著天邊明明是一片光明的白晝，卻始終沒能驅散地底這一片的黑暗陰霾，內心越發哀慟懊喪。
但凡他平日裏再用功再努力些，沒有在不該荒廢時間的年紀過於倥傯浪蕩，能早早踏足那個領域，如今他是否就不會這麽無能這麽無力，徒餘懊悔？
【齊進，以你的天資天賦，只要肯下心專心修煉，何足憂慮不能踏足聖者之境？只要你能沈下心放棄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旁門左道，老師我就是豁出這張臉面也會替你爭取一次前往登天樓修行的機會。】
【老師，您不用勸我了，比起在異能上更進一步，我更想繼承祖業在巫醫方面鉆研到底，再說了，就我這資質，練了三年才只是個五級中階，有什麽好繼續的，旁人都不知道說了我多少次不配當異能者，也就老師您把我當寶。】
【老師，您就當沒教過我這個頑固不化又玻璃心的學生吧，我這人也的確不適合當異能者，指不定哪天真碰上喪屍就給嚇跑了。倒不如好好學醫，到時候一樣救人救民，是吧，哈哈。】
【……你這冥頑不靈的孩子，罷了，我現在勸不了你，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吧。】
【放心吧老師，我絕不後悔。】
當初的信誓旦旦，如今想起來還真操-蛋的可笑。老師，我現在後悔……是不是太遲了……
深灰如鐵的剛硬之軀終究敵不過千刀萬剮，敵不過萬屍掏心，大片大片的鮮血從他身上噴湧而出，流瀉著他僅存的生息。
封越浴血趕來看到的就是齊進被萬屍掏心的一幕，當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海飛快閃過無數幀同齊進聊天說笑的場景，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齊進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一幕，眼睛立時變得通紅。
“齊兄弟！！！”
封越幾乎是殺紅了眼地再度沖到了喪屍群中，顧不上已經隱隱告竭的精神雲海正在發出警告提醒不要再肆意動用異能而劇烈疼痛的大腦，封越毫不顧惜地對著這些骯臟醜陋的喪屍揮灑著異能。
爆裂火光沖天而起，裂天之瀑轟然傾瀉，三重鋼軀徒手撕獸，萬千藤蔓奪屍陰魄……
殺紅眼的封越此時就像是只完全喪失理智只餘獸性的野獸，赤紅的五色重瞳流轉的只有森森殺意。
要是這會有人從高處向下望去就會發現一個讓人由心顫栗震撼的現象——近萬只喪屍，數十只高階海獸，在封越瘋狂的屠殺中，竟然以最讓人心驚的速度銳減。
八千、七千、五千、一千……
明明上一刻還是浩浩蕩蕩漫山遍野、目之所望完全看不到其他生命物體的浩然大軍，下一刻卻好似有仙人在移山填海，一揮袖就少一大片，沒幾下就將這座阻人生路、惡貫滿盈的大山平了幹凈。
整片街區也被戰火傾軋成了平原，縱眼望去，唯一在平地中還保持著挺拔聳立的，只有封越。
精疲力盡。
這是封越現在狀態的唯一寫照。
他幾乎是全身杵在身前的那柄大金劍上才勉強維持著站立。
他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都擡不起來，精神雲海更是因為枯竭而發出危急的警告抽痛，整個腦子裏的神經都在發了瘋的痙攣。
可他還是邁動了腳步，哪怕他此刻行走的宛若行將朽木的九十歲老太，慢得仿佛那短短十幾米遠的路需要他走上一輩子才能走到，他還是堅持著往前走著。
今天並沒有什麽太陽，是陰天，故而今天天暗得有點快，才傍晚，路就有點看不清了。
封越好不容易走到齊進身旁，從幹啞的嗓子中擠出一聲齊兄弟，可隔了許久，也沒得到對方的回應。
封越又喚了一聲，這會他的聲音稍微響了一點，可是沒聲音，齊進還是沒聲音。
封越不得已在他身邊坐下，用顫抖不已的手推了下他，可指間傳感來的卻是僵硬的觸感，是屬於屍體的冰冷。
“齊兄弟，齊兄弟，我來了……我來救你們了……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喝酒的嗎……你怎麽還不起來……不會是想賴我吧……呵呵……你可是異能者……不至於要欠著我一頓飯吧……”
【封越小兄弟，等這事了了，記得來西五區合郢花園找我，到時給你嘗嘗我釀的蟲釀。別聽著名字驚悚惡心，個中滋味那可是讓你喝了還想喝，哈哈。】
【封越兄弟，願你我都能活著。】
【異能者，活著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嘛，救民護民，救人救已，雖然怕事兒，但絕不怕事。】
【能保護自己保護家人保護大眾的人，不就是異能者麽？】
【越兒，雖然為父平日裏總把‘窮則獨善其身，達則並濟天下’這兩句掛在嘴邊，但你記住，身為修者，我們受人供奉受天地之滋養，關鍵時候就該反哺於眾反哺於天，絕不能做忘恩負義之輩。守護，是我們修者最重要的職責。】
【為了通靈大陸，為了天下蒼生，越兒，好好活下去，不要回頭，不要管我們，不要動手，活下去。】
【越兒，走，快走，不要管我們，不用救我們，快跟他們走！】
【越兒，不要為我們的死難過遺憾，不要為一時憤怒沖動行事，你可以覆仇，但絕不能在無能之時葬送自己。別忘了，你是我們通靈大陸唯一的希望，誰死你都不能死。答應我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阿越，別聽你師叔的，他就光知道在這放屁，說得輕巧，哪有把拯救大陸的希望全寄托在一個孩子身上的。阿越，不論你到底是不是創-世-神預言中的那位救世主，你都要好好活著，不為任何人，只為你自己。其他各門各派都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他們覆滅前甚至來不及保留火種，我們算是幸運還有機會，所以阿越，別讓通靈大陸這四個字葬送在茫茫無涯的虛空之中。通靈大陸，還是需要有人記得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話本意還不是要越兒繼承我們大陸，要是越兒回不來做不成救世主，這破大陸有什麽好記著的，還不如忘了幹凈自在。】
【越兒，別回頭，別看我們……】
莊嘉出現在這片殘垣斷壁上時看到的就是封越同齊進一起躺在地上大氣都沒進一口的場景，乍一眼莊嘉還以為封越死了，連口呼吸都沒得，但走近了她才發現這家夥還有在眨眼，倏然松了口氣。
“你這小子……”莊嘉笑罵了一聲，輕踢了他一腳：“還活著就支棱一聲，這半死不活的在這裝什麽屍體。”
“誒，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莊嘉瞥見一旁的齊進，看著有些熟悉，半蹲下撥弄了他的胡子，恍然：“這不是齊進嘛，這小子怎麽也在這，搞什麽你們兩個，快起——”
莊嘉跟齊進也算是老相識，齊進照顧過她好幾次生意，不是去天山就是去一些深山老林裏挖異蟲挖異菌，平日端的是有幾分邋遢相，那一臉大胡子讓他剃死活就不剃的，但為人還是很熱心腸的，莊嘉對他觀感蠻好，因此也不避諱地直接去揪他的臉，可這一上手就發現……
“齊大哥死了。”
封越這時才幽幽地張了口，麻木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旁的情緒，可眼裏看不到光的灰暗卻看得莊嘉心口一窒。
她認識的封越，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像是認命，像是放棄，仿佛燃盡了胸腔激昂的最後一把火。
莊嘉皺了皺眉，隨後一把把他拉了起來。可是很快，封越又倒了下去，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軟得不像樣。
“封越，你這在發什麽瘋？”
封越僵硬地轉動眼珠，呆滯地看著她，半晌笑了一聲，說：“原來是你……你怎麽現在才來，人都死完了你才來，不覺得太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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