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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蜘蛛精的獨寵新娘(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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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蜘蛛精的獨寵新娘(二十六)

“我聽說巴索在藍橄欖河的奔狼城安排了三個聖龍團,沿著黑礦城向下的城池都至少多了一倍的守衛軍。”

“可是我打賭就算你順著藍橄欖河向左的領土上走上幾百術尺,也湊不夠十個白色守衛。帝國的烏鴉都在傳消息,說他們的教皇打算徹底放棄河流左邊的領土。詭魘在迷霧長廊裏四處蔓延,如同感染一樣向內侵蝕著。可他的主人卻打開了大門,把半個帝國拱手相讓。”

桃瑞斯把手上的蘋果扔來扔去。

少女已經完全褪去了原本的青澀,三年的學院時光不僅僅讓她變成了一名出色的武戰士,也讓她性格中那堅韌倔強的部分更加顯露無疑。

“照我說,你又何必去攪這場混局。就讓人們去看看這些自詡純白的家夥到底做出什麽惡心的事情好了。倒還不如喬安裏希,最起碼我們分立得光明坦蕩。”蘭戈揚了揚眉。

“‘夜色障目,方顯晨曦之光亮。’”桃瑞斯向著北方看去,好像透過這虛無的空間看到了那個戰火漫天的白色帝國。

“我可不想跟著你回家,然後又被說成是舔著肚子來討食的雜毛狗,妄圖在你們兄弟之間也插上一手。”

“沒人敢那麽說的。”

一陣風吹來,揚起蘭戈略長的紅色長發,那上面懸掛的金色月桂樹葉搖晃著發出脆響。

金色月桂樹葉在聖米迦爾代表著,永恒的愛情。

那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愛人,以至於蘭戈這個閱盡萬花的游子,也甘願為他做一心一意的癡情人。

但是,他的愛人並不是人類。

“他會和你一起回蘭克嗎?”池釣問。

“不,他要回娜迦。你知道,精靈除了在庇護之所另外的地方,境遇都不是很好。”

與其說是不好,不如說是被人視作新奇的奴隸或者寵物肆意買賣。

“我們說好了,等到這場戰爭結束結束之後,我就放棄在蘭克的家業去找他。”

蘭戈笑得很淡。

池釣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那個可能性是多麽的微小。

愛情的果實,一半是甜的,一半是苦的。

人們醉心於愛情的甜美,卻往往看不到之後的苦澀,可是卻還是舍不得放下,只能靠回憶著之前的甜美笑著吞下苦果。

“你又要去哪裏呢?”蘭戈轉身問他。

池釣遲疑了一會,眼見離開的時間愈發迫近,他卻始終都沒有決定好自己的去向。他的一位老師建議他可以留在學院裏作為助教。

可是他並不想。

這三年的時光讓他從一個二階魔導師成為了一名合格的中階魔導師,甚至只要再有一步,他就可以成為一名高階魔導師。

那是曾經的他甚至想都沒有想到過的高度,甚至整個聖米迦爾,在他這樣的年齡能夠達到這樣成就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但是他卻還記得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那個小小的院子,那個總是灰撲撲的少年。

結不了疤的傷口生了膿水,時時刻刻地在心底發痛。

這傷口在一年前那只黑色的小蜘蛛像艾利諾一樣消失之後被再次撕裂。

流出的血不覆溫熱,但疼痛不減。

“可能,要先回我的故鄉去。”

他最後說。

“那是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小地方,總是開著漂亮的金盞花。”

————

回到風語城很是花了池釣一番功夫。

他和桃瑞斯在隱水城分道揚鑣,少女搭乘車隊朝著聖龍城行進,在那裏,聖殿在繪制著白色巨龍的旗幟下,以共抗詭魘的名義進行魔導師和武戰士的征召。

而池釣在黑水城上轉了個圈向西而去。

因為戰亂,原本有明確航線的飛艇都被取消,即使是商隊在聽說是風語城這樣的地方後都表示拒絕。池釣只能從一個商隊那裏買了一匹馬,順著地圖和經年累月走出的大路前進。

風語城的城墻似乎更加高聳了,在外墻上被插上一列尖銳的獸角。城墻上原本的白衣守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穿著雜亂的傭兵服的人。

看來傳聞是真的,巴索撤回了在西南邊的所有軍隊,甚至連駐紮的人都沒有留下。

整座城裏彌漫著一種悲傷又緊迫的氣氛,匆匆經過的人們留下刺鼻的石粉氣味,據說這種產自龍山的石頭塗抹在身上能抵抗詭魘對身體的侵襲。

七只野豬酒館裏只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人,憂郁的野豬還在櫃臺後面,他消瘦了許多,之前的那種夾雜在憂郁中的閑適自在卻消失了。

他沒有帶耳飾,耳垂上空蕩蕩的。

池釣要了一份蕎麥面包和半份烤肉。野豬緩慢地轉身,他的動作遲緩如喪失生機的骷髏。

“只有黑面包。已經很久沒有商隊來到這裏了。”

池釣和他道了謝,向他詢問城裏的近況。

“半年前的時候,原本在這裏的軍隊就都撤走了。我們自己組織了隊伍來進行夜晚的巡邏和護衛。但是在三個月前那一天,無數的黑色影子從迷霧長廊裏出來,任何接觸到它們的人都會立刻昏迷,並且身上發生可怕的異變。”

“我們在那一次之中損失了近乎一半的人手,甚至是女人和孩子也扭曲著死去。”

他眼神放空,似乎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場景。

“那,已經不算是人類了吧。與其說是侵襲,倒不如說是神靈的詛咒。”

他們沈默了一會,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找到艾利諾了嗎?”憂郁的野豬問。

池釣搖了搖頭,努力壓抑住內心泛起的疼。

“喬恩索,也就是骷髏美人,他怎麽樣了?”

“他死了,就在那次侵襲中。”

野豬的臉上是沒什麽表情的麻木。

“現在好了,我再也不用擔心是不是應該和他說那些話了。”

“因為他再也不會聽到我了。”

————

池釣回到他們的家。

那顆粗了一點的孜孜樹立在一片荒草之中,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到這裏了。

他伸出手,觸碰那粗糙的樹幹。

“你回來了。”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女人站在池釣身後,她的手上食指的位置是空的。

池釣認出了她,是那個曾經給過他一把記憶之匙的女人。

他們仿佛站在同樣的位置進行當年沒說完的話。

“我從別人那裏知道你回來了,就來這裏找你。”

“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的,我最近才發現我之前犯了一個錯誤,是一個很重要的錯誤。重要到不得不立刻改正。所以我一聽到你回來,就來找到了你。”

池釣沒有說話,女人繼續開口。

“十四年前,有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這座邊鎮小城。他把那兩個孩子托付給一戶人家,交給了他們一袋龍晶,和他們立下契約。”

“按照契約,他們必須將這兩個孩子養育到十七歲。並且每當他們從這袋龍晶之中取出三塊,就必須把其中的兩塊花在這兩個孩子身上。”

“但是男人卻並不知道自己被欺騙了。”

“那一家人在男人離開之後就不斷地取用那袋中的龍晶。但是,他們從來都不一次拿三塊。”

“他們靠著那袋龍晶富裕了起來,刻薄的女主人甚至把那兩個孩子趕了出去,只丟給了他們很少的龍晶。”

“後來,其中的哥哥被檢測出有魔導師天賦,將要和這家的兒子一起去往聖龍城。女主人害怕事情敗露,便用龍晶收買了紅巫師和幾個雇傭兵。但是,那幾個雇傭兵帶走的,卻並非是哥哥,而是弟弟。”

“在弟弟失蹤之後,傷心的哥哥一個人離開了風語城。而他卻不知道,他的弟弟其實並沒有死。”

池釣略過前面的那些話語,只抓住了最後一句。

“你是說,艾利諾還活著?那你知道他在哪裏嗎?!”他激動地問。

“當然,我正是為了此事來的。”女人的嘴角上勾,轉身向後走去。

“請跟我來吧。”

女人帶著池釣走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池釣在前,女人在後。

幾只黑色的渡鴉在上空盤旋。

“這是什麽地方?”池釣皺起眉頭。

他隱隱覺察出一絲詭秘的氣息。

空氣中有被隱藏的魔法力量逸散而出,仿佛預示著什麽。

“我曾告訴過你我犯了一個錯誤。”

女人後退一步,把池釣一個人留在那過分狹小的巷子裏。

“其實,當時把你和你弟弟弄錯的,就是我呀。”

“他已經在死亡之神那裏了,所以為了補救,請你也去和他在一起好了。”

耀眼的魔法陣隨著女人的話亮起。

幾個面孔籠罩在黑鬥篷裏的人出現在她身邊,法術的亮光從空中閃過,直直地沖被禁錮住的池釣而去。

池釣瞳孔收縮,但是因為禁錮魔法陣的原因身體卻無法移動。

嘴唇微動,他貼在手心的符咒隨之發熱。

大光明咒,瞬移咒。

早在他跟隨女人離開的時候,他就一直小心地把它們收在手心,並留出足夠的能夠驅動它們的魔力。

永遠也不要放下你的戒心,即使是對女人和孩子。

耀眼的光芒裹挾著濃濃的光明之力四處散開,女人慘叫著捂住自己的頭,風浪掀開她旁邊的那些黑鬥篷,露出一張張近乎腐爛的臉。

這些臉在光亮裏扭曲著融化。

空間被撕裂出一道裂痕,池釣無力地跌入進去。

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傳送到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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