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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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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章節簡介:回憶9

帶著一肚子郁悶回到宿舍,鉤吻扒開袋子找藥。

還別說,藥挺齊全的,外用內服都有,她先拿外用的處理了傷口,又找了兩片消炎退燒的吃下去,然後直接躺床上蒙被子睡覺。

楊有歡本來還在向滿堂彩追問最後考核的細節,見鉤吻這副德行,她就撇了撇嘴。

她打心眼裏瞧不上鉤吻,背後也沒少跟其他人蛐蛐。

桌上那個爛掉的臉盆還沒有收拾,也不知道怎麽弄的,反正她們出去吃飯的時候還沒有。

“那麽大脾氣,好像誰欠她似的。”楊有歡沒忍住,在那邊陰陽怪氣。

滿堂彩不想看大家每天都像鬥雞一樣,就沖楊有歡搖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怎麽說也是一個宿舍的,看不過眼可以直接挑明,但還是不要搞排擠那套,誰也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響尾蛇的考核期從來沒有個準兒,上次是三個月,上上次是五個月。

這以後大家少說也要在一塊住兩三個月,訓練期間會有無數次小考核,個人考核、團隊合作都有可能,要是彼此都看不順眼,光顧著挑刺兒,是很難通過考核的。

鉤吻又沒真的睡著,她聽見楊有歡說自己了,但她躲在被子裏沒吱聲,哪怕裏面很悶熱,都呼吸不暢了也沒有將被子掀開,就這樣蒙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裏的她落入一個滾燙的巖漿池,皮肉瞬間被燙熟,痛苦又難受的撲騰著亂喊亂叫。

她發燒了,渾身滾燙還說夢話。

緊急集合的哨聲果然在半夜突兀響起,眾人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穿衣服。

滿堂彩見鉤吻沒動靜,就邊穿衣服邊過去叫人。

“醒醒,緊急集合了,快點起來。”

鉤吻難受皺眉,裹緊被子縮成一團,她覺得好冷,怎麽都不暖和。

哨聲跟催命符似的,時間就要來不及了,滿堂彩又推了推她。

楊有歡已經整裝完畢,催促滿堂彩快點,“你就別管她了,爛泥扶不上墻,咱們快走。”

“不是,她好像燒得很厲害。”

楊有歡走過來,伸手摸了把鉤吻的額頭,燙手的溫度登時嚇了她一跳。

“我靠,真發燒了,額頭燙得跟鐵板燒一樣。”

鉤吻這不是普通的發燒,而是因為傷口感染引起的,非常致命,滿堂彩不敢耽擱,立馬跑出去找王霜,之所以沒有選擇跟關岍報告是她覺得王霜比較靠譜。

王霜穿著迷彩服,臉上塗了油彩,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裝扮。

看樣子這些老毒蛇今晚是壓根沒睡,就等著她們睡著了然後突然搞事。

滿堂彩跑到跟前立正,大聲道:“報告!”

王霜臉上沒了前兩天的笑瞇瞇,身為響尾蛇的大隊長,氣勢相當駭人。

“報什麽告!給老子過去站好!”

滿堂彩橫下心,“報告王隊!鉤吻傷口感染正在發高燒!”

王霜皺眉,扭頭看了眼旁邊的關岍,“銀環,你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他這是不太相信鉤吻會發燒,以前也有人為了逃避訓練就裝病。

關岍點點頭,轉身往女兵宿舍的帳篷走去。

除鉤吻之外其他人已經整裝歸隊,關岍進去就看到角落那張床鼓起一個小包,鉤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抱著薄薄的被子在發抖,臉頰泛著不健康的潮紅,雙眼緊閉,表情痛苦,滿嘴胡話。

暴露出來的傷口確實已經紅腫發炎,情況不容樂觀。

她摸了把小菜鳥的額頭,滾燙嚇人,確實是燒得厲害,如果放任不管,小菜鳥沒燒死也會被燒成傻子。

響尾蛇是有過訓練傷亡的情況發生,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要是鬧出人命,後果是相當嚴重的。

“餵。”她拍拍小菜鳥的臉想將人喊醒。

可喊了好幾聲鉤吻都沒反應,她也只能極不情願的掀開被子將人攔腰抱起來。

關岍體溫高,跟個火爐似的,渾身發冷的鉤吻一靠到她懷裏就本能的尋著熱源鉆。

這讓關岍很不適應,特別想將她扔出去。

隊醫室在基地的最偏角,是單獨的一個小房子,門口還弄了花園。

醫生姓鄒,在這個小房子裏就屬她最大,她要是發起火來連王霜都不敢吭聲。

大半夜的被敲門聲吵醒,鄒醫生黑著臉罵人:“又作死啊你們,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看到來的人是關岍,懷裏還抱著個燒得不省人事的,鄒醫生難看的臉色才稍微好點,但語氣還是跟關岍欠了她八千萬一樣。

“這不是昨天晚上那丫頭麽,作死啊你們,把人弄成這樣,昨晚我怎麽說的?別讓傷口感染,這種深山老林天氣又炎熱,感染了是會要人命的,你們全當耳邊風了啊,現在抱過來幹嘛,我這裏是隊醫室,不是殯儀館,不負責收屍焚燒。”

關岍無視她的念叨,將人抱進來放到那張小床上。

鄒醫生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該做的事一件也沒少,跟著就上來檢查鉤吻的身體狀況。

先測了體溫,接著就邊罵邊給傷口做清創,後面又打了消炎藥。

將藥水掛上,鄒醫生揮手趕人:“人放我這觀察兩天,你先回去吧。”

關岍拖了把椅子坐過來,“等人醒了我再走。”

“隨便你,”鄒醫生打了個哈欠,“藥水打完了再叫我,困死了,一天天的被你鬧的沒法睡覺,我當初也是腦子不好了才選擇當軍醫,還申請來你們這鬼地方。”

“青姨已經離開響尾蛇了,你為什麽還沒有走?”關岍突然問。

鄒醫生往裏走的腳步一頓,背對著關岍站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她走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來這裏不就是因為青姨。”關岍一副篤定的語氣,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鄒醫生。

鄒醫生的背脊突然僵直不動,腦袋微微仰起看向虛空。

“你想多了,我來這裏不是因為邵青。”

關岍摩擦著虎口的繭子,似乎沒有很在意這件事,淡聲道:“哦,我也是胡亂猜的。”

鄒醫生沒再和她說什麽,進了裏面就沒再出來。

藥水打完了關岍也沒有進去叫人,打針換藥和處理傷口是響尾蛇正式成員都必須掌握的技能,在極個別特殊的情況下還可能親自動手給戰友取體內的子彈。

她去年就給王霜取過一次,當時情況危急,要是不取出來王霜就會有生命危險,到現在那個位置還有一個很猙獰的疤痕。

王霜已經在響尾蛇服役將近二十年,執行過多次國際級任務,也受過很多次傷,這些傷是他的勳章,同樣也是他身體狀況日漸下滑的主要因素,他總是說過不了兩年自己就要退役了,以後響尾蛇就交給關岍。

關岍早就想勸王霜退役了,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再留在響尾蛇,更不適合再出去執行任務,要是去年那種情況再發生一次,王霜絕對會死。

她從進響尾蛇就是王霜帶著的,師徒情不是說說而已,她不想再看到王霜這樣耗命了。

王霜也答應過她,等這次的新人最終考核結束就考慮退役的事。

開始她不明白王霜為什麽非要等這次考核結束,現在她有點猜到了。

王霜對小菜鳥格外關註,還特意讓她帶小菜鳥,是想指望小菜鳥能成為這次考核的黑馬,就像以前的竹葉青一樣,王霜想再覆制一個竹葉青。

上一代竹葉青在響尾蛇是個傳奇,代號也沒有再啟用,王霜對選拔上來的新人都不滿意,其他代號都被繼承了,唯有竹葉青一直塵封在檔案裏。

王霜這次恐怕要看走眼了,以鉤吻擺爛的程度,只會在燒退傷好之後要求退出考核。

就算強壓著將人留下來也不會通過考核,鉤吻本質上就是塊爛泥,在原來的連隊就這副德行,新兵訓練結束之後就被打發去了炊事班,一直在那窩了兩年,現在也只是想回去繼續窩著而已。

關岍看著床上打吊針還昏睡的人,白眼一翻。

要不是為了完成王霜的心願,就鉤吻這樣的廢物根本不值得她浪費時間。

.

這場高燒要了鉤吻半條命,燒退之後人也是焉焉的沒精神,在隊醫室躺了兩天,兩只手的手背都被吊針紮得青紫了,鼓起來像個發面小饅頭,輕輕摁一下都要命的疼。

也就滿堂彩來看過她,還給她帶了飯,不然她沒燒死也會餓死。

鄒醫生只會看傷救人,那雙手很金貴,從來不下廚做飯,就算隊醫室後面有個小廚房,她也從來不用,更不可能給鉤吻弄吃的了。

今天滿堂彩訓練完又給鉤吻帶了中午飯過來,早上是來不及帶的,她托炊事兵送了粥。

將飯盒放在桌上,她又把椅子挪過來坐在床邊,擡手摸了把腦門上的熱汗。

“感覺好點了嗎?”

有兩個飯盒,她也還沒吃午飯,時間來不及她就帶過來跟鉤吻一塊吃了。

鉤吻勉強能坐起來靠在床頭,也能自己吃飯。

“好多了,謝謝你啊,還想著給我送飯。”

她知道滿堂彩訓練很累,吃飯時間也是固定的,超時會挨罰。

那幫老毒蛇還真不是東西,想盡辦法折騰人。

“大家都是戰友,這麽客氣幹嘛。”

滿堂彩幫她打開飯盒,又把勺子遞過去,然後才低頭吃自己的。

上午的訓練又增加了強度,她也有點吃不消,而且今天只給半小時吃飯休息,馬上又要開始新一輪訓練。

等鉤吻病好歸隊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根據她對響尾蛇考核機制的了解,在新人訓練一周之後就會隨機進行小組野外生存測試,就鉤吻現在這副樣子,其他人應該也不想跟她一個組。

聽滿堂彩說完這些擔憂,鉤吻抿著發白的唇,垂眼盯著碗裏的飯說:“我已經不打算再繼續待在這了,等病好之後就會找王隊談的,我本來就不是自願報名參加選拔的,莫名其妙占掉一個名額本來就對那些想來的人很不公平,我還是回去吧,別留在這給你們添亂了。”

經過這次生病她也想通了,實在沒必要留在這硬抗,她也不想當什麽特種兵,執意要走的話相信王霜也不會硬逼她留下。

滿堂彩嘆了口氣,沒有勸她再想想,她也覺得鉤吻不適合這裏。

下午其他人都被帶出基地去別的地方訓練了,鉤吻拖著大病初愈的身體找到躲在樹蔭下乘涼的王霜,都沒開口說話,王霜就撒丫子跑走。

“那什麽,我拉肚子,有事改天再說啊。”

一下子就跑沒影了,留鉤吻呆滯在原地,王霜這是什麽意思?不打算放她走???

見她出去了又回來,還拉著個臉。

鄒醫生抱手靠在椅子上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似乎早料到事情會不順利。

鉤吻沒搭理她,自己回到床上躺著。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找王霜沒用,他根本不可能讓你走。”

氣不順的鉤吻翻身過來道:“那我該找誰?我就不明白了,都覺得我是爛泥扶不上墻,又幹嘛不放走我,讓我留在這給她們當猴耍啊。”

鄒醫生聳肩,“說不定就是呢。”

“……”

鉤吻氣哼哼的又轉身面朝墻壁。

鄒醫生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半天,臉上出現懷念之色,低聲嘆道:“是挺像的……”

也難怪邵青會直接點名讓這個小丫頭進選拔名單,眼裏揉不進沙子的王霜還竟然不反對。

“什麽挺像?”鉤吻聽她在後面嘀嘀咕咕。

鄒醫生立刻恢覆誰都欠自己八千萬的表情,善心大發給鉤吻指了條明路。

“只要讓你們那個副隊受不了你,就算王霜拼了命想留下你也沒用。”

“什麽意思?”

鄒醫生恨鐵不成鋼,“笨死了!就是讓關岍惡心你,討厭你,看見你就想打。”

鉤吻被她吼的抖了一下,小聲道:“那個王八蛋一直都看我不順眼。”

“還不夠,你再繼續惡心惡心她,我保準你過不了兩天就會被送走。”

鉤吻兩眼放光,“真的?!”

惡心人這種事她最在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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