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關燈
第4章 第 4 章

章節簡介:回憶1

人是鐵飯是鋼,她不能因為關岍在外面就不吃飯。

從櫃子的錢夾翻出來幾張現金,她換上出門的衣服就準備下樓買吃的。

房門打開,飯菜的香味讓她覺得肚子更餓了。

關岍的廚藝很好,她一直都知道,同時也知道這一手的廚藝是為了別人而練的。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兩碗米飯。

關岍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手機,見她出來了才擡眼。

“上哪去?”

她無視,找了一圈沒看到自己的手機,最後才發現關岍放在手上看的正是自己的手機。

那裏面除了滿堂彩的電話和信息就沒別的了,她沒有任何社交賬號,更沒有親人可以聯系。

她放棄了拿回自己的手機,走到門口換鞋。

關岍跟上來一把拽住她胳膊,輕聲重覆:“上哪去?”

她真的沒有力氣跟關岍再糾纏下去了,太累了。

她試圖掰開關岍的手。

關岍卻不願意就這樣讓她出去,“飯都已經做好了。”

她依舊拒絕回應,用這樣的方式反擊。

關岍抓著她的肩膀硬是要把她帶回餐桌,就像多年前那樣,關岍總是這麽專/制霸道,不允許她拒絕,只有她一不配合,關岍就會發脾氣。

而每次爭吵之後又總是她先低頭,因為那時候她很害怕關岍會不喜歡自己,所以就要像狗一樣去討好。

可是現在,她不想再做那條卑躬屈膝討好關岍的狗了。

“關岍,放過我吧。”她垂下頭卑微的祈求。

可是這句話卻踩中了關岍最要命也是最敏感的神經,讓她失控的低吼:“我放過你,那誰放過我!”

十年了,她恨了鉤吻整整十年!

她以為鉤吻死了,可她還是恨,她們曾經在紅旗下宣誓過的啊!彼此信任到可以將自己的後背放心交給對方,她實在難以接受鉤吻會背叛,鉤吻被帶走的那天她瘋了一樣追出去,就算被隊友攔著打個半死她也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為什麽!

這個答案她等了十年,卻也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讓她既欣喜又悔恨。

滿堂彩說她不可能求得到鉤吻的原諒。

“關岍,你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她,你從來沒有將她的真心當一回事,你太理所當然揮霍她對你的愛意了,她信任你,肯將一切交付於你,可你呢?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她,如果你信她,當初就不該和齊茴一樣認為她是叛徒,關岍,你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這是她申請下調通州那天,滿堂彩找她說的話,像一把利刃捅穿了她的心臟。

她看著鉤吻,只覺得心很疼很疼。

可鉤吻也只是麻木的流著眼淚,心卻已經不會再疼了。

關岍將不說話的她緊緊摟在懷裏,雙臂用力到像是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血肉。

“我就是想要一次彌補的機會,肉肉,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

肉肉,這個已經長達十年都沒有人再叫的昵稱讓鉤吻瞬間恍惚,記憶的匣子一下子被打開,塵封已久的畫面席卷而來將她裹入時間的洪流,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難以忘懷的時光。

.

2013年9月,雲貴交界的某個深山老林。

鉤吻和其他人被一輛皮卡車運送到這裏,在車上他們也不被允許交談。

車尾有兩個全副武裝的‘毒蛇’在盯著他們,誰有小動作都會被踹一腳,再不聽話就讓他們下去跟車跑,要是體力不支倒下了就會被退回原部隊。

他們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才拿到的響尾蛇特種部隊預備役資格,可謂是尖兵中的尖兵,要是連響尾蛇的尾巴都沒摸著就被退回去了,對他們來說就是奇恥大辱,不僅自己沒臉見人,連帶著原部隊也會跟著一塊丟臉。

出了個孬兵,能不丟臉麽。

其他人都是這種心理,只有鉤吻例外,她根本沒參加選拔,是直接被內定的。

她皺著眉動了動僵硬的胳膊。

十來個人擠一輛車,也不分男女,行李加上人真是擠得慌。

再看看這些尖兵,男的是貼著頭皮削的短茬兒發,女的略長一點,長期的訓練大家都是一樣的黑蛋,皮膚粗糙,手臂隆起的肌肉充滿力量,一拳就能把人打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

鉤吻低頭看了眼自己白細的胳膊。

首先她祖籍在南方,身量本來就比這些從北方來的要小。

其次她在部隊是炊事班的,訓練強度跟其他人本來就不一樣,偷懶也沒人說,誰知道會被選上送來這種鬼地方。

最後,她皮膚白是遺傳,天生曬不黑。

毒蛇是對響尾蛇特種兵的統稱,聽老兵們說這些毒蛇都有自己的代號。

隊長王霜代號眼鏡王,是至今都沒有敗績的兵王。

副隊關岍代號銀環,是響尾蛇特種大隊成立以來第一位女副隊,有傳言等王霜退下來後會由她接替隊長之位,不服氣的可以找她單挑。

其他成員的信息就沒有多少了,大概是以上這兩位的風頭實在太響,別人搶不過了吧。

鉤吻回憶著來之前師父跟她說的這些。

她師父是老兵了,還是神槍手,可惜的是在某次保密任務中右肩膀中彈,從此絕了神槍手之路,只能在後勤炊事班占一個坑燒火做飯,餵雞養豬,沒事的時候再拉著她憶往昔的崢嶸歲月。

“餵!那個菜鳥。”

一個很沒有禮貌的聲音打斷了鉤吻的胡思亂想,她和其他人一樣擡頭看向出聲的毒蛇。

那人削著寸頭,五官立體,身材高大,說話時嘴角上調發出不屑的冷哼,看鉤吻等人時就像在看新兵蛋子,眼神是赤/裸/裸的瞧不起。

剛才這人介紹說自己代號虎蛇,旁邊那個是她的夥伴,代號五步蛇。

眾人左看右看,不確定她在說誰是菜鳥。

齊茴輕嗤一聲,手指點著同樣懵逼的鉤吻。

鉤吻反指自己,難道是我?

“說的就是你,小菜鳥,”齊茴戲虐的目光在鉤吻身上來回掃,嘲諷道,“你就是那個走後門進來的吧,嘖嘖,當我們響尾蛇是什麽地方?給你鍍金來的?勸你別高興的太早,別以為在響尾蛇待過幾天了出去就能升官,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你落在我們手裏就別想全胳膊全腿的回去,等著我們搞死你吧。”

鉤吻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反應,朝天翻了個白眼,嘴巴比腦子快,說:“你大姨媽來了吧,還是在這種鬼地方呆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誰腦子有病走後門走來這種連鬼都不想來的地方,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她本意是想諷刺回去,奈何沒控制住範圍,誤傷了這一車的人。

響尾蛇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對他們來說比任何東西都要高,他們當中有些人就是奔著這支西南最強特種兵來的。

響尾蛇除了強,還有一個比其他幾支特種大隊都要有誘惑力的地方,那就是能來真的。

過了線就是緬甸,懂的都懂。

沒等她拉下臉跟其他人道歉,一陣強勁的拳風就貼著她的臉飛過去。

齊茴立體而野性的五官距離她不到一寸,那雙酷似毒蛇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她要是敢動一下,絕對會被當場咬死。

砰!

齊茴一拳錘在她身後的車廂壁,像毒蛇吐信一樣沖她冷笑,“你最好能一直這麽有種。”

鉤吻106的體重有100斤是反骨,她最討厭威脅,也最討厭別人這樣跟自己說話。

她不怕死的咧嘴一笑,說出的話能氣死人,“我沒種,因為我是女的。”

師父不止一次教育她在部隊上要收斂點,嘴賤不服管在部隊可是要吃大虧的,那些老兵能變著花折騰她,把她往死裏訓,直到她聽話為止。

四周全是倒抽涼氣的聲音,他們不是新兵蛋子,最少的也是在原部隊訓練兩年以上的兵,服從命令聽指揮是刻進骨子裏的,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個小個子真是不怕死啊,敢這麽跟老毒蛇說話。

眾人看到齊茴腦門上都暴起青筋了,沙包大的拳頭眼看著就要沖鉤吻的臉上去。

一直看戲的另一條老毒蛇兩步跨到齊茴身邊攔下她就要揮下去的拳頭,“行了,犯不著現在跟一個菜鳥計較,回去再說。”

齊茴甩開對方,又指著挑釁她的鉤吻放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鉤吻才不怕,哼道:“等著就等著,誰還怕等著。”

兩條老毒蛇回到原位繼續盯梢,齊茴那雙眼睛就沒從鉤吻身上挪開過,惡狠狠的不知道在盤算什麽,肯定是沒好事的。

其他人多少有點同情鉤吻,她以後在響尾蛇的日子別想好過了。

鉤吻撇撇嘴,她才不怕,還巴不得被退回原部隊。

皮卡車在密林的小路上躥了有兩個多小時,在鉤吻的胃都快要被顛出來的時候,車子終於開進了一片隱蔽的帳篷群。

帳篷群前面有一大片空地,車子就停在這。

車尾的兩條毒蛇先跳下車,然後砰砰拍兩下車鬥門,高聲喊道:“到地方了,下車!”

兇巴巴的,好像誰欠他們錢似的。

鉤吻背著自己的鋪蓋卷跟在其他人後面慢慢下車,掛在背包上的大瓷缸碰著車鬥門還發出了一陣聲響,又被那條討人厭的老毒蛇瞪了一眼。

她扭頭當作沒看見,跟其他人一樣站在原地亂瞄亂看。

帳篷群跟周圍的叢林密草都快融為一體了,她瞄見那條看自己不順眼的老毒蛇走向一個小帳篷,過了會又出來,但走在前面的不是老毒蛇,而是另一個人。

那人沒有老毒蛇高,也沒有老毒蛇強壯,但一樣是寸頭,皮膚也曬成了深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那雙大長腿踩著高邦的迷彩靴沖這邊過來,腕線過襠,手臂隨著她走動的姿勢前後擺動。

鉤吻見過很多好看的人,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集野性、帥氣、漂亮於一體的。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關岍,她的心就好像有幾萬頭小鹿在亂撞。

“喏,十一個,都在這了,”齊茴的手搭上關岍的肩膀,吊兒郎當的努努嘴,緊接著又沖鉤吻露出一個邪惡的奸笑,“那個就是走後門進來的菜鳥,把她給我吧,我親自來訓,保管讓她哭爹喊娘。”

這個王八蛋,鉤吻在心裏咒罵。

關岍銳利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她不自覺挺直腰桿,緊張的吞咽口水。

目光並沒有在鉤吻身上停留太久,關岍下令道:“先帶他們去宿舍,男女分開,讓他們把頭發削了,五分鐘之後集合。”

齊茴一改剛才的吊兒郎當,立正道:“是!”

隨即鉤吻等人就被帶進兩邊的帳篷,這次選拔上來的十一人中有六個女兵,本來是五個的,多加一個鉤吻就成了六個。

帳篷內部空間不是很大,床是上下鋪的,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們要在五分鐘之內整理完畢帶來的行裝,還要把本來就短的頭發削成寸頭。

這是響尾蛇的規定,無論男女一律寸頭,誰都不能例外。

鉤吻摸摸自己的腦袋瓜,一臉的郁悶。

她懷念沒入伍之前自己那頭海藻般的長發,她頭型不好看,剪短發已經夠醜的了,再削個寸頭更沒法見人。

齊茴轉著一把小剃刀進來,沖床鋪在最裏邊的鉤吻冷笑,那笑容仿佛在說:讓你死在我手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