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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找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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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找錯了人

“就是一個小意外。”聞征安撫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妻子,“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你們也不用擔心。”

舒凡宜聽了他的話神色稍稍有所緩和:“那就好,那就好,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怕我瞎擔心。”

聞征被歲月侵蝕過的面容依舊溫文爾雅,笑起來也如當初那般令人如沐春風。

“我的錯,我的錯。”面對妻子的埋怨,他也只是爽快認錯,溫柔地哄著。

兩人即使早就芳華不再,可看上去照舊是對璧人。

聞澍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很淡。

“小宛也來過了,只是剛才有事才走了。這下你醒了,我等會兒得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免得她擔心。”舒凡宜和聞征聊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麽一件事。

聊起柳菀,話題不免又要轉到聞澍身上。

“我看小樹和小宛的婚事也應該提上日程了吧,不然人家天天往我們家跑還沒名沒分的,這要是說出去多不像話。再說小樹小宛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了,我們那個時候,都快有你了。”聞征轉頭看向他,感慨出聲。

舒凡宜在旁邊附和:“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催了你兒子好多次,就差沒扯著他耳朵說了,他自己就不著急。”

聞澍舔了舔幹燥的嘴皮,知道坦白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但看他爸這剛醒,精神頭也不大好,總不能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就今明兩天吧,他必須得把這事跟他們說清楚,不然總是逼著他和柳菀趕緊結婚。

聞澍聽了兩耳朵就覺得頭疼,實在聽不下去,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病房。

他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從安靜的樓層走下來。

事到如今,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媽交代,他媽那個性格一時半會兒肯定接受不了,不過他也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

他拐了好幾個彎才找到醫院的吸煙區,可剛到目的地,他又想起來之前信誓旦旦要和計見雪一起戒煙,就把剛從兜裏掏出來的煙盒一股腦扔到垃圾桶。

轉身之際,被一陣男聲叫停了腳步。

“聞澍?”

他回頭,看見向他走來的莊臨池。

和聞澍的莫名其妙不同,後者看見他的時候,顯然非常興奮,不由分說截斷了他的去路。

“有事?”他單手插兜,冷著臉問。

莊臨池像是沒讀出他的疏離:“聞少應該認識我吧?那我就不再過多介紹了。”

“聽樓下保安說,昨晚是你送我回家,那作為感謝,我覺得有必要給你分享個有趣的東西。”他笑意盈盈,沖著他晃了晃手中的紙質報告。

聞澍眸色淡淡地掃他一眼,轉身就走:“沒興趣。”

莊臨池不死心,向著他的背影調高了音調:“裏面是關於計見雪的消息,你作為他的男朋友難道不想知道嗎?”

他用最關鍵的三個字終於留下了那道修長的身影。

聞澍轉過身,皺眉:“你怎麽知道?”

莊臨池歪著頭,把手裏的報告遞到他的手裏:“糾結這個問題已經沒意義了,我覺得這個東西你可能會更好奇。”

聞澍懶得同他廢話,翻開他給的報告。

他才剛掃了兩行,抓著紙張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收緊。

“這是什麽?”他壓低嗓音問,把那東西直接扔到了莊臨池的臉上。

後者絲毫不介意,顯然他正處於極度的興奮之中。

“莊見雪和他的生父的親子鑒定啊,這黑紙白字的,聞少難道不認識嗎?”他撿起被扔到地上的報告,還動作誇張地擦了擦,“沒關系,我念給你聽也可以。”

“根據檢測結果,支持存在親權關系。”莊臨池聲情並茂地念著上面的內容,“你聽明白了嗎?計見雪,哦不,應該是魏見雪,根本不是計家的兒子。”

“他就是一個無恥的小偷,他偷了我的七年的時光,偷了我的身份和地位。”他轉頭直勾勾地盯著他。

聞澍的驚訝不比他少,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計見雪有事瞞著他,但他沒想到竟然這麽大的一件事。

心裏亂成一團亂麻,但他面上卻淡定如常。

“所以,你給我看的目的是什麽?”他問。

莊臨池神經質肌肉微微顫抖:“你男朋友就是個小偷,他犯罪了,你聽明白了嗎?”

他一定要計見雪一無所有,既然敢覬覦他的東西,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準備。

聞澍單手推開他:“我耳朵沒聾。”

“你難道還要助紂為虐嗎?”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如果你想要有人為你伸張正義的話,那我覺得你找錯了。”

“我是見雪的男朋友,不是公正審判的法官。”

人心都是柔軟的,各有各的偏向,他也只是一個俗人,計見雪就是他的偏向。

“他是我決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就算他是真的犯了錯,我也只會和他一起承擔後果。”聞澍一字一句說出口,嗓音堅定,“莊先生請回吧,我做不了你的主。”

他是喜歡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哪天就算成了張見雪,李見雪,他也照樣喜歡。

他只需要計見雪和他坦白,他從來不會相信別人的一面之詞。

他想和他一起面對。

說完最後一句話,聞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莊臨池怨毒地盯著他的背影,突然從心裏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

莊見雪那個賤人,憑什麽會有人對他掏心掏肺?

……

聞澍其實並不像莊臨池所見到的那樣鎮定,相反,他內心十分焦躁,馬不停蹄開車往計見雪的家裏趕。

一路上他不停在腦子裏演練和計見雪接下來的對話。

報告做不了假,莊臨池說的應該是真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值得計見雪這樣鋌而走險?

命運簡直弄人,是不是他早一點遇到他,好好對他,對方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聞澍的腦子亂七八糟,全都是該如何解決這件事。

要真讓莊臨池回了計家,那他們不會放過計見雪,可他做不到違背自己的道德,放任對方在這條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想,沒關系的,以聞家的能力,保住計見雪也不是問題,只是對方真的能接受失去計家少爺這個身份嗎?

聞澍失魂落魄地走回去,什麽時候按的門鈴他自己都沒有印象。

房門被打開了,他看見計見雪正抱著小雨,好像等他回家已經等了很久了。

“看,你爸回來了,可別叫了。”他點了點懷裏小雨的腦袋。

聞澍看著這樣溫馨的一幕,嗓子發緊,堵了一路上的話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怎麽不進來?”計見雪拉著他進門,略帶擔憂地看向他,“叔叔的情況很嚴重嗎?”

對上他關心的眼神,聞澍被燙到一般,忙不疊避開視線:“我爸沒事,就聽著嚇人。”

他走到玄關處換鞋,再把衣服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他做這些事時,動作都十分緩慢。

好像以為再慢一點,就不用面對。說來也好笑,一向做事坦蕩的聞澍竟然也有不敢面對的這一天。

他走到客廳,小山就徑直跳到他的腿邊,使勁拿腦袋蹭他。

聞澍沒有像以往那樣把他抱在懷裏摸頭,而是從它身邊走過,站到了沙發上的計見雪的面前。

“怎麽了,魂不守舍的。”後者把懷裏的小雨放在地上,擡頭看他。

聞澍喉結滾了滾,心裏一片酸澀,他猜得到對方未必會願意同他坦白。

“你有話就說。”計見雪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或許是被他感染,他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聞澍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收緊,又驟然松開:“見雪,一直以來我都不想逼你,我想等你願意告訴我。”

“你就為了這個心不在焉的?”計見雪笑了一聲,拉著他的手,坐在沙發上。

他這才發現匆匆趕回來的人,入手沁涼,忍不住用兩只手給他搓揉,想要把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他。

“不是說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媽?”計見雪想了想,“昨天晚上,我收到莊臨池的消息……”

聞澍緘默地等他把話說完,才盯著他的雙眼搖了搖頭:“見雪,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計見雪一楞:“那還有什麽?”

“我想知道……”他短暫停頓一秒,好長時間才艱難地接著說道,“你究竟是計見雪還是莊見雪。”

計見雪臉上的笑容的徹底淡去,身體開始一寸一寸的僵硬。

“你聽誰說的?”他沈下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是你哥嗎?”

“在醫院,我遇到了莊臨池。”聞澍說,“但我想聽你說。”

計見雪了然,他松開他的手。

他偏開頭,眼中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是聞澍揭開這個秘密,他腦中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無法思考。

一直在腳底下走著的那條鋼索終於斷了。

沒人會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他不想承認自己就是個卑劣至極的小偷,所以他第一反應就是否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計見雪強行冷靜下來。

“見雪,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面對。”聞澍急切的說。

可計見雪卻打斷了他:“什麽叫一起?聞澍,我們之間就沒有一起!”

“我知道你也猜到了。沒錯,就是我聯合你哥,讓柳菀給你戴綠帽子。”計見雪慌亂得已經開始口不擇言了,用盡能夠刺傷人的話,就為了自己那可笑的尊嚴。

他嘴角帶著譏諷的弧度:“作為一個男人,我還挺佩服你,很能忍。”

聞澍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終於受不了了,他打斷他的話:“計見雪。”

“這就聽不下去了?”他掐著手心,卻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聞澍,你自認和你哥兄弟情深,可他真的把你當好弟弟嗎?”

他在很久之前,就對聞也的感情持質疑態度,只是顧忌著聞澍的感受,現在反倒是能說得暢快。

“夠了。”聞澍繃著臉叫停。

他抹了把臉,來回奔波讓他的眉眼有些疲倦。

他做了停止的動作:“抱歉,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好嗎?”

計見雪維持著挺直脊梁的動作沒有說話。

一道手機鈴聲在空蕩的房間突兀的響起,是舒凡宜的電話。

聞澍猜得到大概是母親察覺到他人不見了,打電話興師問罪來了。

“我可能還要去醫院一趟。”他掛斷電話,良久才出聲,“這個時間正好讓我們都冷靜一下,我覺得我們的情緒好像不適合談話。”

“等我回來好嗎?”聞澍從沙發上站起身,“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能幫你。”

計見雪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沖他擡了擡下巴:“你走吧。”

聞澍還打算說點什麽,但很快舒凡宜的第二通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他來不及和計見雪多說,穿上衣服往外走去,接通電話。

計見雪沒有回頭,他挺直的脊梁像是剛開的利刃,誰靠近都會被傷得頭破血流。

聞澍沒有等到他回頭,也沒等到他說好,不甘心地合上門。

等那道沈悶的響聲敲回了計見雪的心緒,他挺直的脊背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他想,很快計家就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無論是莊臨池還是計家都不會放過!

明明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可他偏偏沒想到會從聞澍的口中得到這個消息,像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桐川他待不下去了,他必須得趁早離開,趁莊臨池還沒來得及通知計家其他人。

計見雪惱怒地想要把茶幾上的東西一掃而空,可氣了半天也只是憤怒地捶了兩下桌子。

他用左手撐著自己站起來,很快收拾好能帶上的東西,卻發現並不多,只有裝滿了一個不大的背包。

原來在計家待了這麽久,他還是孑然一身。或許鳩占鵲巢就應該想到有這樣的準備。

挺好,他也算真正意義上報覆了莊臨池,順便他還享受了七年以前不敢想的生活。

走出臥室時,看見兩只在客廳無憂無慮的小貓之後。他又後悔,他把所有東西都丟了出來,只留下必須的證件。然後他帶上兩只貓離開這個聞澍希望回來能看見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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