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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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VIP]

淺淡的藥香如影隨形, 雲榆只覺得一呼一吸間盡是這種氣息。

裴依寧身上的氣息。

雲榆屏住呼吸,自覺屏蔽外界的打擾:“多謝師姐,只是昨晚因事睡得稍晚,無需丹藥這種珍貴的東西, 待到完成杜師姐交給我的任務後, 我便回去休息。”

她長睫閃動,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落下淺薄的陰影, 擋住些許烏青之色:“裴師姐可還有其它吩咐, 若是無事,師妹就先行告退了。”

她話語中難免有忍不住的夾槍帶棍, 語氣也與平日與眾位師姐交談時不同。

應灩素來大大咧咧習慣了。可卞凝心細如絲,隱約覺察出幾分不對, 她悄悄掃過對峙而立的兩人。

細勘之下,又一切如常。

許是雲榆真的累了,一時忘了禮數。

裴依寧面容平和,垂目,紙頁在指腹中消失:“無事了, 師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別傷身……傷神。”

雲榆:“多謝師姐關心。”

應灩和卞凝一一與裴依寧告別。

待到走了幾步, 應灩依舊難掩驚嘆之色, 壓著聲音感慨:“那就是裴師姐啊, 據說丹術超絕。”她拐住雲榆肩膀, “不對啊,我突然想起, 我們之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經她這麽一提, 卞凝想到了那面之緣為何時。

雲榆臉皮繃著,唇近乎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亦是想了起來。

是應灩因用鐵劍時練劍不當,導致手部受傷,她和卞凝陪著一同去靈丹堂一座殿宇中,正欲回時,轉頭撞見不知何時位於她們身後的裴依寧。

納蘭師姐。

裴依寧那時便是這麽稱呼納蘭然的,怪不得當時納蘭師姐表情那般怪異。

身份互換,她被資歷高的師姐那般叫,表情恐怕也是精彩。

真是難為裴大師姐了。

雲榆陰陽怪氣地吐槽。

手臂又被拐了下,雲榆下意識偏頭,應灩的臉在瞳孔中無限放大。

雲榆驚得猛地腳步一頓:“你做什麽?”

應灩湊近的臉縮回,奇奇怪怪地看她:“我怎麽感覺你一路都在念念有詞,可認真聽,什麽都聽不見。”

雲榆側身穿過她:“什麽念念有詞。”

應灩尋著話頭,好半晌才欲言又止地說:“感覺你在罵人,而且罵得很嚴重。”

雲榆:“……瞎說什麽呢?我沒有。”

應灩撓撓頭,求助地望向卞凝,卞凝遲疑幾分,讚同應灩的觀點:“我也覺得,你是不是有心事?”

雲榆:“……”

就這麽明顯嗎?這麽輕松就被兩人看穿了。

萬不能承認的。

雲榆聳肩,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我能有什麽心事,”她轉移話題,眼尖地發現前往後山閣的小道,手一指,對著好友擠擠眼,“走不走,杜師姐還在考核地,靈桃樹那邊應是無人守的狀態。”

應灩當即被吸引過去,一左一右勾住兩人的臂彎,急沖沖地往前跑。

靈桃樹下,雲榆接住一枚枚自上空而落的桃,應灩一手摘一個,興致勃勃地往下扔。

卞凝守在另一處防止突然有人來。

三人配合下,倒是無事發生。

順著溪流往前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三人不客氣地坐在草地上。

雲榆捧著桃,有一下沒一下地咬上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接住好友的話。

約莫坐了半柱香的功夫,雲榆覺得累了,直挺挺地躺下去,手臂彎曲,枕在臂彎處。

“哎,雲榆,你家是哪裏的?”

話題不知怎麽地聊到了家裏的情況,雲榆“啊”了聲,彎唇道:“我家離宗門挺遠的,”她半真半假地道,“要知道,我當初為了趕上宗門的入宗測試,提前數個月從家動身,歷經千辛萬苦,才是抵達。”

她唇角笑容明媚,此話一聽就像是胡編亂造的,應灩沒好氣地推下她支起的腿:“編故事呢?”

雲榆笑道:“看我這麽艱辛的份上,讓讓我吧。”

應灩和卞凝又聊上了別的話題,等提到雲榆時,雲榆才會回應兩句。

以往雲榆即使不是那麽感興趣,也會參與感極強地與她們閑聊,今日不怎麽插話,想來是累狠了。

應灩和卞凝傳了個眼神,兩人小心翼翼地在雲榆身上蓋了件薄毯,安靜下來。

這一覺雲榆睡得並不安穩,夢中閃過無數碎片,快得讓她不知道該抓住哪一塊碎片。

全都是關於姐姐的。

“星星,姐姐做了你喜歡的酥餅,嘗嘗好不好吃。”

“星星乖,姐姐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

“星星,姐姐有事耽誤了,星星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嗎?”

“星星……”

無盡的話語與胡亂的場景交替轉變,雲榆感覺身體在一層層地下墜。

“妖族的,還是一只小刺猬。”

她背著小包裹,快速地在泥濘地道路中躥動,陰沈昏暗的天,密布的雲層,雷電在雲層中翻滾,集聚力量。

在某個時刻,天地陰沈駭人,驟然間,一聲巨響,世界短暫地亮了一瞬。

她臉上的毛發滿是汙漬,身後跟著的人步步緊逼。

又是一道巨雷落下,她小小的身體形成拋物線,重重掉落在地。

包裹從背上摔落,散開,裏面藏著的玉米粒融入汙水中。

小刺猬顧不得四肢百骸的疼痛,蠕動爬行,爪子補救地斂起四散的玉米粒。

可都臟了,陷入泥地中,她怎麽摳都摳不出來。

“我就說這些天怎麽一直少東西,原來是有小偷啊。”那人捏起她短小到難以看見的尾巴,獰笑著往回帶。

“不是的,是我幫你打掃換回來的。”小刺猬急急為自己辯解。

只是她化形不穩,臨走前當著這人的面化回了本體,那人便對她喊打喊殺,將以往丟失的糧食算在她頭上。

她倉促間只背上一只小包裹,卻還是被抓住,什麽都沒有。

她最後是被旁戶人家的小女孩換回來的。那小女孩在她娘親面前撒個嬌,用糧食護下了她。

“他就是故意騙你免費當勞動力的。”小女孩給她洗個熱水澡,又給她重新收拾個小包裹,帶上滿滿的食物,“我都聽見了,他在外得意地說,早知道你是化形不穩的妖,就等你恢覆本體,好不給你酬勞。”

“笨蛋小刺猬,以後別那麽傻乎乎的了。”小女孩如是對她說。

畫面再一轉,她身處於妖族之中。姐姐離開後,她習慣了一個人生活,與隔壁洞府的兔子日漸相熟。

“她啊,天真的要命,我可是兔子,她一個刺猬,我們怎麽可能是朋友啊。天天無聊要命,逗她玩玩,誰知道她當真了。”她視為好友的兔子笑嘻嘻地和一只松鼠說起這事。

而彼時,小刺猬剛用勞動從妖王那換回一根胡蘿蔔,滿心歡喜地去找兔子,在兔子洞府前,聽見兔子洋洋得意的話:“她傻得可愛,哈哈哈。”

身體繼續下墜,每一次的墜落都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都是騙子,”雲榆夢囈地重覆,“全都是騙子。”

一陣風起,雲榆劇烈哆嗦起來,她猛地坐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身前一點。

空洞不聚焦的凝視。

薄毯滑落,堆疊在小腹處,雲榆胸腔起伏震動不已,臉皮發麻,似乎不是她的臉的。

她雙手拍拍臉頰,還是熱得厲害。

她推開薄毯,幾步跑到溪流邊,頭一把砸下去,劈頭蓋臉地被水撞了個徹底。

再快速提起,大片的水“嘩啦啦”地往下落,水面波紋晃動蔓延,激起一朵朵水花。

額前的碎發被水濕潤,黏膩地攀附在肌膚上,水珠鉆入領口,潛入肌膚,潤濕的衣衫緊緊貼著身體。

雲榆盯著水中略顯狼狽的自己,有一瞬間看到熟悉的人影:“姐姐……”

被她突如其來舉動驚到的應灩和卞凝慢半拍地跑到她身上,應灩單膝跪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你……你沒事吧。是做噩夢了嗎?”

“應……灩,卞……凝,”雲榆眨著眼,被水沖過,逼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兩人,她咧開唇,“我們是真的朋友吧。”

應灩慌忙地:“說什麽傻話呢?我們當然是真的朋友。”

卞凝瞧出她的不對,可眼下也順著撫平雲榆的脾氣:“我們永遠是朋友,真朋友。”

她被應灩和卞凝半是摟抱地扶起。

卞凝掐了個指訣,蒸幹雲榆的衣衫。

後知後覺地從混沌中清醒,雲榆呆呆地轉動手腕,數秒後,她又恢覆到那副明媚的樣子:“剛才睡懵了,沒嚇到你們吧。”

應灩拍著胸膛:“嚇壞我了。”

卞凝道:“沒事就好。我看你是這幾天太累了,精神萎靡不振的,好好休息休息。修煉不急於一時。”

雲榆接下好友的建議。

與兩人在自己洞府中喝了幾杯茶,雲榆頗為好笑地瞧著兩位找著各種借口,就是不願離去的兩人,主動留下二位:“要不在我這吃個飯?”

此言一出,還在找借口的兩人頓時啞口無言。雲榆好像恢覆正常了。

一來一回地聊了小半個時辰,確定雲榆真的無事後,卞凝揪起應灩:“下次再一起吃,你先休息吧。我們不打擾你了,有事隨時傳音給我們,隨叫隨到。”

說著,卞凝從空間儲物中取出先前兌換的一瓶丹藥,塞到雲榆手中:“你拿著,我用不到。”

生怕她不收,卞凝拽著楞神的應灩甩出了洞府,獨留下茫然無措的人。

好一會,雲榆低笑聲,翻開瓷瓶的底部,上面有一行凹陷下去的文字——“固境丹”。

二品固境丹,想來是卞凝兌換了準備突破後用的,這丹藥她沒記錯的話,價格不便宜。

就這麽塞給她了。

也不知卞凝是偷偷出了多少收藏的小物件。

唇邊泛起苦澀的笑容,雲榆撫上窗沿。

天朗氣清,陽光熱烈。

“姐姐,自從你騙我後,我又被騙了好多次。”雲榆反身靠在窗邊,纖長的手指摩挲著掌心的紋路。

眼角的餘光瞟見固境丹,雲榆咽住喉嚨。

她扯動嘴角:“不過入宗後,同門們都很友好,她們很照顧我。”

就算是騙她的人,對她也很好。

雲榆咬住口腔內的軟肉,在心裏補充上。



這日修煉剛開始,雲榆被杜尋雁叫住,對方神神秘秘地往她懷裏塞了幾包東西,別回頭,滿是嚴肅地:“好好修煉。”

杜尋雁捂住唇幹咳一聲:“等會分給她們一起吃,今早從閣主那弄的。”

雲榆:“嗯?”

這正是修煉的時候,杜尋雁每每這期間嚴正板直地與平日是兩個模子出來的,今日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雲榆不得不懷疑:“杜師姐,你不正常。”

杜尋雁正得意著能從閣主手中摳下東西,卻反被師妹質疑,一張臉登時冷下:“去修煉去。”

雲榆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才像杜師姐平日教導我們時的樣子。”

杜尋雁提劍黏上她的後腰:“修煉去。”

雲榆遵著杜尋雁的指示,將吃食挨個分給同門,其餘指導她們修煉的師姐也分了點。

聽聞是杜尋雁弄來的,調侃道:“你們杜師姐,除了不敢從原師姐和裴師姐那搶東西外,宗門其她閣主和師姐的,都被搶了個遍。”

有人舉手:“那宗主的呢?”

“那你們杜師姐也是不敢的。”

一時間笑做一團,被揭老底的杜尋雁趕著她們去練劍。

雲榆亦是被杜尋雁不輕不重地戳了下肩:“這幾日精神好多了。”

雲榆笑而不語。

卞凝和應灩因著幾日的觀察,對她稍放下心。

日子就這麽過了下去,恍惚著數月已過。雲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向道,劍法每每讓人稱嘆。

在身法的加持下,飄渺自如,好幾次,應灩和卞凝與她對練時,連她的位置都找不到。

又一次對練結束,對於連雲榆衣角都沒摸到一事,應灩已經習以為常了,她灌著壺水,邊喘息邊道:“你這身法太厲害了,根本捉摸不透。”

雲榆抱劍:“你要學嗎?我教你。”

她從來不吝惜將所學傳授給別人,應灩和卞凝是這樣,其餘的同門也是如此。

應灩擺擺手:“晚些我先對著那功法練練,有不懂的再問你。”

雲榆道:“也好,這樣能更熟練。”

卞凝遞了根肉幹過來,雲榆掰下一點填入口中。

應灩咬在兩齒間:“這肉幹總覺得缺點味。對了,榆木,你之前的肉幹是怎麽做的。”

卞凝亦是好奇:“我也想知道,我用了同樣的肉,怎麽都覆刻不出你那時給的口感。”

雲榆咀嚼的動作一慢,裝傻:“之前的也就這樣做的。”

頓時有些食不滋味了。

好不容易將記憶中的人遺忘了幾分,因一根肉條再度想起。

雲榆恍然發覺,那份記憶還是那麽清晰,清晰到,仿佛昨夜還和裴依寧一同吃飯,對方一口一個的自稱是“小跟班”。

小跟班。

差點要幻聽了。

雲榆微微搖頭:“我去練會掌法。”

“怎麽還有掌法,我們不是劍修嗎?”應灩趴著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雲榆身上,“榆木,從今天起,我當你跟班吧,你幹事前跟我說一聲。”

雲榆停下,身後的應灩反應不及,直直地撞到她的後背。

應灩捂住被撞疼的鼻子,一邊揉一邊控訴:“突然停下做什麽?”

“你方才說什麽?”雲榆問。

應灩想想道:“你幹事前跟我說一聲?”

雲榆:“前面那句。”

應灩抓耳撓腮:“什麽啊,我忘了。”

雲榆:“……沒什麽。”

卞凝扶額:“你說當她跟班。”

應灩左手手背重重拍在右手手心:“哦,對,當你跟班。”

雲榆微笑:“不可以。”

應灩:“……”她亂蹦,“那你讓我重覆!”

雲榆:“明確地拒絕你一下。”

應灩:“……你過分,”她捧住心臟,故作傷心,我見猶憐地倒在卞凝身上,“我這顆心,就這麽,碎裂了。”

卞凝嫌棄地推開她:“別沾染了我。”

應灩又做驚恐狀:“你也傷害我。”

雲榆被她們有來有回的話語笑到,剛升起的烏雲被陽光驅散,她勾住應灩的後領,無可奈何地對著卞凝一歪頭,拖著鬼哭狼嚎的人往修煉之所去。

卞凝卡在橙靈許久不動,眼見應灩都突破了,她不免開始著急起來。

每日天蒙蒙亮就開始修煉,引著靈海內的靈力一次次地沖擊境界,長此以往,境界未能沖破,靈海的那層屏障反倒出了問題。

杜尋雁冷著臉阻止了卞凝又一次境界沖擊,內視對方體內的靈海時,臉色肉眼可見的鐵青。

“別沖擊了,你是想靈海破碎嗎?”杜尋雁用靈力溫養她薄弱的屏障,“突破本就講究時機,越急越不可得。”

她對著雲榆招招手:“你禦劍,去靈丹堂。”

語落,一手抱起卞凝,押著人上了雲榆的佩劍。

初一聽見靈丹堂,雲榆發自心底地逃避,但見杜尋雁臉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禦劍直入靈丹堂,於半空中穿行,滑行降落。

來不及等劍完全降下,杜尋雁圈著卞凝直奔內殿而去。

被她圈住的卞凝還沒意識到發神什麽,只知因自己沖擊境界,靈海或許出現了問題。

再一回神,人已經到靈丹堂了,被按著坐下。

面孔變動,眼前的人是昔日應灩手傷時,為她包紮的女子。

“納蘭師姐。”雲榆後一步趕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納蘭然:“雲師妹。”語落,她收回搭在卞凝腕上的兩指,“並無大礙,靈海屏障雖有所損傷,但並不嚴重,只需等其自動修覆即可。”

她估算時間:“用不了多久,一夜便可恢覆如初。”

雲榆偷偷打量杜尋雁,那杜師姐那般緊張作何?

下一秒,杜尋雁很自然地搓起兩掌,毫無師姐作風:“咳咳,納蘭師妹啊,你看我們峰閣的弟子這般求上進,你看……能不能給點啥有助於她們更好地突破境界的丹藥。”

雲榆:“……”

杜師姐,你好跌面啊。

關鍵是,她視線轉到納蘭師姐身上。

納蘭然滿眼的早知如此:“杜師姐想要什麽?”

杜尋雁“嘿嘿”一笑:“幾瓶三品破境丹,聚靈丹,凝神丸……”

杜尋雁一口氣報出數種丹藥名。

望著納蘭然越來越不對的眼神,雲榆狠狠低下頭。

杜師姐,你好敢報。

這一番下來,不得數萬枚靈石。

而且,見這樣,杜師姐是不打算付靈石的。

雲榆一點點往後挪動,以免納蘭師姐出手,傷及自身。

但顯然,她低估了納蘭然的忍受力,或者說早已習以為常了。

納蘭然公事公辦地回絕:“杜師姐,你說的這些,我拿不定主意,正巧裴師姐這幾日都在這,我方才已經傳音給她,杜師姐稍等片刻。”

雲榆想撒腿就跑,她不太想見到裴依寧。

但在兩位師姐的眼皮子底下跑,太明顯了,說不定還會讓裴依寧知道這是自己的人形。

思緒交戰地不可開交,一股熟悉的清香已經飄到雲榆的鼻息間。

即使數月未見,這股香氣仍舊如同深入骨髓般,混跡在她的血液中,只是一聞,便勾起無盡的回憶和留念。

“裴師姐。”納蘭然和杜尋雁同時道。

雲榆低下頭:“見過裴師姐。”

裴依寧目光在雲榆垂下的發頂掃過,數秒後方挪開,直入主旨:“杜師妹,納蘭師妹已向我轉述劍法閣的需求。除此之外,還有何所需嗎?”

杜尋雁辨不出裴依寧話中的意思,不敢冒然作答,一個勁地用眼神求助納蘭然。

雲榆聽著這熟悉的聲線,甚至連語調都是那麽溫潤柔和。

不知杜師姐怎麽不說話,裴依寧這語氣,一聽即是答應的意思。

“暫時沒了。”杜尋雁硬著頭皮道。

裴依寧略一頷首:“如此,讓一人跟我來。”

杜尋雁極快地賣了雲榆:“雲師妹,你去。”

裴師姐對雲師妹可不一般,說不定還能多要點。

她對於裴依寧和雲榆數月不曾見過之事半點不知。

雖疑惑裴師姐怎麽突然肯在雲榆面前用真身份,但這些不該問的,她們都一概不問。

只當不知。

雲榆縱使在如何不情願,師姐發話,哪有不去的道理。

她強撐著笑容,跟在裴依寧身後,時刻保持兩個身位的距離。

“雲師妹,還差什麽?”

裴依寧依次將丹藥遞給雲榆,雲榆則依次放入空間儲物中。

雲榆檢查一番,道:“裴師姐,還差破境丹。”

裴依寧取出三瓶遞過去,忽而道:“我記得先前在遺跡內,有一瓶破境丹,你已經用了嗎?”

雲榆道:“對不起師姐,未經過您同意,我擅自將其送予一白二白了。”

裴依寧道:“那丹藥本就是你的,你如何處置都可以。”她淺色的瞳孔望進雲榆的眼睛,“從遺跡出來後,雲師妹對我生疏了許多。”

作者有話說:

雲.小刺猬.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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