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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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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劫不覆

季時韞怔在原地。 徐雀瀾的確很了解他,知道戳他哪裏最痛。 季時韞氣極,反而笑了出來:“徐雀瀾,你對你這種不尊重感情的態度很驕傲嗎?和我分手十幾天你就和林之序好了,我連問一句你到底為什麽要分手的資格都沒有。徐雀瀾,我們也談了七八年了,對你來說,這七八年的感情都是狗屁?”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抖了抖,季時韞側著頭,紅了眼眶。 徐雀瀾看著門口:“我只是陳述事實。” “分手的事,我向你道過歉。” 她說罷,轉過頭看他:“我和楊臻也做過,做過很多次,我們一樣也是分手了。” 季時韞的唇抖了抖,他的心被徐雀瀾平靜的話語擊得粉碎,那種痛感快讓他暈過去。他低頭輕輕吸了一口氣來克制自己的情緒,轉過身面向徐雀瀾,和她對視:“所以呢?徐雀瀾,你想說什麽?” 徐雀瀾目光移開:“我不想說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分不分手和接吻、做愛的頻率無關。” 粒粒拿著自己的水杯蹦跶著下樓,兩個人瞬間中止了交談。 季時韞低頭做了幾個深呼吸,不讓自己失態,隨後彎腰摸了摸粒粒的頭:“粒粒,叔叔送你和媽媽去幼兒園,走吧。” 徐雀瀾坐上副駕駛。 駕駛位上的人扯下後視鏡上掛著的黑色頭繩,隨手扔到了車載垃圾桶裏。 很舊的黑色頭繩,松緊帶都要斷掉了。徐雀瀾分手那天走的時候把什麽都帶走了,他回到家以後找不到任何有關她的東西,找了一天一夜,終於在床的夾縫中找到這根屬於她的黑色皮筋。皮筋還留存著她發絲的香氣,他嗅著這股熟悉的香氣,不得不接受徐雀瀾已經和他徹底結束的事實。 這根頭繩是在什麽掉到床的夾縫裏去的? 好像是半年之前。 他從外地回來,和徐雀瀾小別勝新婚。她隨手摘下頭繩,躺在床上吻他,那根頭繩就掉到了床和墻壁之間的夾縫裏。徐雀瀾走之後,季時韞原本也想效仿電視劇中失戀的男主人公將前女友的東西全都扔掉來表示自己的豁達,而她好像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帶走了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連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 所以他想,徐雀瀾真是狠心。 徐雀瀾的心情不…

季時韞怔在原地。

徐雀瀾的確很了解他,知道戳他哪裏最痛。

季時韞氣極,反而笑了出來:“徐雀瀾,你對你這種不尊重感情的態度很驕傲嗎?和我分手十幾天你就和林之序好了,我連問一句你到底為什麽要分手的資格都沒有。徐雀瀾,我們也談了七八年了,對你來說,這七八年的感情都是狗屁?”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抖了抖,季時韞側著頭,紅了眼眶。

徐雀瀾看著門口:“我只是陳述事實。”

“分手的事,我向你道過歉。”

她說罷,轉過頭看他:“我和楊臻也做過,做過很多次,我們一樣也是分手了。”

季時韞的唇抖了抖,他的心被徐雀瀾平靜的話語擊得粉碎,那種痛感快讓他暈過去。他低頭輕輕吸了一口氣來克制自己的情緒,轉過身面向徐雀瀾,和她對視:“所以呢?徐雀瀾,你想說什麽?”

徐雀瀾目光移開:“我不想說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分不分手和接吻、做愛的頻率無關。”

粒粒拿著自己的水杯蹦跶著下樓,兩個人瞬間中止了交談。

季時韞低頭做了幾個深呼吸,不讓自己失態,隨後彎腰摸了摸粒粒的頭:“粒粒,叔叔送你和媽媽去幼兒園,走吧。”

徐雀瀾坐上副駕駛。

駕駛位上的人扯下後視鏡上掛著的黑色頭繩,隨手扔到了車載垃圾桶裏。

很舊的黑色頭繩,松緊帶都要斷掉了。徐雀瀾分手那天走的時候把什麽都帶走了,他回到家以後找不到任何有關她的東西,找了一天一夜,終於在床的夾縫中找到這根屬於她的黑色皮筋。皮筋還留存著她發絲的香氣,他嗅著這股熟悉的香氣,不得不接受徐雀瀾已經和他徹底結束的事實。

這根頭繩是在什麽掉到床的夾縫裏去的?

好像是半年之前。

他從外地回來,和徐雀瀾小別勝新婚。她隨手摘下頭繩,躺在床上吻他,那根頭繩就掉到了床和墻壁之間的夾縫裏。徐雀瀾走之後,季時韞原本也想效仿電視劇中失戀的男主人公將前女友的東西全都扔掉來表示自己的豁達,而她好像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帶走了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連一點念想都不留給他。

所以他想,徐雀瀾真是狠心。

徐雀瀾的心情不太好。

季時韞忽然扯下了什麽東西她也沒有看清,轉頭看向車窗外的人流。

手機震動了幾秒,她看著對方發來的短信,側頭時輕輕嘆了口氣,簡短地回覆了兩個字:“別怕。”

季時韞沒有再說話,他在紅綠燈前踩下剎車,拼盡全力深呼吸才保證自己沒有馬上掉下眼淚。徐雀瀾狠心就狠心在,即使她做得不對,也只會在一聲不鹹不淡的道歉後銷聲匿跡。他當初甚至想,只要她再說一聲對不起……無論她做了什麽,他都會原諒她。可是幾年時間過去,時間證明他是那個唯一可笑的人。

六十秒的紅綠燈漫長如極晝日,他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藏在了外面電動車刺耳尖銳的喇叭聲裏。

綠燈直行,他將車開到幼兒園門口,目送徐雀瀾將女兒送到門口的老師手裏。這家幼兒園是一家雙語幼兒園,一年的學費不低,徐雀瀾應該在女兒的教育上花了很多心思。他將車窗降下來,側過頭看著馬路上的人來車往。

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徐雀瀾牽著手走在人行道上,說起以後要買三百平的大房子,開一百萬的豪車。窮人就連想象都有局限性,超過一百萬的車就不敢想了,即使是在腦海中虛構的大房子也只敢虛構三百平。看著徐雀瀾的側臉,他沒有承諾以後這些都會有的,卻在那時發誓要把徐雀瀾所有想要的都給她。

後來什麽都有了,徐雀瀾已經不愛他了。

她已經走到了離他很遠的地方。

車門打開,副駕駛上的人坐了上來。

他轉過頭發動車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將車調頭。

徐雀瀾手中的袋子裝著她蒸的包子,粒粒早飯只吃了一個,還剩下三個香菇醬肉包。豆漿也是她每天早上起床打的,粒粒愛喝紅棗豆漿。她看了一眼季時韞的側臉,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氣到了,一句話也沒有再說出口。

徐雀瀾不是愧疚,但季時韞送她和粒粒過來,她略作表示,算是對他的感謝。

她將袋子裏的包子放到一邊:“你沒吃早飯的話,我做了包子,你帶回去吧,謝謝你送粒粒上學。”

車子調頭以後沒有向小區的方向返回,而是繞路開到了公園附近的路上。這條路早上車不多,只有跑步和遛狗的行人。他原本似乎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聽到她的聲音後一腳踩下了剎車,徐雀瀾的身體微微一晃,看著前方的景象皺起了眉頭。

綠意從車窗外湧了進來,徐雀瀾聽到鳥兒的叫聲,忽然覺得以後休息日的早上帶粒粒過來晨跑很不錯。

季時韞解開安全帶:“徐雀瀾,你覺得我很賤嗎?”

徐雀瀾在車停下來的那一秒就知道接下來大概會發生什麽了,季時韞以前是個很能克制情緒的人,有些事哪怕他再生氣,都會忍到自己稍微平靜一些再開口。這也是徐雀瀾和他談了那麽多年的原因之一,她喜歡情緒穩定的人。

徐雀瀾搖頭:“我沒有這麽覺得。”

季時韞感到絕望又憤怒,因為無論他說什麽,徐雀瀾的回覆永遠平淡而冷靜,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在無理取鬧。他聞言點了點頭,輕聲吸氣:“你……”

快要忍不住,他強迫自己停頓,足足半分鐘後才又開口。

他將那些話又咽回去。

“你現在和楊臻分手了,下一個要找誰?”

經過幾次的停頓以後,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恢覆了正常。

徐雀瀾一楞:“遇到合適的再說。”

季時韞的手指僵住,他忽然不知該說什麽,因為他清楚自己憤怒的原因就是徐雀瀾哪怕和楊臻分手了,都不會再選擇他。他明明已經暗示,給出很多次暗示,她都沒有想要和他覆合的想法。

“我不算合適的人嗎?”他看向她的臉。

徐雀瀾的思維有片刻的斷聯——又繼續聯接的過程。其實這幾天她能夠感覺到季時韞那些所作所為的目的,要麽他想報覆她的狠心絕情,要麽他想和她覆合。但是她起初以為是後一種可能的概率很低,因為只要是任何一個有尊嚴的人,都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季時韞的自尊心很強,所以她沒有想到。

她用手指撫平布包上的褶皺:“如果你算合適的人,那麽我們就不會分手。”

她聲音很輕,像四年前一樣。

用一句話,將他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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