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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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簡九忘先把自己卷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看著靠在床頭的溫埼桉。

大燈關掉,只剩下床頭的夜燈開著,溫埼桉就著淡黃色的光芒看書。

偶爾擡眸對上簡九忘清亮的瞳孔,房間裏一片靜謐,只有偶爾響起的、輕微的書頁翻動聲。

看著簡九忘的眸子變得迷瞪,她把手附上去,貼著女孩的眼皮,感受睫毛偶爾的顫動。

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溫埼桉其實有些緊張,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看書也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和掩飾內心的窘迫。

每次跟女孩暈著燈光的眸子對視都有幾分心虛。

把書放到床頭櫃上,靜靜的看著睡夢中的簡九忘。

或許是今天太高興,又或是現在的氣氛太安逸,總之溫埼桉腦海中一直叫囂著什麽。

行動搶占在思想之前。

溫埼桉輕輕的、珍重的、緩慢的將一個吻落在睡著的女孩臉龐。

柔軟的感覺一觸即離。

夜已深,腦子有些迷糊的溫埼桉並沒有意識到這個舉動有什麽問題,把自己也卷進被子裏,面朝外側關掉夜燈。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好熱,感覺喘不上氣,什麽壓在自己身上,重……

溫埼桉猛的驚醒,撞入眼眸的是白皙細膩的肌膚和上面一顆棕色的痣。

窗簾透過幾縷光線,天亮了。

等溫埼桉的意識回籠,她開始意識到這極為柔軟的是少女的哪個部位。

她想要起開卻被簡九忘的胳膊死死摟著。

“再睡會兒嘛……”簡九忘嘟囔著把溫埼桉摟的更緊。

溫埼桉睜著眼看著少女大開的領口,微微垂眸便可看見那抹粉色的茱萸。

她的心跳的很快,有一個奇怪的想法占據她的腦海。

遏制住自己的想法,溫埼桉認為自己可能禁欲太久,需要疏解一下。

“我要上廁所。”她沖簡九忘開口,隨後掙脫懷抱洗了個澡,在自己的采購本上又增添了一些東西。

把簡九忘掉落在嘴邊的發絲別上去,看著她恬靜的面孔,心裏有些不知所措。

打開萬能的豆包,輸入:想要親吻一個女孩的臉頰是怎麽回事兒?

這可能是你對她有有好感、喜歡或欣賞的……

溫埼桉越看眉頭越皺,又重新輸入了問題:女孩想要親吻另一個女孩的臉頰是怎麽回事?

這可能是親密友情的表達方式……

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溫埼桉安心的掛掉手機。

轉身去換衣服,等她換好衣服扭過來卻簡九忘清醒的雙眸。

她有些尷尬,心裏安慰自己都是女生沒什麽。

簡九忘忽然開口,“姐姐,你腰上怎麽有傷啊?”

“腰上?”溫埼桉一下被問住了,擡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才回答了上來。

“我小時候跟著外婆去摘連翹,不小心摔的。”她說完看向簡九忘,瞬間就楞住了。

女孩蹙著眉,一雙鮮活靈動的雙眼裏溢滿心疼,就這樣靜靜看著自己。

“沒什麽的。”她走過去摸了摸女孩的額頭,感覺心被泡在一汪天然溫泉裏,輕飄飄暖洋洋的。

其實那件事給她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傷口很深,縫了幾針之後回家還是要繼續幹活,她不敢再上山就被罵,每個人都在生計線傷苦苦掙紮,沒有人在乎一個小女孩鮮血淋漓的後背。

沒有任何一個父母對待子女能做到毫不虧欠,溫埼桉不能說去怪她們,她們用自己的勞動養活了一家人,還供她上了大學,只是那些疼痛並不會隨著時間淡去。

她以為自己忘了,可是此刻她卻還能記起那時她心裏想了什麽,那時八月份的夏天,連綿的雨水,又熱又濕,傷口化膿,鉆心的痛,她側躺在墻上,看著墻,思考自己會不會死掉,自己死掉的話狗狗會不會被家裏人吃掉……

不過她熬過來了,遇見了一個會因聽到她過去經歷而心疼的人,她感覺很神奇。

回過神來,見少女還是蹙著眉,用手撫平,沖著她笑。

“要是我有你這樣的孩子,我肯定舍不得讓你幹活,我要每天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讓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她嘟囔著往溫埼桉身旁蹭。

“好了,別說了,起床收拾。”她揉揉簡九忘的頭,示意她起床。

簡九忘邊刷牙還邊在房間裏到處晃,像一個小陀螺,穿著拖鞋自帶噔噔噔的音效,碰一下這邊,摸一下那邊。

溫埼桉看著有些好笑,隨口說了一句怎麽睡著睡著就摟一起了呢,因為一直在看手機所以錯過了簡九忘心虛的表情和閃爍的眸子。

等簡九忘洗漱完已然忘記昨天悲慘的經歷,興致勃勃的要幫溫埼桉編頭發。

被溫埼桉以兩人今天事情很多推辭掉。

簡九忘有些不高興。

溫埼桉讓她過去挑一下今天去哪裏玩,她又興奮了起來。

簡九忘看著哪都好,哪都想去玩,最後幹脆往簡九忘肩上一趟做甩手掌櫃。

“姐姐,你來選吧。”

溫埼桉看了一眼外面刺眼的陽光,決定帶著簡九忘去商場買東西。

她低估了簡九忘的購買欲。

事情變得糟糕了起來。

一開始溫埼桉推著一個購物車,看簡九忘也推了一個還開口說不需要兩個。

結果現在她們推著三個冒尖的購物車。

作為從小窮養的女孩,溫埼桉的購物原則是:非必要不購買。

而作為從小嬌生慣養的簡九忘則有自己一套獨特的購物理論,尤其是在山上幾個月沒有買東西的前提下,這份購物理論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簡九忘的購物原則:看上就要,手慢無。

從零食區到玩具區,所到之處橫掃一片。

“如果你要小熊,買一個就好了,為什麽要兩個?”溫埼桉看著那兩個巨大無比的毛絨小熊有些頭痛。

“還有一只是姐姐的呀,家裏只有一只小熊,小熊沒有好朋友會孤單的。”簡九忘揉著毛絨小熊的腦袋,理直氣壯地開口。

“我們帶回去很麻煩。”說完,溫埼桉靜靜看著簡九忘。

簡九忘妥協了,將兩只巨大小熊放了回去。

溫埼桉看著女孩那滿腹委屈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拿了兩個迷你的小熊塞進購物車裏。

簡九忘直接抱了過去,完全忘記溫埼桉是她無法買大毛絨熊的罪魁禍首。

兩人走到飾品區,溫埼桉盯著展示黃金手鐲的櫃臺看了幾眼便被簡九忘拉了過來。

溫埼桉有些窘迫,她的目光停留在簡九忘身上,看著女孩自信洋溢的與櫃姐交談。

即便她早已與自己和解,但是卻還是在踏入一些昂貴商品售賣處時不免有些自卑,那是紮根在她的血管上,隨著生長不斷密布的枝椏,早已與她本人相融合。

她想起十八歲那年,媽媽說要買一個銀手鐲作為成年禮,兩人走進一家金店,沒有任何人的迎接,母親微微弓腰走到買銀飾的櫃臺。

在櫃臺後的女人看了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看手機。

媽媽欲言又止,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還是主動向櫃姐開口,聲音小而虛,帶著一股謙卑和羞怯。

“我想給我女兒買個銀手鐲,你看你在這買,小姑娘都戴什麽樣式兒的,給我們那兩個讓我們看看吧。”

女人聞言擡起頭,目光裏帶著一股鄙夷,向刀一樣的眼神掃視著兩人,隨後說了句,“現在的小姑娘都帶金手鐲,誰帶銀的啊?”

不情不願的從展示櫃裏拿出幾個素鐲。

年少時的女孩無法遭受那樣的目光,一刻也不願多呆,從裏面選了一個最細的帶上去結了賬。

其實那個手鐲的口徑太大了,但是母親和她都沈默著,兩人從未如此默契的想要走出那扇大門。

溫埼桉一直很後悔,沒有去站在自己的母親面前反駁那個女人,明明自己應該站出來的,告訴那個女人,你自己的工資有多少,整這副死樣子給誰看。

但是她卻保持了沈默,懦弱的跟在母親後面,任由母親接受那一陣陣的嘲諷。

在跟在後面,清晰的聽見女人根旁邊的人開口:“這麽窮生什麽孩子啊,那丫頭張那麽好看可惜就是沒福,投胎了個這麽窮的人家……”

她現在早已忘記那名櫃姐的容貌,但是還記得她說話的語氣,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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