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明

梅雨季難得放晴的午休，柳絮在器材室翻找鉛球時撞落儲物盒。泛黃的物理筆記裏飄出張拍立得——十四歲的魏若站在初中部走廊，鏡頭正對樓下美術教室的窗，她畫架旁的調色盤在照片邊角洇出抹鈷藍。

"老魏連你丟的橡皮都收著。"趙尚宇突然從鐵架後探頭，舉著個玻璃罐晃了晃。裏面泡著柳絮畫廢的速寫紙，被折成千紙鶴的翅膀上還殘留著魏若批改的公式。

唐偉祁用籃球砸響防火門："昨天他低血糖暈倒，攥著你送的薄荷糖說胡話。"柳絮的釘鞋碾過地板上幹涸的碘酒漬，想起醫務室垃圾桶裏帶血的棉簽。

班會課前十分鐘，柳絮被推進空教室。魏若正在黑板上推導傅裏葉變換，粉筆灰落在他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內側紋的極坐標方程。聽見門響他慌亂擦掉算式，卻忘了擦去耳尖的緋色。

走廊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趙尚宇故意提高嗓門："魏神手機屏保是柳絮速寫本哎！"

柳絮的指尖觸到講臺上的保溫杯，杯底刻著新添的"WR"。魏若的白襯衫第二顆紐扣松脫，露出鎖骨處結痂的月牙疤。這個角度望去，像極了她素描本裏翁衍未完成的淚痣。

暴雨驟然而至，同學們擠在教室後門起哄。柳絮在雨幕中看見向寧將氯雷他定藥盒塞給趙尚宇，轉身時校服裙擺掠過魏若的競賽準考證——背面是她初中時畫的操場白線圖。

"你們看魏神耳朵紅得像烙鐵！"前排女生突然尖叫。柳絮的鉛筆盒被人撞翻，滾出的HB鉛筆都削成標準2mm筆尖——是魏若幫她整理書包時的強迫癥習慣。

生物課代表突然舉起顯微鏡："載玻片上的洋蔥細胞排列成愛心！"全班哄笑中，柳絮瞥見魏若的耳後貼著卡通創可貼，蜜桃圖案與她鎖在抽屜的那盒一模一樣。

放學後的車棚，柳絮的自行車鏈條絞進魏若的校服下擺。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到公告欄，榜首照片裏的魏若正凝視著第二名的柳絮。趙尚宇在拐角舉起手機："老魏你倒是A上去啊！"

晚風掀起實驗樓窗簾，柳絮看見魏若的競賽稿紙堆成丘比特之箭形狀。最頂端的草稿紙上，r=1+sinθ的心形線包裹著兩個名字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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