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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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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太大了

梅雨季的圖書館像浸泡在檸檬汽水裏,柳絮的鉛筆在解析幾何題集上洇開一朵墨花。斜後方的座位傳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她數到第七次鳶尾花香飄來時,終於忍不住轉頭。

魏若的鏡架在陰雨天鍍著層水霧,指尖正轉著那支永生鋼筆。鋼筆帽上的鎏金小獅子和她腕間的銀鏈子同時反光,柳絮慌忙低頭,發現草稿紙上全是無意識描摹的希臘字母"ε"——魏若上周幫她推導電磁學公式時,曾說這是介電常數的符號。

"第三題輔助線畫錯了。"溫熱的呼吸突然落在耳後,柳絮手肘碰翻玻璃杯。魏若的白襯衫袖口迅速壓住漫延的水漬,她看見他腕表下露出半截創可貼,蜜桃圖案被水泡得發皺。

雨滴在窗欞敲出摩斯密碼,魏若的筆尖在浸濕的草稿紙上游走:"應該從拋物線的焦點引出......"水痕沿著他修長的指節蜿蜒,在函數圖像旁洇出個心形缺口。柳絮的耳尖開始發燙,她聞到他校服領口殘留的硝石氣息,混著圖書館古籍特有的黴味。

傍晚的補習總在實驗室進行。魏若調試特斯拉線圈時,柳絮盯著他挽到肘部的襯衫出神。靛藍色血管在冷白皮膚下若隱若現,隨著他旋動旋鈕的動作起伏,像極了翁衍脖頸跳動的青筋。

"看這裏。"魏若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柳絮的虎口貼著他掌心的繭。紫色電弧在銅環間炸開的瞬間,她腕間的小獅子手鏈突然發燙,玻璃眼珠裏閃過翁衍回眸時的笑顏。

魏若松開手時,柳絮的素描本啪嗒落地。翻開的紙頁上是未完成的少年側影,眼角淚痣被橡皮擦反覆修改的痕跡猶在。兩人同時俯身去撿,發絲相纏的剎那,窗外驚雷劈亮滿墻元素周期表。

"你畫的是......"魏若的喉結動了動。

"是光學作業的凸透鏡成像圖。"柳絮搶過本子,指腹蹭到先前打翻的酚酞試劑。魏若忽然輕笑出聲,沾了酒精棉的指尖點上她泛紅的手背:"說謊的人要解二十道傅裏葉變換。"

夜雨在玻璃窗上織出蛛網,柳絮望著他整理器材的背影,有種異樣的情緒難言。

次日課間操時,柳絮在樓梯轉角撞見魏若被女生圍堵。穿JK制服的女孩踮腳往他書包塞信箋,魏若後退的步調卻帶著公式化的疏離。當他擡頭望見抱著作業本的柳絮時,突然伸手拽落窗簾繩。

紛揚的粉筆灰如初雪飄落,柳絮在光塵中看見魏若用口型說"快走"。她轉身時聽見少女們驚呼,回頭只見魏若掌心的草莓創可貼正滲出點點殷紅,而地上躺著被窗框夾碎的水晶發卡。

午後的生物教室,魏若將解剖好的鯽魚推到她面前:"看鰓絲結構。"柳絮的鑷子卻在觸到心臟時發抖,玻璃皿裏的血水倒映出他手腕新換的繃帶。

"為什麽不用我給的創可貼?"話出口的瞬間,柳絮被自己語氣裏的焦灼驚到。魏若的解剖刀在魚腹劃出完美的弧線,聲音輕得像在說標本瓶裏的福爾馬林:"因為這次傷口很深。"

蟬鳴突然震耳欲聾。柳絮看見他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素描紙,正是昨夜被雨淋濕的函數圖。那個被水漬暈開的心形缺口處,多了行小字:ε在電介質中永遠追隨電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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