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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出征 愛是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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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出征 愛是你的武器

龐大的軍艦徐徐在莊園前的空地上降落, 引擎轟鳴,卷起黃沙漫漫。

作為在場唯一見過智神,並且進過巴別塔的蟲,可可被套上沈重的枷鎖, 像貨物一樣被押解上艦, 隨軍出發。

而重傷昏迷的米拉則被留在莊園裏, 由塔蘭托看管起來。

魯瓦和露比身為S級雌蟲, 又都懷揣著想要救出伊洛恩的強烈願望, 自然也加入了出征的隊伍。但是,和他們屬於同一陣營的埃爾文興沖沖要登艦時, 卻被詩因攔在了舷梯前。

“我做過非常多關於智神的研究, 而且對於各種地下實驗都非常了解!”他拍著胸脯表示,“我掌握的資料,比中央星的圖書館還要全面!請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幫上你們的。”

詩因卻冷著臉, 不為所動:“這次的行動是有風險的, 沒有監護者的許可,我不可能讓一位未成年雄蟲隨行。”

埃爾文表情一僵, 漂亮的小臉直接垮了下來。

不用想也知道, 塔蘭托肯定不會參加這種活動,而且也不會允許他跑出去!

但露比走了,伊洛恩又不在,如果他留在家裏, 肯定會被塔蘭托再次關起來的啊!

埃爾文急得眼眶都紅了。露比見狀,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要不,我們去求求你雌父吧?”

他們忐忑地找到正在露臺觀景的塔蘭托。結果,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位向來嚴苛的家長, 居然同意了埃爾文的外出請求。

“想去就去吧。”塔蘭托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打完智神就早點回來。”

“我就知道肯定不行……哎?等等,你說什麽?”

埃爾文震驚到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露比則高興地晃著他的手臂:“太好啦!埃爾文,你的爸爸同意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啦!”

埃爾文都有些糊塗了,狐疑地打量著塔蘭托:“真,真的假的?你……該不會等我轉身就把我打暈關起來吧?”

然而塔蘭托卻只是瞥他一眼:“再磨蹭下去,我就真把你關起來。”

埃爾文渾身一個激靈,立即拉著露比逃之夭夭。

直到跑出老遠,他還忍不住頻頻回頭,對著露比驚奇道:“真是太奇怪了!本來他能心平氣和地和這麽多蟲說話,還會幫忙,就已經夠奇怪了,現在居然還允許我和你們一起出去,這就更奇怪了!”

他嘀嘀咕咕:“按照他一向的暴君作風,應該是把你們全部關進地下室鎖起來,一個一個審問,這才像話。”

露比歪著頭想了想,說:“我覺得叔叔不會那麽做的,他看起來很講道理的樣子。”頓了頓,又驕傲道,“而且普通的鎖鏈也鎖不住露比呢。”

埃爾文:“……”

埃爾文幼小的心靈再次遭到了暴擊,幽怨地嘟囔道:“哦,對,你們都是S級雌蟲,個個都很強悍。”鎖不住,只好講道理了。呵呵。

他望著面前龐大的軍艦,心想,既然伊洛恩的津液連基因病都能治愈,只要繼續研究下去,說不定真能突破雄蟲的基因限制,讓所有雄蟲都獲得健康強壯的體質。

——只要能救出伊洛恩。

蟲族未來的命運,在此一役。他們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塔蘭托站在二樓的露臺上,看著埃爾文和露比手拉著手跑出家門,一起朝著軍艦跑去。那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小小身影,漸漸和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重合。在搖晃的視野中,也有一個金發少年這樣牽著他的手,在貧民窟的巷道裏奔跑。

“塔蘭托,我們要一起活下去。”那個少年回頭向他微笑,笑容溫暖,湛藍的眸光比星星還要明亮,“活下去,然後找到解決詛咒的辦法!”

他們就這樣一路奔跑,從最黑暗的底層一直登上黑市的權力巔峰。

塔蘭托心想,那是多麽美好的一段時光啊。

詩因正在地面做最後的部署,見到兩個小少年,表情有些驚訝,簡短交談之後,擡頭朝他望了一眼。

塔蘭托迎上他的視線,微微點頭。

於是詩因不再猶豫,帶著兩個少年登上軍艦。龐大的艦隊緩緩升空,劃破晨霧,朝著中央星的方向疾馳而去。

塔蘭托目送著軍艦消失在天際,那裏晨光初現,漫長而混亂的一夜似乎終於走到了尾聲,即將迎來破曉的曙光。

然而記憶裏,那個昔日飽受折磨,卻總是充滿希望的雄蟲,卻永遠停留在了黑暗裏。

“對不起……”那個總是帶著溫暖笑容的雄蟲最後一次背對著他,聲音支離破碎,“塔蘭托,我大概永遠也找不到解決辦法了。這是智神的詛咒,是神明為我們設下的封印……我們解不開的。”

那雙淺藍色的眸中含著淚水,回眸朝他望來:“塔蘭托,我實在太痛苦了……”

最終,不論塔蘭托對他如何哀求挽留,卻仍然無濟於事。

“告訴我們的孩子,別再繼續研究了。”最後留下的影像裏,蒼白的雄蟲朝他虛弱一笑,像是冬天的最後一片雪花,“不要擔心……我會永遠陪伴你們的。”

他此生摯愛,最終把自己融化成了一瓶小小的藥水,永遠封存在方寸之間的水晶瓶中。

塔蘭托用手指托起胸前的吊墜,水晶瓶中,溫柔的天藍色液體緩緩流淌,泛著溫柔的漣漪,仿佛是雄蟲最後望向他的眼眸,對他露出含著眼淚的微笑。

昔日的天之驕子已然夢碎,他赴死的決心如此堅定,明明是要永別的,可是為什麽又要用那樣留戀的目光望著自己,為什麽又要留下這個瓶子呢。

塔蘭托已經不是當年的純情少年,他親歷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也經歷了無數的背叛和算計。他的心冷硬如鐵,本來不該想起過去那些事,也不應該動搖的。

可他在看著伊洛恩和詩因的時候,卻清楚的感受到心中的震動。仿佛有些被他忽略,或者被他遺忘的東西,正在突破冰封的心墻,飛速生長,生根發芽。

——啊,能夠毀滅世界的武器。

塔蘭托心想,這位黑頭發的雄蟲沒有說謊,他千真萬確,為自己展示了這樣的武器。

原來真的有一樣東西,能夠統禦世上所有強大的力量,毀滅陳舊的世界,也帶來新生。

是愛。

所謂智神的詛咒,並非單純只是雄蟲的基因病和雌蟲的衰亡期,而是以這些缺陷為囚籠,剝奪了他們愛與感受愛的能力。

他的伴侶為他和埃爾文留下的遺產,並非痛苦的記憶,而是愛。

他封存的實驗記錄是因為愛,留給他的津液藥劑是因為愛,那不舍而決絕的目光,還是因為愛。

淚水無聲滑過枯槁的面容,像是一滴融化的雪水。

為什麽這麽多年的時間裏,他自詡堅定地執行著對方的遺願,掃除了那麽多智神派來的奸細,卻一直都想不明白呢。

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麽能夠掃清智神布下的陰霾,那一定是一顆歷經磨難,卻依然能平等包容所有苦痛,明明千瘡百孔,卻依然能夠給予溫暖和悲憫的,柔軟而慈悲的心。

塔蘭托將水晶瓶貼在唇邊,仰起頭,望向天穹。

智神統治的黑夜已經太過漫長,讓愛的光芒重新回到他們的天空之上吧。

浩渺宇宙中,深藍色的軍艦緩緩前行。

與殷紅軍團的艦隊匯合之後,高級軍官們快速交換情報,達成共識後,艦隊整齊劃一地駛入躍遷點。

窗外的空間瞬間扭曲,下一秒,第一星系的璀璨星光已近在眼前。

會議室裏,詩因與寶格利正用全息視頻正在激烈討論作戰方案。而在舷窗邊,三個少年正頭挨著頭地擠在一起,鼻尖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窗外奇幻的宇宙景象。

魯瓦說:“我還是第一次來到第一星系。”

埃爾文興奮地用力點頭:“我也是。”

露比歪著頭,皺眉說:“唔,我是在中央星出生的……但也沒有在太空中看過家鄉呢。”

魯瓦認真地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得出結論:“看起來和別的星系也沒什麽不一樣。”

都是黑漆漆的背景,發光的恒星,彩色的星雲,各種小行星,無非是換了顏色,或者排列組合的方式,但是遠遠望過去,的確大同小異。

第一次進入太空的蟲,可能還會對這種宏偉景象感到驚奇,但是魯瓦常年跟著米拉在太空裏四處游蕩,回到地面的次數都變得屈指可數,早已經看得沒有感覺了。

埃爾文和露比作為宇宙航行的菜鳥,倒是看得十分津津有味,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路過的星星,並且拉著魯瓦問東問西。

“魯瓦哥哥,那個是什麽?”露比拽住魯瓦的衣袖,小手指向窗外一道璀璨光尾的星體。

魯瓦道:“是彗星。”他像個經驗豐富的星際導游,沈穩地解釋道:“像這種拖著長尾巴,還到處跑的石頭,都叫做彗星。”

“噢!”露比恍然大悟,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埃爾文則陷入了思考之中。他瞇眼看著某個方向,忽然皺眉問:“等等……那個也是彗星嗎?”

魯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圓形的不明物體正在緩慢朝他們靠近,藍光一閃一閃,仿佛是一只暗中窺視的眼睛。

他仔細看了一會,聲音驀地沈了下來:“不,那不是自然天體。”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艘軍艦!

“少將!”通訊器中傳來軍官急促的呼喊,背景裏是此起彼伏的警報聲,“雷達發現不明物體!能量讀數異常,懷疑是智能監測裝置!”

詩因眉頭一皺:“立即摧毀。”

“是!”

甲板上身著機甲的軍雌立即就位,瞄準那個晃晃悠悠的小東西,整齊劃一地扣動扳機。

激光束朝著藍光匯集而去,然而那道悠哉移動的藍光卻倏然變速,巧妙躲過了他們的攻擊,然後迅速來到了艦隊上空。

剎那間,藍光大亮!

“不好!全體戒備——”

通訊器中的警告聲還未落下,刺目的藍光已經如洪水般,朝著龐大的艦隊傾瀉而下!

指揮室內,所有設備同時發出失控的嘯叫。儀表盤指針瘋狂亂竄,全息投影扭曲變形,所有屏幕都被閃爍的雪花噪點占滿。

“不好!少將!”技術官的聲音滿是驚恐,“我們……我們的主控系統被全面入侵!所有電子設備都——”

話語戛然而止,通訊頻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滋滋作響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兩大軍團的軍艦的炮口戰艦炮臺突然詭異地自行轉動,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調整角度,最終精準地對準了曾經的友軍。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會議室裏的軍官們看著這一恐怖的景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詩因猛然擡頭,卻見到墻壁上的自動防禦系統不知何時已經自動啟動,亮起紅光,炮口齊刷刷對準了他們的方向。

“全員,立刻找掩護!”詩因大聲吼道。

他瞬間展開翅膀,撲過去將三個少年護在身下,與此同時,房間內紅光大亮——

轟!

爆炸的火光徹底淹沒了所有蟲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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