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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痊愈 頭居然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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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痊愈 頭居然不疼了?

露比立即跑了過來, 用小手去抹伊洛恩的臉,不安地說:“先生,不要哭。”

“沒事,露比。”伊洛恩將他抱起來, 喉結微微滾動, 聲音有些哽咽, “我沒事……只是, 有點感動。”

他用紙巾擦了擦鼻子, 胡亂扯了個幌子道:“埃爾文的朗誦……非常有感情,把我感動哭了。”

露比也開始眼淚汪汪, 揪著他的衣角小聲附和:“是的, 好感動噢。”

埃爾文:“……”

埃爾文並沒有被他倆的彩虹屁吹昏頭腦。小少爺從小見慣了大世面,還是有基本的理智的。

埃爾文看了看手裏的信,又看了看伊洛恩,幹咳一聲, 尷尬道:“呃, 總之,我建議你……的這位朋友, 還是和他的雌君好好溝通一下吧, 從這封信來看,他們的感情基礎相當牢固,完全沒必要鬧到分手的地步。”

伊洛恩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好, 謝謝你,我會……我會轉達的。”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鼻音,但是很快就將失態掩飾了過去, 溫和道:“我相信你已經具備教導露比的能力了,不過在你正式授課之前,還需要提交一份詳細的教學計劃。”

埃爾文如蒙大赦,立即挺直了腰板:“這個當然!我一定會做好的。”

“不過——”伊洛恩又話鋒一轉,笑吟吟的黑眸中顯出幾分促狹,“埃爾文,雖然你的學識已經足夠勝任這份工作了,但是考慮到你的年齡……這件事情,我想你或許應該通知一下家裏的雙親?”

埃爾文剛剛松懈下來的肩膀,又因這句話而驟然僵住。

露比卻對氣氛的變化毫無察覺,也天真地點頭附和道:“對哦,埃爾文如果要出來工作的話,也要和爸爸商量好才行呢。”

埃爾文表情僵硬,額前滲出冷汗,開始支支吾吾:“這個,那個……”

伊洛恩一看他這幅樣子,就知道這小少爺依然處於離家出走的狀態,不知道家裏的老父親得有多著急。

於是他淺淺一笑,在小少年面前吊起了一根胡蘿蔔,慢條斯理道:“如果沒有你家長輩的授權文書,我是不會將露比交給你的哦。”

小少爺那張瓷娃娃一樣的精致臉蛋瞬間垮了下去,變成了一張苦瓜臉。

他咬著下唇糾結半晌,最終不情不願地嘟囔道:“我……好吧,我會考慮的。”

等到伊洛恩離開之後,他立即拉著露比大倒苦水:“怎麽辦,我的雌父可是個控制狂魔!如果我回了家,一定會被他關著不讓出門的!”

露比歪著頭,一針見血道:“是因為你老是跑出來跳河,他才會把你關起來吧。”

埃爾文:“……”

小雌蟲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埃爾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要和爸爸好好溝通呀。”

埃爾文抿緊了嘴唇,嘀嘀咕咕:“你根本不明白……他從來不會好好聽我說話,只會用那些條條框框把我管得死死的,連最基礎的實驗也不允許我碰,那種日子,簡直像被關在籠子裏一樣窒息!”

他頹然地垂下肩膀,長嘆一聲:“我真的只想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去。”

露比安靜地聽著,小腳在床沿輕輕晃蕩,綠眼睛裏浮起一絲懷念:“因為你的爸爸很愛你吧。”

他低聲道:“露比以前也有這麽疼愛露比的爸爸,可是現在沒有了。”

埃爾文楞了一下,他看著露比,囁嚅:“抱歉……”

露比搖搖頭:“沒事的,先生和伯伯也都對露比很好哦。”

他垂下長長的睫毛,綠眼睛裏閃著點點波光:“只不過,露比有時候也會想起以前的事。那時候,兩個爸爸都還在,明明是很幸福的……可是後來就都變了。”

他看著埃爾文,目光清澈而篤定:“因為你知道你的爸爸是愛你的,所以不管跑到哪裏,你都不擔心他會拋棄你。”

埃爾文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半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妥協了:“好吧,我會回去和他好好談一談的。”

他的表情有些惆悵,手指輕輕碰了碰露比的指尖,有些依依不舍:“但是如果我又被他關起來的話,或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沒有翅膀,沒法飛出來,也打不過他的那些守衛。這次逃出來已經花了很大力氣,下一次很可能就再也逃不出來了。”

露比幹脆地反扣住他的手,一雙專註而認真的眼睛看著他,斬釘截鐵道:“如果你又被關起來的話,露比一定會去救你的!”

埃爾文楞了一下,然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很快,他又收斂笑意,神情變得嚴肅:“那,我把家裏的安防設計圖畫給你。”

他隨手撿來一副紙筆,刷刷地就在紙上畫了起來,線條幹凈利落,建築的立體結構、暗道和暗門、守衛的巡邏路線、監控死角……全部在紙上清晰呈現,還在關鍵位置標註了註意事項。

“這裏,守衛每十五分鐘換一次班,中間有三十秒的空檔……”他圈出臥室門口的區域,語速飛快地講解如何規避,看得出熟稔至極。

說到一半,他口幹舌燥,順手抄起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口。

露比正聚精會神地記著,餘光瞥見他的動作,眨了眨眼,提醒道:“……那是先生的杯子哦。”

埃爾文的手微微一頓,他是有點潔癖的,但是在外面摸爬滾打這些天,早把那些講究磨了個七七八八。

他沈默一秒,幹脆破罐子破摔道:“算了,喝都已經喝了,待會我再拿下去幫他洗幹凈。”

他放下水杯,正要繼續給露比講下去,卻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隱藏在頭腦深處的痛楚一下子變得劇烈了起來,像是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猛地刺進了他的額頭,並且在顱骨深處狠狠攪動。他慘叫一聲,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埃爾文?埃爾文!”

露比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回蕩在他的耳畔,但是埃爾文已經無法作出任何回應。他昏昏沈沈,意識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迅速墜入黑暗。

知覺完全消失了。

當埃爾文從混沌中掙紮著蘇醒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感覺渾身黏膩,汗水浸濕的睡衣緊貼在皮膚上,讓他睡得不太舒服。手指微微一動,然後立即被一雙溫暖的小手緊緊握住。

“先生!埃爾文醒了!”露比叫了起來。

他身邊的床墊微微塌陷下去,接著額前一暖,一只幹燥的手掌輕輕貼在他的額頭上。耳旁響起伊洛恩沙啞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已經退燒了,應該沒事了。”

“你撿回來的蟲崽怎麽個個都要來這麽一出?”阿克曼蒼老的聲音也加入了對話,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這算不算是某種奇怪的緣分?”

伊洛恩嘆氣:“對不起,大概是被我身上的黴運傳染了吧。”

埃爾文聽著他們聊天的聲音,思緒慢慢回籠,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露比近在咫尺的翠綠色眼眸,在昏黃的臺燈下,那對眼睛像是兩汪清澈的潭水,此刻正泛著粼粼波光。

露比啜泣道:“埃爾文,你不要突然死掉呀……嗚嗚嗚。”

埃爾文虛弱地喃喃:“不行,我都還沒有和你結婚呢,我……我還不能死。”

正在給他擦汗的伊洛恩手上一頓:“……”

伊洛恩輕咳一聲,收回毛巾,溫聲道:“放寬心吧,沒有那麽嚴重,應該只是昨晚睡覺著涼了而已,今天給你多加一床毛毯。你感覺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埃爾文閉目感受了一下,卻驚訝地發現身體並沒有哪裏不適,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身體上雖然黏糊糊地沾滿了汗,四肢卻好像十分輕盈,充滿了力氣,像是卸下了某種枷鎖。

“我感覺……挺好的,沒有哪裏不舒服……”

說到這裏,他卻忽然斷了聲音,然後猛地意識到了什麽,一手按住了自己的頭。

等等——他怎麽不頭疼了?

自他有記憶以來就如影隨形的疼痛,那個日夜折磨著他的鈍痛,現在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埃爾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看向伊洛恩:“我的頭……不疼了?這怎麽可能!”

伊洛恩先是一楞,然後很快笑了起來,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頭疼也消失了嗎?這是好事呀,以後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埃爾文卻失神地喃喃自語:“不對,這不對,我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不疼的時候……”

難不成,是他的基因病好了嗎?

一次莫名其妙的突然暈倒,就能讓頑疾煙消雲散,這是什麽原理?

他在這裏兀自懷疑蟲生,伊洛恩和阿克曼卻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哈欠。

伊洛恩今天原本打算再去一趟通訊站,繼續嘗試聯系詩因。結果一大早就被埃爾文的突發狀況打亂了計劃。

等到阿克曼回來之後,又餵埃爾文喝了一些藥,但這小少年始終沒醒。伊洛恩提心吊膽守了一整天,此刻松懈下來,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襲來。

伊洛恩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既然沒事了,那麽……露比,你多照看他一會兒,我們先去睡了。”

“嗯!”露比用力點頭,乖巧應答,“好噢,先生和伯伯晚安!”

埃爾文對於他們的離去渾然不覺,仍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怎麽會突然就好了呢?這可是基因病啊……”

露比也用小手摸了摸他的頭,脆生生道:“我早就說啦,先生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之前露比也是因為碰到先生的眼淚,病就完全好了。你今早用先生的杯子喝水,所以——”

話音未落,埃爾文猛地擡頭,藍色的眼瞳驟然收縮。

“原來……原來是這樣……”

他原本也正奇怪,露比的基因怎麽會無緣無故地發生變異,也不應該天生就長出那些分岔的基因鏈條。他之前只看到了表象,卻沒有深究露比發生變異的原因,所以一切的根源,或許其實是在這位“先生”身上!

從前沒有雄蟲用津液治愈雄蟲的案例,是因為雄蟲的基因鏈基本重合,所以只能和雌蟲發生互補,但是如果某個雄蟲的基因鏈條是完整的,那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了。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露比的基因變異,還有他奇跡般的痊愈,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因為這位看似普通的“先生”,體內藏著足以改寫蟲族基因密碼的鑰匙!

“露比!”他一把抓住露比的胳膊,“我們今晚再去一趟實驗室!”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我想測試一下先生的基因樣本,我覺得或許他就是改變整個蟲族命運的關鍵!”

露比這次卻沒有一口答應,而是有些踟躕地摸著他尚未完全恢覆血色的臉頰,小聲道:“可是,可是你的感冒才剛剛好。”

露比有些惴惴不安。聽說埃爾文的暈倒是因為感冒,聯想到他們昨晚溜出去冒險的事情,露比一直心懷愧疚,覺得這和自己脫不開幹系。

埃爾文著急道:“我已經好了,徹底好了!”

他急得原地跳了兩下:“你看,我現在非常健康,連頭也不疼了!這次一定十拿九穩。露比,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見露比還是猶豫,便深呼吸一口氣,鄭重道:“我答應你,這次做完檢測之後我就回家。”

露比眼睛一亮:“真的?你終於願意回去找爸爸啦?”

“嗯。”埃爾文重重點頭,“這一次,我一定會努力和他好好溝通的。”

露比開心地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脖子:“太好啦,埃爾文!就應該這樣!”

於是當時間進入深夜的時候,一只小手悄悄從熟睡的伊洛恩枕邊掠過,悄悄帶走了一根發絲。

埃爾文捏著那根烏黑的發絲,不由得犯起嘀咕:“奇怪,怎麽是黑色的?”

他分明記得,白天的伊洛恩長著一頭綠色的短發。

“你沒有拿錯吧?”他狐疑地看向露比。

露比肯定的點頭說:“沒錯的,這就是先生的發色。”

他往頭上比劃了一下,得意晃了晃腦袋,海藻般的綠色長發在身邊飄來蕩去:“先生平時為了和露比保持同款發色,一直都戴著假發哦。”

骷髏星本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躲藏著不少逃亡的重刑犯,偽裝身份再正常不過。

埃爾文望著眼前晃動的綠色波浪,一時有些恍惚,於是十分自然地接受這個設定,只是想起伊洛恩那雙不摻一絲雜色的純黑雙眸,又忍不住疑惑道:“黑發黑眼?還真少見。”

這樣獨特的特征,他最近好像也在什麽地方聽說過。

算了,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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