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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光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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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光合作用

彭赫一動不動,看似睡得很香,但實則他一直在聽著,只要藍杉那個詞語說的卡殼了,皆能及時糾正。 這倒令藍杉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每發一聲都提心吊膽的,唯恐自己又被訓。 彭赫趁著五分鐘休息間隙,持筆在紙上又增加了十幾個較為繞口的成語,藍杉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皺著眉眼,一臉苦相地征求,“我能不能不讀這些。” 彭赫合上筆帽,目光落在紙上只說了兩個字,“不能!” 藍杉聞言雙手頓時失去力氣,頭砰的一聲磕在了石板凳上,疼地直呼,“好疼。” 彭赫無語,拿餘光瞟了眼藍杉,似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面無表情道:“自殘沒用,該學還是要學。” 然而他嘴上這樣冷酷無情,但掌心仍覆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揉了揉,近距離之下,一抹由側面投進來的金陽將他眼底渲染出了一層別樣情愫,她神情凝滯幾秒,往後一仰頭,避開了他的手,“撞的不厲害,不用揉了。” “那你繼續。”他聲音平平。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彭赫裝完東西,手握住背帶,稍微用了點力氣將包一甩,斜挎在身上,卻無意間同時將側兜裏的U盤給甩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他急忙彎腰欲拾起,但被藍杉震耳欲聾的吼聲給阻止了,“等下!” 他俯身頓住,懸空的手肉眼可見在顫動。 藍杉拾起U盤放在掌中,垂眸註視著其上面懸掛的鑰匙鏈卡牌了半晌,又難以置信地看向彭赫,錯愕的感覺如塊石頭卡在她喉嚨深處,使得她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講不出來,只能不斷地誒誒誒。 彭赫站直,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逗弄藍杉,“卡魚刺了?” 藍杉一個勁搖搖頭,她指著卡牌上面的兩個英文名字,一連喘了好幾口氣,講話時唇抖個不停,“你是Glitch?” 彭赫驚訝,“你怎麽知道我直播平臺的名字?” “因為我就是排除故障啊!”藍杉幾乎是喊出來的,怕彭赫沒聽清,又直視著他的眼睛,更大聲音重覆了一遍,“我是你的粉絲排除故障啊!” 聲落,她眼圈也紅了,為了不在偶面前丟面,忙捂住眼睛防止淚水翻湧而出,狼狽的控制著激動情緒,“我真的……真的沒想到…

彭赫一動不動,看似睡得很香,但實則他一直在聽著,只要藍杉那個詞語說的卡殼了,皆能及時糾正。

這倒令藍杉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每發一聲都提心吊膽的,唯恐自己又被訓。

彭赫趁著五分鐘休息間隙,持筆在紙上又增加了十幾個較為繞口的成語,藍杉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皺著眉眼,一臉苦相地征求,“我能不能不讀這些。”

彭赫合上筆帽,目光落在紙上只說了兩個字,“不能!”

藍杉聞言雙手頓時失去力氣,頭砰的一聲磕在了石板凳上,疼地直呼,“好疼。”

彭赫無語,拿餘光瞟了眼藍杉,似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面無表情道:“自殘沒用,該學還是要學。”

然而他嘴上這樣冷酷無情,但掌心仍覆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揉了揉,近距離之下,一抹由側面投進來的金陽將他眼底渲染出了一層別樣情愫,她神情凝滯幾秒,往後一仰頭,避開了他的手,“撞的不厲害,不用揉了。”

“那你繼續。”他聲音平平。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彭赫裝完東西,手握住背帶,稍微用了點力氣將包一甩,斜挎在身上,卻無意間同時將側兜裏的 U 盤給甩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他急忙彎腰欲拾起,但被藍杉震耳欲聾的吼聲給阻止了,“等下!”

他俯身頓住,懸空的手肉眼可見在顫動。

藍杉拾起 U 盤放在掌中,垂眸註視著其上面懸掛的鑰匙鏈卡牌了半晌,又難以置信地看向彭赫,錯愕的感覺如塊石頭卡在她喉嚨深處,使得她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講不出來,只能不斷地誒誒誒。

彭赫站直,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逗弄藍杉,“卡魚刺了?”

藍杉一個勁搖搖頭,她指著卡牌上面的兩個英文名字,一連喘了好幾口氣,講話時唇抖個不停,“你是 Glitch?”

彭赫驚訝,“你怎麽知道我直播平臺的名字?”

“因為我就是排除故障啊!”藍杉幾乎是喊出來的,怕彭赫沒聽清,又直視著他的眼睛,更大聲音重覆了一遍,“我是你的粉絲排除故障啊!”

聲落,她眼圈也紅了,為了不在偶面前丟面,忙捂住眼睛防止淚水翻湧而出,狼狽的控制著激動情緒,“我真的……真的沒想到你 Glitch,我一直都很想見你,就是因為耳朵的問題沒有勇氣提出來。”

她胸腔像是按上了起搏器,以至於笑聲都有了震動,人看上去顯得有點瘋癲,“但你卻一直在我面前,弄得我有些無法接受。”

她光顧著吐露心聲,唯獨沒有看到彭赫的面部在短短數秒內變換出了十幾種表情,到最後他也無法裝作才知道真相。

“原來你是排除故障?”他淡淡的神情與她的興奮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而她絲毫沒在意,更沒多想,只一個勁的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我是,就是。”

“你真是?”下秒,他努力扮出愕然,“天,你居然是排除故障!”

“是吧,你也接受不了吧。”藍杉擡手扇幹濕潤的眼尾,“可我們就是這樣有緣分啊。”

“我沒有接受不了,而是慶幸的無語言表。”彭赫如實道,他那天在電影院便如此認為,現在也是。

藍杉眨動著潮乎乎的睫毛,哽咽道:“真的?你難道沒有失望?”

“我為什麽要失望?”彭赫嘴角凝固著笑意,“你明明很好。”

藍杉羞澀垂首,雙手背在後面,邊墊著腳尖前後搖晃身體邊柔聲道:“謝謝,你……也挺好的。”

彭赫輕笑,“如果我不是 Glitch,這句話肯定也不會從你嘴裏說出來。”

“什麽啊。”藍杉急赤白臉地瞪著他,“你本來就好呀,我又不是因為你是 Glitch 才要說的。”

“相認一場,晚上請你吃飯怎麽樣?”

“能不能改天,我晚上要給小朋友們講手語繪本。”

“手語繪本?教手語?免費的?”

“我之前加入了一個公益活動,給同為聽障的孩子們用手語講故事,順便再給他們科普下其他知識。”

“難怪你這麽樂忠於奉獻愛心。”

彭赫借口有急事要去處理,便在噴泉旁與藍杉分開。

藍杉獨自走到公交站牌,站定好,目視著來往的車流,回想起剛才的一切,輕輕掐了一下胳膊確定是否真的發生過。

是疼的,證明不是在做夢。

彭赫就是 Glitch!半個小時以後,藍杉下了公交車,迫不及待地給車夢晨打去電話。

在地球另一端的車夢晨這會兒還在呼呼大睡,被鈴聲吵醒了,閉著眼睛接起,聽見藍杉嘰裏咕嚕地講了一大堆,就只回應了兩聲嗯嗯。

藍杉加大聲音,“餵,晨大豬,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車夢晨打了個哈欠,“我當然在聽了,你不是說彭赫是 Glitch 嗎。”

下秒,她睡意全無,裹著被子猛地坐起來,“我去!你和他是怎麽相互認出來的?”

“他不小心把 U 盤掉出來了,然後上面拴著那張我之前送的卡片,當時我真以為自己看錯了,撿起來看了半天才敢確定。”藍杉道。

“這麽奇幻嗎?”車夢晨持有懷疑態度,“難道不是他在路邊撿來的?”

藍杉:“不會吧,我問完彭赫是不是 Glitch,他就立馬反問我是怎麽知道他直播號名字。”

“那你現在有何感想?既然都是熟人了,還不打算表白?”車夢晨,“說實話,我感覺彭赫真挺不錯。”

藍杉反駁,“拜托,我只是拿他當偶像而已,哪裏喜歡他了。”

“杉同學,咱能不能誠實點,勇敢直視下自己的內心,鬼都知道你喜歡 Glitch,我難道還看不出來?”車夢晨此刻真恨不得把從聽筒裏穿越到藍杉面前把她點醒。

藍杉一時接不上話,隨便敷衍了兩句就直接掛斷了。

她回到家,脫下鞋子,將梯子搬到書櫃前展開,踩上去,在最高層翻找出幾本寫的滿滿當當的筆記本,一股腦地塞進包裏,準備下次與彭赫見面時給他看。

彭赫一路將車開到一處山坳,提起手剎的同時又將車門打開,下秒人便似離弦的劍飛奔出去,一直跑到筋疲力盡才停下。 他癱倒在地上,任由滾燙的沙石灼燒著後背,仰面朝天,咧開嘴狂笑。 沒有絲毫喜悅,只有痛苦更痛苦。 一直以來他慫包似的緊小心慢小心的瞞著藍杉,到頭來還是露餡了,就好像是個包子,被人戳破外皮窺探到了稀碎的裏面。 他知道隱瞞不對,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不會使得那個姑娘失望吧,最起碼可以留給她想象空間吧,不至於讓她將來知道自己關註多年的主播其實是個單眼失明的殘疾人吧。 可現在呢? 讓他該怎麽收拾這場殘局? 似乎再怎麽收拾,也回不到最初了。 隔日,氣象局一連發布了兩次高溫預警,戶外是待不住了,彭赫便和藍杉商量著將上課地點,臨時改在了一家鮮為人知的咖啡廳。 公交車行駛過一段上坡路,又連續的轉了兩個彎,最後在一條僻靜小路旁的站牌前暫停。 藍杉下車,環顧了一圈,在不遠處看到彭赫,立即擡腳朝他跑了過去。 彭赫就想,假如自己只是彭赫,她還會這麽高興地見到他嗎? 藍杉在彭赫面前立定,眉眼彎彎道:“Glitch,我來了。” 彭赫剛揚起的唇線微微一滯,又繼續上揚,“是,我知道是你,走吧。” 藍杉嗯了聲,同他肩並肩往前走,然後在一幢略比周邊底店凸出來一截的咖啡店門前止住步。 奶白色的墻面吊掛著幾根鐵絲上爬滿了紅木香,風起時大朵的紅色花瓣呼呼搖曳,像極了紗幔,一旁大敞的窗戶下方擺著一個木梯一直延伸到窗沿中間擺放著的狗窩,想來等狗狗玩累了就會順著梯子爬上去休息。 老板也沒用普通塑料簾防止蚊蟲飛入,而是將幾十條魚線穿上可愛又漂亮的貝殼和海螺做成了門簾,叮叮當當的,比風鈴聲還要動聽。 藍杉不覺驚嘆,“峰城居然還有這樣特色的店?你是怎麽找到的?” “之前辦事偶然路過過。”彭赫下巴微揚,“進去吧。” 二人步入咖啡店。 店裏裝潢的也很獨特,菜單隨意寫在操作臺玻璃上,靠墻的櫃子裏擺著許多個大小一致但圖案不一樣的陶瓷杯,老板則像日劇中的演員那般戴著頭巾,系圍裙低頭忙碌著。 彭赫挪步到櫃前挑選了兩個杯子,將其中一個粉色大花朵的遞給藍杉,“想喝什麽?” 藍杉垂眸看了看菜單,“我喝咖啡容易失眠,就牛乳香草茶好了。” 旋即,彭赫對老板說:“一杯牛乳香草、一杯冰拿鐵,甜點要巧克力曲奇。” 藍杉和彭赫在圓形桌前坐下,沒一會兒老板便將飲品端了上來,雖說牛乳香草是常溫的,但口感也很涼爽。 藍杉喝了兩口,把杯子推到旁邊,拿出筆記本擺在中間,彭赫見狀問她這是什麽,她說:“我曾經語言邏輯特別不好,就把你直播時講的話題內容記錄下來,再思考你為什麽會這樣說,慢慢的就抄了好幾本,然後還會模仿你單字發音之類的。” 彭赫拿起來翻了翻,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笑了笑,“寫了這麽多?我都忘記都講過什麽話題了。” 本子放回原位,他又道:“我記得你基本很少缺席我的直播,難道不會耽誤學習?” “實話說,我在上高中之前還想著考上好大學,靠知識改變命運,只是……”藍杉目光偏到一邊,“只是後來就不這麽覺得了。” 彭赫察覺出她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變得黯然了幾分,於是問:“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讓你改變了想法?” 藍杉不願把自己遭受班級同學排擠的事講出來,便說:“不是啊,是我太笨了,完全跟不上老師的步伐,就勸自己現實一點,提升語言能力才是最要緊的,畢竟每個人將來的目標都不同,有的是走向高處,拼搏奮鬥,而我就適合平平穩穩。” “我還以為你不會思考人生。”彭赫道。 藍杉:“我是年紀比你小,但不代表我思想單一,啥也不想呀。” 彭赫:“好了,還是先上課吧,我可不想退你學費。” “對哦。”藍杉拍了下腦門,“差點把正事忘了。” 她把本子收進包裏,坐直身體,雙手疊放在桌子上,彭赫一笑,“放松點,不用那麽嚴肅。” 一塊曲奇餅幹被藍杉吃進肚子裏,課程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彭赫邊從咖啡店往出走邊說:“一會兒沒事安排吧?請你吃飯,就當慶祝我們偶遇成功。” 藍杉沒拒絕。 路上藍杉話變多了些,這對彭赫來說是件好事,他喜歡這樣的她。 可是在此之前,藍杉從來沒有這樣過,好像眼下在她眼裏只有 Glitch,而根本沒有彭赫這個人。 吃飯前天就有些許陰沈,等吃完飯更是烏雲密布,隱隱還可聽見雷聲。 彭赫蹙了蹙眉,“我們加快點走,否則沒走到停車位就被雨截住了。” 他的嘴巴仿佛開了光,話剛講完,天空中的神仙就按動開關,將水嘩啦一下地沖了下來。 眨眼間,人的衣服就濕了。 藍杉和彭赫頭頂背包,跟著其他人跑到了路邊商鋪門前躲雨。 周圍人皆是一臉不高興地忙著抖身上的水,包括藍杉也是,唯獨那個男人卻移到她的左邊,睨了她一眼,又不禁勾起似很享受的笑意,望著傾盆大雨。 好像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吧。 佟愛杏給藍杉打來電話,問她在哪裏,有沒有被淋著,還說要來接她。 藍杉毫不避諱的回答,“我和彭赫在一起,沒有淋著,等會就回去了。” 一瞬間,如有片彩虹出現在彭赫頭頂上方,幫他趕走陰霾的同時又把他內心糜爛不堪的世界照亮。 受到光合作用的土壤有了生機,隨即一顆顆種子在裏面生了根,並冒出了嫩芽,結出了心形的果子。 只是,這果子會頭成熟的那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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