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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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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輕敵

入口處灑下的陽光勉強映出了部分輪廓,地板上、墻壁上,只經常走動或觸碰的地方顯出木頭、銅鐵各自的油亮,其餘則蒙了塵。蛛網在釘在甲板下的懸棺角落盤踞,封的死死的窗使得汗臭味在室內發酵。因本就雜亂,便也看不出方才打鬥過的痕跡。走在前面的梁龍突然停在一木柱旁,換手拿火把,稍側身,擋住右手的瞬間,“哢嗒”一聲,一道暗門打開了。 “請!”梁龍人笑嘻嘻讓路。 紅袖娘頷首進門,擡眼時看了下那木柱上唯一油亮的銅拉環。 房裏原本就亮著白色燭光,裝著官銀的十幾個大箱子擺在正中,梁龍剛關好門,就掀開其中一個箱子,指著排得整整齊齊的銀子說道:“娘子,以後你管錢。”說完,整個人湊過來,伸手要挽紅袖娘的腰。未料她一轉身,輕擲出繩索飛鏢,像一絲蛛網掠過臉上,他擡手擦去左腮滲出的幾滴血,不以為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何知道我們的行蹤?設此埋伏有何目的?”她退後幾步,將瞬間收回的飛鏢拿在手裏。 “自然是希望奪魂船加入蛟龍幫。”他邊說邊妄圖繼續靠近,怎料又撲了個空,還打翻了墻邊桌上的果盤,盤裏的東西四散,一顆青綠色的蘋果滾到紅袖娘腳邊。 “就為了我奪魂船上的幾個弱女子?” 紅的防守態勢終於讓梁龍從以為是情趣的“反抗中”清醒一些,他冷笑一聲,說道:“哼,你的奪魂船?”說罷,將手伸向腰間。 突然,角落裏竄出一個灰影,驚得她忙後退幾步。那灰影像於菟般敏捷爬行,移動時只有扣在赤腳上的鎖鏈發出沈重聲響。灰影看著眼前的蘋果,伸手要抓,卻夠不著,鎖鏈有半丈多長,另一端扣在柱子上,被繃直到極限。 “啪”的一聲脆響,一根鞭子甩過來,抽在灰影仍留有幾道顯眼疤痕的手背上,疼得他縮手撤退,眼睛卻始終盯著蘋果。 “畜生!來客的時候老實待著,見到吃的就成了餓鬼,好像我短了你糧食一樣。宰了你就像宰條魚那麽簡單,再造次,小心我取你性命!”梁龍嘴上罵著灰影,眼睛卻轉回來輕蔑地看著紅袖娘。 紅袖娘盯著他,未退一步。 梁龍突然哈哈大笑道:“…

入口處灑下的陽光勉強映出了部分輪廓,地板上、墻壁上,只經常走動或觸碰的地方顯出木頭、銅鐵各自的油亮,其餘則蒙了塵。蛛網在釘在甲板下的懸棺角落盤踞,封的死死的窗使得汗臭味在室內發酵。因本就雜亂,便也看不出方才打鬥過的痕跡。走在前面的梁龍突然停在一木柱旁,換手拿火把,稍側身,擋住右手的瞬間,“哢嗒”一聲,一道暗門打開了。

“請!”梁龍人笑嘻嘻讓路。

紅袖娘頷首進門,擡眼時看了下那木柱上唯一油亮的銅拉環。

房裏原本就亮著白色燭光,裝著官銀的十幾個大箱子擺在正中,梁龍剛關好門,就掀開其中一個箱子,指著排得整整齊齊的銀子說道:“娘子,以後你管錢。”說完,整個人湊過來,伸手要挽紅袖娘的腰。未料她一轉身,輕擲出繩索飛鏢,像一絲蛛網掠過臉上,他擡手擦去左腮滲出的幾滴血,不以為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何知道我們的行蹤?設此埋伏有何目的?”她退後幾步,將瞬間收回的飛鏢拿在手裏。

“自然是希望奪魂船加入蛟龍幫。”他邊說邊妄圖繼續靠近,怎料又撲了個空,還打翻了墻邊桌上的果盤,盤裏的東西四散,一顆青綠色的蘋果滾到紅袖娘腳邊。

“就為了我奪魂船上的幾個弱女子?”

紅的防守態勢終於讓梁龍從以為是情趣的“反抗中”清醒一些,他冷笑一聲,說道:“哼,你的奪魂船?”說罷,將手伸向腰間。

突然,角落裏竄出一個灰影,驚得她忙後退幾步。那灰影像於菟般敏捷爬行,移動時只有扣在赤腳上的鎖鏈發出沈重聲響。灰影看著眼前的蘋果,伸手要抓,卻夠不著,鎖鏈有半丈多長,另一端扣在柱子上,被繃直到極限。

“啪”的一聲脆響,一根鞭子甩過來,抽在灰影仍留有幾道顯眼疤痕的手背上,疼得他縮手撤退,眼睛卻始終盯著蘋果。

“畜生!來客的時候老實待著,見到吃的就成了餓鬼,好像我短了你糧食一樣。宰了你就像宰條魚那麽簡單,再造次,小心我取你性命!”梁龍嘴上罵著灰影,眼睛卻轉回來輕蔑地看著紅袖娘。

紅袖娘盯著他,未退一步。

梁龍突然哈哈大笑道:“莫見怪,這是我的昆侖奴,水性極好,所以總想逃跑。不過,有句話你說錯了,奪魂船本來就是我們自己家的,那船裏有我的東西。”他後退著坐在床上,從床幔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個一尺見方的盒子。“你所有問題的答案,在這裏。”說完,他拍拍床邊空位,示意紅袖娘過去。

紅袖娘擡腳的時候不經意碰到地上的蘋果,蘋果滾動幾下,被昆侖奴搶在懷中,倒退縮回角落後,他一口下去幾乎咬掉半個蘋果,新鮮酸澀的果汁從幹裂的嘴角流出,又被他用手蹭回嘴裏,野獸一樣的眼神穿過雜亂的頭發,盯著紅袖娘。

“你可聽過海和尚?”梁龍按著盒蓋,壓低聲音問道。

她大笑:“我當你多有誠意,拿怪力亂神忽悠我。騙騙商船和官兵還行,對我可沒有用。”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只是個傳說,為何十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沈船詭事突然停下了?因為控制它的人被殺了!”

十年前……她想起多年前,濃重的血腥味,驚恐到窒息,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定定神,自己對十年前的事過於敏感了,奪魂船不會跟海和尚有關,也不會是梁龍的,而且船上的人全部都……

“你有何證據?”

“好,你要證據,我給你兩個,第一,大風大浪,奪魂船為何總能逢兇化吉?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笑話,若沒有逢兇化吉,我也不會好好站在這裏聽你編故事。”紅嘴上說著,心裏不得不承認,奪魂船是有種被自然眷顧的幸運,只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如此,便被姐妹們忽略了。且不提在大浪中逃生多次,敢去暴風角找樂子的船,怕是沒有幾艘。

“第二,你不覺得這個盒子眼熟嗎?”

紅袖娘開始細看兩人之間的盒子,普通的木盒,沒有什麽特別的裝飾。剛欲打開,梁龍按住盒蓋,趁機湊近伸手環住她的腰。

她輕笑道:“還有人。”

梁龍搖頭:“昆侖奴不算人。”

“你好像有兵器硌到我了。”

“怎麽會,你隨便搜,我在床上從不帶兵器。”

她手掌輕柔的拂過他衣袖、腰帶、膝蓋,突然狠狠一拉繩索飛鏢的紅繩,梁龍上一刻還在溫柔鄉,此刻整個人已經被繩索纏在了床柱,姿態著實狼狽,被纏的關節,全是她剛才輕拂之處。

她看了看手上剛摸到的一串鑰匙,走近昆侖奴。

昆侖奴後撤幾步,呲了呲牙。

“我舍不得我的繩子,所以得借用下你的鏈子。我會解開它,但你不可以傷我,能聽懂嗎?同意就點點頭。”

昆侖奴的頭歪了歪,像在消化她的話語,終於緩緩點了一下頭。

她看看鎖孔大小,很快找出一個大小匹配的鑰匙,“啪”一聲,昆侖奴腳踝上的鎖扣開了,她又打開另一段的鎖扣,然後繞梁柱,把鎖鏈扣在了梁龍的右手、右腳上,最後邊解紅繩邊說:“梁英雄,你那麽喜歡鎖人,自己也體驗一下被鎖的滋味吧。話說回來,不論奪魂船是不是你家的,海水腐蝕,海浪吹打,十年耗損,除了龍骨,奪魂船至少有一半木頭已經換新,我總不能砍下一半送給你吧。”

梁龍倒是不笑了,但也不說話,盯著邊退後邊把手放在盒蓋上的紅袖娘。

她片刻猶疑,但也顧不了這麽多了,船倉空氣著實不好聞。正想著,卻被飛身撲來的昆侖奴打掉了盒子。盒子滾了幾滾,她疾退一步,不解的看著昆侖奴。

“有……毒……。”昆侖奴長久不開口,說話像在癡癡咿語。

這話的內容使得紅袖娘心中一緊,嘆自己輕敵了,對梁龍說:“梁英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梁龍眼見奸計被破,邊用盡全力試圖掙脫鎖鏈,邊大罵道:“賤人!你逃不掉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又扭頭沖著昆侖奴喊道:“畜生!你等著,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最後放盡你的血!”

突然,一陣轟隆隆的號角聲,好像從極遠處傳來,悠揚,長鳴不停。

紅袖娘變了臉色,糟糕!海螺號角!是奪魂船!

梁龍停止叫罵,也被聲音驚住:“是奪魂船嗎?它在哪裏?”

“梁龍,奪魂船本就不問世事,我們不會加入蛟龍幫,也不會再出現。但如果你敢販賣海女,我保證,你會在睡夢中被利刃抹脖。”她邊說邊匆匆向門口走去。

昆侖奴緊緊跟著,幫她開門。甲板上一陣哀嚎,聽到號角聲的姐妹們早已把剛才看似掌控一切的海盜打趴下。

紅袖娘對昆侖奴說:“找個小舟,逃命吧,你自由了。”未等昆侖奴反應,就跟跑來迎她的木荷說道:“快撤!”

沒有誰再想著打劫或出氣,因為,海螺號角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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