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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b裝o網戀的小騙子(21) 張著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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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b裝o網戀的小騙子(21) 張著紅潤……

這句話實在沖擊力太強。

哪怕許擇野將稚魚從見面來的冷淡, 認作是對方在和他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情趣play。

可這句“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的發言,依舊令他心臟一揪。

alpha站直了身體,勉強擠出來個笑臉, “寶貝兒,這個玩笑可並不有趣。”

稚魚瞪圓了漂亮的藍眼睛, 兇巴巴看他, “誰和你開玩笑了?”

雖然這個家夥剛剛從蔣濤那裏救了自己, 可這也不代表, 就可以隨便的對他動手動腳呀?

許擇野再次露出錯愕的表情。

他擰著眉,和氣鼓鼓的稚魚對視了半晌。而後,這alpha不知道想通了什麽, 神情豁然開朗。

許擇野一笑,重新上前,想和稚魚親近似的:“你男朋友在這呢, 寶貝兒。”

稚魚:?

怎、怎麽完全不聽人說話的呀,這個家夥?

竟然又湊過來了?!

稚魚一臉嫌棄。

不久前被某個變態囚禁的心理陰影湧上心頭,稚魚幾乎是條件反射, 身子往後一縮, “啪”地擡手扇去!

這不過是為了正當防衛, 稚魚沒有用什麽力氣,指甲輕蹭過許擇野的側臉,只留下了幾道淺的一會兒就會消散的刮痕。

可即便如此,alpha依舊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呆站在原地, 直直看著稚魚。

稚魚沒有察覺到許擇野的異常。

他收回手,見對方不語,便以為自己的“兇惡”嚇唬住了對方。

正好, 趁這個機會,還正好可以鞏固一下自己的舔狗人設。

“才不是你!”稚魚提高了音量,嗓音又甜又清晰的,信誓旦旦:“我男朋友比你優秀一百倍!”

這句話音一落地,許擇野的表情可以說瞬間很精彩了。

可稚魚才不關心這個。他佯裝平靜地站起身,想要離開這個包間,同時下定決心出門之後就要給野澤發消息,說更改約會地點。

只是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

腰畔忽的多了一只大手,將他拉扯回去。

稚魚“呀”地驚呼出聲,踉蹌著跌回了座椅裏。他還沒來得及擡頭看清楚是什麽情況,alpha又高又壯的身體隨即壓制性覆到稚魚身上,將周遭光線擋的一絲也無。

稚魚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幾乎瞬間想要喊人。然而許擇野卻似乎預料到他的反應,指節先一步掐住了稚魚白皙瘦削的下巴,將男生的呼喊堵回了嗓子裏。

許擇野的另一只手牢牢攥著稚魚的腰,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襯衫絲綢,好像著了火,燥熱感燙的稚魚忍不住蹙緊眉嗚咽,身子本能往後縮。

可alpha好有力氣,抓著他好用力,像是暴怒的雄狼銜住變心的伴侶。

稚魚壓根無處可逃。

“寶貝兒,你把我當狗遛呢,嗯?”許擇野抓著他,同時垂下眼皮看他,分明唇角勾著笑,然而淩厲又桀驁的眸子逆著光,卻只閃爍著郁怒無比的亮意。



什麽呀,這個家夥?!

他說的話稚魚半個字也聽不懂,被捏痛了的可憐主播悶悶地嗚咽了一聲,被alpha耳釘上的鉆閃的忍不住直皺眉,連眼睛都睜不開。

稚魚委屈地眼圈泛紅,心想:

他腦子一定有問題吧?

可許擇野卻似乎將稚魚的皺眉誤解成厭惡。alpha面上最後一點兒笑意也徹底淡去,他捏著稚魚的下巴,扳過那張漂亮的小臉,語氣咬牙切齒:

“小騙子,有男朋友還來招惹別的alpha,看老子像個傻子一樣往上湊,很有趣?”

下巴好像被鐵鉗夾住,稚魚掙也掙不動,痛的直嘶氣,幹脆擡著一雙霧蒙蒙的藍眸瞪對方。

“你在說什麽呀?”小主播是真的委屈,又委屈還有點兒害怕,嗓音都忍不住直發抖:“我什麽時候招惹過你……嗚,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呀?!”

……

他想做什麽?

許擇野被憤怒沖昏的頭腦裏面,“呲溜”鉆進來這句話。

他禁不住垂著眼去看被他禁錮在椅子上的稚魚。小騙子長了副唬人的好皮相,皮膚雪似的細白,眸子濕漉漉水汪汪,可憐兮兮地撩著睫毛在自己身下嗚咽,看著真是無辜又可憐。

——若不然,也不會將他誆騙的像個傻子一樣。

稚魚抿著唇,唇瓣也是柔軟的,像花兒似的又紅又嫩。

又紅又嫩……

許擇野看著看著,莫名犬牙就開始發癢,癢的他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空氣中馥郁的玫瑰甜香好像忽然網紗一樣攏住他,順著毛孔湧入肺腑,令他血液發燙。

alpha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喉結清晰滾動了幾下。

遲鈍的稚魚並未意識到危險的到來,而等他察覺的時候——

許擇野驟地俯身,吻住了他!

?!!

稚魚瞳仁驟地縮緊,頭腦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許擇野吻的好兇好兇,像一頭嘗到了肉味的狼。alpha的吻是毫無章法的,僅帶著侵略性的暴烈,像是颶風一樣席卷著稚魚,叫可憐的小主播無力招架。

犬牙含著柔軟唇瓣廝磨,並迫不及待品嘗美人甜美的味道。許擇野這一舉動本是出於暴怒下的腦子一熱,只是想好好懲罰這個水性楊花的小騙子。

可小騙子唇舌間的滋味太美好,叫他一品嘗,就完全失控了。

稚魚身體驟地一顫,含著淚的藍眸無助睜大了,片刻後又因缺氧而渙散。

他近乎崩潰地擡手去推alpha橫在他身前的結實胸膛,自喉間溢出可憐兮兮地微弱哭腔,睫毛劇烈顫抖著,水露自眼尾簌簌而落。

稚魚被親的暈頭暈腦,他完全反應不過來事情是怎麽山體崩塌似的,一路急轉直下成這個樣子的。

到最後他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了,暈乎乎用漂亮的指尖扣緊許擇野的手臂,張著紅潤潤的嘴巴給alpha隨便嘗。

稚魚身子都軟下去了,全靠著許擇野禁錮在他腰側的手掌做支撐。

那手掌卻也變得十分不安分,順著男生柔韌又纖瘦的腰線急切往上摸去,將質量極好的襯衫也揉皺成一團。

正當包間內的氣氛,暧昧到一觸即發之際。

叩、叩。

二人身後的門板,被不輕不重地叩響。

陸聽瀾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魚魚,你在裏面嗎?”

稚魚對這個嗓音真是再熟悉不過了,他被嚇得身子一哆嗦,昏沈沈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不可以……

如果被別人看到他叫陌生alpha給親了的話……

那樣,舔狗的人物設定不就全都完蛋了嗎?!

稚魚渾身一僵,掙紮地弧度驟然變大。

許擇野第一時間發現了稚魚的變化,他粗喘著、滾著喉結,倉促結束這個突然的不太純情的吻。

重新獲得呼吸機會的時候,稚魚紅著眼尾啪嗒啪嗒掉眼淚的時候,心底還忍不住泛起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不待他高興多久……

許擇野重新低下頭,湊到他耳邊,嗓音中是一種染著欲與陰沈的沙啞:“外面是你的男朋友嗎,寶貝兒?”

稚魚渾身一僵,擡著被淚水浸濕、濕漉打綹的纖密眼睫,用一雙漂亮藍眸詫異看他。

這樣的反應被許擇野理解為了默認。

alpha胸中那團火驟地被怒意灼烈。然而許擇野表面卻一扯唇,笑了。

在稚魚的驚呼聲中,他將稚魚摟腰抱起,直接抵在了包間門旁邊的墻上!

稚魚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又怕這個壞家夥突然發瘋把自己丟到地上打。他本能用手臂摟緊了許擇野的肩膀,身子都要抖成一團縮進alpha的懷裏。

“那你可得忍住了,別叫出聲。”在又一陣叩門聲響起前,許擇野痞裏痞氣地湊近稚魚耳邊,啞聲道:“否則被你男朋友發現你被我親哭了,可怎麽辦啊,寶貝兒?”

稚魚茫然睜大眼睛。

隨即,叩門聲再次響起,離得那麽近,好像在稚魚的耳邊炸開。

稚魚渾身一個激靈,泛著漲紅的漂亮臉蛋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而許擇野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下一秒,俊帥的alpha便壓低上身,以一種不容抗拒又侵略感十足的舉動,掐著稚魚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許擇野這一次親的比剛才還兇,兇狠又毫無章法。稚魚幾乎是瞬間就嗚咽著,眼淚掉了下來。

他羞得雙頰潮紅一片,眼角滾落下盈盈淚水,將睫毛洇的軟軟垂在眼瞼處,不停地推著alpha,無力拍打。

可這樣的反抗,對正上頭的alpha來說,幾乎和情.趣無異了。

這是稚魚第一次和別人接吻,還是被人這樣禁錮著強迫。他瑟縮著軟著身子,身後是冰冷的墻面,身前卻是許擇野熱的仿佛火爐一樣的年輕健壯的身體。

可憐的漂亮男生幾乎要被這樣冰火兩重天的反差搞到崩潰了,他連在接吻時該怎麽換氣都不會,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消耗殆盡,眼前都開始飄起細細碎碎的、炸開似的白光。

稚魚嗚咽著發出一聲低泣,身體卻是被弄得敏感地變得滾燙,雪玉似的肌膚泛起誘人至極的薄薄水紅,就連被許擇野握在掌間的大腿都忍不住開始打起顫來。

頭暈目眩之際。

叩門聲戛然而止。

大概只過了幾秒鐘,於稚魚而言卻漫長到好像隔了半個世紀。

包間的門被人驟地從外推開了。

稚魚含著淚的眸子忍不住睜大,身子緊張到瞬間僵硬。

許擇野察覺到他的不專心,頗為不滿地咬了他的唇一下。

刺痛自被吻到發麻的軟唇間擴散,稚魚蹙緊眉、可憐兮兮嗚咽了一聲,從眼尾又滾落一串清透的淚珠。

哢噠。

房門反鎖。

隔著朦朧的水霧與許擇野的肩膀,稚魚與一雙熟悉的狹長眸子對視。

陸聽瀾那雙常蘊著溫柔的沈沈眼眸中清晰倒映出此刻他被別人吻到一塌糊塗的狼狽樣子。

稚魚頭腦空白,心跳倏忽停了一瞬。

陽光依舊一視同仁的落下,可稚魚只覺得渾身發冷。

——此時屋內的情況,也實在保持一種詭異的程度。

身材高大的俊帥alpha,表情沈郁地捉著漂亮的、散發著可口氣息的男生,將人按在墻上親。而那男生柔軟發絲都被弄得淩亂,衣著不整,渾身細白皮肉下沁著一層誘人的水紅,藍眸渙散著,顯然都被親的微微失神了。

他眼角微紅地噙著淚,卻是越過禁錮他的alpha,在看站在門口處的男人。

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成熟矜貴,看上去像是從哪個推杯換盞的名利場剛剛下桌。此刻卻站在城下區一個平平無奇的咖啡店包間,去看自己心儀的對象被別人不加憐惜地親吻。

甚至沒有任何制止的舉動。

陸聽瀾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鏡片後的眼眸依舊沈靜,像波瀾深闊的海。

真是好混亂的場面。

稚魚腦子嗡嗡響,幾乎羞恥的想要原地昏厥。

而許擇野又毫不節制親了一陣,也覺出不對勁。

alpha的感知力自是敏銳無比,陸聽瀾剛進門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

然而小騙子緊張到瑟瑟發抖的模樣實在太誘人,他實在不想輕易放過。

不如說,在對方男朋友面前去欺負稚魚,讓他近乎卑劣的,產生一種勝利感。

仿佛竊取他人珍視之物的勝利感。

可是,僅不到一分鐘,他就察覺到了違和。

無論是身後的、該死的應該算作他情敵的男人,還是被他欺負的小騙子。

無論是誰。

他們的註意力完全都不在他身上。

該死的。

許擇野忍不住憤憤地想。

難道我是他們play的一環嗎?

他終於放過了稚魚。

可憐的男生終於重獲呼吸自由,他渾身酥軟靠著墻面,被親到紅腫破皮的軟唇一時間還閉合不上,小口小口喘息,隱約能見一截嫩紅無比的舌尖。

烏黑柔軟的發絲微微搖曳,小半晌,稚魚才重新擡起頭。

濡濕的鴉黑濃睫下,透藍漂亮的眼眸中閃著點點水光。

幾縷發絲軟軟地自他頸畔垂落而下,一縷縷地滑至許擇野胸前。許擇野低頭,看著稚魚這幅可憐可愛的模樣,心頭火氣突然散了大半。

也許不該這麽粗魯的。

alpha楞楞看胸口垂落的發絲,心臟也仿佛被撩撥的酥麻麻發癢,忍不住想。

沒準稚魚是有什麽苦衷的,也說不定?

正在許擇野出神的時候。

“嗚、哥哥……”軟乎乎的、嗚咽似的帶著輕喘的呼喚響在他耳邊。

許擇野瞬間就心軟了。

他好沒有原則的,在心裏原諒了稚魚其實有男朋友這件事情。

可alpha同時又覺得自己原諒的太快有些沒面子,便撩起眼,準備說幾句嘴硬的話。

可當他擡起頭,看清稚魚的表情——

許擇野楞在當場。

稚魚分明被他抱在懷裏,可男生的視線卻從不在他的身上。而是越過他,直直的、滿心滿眼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稚魚蹙緊了秀氣的眉,像是委屈的要哭似的,抿緊潤紅唇瓣解釋:“哥哥,我不是……”

他其實是想說自己不是自願想要被alpha親的,來挽回一點兒自己搖搖欲墜的舔狗人設。

然而許擇野實在吻了他太久,稚魚的舌頭又麻又痛,話也說不利索,才吐出幾個字音,就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一句話說了一半就頓住,反而是像被迫出軌的妻子,惶然對著心愛的丈夫解釋什麽。

顯然在其中承擔著黃毛角色的許擇野:……。

許擇野實在是很驕傲的性格,被有男朋友的omega欺騙感情已足夠令他惱火。

而現在這個狀況,怎麽看怎麽像他被人當成小醜遛著玩。

稚魚也許從來都沒有在意過他。

那些親昵的信息、甜甜的語音,不過是一時興起,釣他玩的。

只有他,像個真正的傻子,上趕著往過湊。

……

許擇野越想越氣,拳頭捏的咯咯響,牙齦都快咬出血來了,幾乎是忍不住想和誰痛痛快快打一架。

“X!”

他最後忍無可忍地爆了句粗口,摔門而出!

被留在原地的稚魚聽著門板“砰”一聲響,茫然眨了眨眼睛。

……不是。

這個家夥純粹是個暴躁的色.情狂吧?

不過,還好,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壞家夥自己跑掉了。

稚魚回過神,目光再次落在始終站在門口處的陸聽瀾身上。

剩下的,只要和認識自己的榜一哥哥解釋清楚,自己不是自願的,就好了吧?

這樣應該就可以挽回舔狗人設的。

雖然還是聯系不上系統,但稚魚自己在心裏想了想,認為這個做法很靠譜。

唇舌還在又痛又麻的泛著燙,稚魚渾身細顫著繃緊了雙腿,手掌撐著墻面,站直了身體。

他濕軟的睫毛擡起,可憐兮兮看著陸聽瀾:“哥哥……呀!”

之所以發出這聲驚呼,是因為一直沒有動作的陸聽瀾竟然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苦澀又濃郁的苦咖香氣完全的籠罩住了稚魚,他茫然無措睜大眼睛。

然而這並不是像剛剛許擇野那種暴烈的、恨不得將他整個吞掉的那種侵略性十足的擁抱。

相反,這個懷抱很溫柔,一如陸聽瀾對待他那樣溫柔。

男人寬大的手掌放在他腦後,另一只則扣在他腰後,燙熱體溫透過布料傳遞到稚魚身上。稚魚整個身子忍不住戰栗了一下。

他忘記了要說什麽,暈乎乎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魚魚。”陸聽瀾抱著稚魚,止住了稚魚顫抖的單薄身子。他下巴壓在稚魚頭頂,同時撫摸稚魚的背脊,如安慰一樣,嗓音低沈卻清晰:“那個alpha好可怕,是不是?他欺負你、強迫你。”

男人垂眸,眼睫蓋住眸底經年不變的、深海似的晦暗,輕聲仿若耳語:“alpha就是這樣的,自大、粗魯、幼稚。不會帶給你任何幸福,只會令你窒息。”

稚魚不太理解為什麽陸聽瀾和他說這些,他茫然擡起眼與對方直視,水意未散的藍眸中是一種近乎稚氣的懵懂。

陸聽瀾鏡片後的眸子中驟地劃過一絲笑意。

他彎起唇,嗓音愈發溫柔下去,像是某種引誘。

“可是我不一樣,魚魚。”男人停下撫摸他背脊的動作,而是托起稚魚漂亮又纖細的手,輕輕在指節處吻了一下。

很紳士的、蜻蜓點水似的吻,像是中世紀的騎士奉獻自己的忠誠。

陸聽瀾看著稚魚不斷眨著的藍眼睛,沈聲道:“我永遠不會強迫你、控制你、妄圖占有你。”

因為他始終清楚,不是他擁有稚魚,而是稚魚擁有他。

……好奇怪。

稚魚不太習慣被人用這麽熱切的目光盯著看。才因為缺氧而漲紅的臉頰又蒙上另一種原因的薄紅,看上去愈發可口。

“可是、可是……”他忍不住蜷了蜷被陸聽瀾握在掌心的指尖,真情實意地疑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呀?”

“我可以理解你,魚魚。從那個地方努力爬上來,一定很辛苦,對不對?”陸聽瀾垂下眼,捏了捏他的指節。

那個地方?

稚魚還是沒有領會到陸聽瀾的意思。

畢竟,在他對這個小世界的認知裏面,像陸聽瀾這種級別的alpha,是不該與貧民窟扯上任何聯系的。

男生漂亮的臉蛋始終保持著不谙的茫然,仿佛不染塵埃的白紙。然而陸聽瀾只看稚魚這種樣子就油然感覺到一種幸福感。

——他不在乎稚魚能不能理解他的。

可這種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說出一直藏在心底的話。

“我也一樣的,魚魚,我和你一樣。”陸聽瀾俊美面容上的笑意愈發深了,他將稚魚纖細的手掌握在自己掌間,嘆息道:“你看,我們好像是從那片爛泥塘裏長出來的兩支蘆葦。”

不過,稚魚和他又不一樣。

稚魚是很漂亮的,會開出毛茸茸花朵的可愛蘆葦。

稚魚皺著小眉頭,聯系前因後果琢磨一陣,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懂了。

他恍然大悟,看著陸聽瀾道:“哥哥,你也被人欺負過嗎?”

——所以榜一對他說這麽長一大串聽也聽不懂的話,只是為了安慰他,被人欺負這不是什麽稀奇事情的吧?

稚魚眨了眨眼睛,有點兒感動地想:

黑白人還怪好的。

陸聽瀾似乎早就料到了稚魚這種反應,不如說男生這樣的反應也是讓他覺得可愛的一種。

他於是彎唇笑了,沒否認也沒肯定,只是彎腰將看上去還有點兒暈乎乎的小可憐攔腰抱在懷中。

稚魚又小聲驚呼了一下,看樣子想掙紮。

陸聽瀾適時垂眸問他:“魚魚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去看看糖糕?”

這一句話就叫稚魚忘記掙紮的事情了,小主播濃密鴉睫思索著顫了顫,殷紅唇瓣還保持著微腫的狀態。半晌,他擡頭,堅定開口:“要!”

反正、反正自己這麽糟糕的樣子,野澤肯定是見不成了,不如去找糖糕玩。

稚魚很快就在心底說服了自己。

最後一絲對任務的愧疚感也散去了,他心安理得靠在陸聽瀾懷裏,去揪男人西裝外套上的紐扣。

陸聽瀾眸底的笑意終於真切。

他手臂環緊稚魚纖細的腰肢,穩穩抱著男生朝咖啡店外的豪車走去。

陸家別墅一如既往保持著陰郁古堡風。

稚魚被陸聽瀾抱著穿過門廊的時候,好像聽到了糖糕的喵喵聲。

他不免從男人懷中探出腦袋往外看,烏黑發絲向前傾斜,露出一雙在暗色中無比瑰麗的動人藍眸。

好像即將被吸血鬼公爵珍藏起來的、懵懂又好奇的東方新娘。

稚魚如願以償獲得了和糖糕的單獨相處權。

一人一貓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全靠陸聽瀾這個大家長定時提醒一日三餐,才避免小主播吸貓無度導致營養不良的慘劇發生。

不得不說,陸聽瀾對待稚魚比之前的楚昭還要沒有底線。

至於稚魚……

未來的優秀員工稚魚,在陸家待了好幾天之後,看著自己毫無動靜的手機一嘆氣。

——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天離開咖啡店後,野澤就再不回他消息了。

也沒有被刪除,更沒有被拉黑,但對方就是好像將他屏蔽了一樣,就連每日的早晚安都不回他了。

稚魚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手機的問題,甚至偷偷借用了陸聽瀾的電腦登錄賬號,給野澤發消息。可依舊是石沈大海一樣,毫無動靜。

弄得稚魚心情也很差。

心情很差的稚魚當天吃了兩塊小蛋糕、一杯薄荷奶綠、半盒栗子酥,又抱著糖糕在床上滾了四五圈,才終於緩過來。

緊接著,稚魚想到求助系統,讓系統檢查一下任務目標那邊劇情線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可是他在意識空間裏戳了系統好幾天,都沒有得到系統半點回覆。一種被全世界屏蔽的感覺油然而生。

稚魚氣鼓鼓。

新計劃,還未展開就over。

接連碰壁的稚魚選擇暫時吸貓擺爛,放棄思考。

直到這天,陸聽瀾突然找他聊天。

其實這段時間一直蹭別人家裏住,稚魚也十分不好意思。但只要他一提出想要回家的想法,糖糕就會可憐巴巴地昂著腦袋蹭他,叫他完全狠不下心。

再加上之前他主動拉黑了陸聽瀾,男人竟然不計前嫌願意在咖啡店給他解圍,這段時間又一直照顧他安慰他,所以現在稚魚對陸聽瀾的印象十分好。

綜上所述,當男人表達出有事情需要稚魚幫忙的時候,知恩圖報的小主播直拍胸脯,保證能力範圍內自己一定能幫就幫。

坐在桌邊的陸聽瀾聞言只是看著他溫柔一笑,而後將準備好的奶茶推到稚魚面前。

“我是個……是個無趣的、不懂得生活的男人,除了掙錢之外的事情,我一概不會做。可即便這樣,我竟然也會奢想和人度過一生……總而言之,我是個無可求藥的自私鬼。”

——這是個並不討人喜歡的開場白。

正端著杯子喝奶茶的奶茶聞言一蹙眉,眨著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問:“你哪裏自私了?”

此時已是傍晚,別墅裏更是毫無自然光線。未成形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淹過來,唯有稚魚在的地方點了臺燈,宛如夜航之中小小的避風港。

聽了稚魚的反問,陸聽瀾摩挲咖啡杯的指尖一頓。

他擡起眼皮,與稚魚直視:“我連自己活下去的樂趣也看不到,卻還想參與別人的生活,這樣還不算自私嗎?”

“嗯……還好呀。”稚魚想了想,睫毛在燈光下像是掛了一層金粉的燕子羽毛。

他抱著杯子回道:“難道你會在交往後,也要求伴侶和您一樣過無趣的生活嗎?”

“當然不會,我不會限制他做任何喜歡的事情。”陸聽瀾果斷回答。

“這不就好了嗎?”稚魚嗓音輕快,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如果你要求別人按你喜歡的方式生活,那才叫自私呢。”

……

燈光下,稚魚這次終於清晰看到,陸聽瀾鏡片後的瞳仁驟地縮了縮。

像是看到了什麽很興奮的事情一樣。

稚魚背脊一涼,莫名有種被什麽東西給盯上的感覺。

可男人的表情依舊是那樣溫和,近乎沒有脾氣的溫和,以至於稚魚只能將那瞬間的陰濕感歸類於自己的錯覺。

他想要重新端起杯子,喝一口壓壓驚。

然而手指還沒碰到杯子邊緣的時候,卻突然被對面的陸聽瀾抓住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修長,二人超過二十公分的身高差令陸聽瀾整只手能將稚魚單薄手掌包住徹底。灼熱感通過掌心完美傳遞到了稚魚的身上。

稚魚被燙的身子一僵,不解擡眸看他。

陸聽瀾再一次勾唇笑了,這次他的笑容裏增添幾分稚魚看不懂的情緒。

alpha同時以那低沈悅耳的嗓音,深情開口:“做我的伴侶吧,魚魚。”

稚魚:……?

等等等等!

這個話題轉變的太快了吧?!

簡直就是霸總上一秒還在搖著紅酒杯看窗外深沈道“天涼王破”,下一秒酒杯蹦起來“邦邦”給了霸總兩拳說“老子讓你看看誰先破”——那麽無厘頭的發展好不好?!

稚魚睜大眼眸,腦袋頂呆毛都驚得隨著身子晃兩晃。他“咻”一下將自己的手從陸聽瀾的掌中抽出。

“這、這不可以的呀!”被嚇到了的稚魚結結巴巴,連話也說不利索了:“太突然了……總之如果是這個忙的話,抱歉,我幫不了!”

說罷,他“騰”一下站起來,轉身就想走。

“等一下,魚魚。”陸聽瀾拽住稚魚的手腕,攔住了他:“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男人狹長的眼在燈光下垂低時,頗有一種示弱與祈求的意味。稚魚回頭看了一眼,瞬間有點兒心軟。

趁著他停下腳步的時候,陸聽瀾將一張紙塞進了他的手中:“總之,你先看看這個。”



稚魚眨了眨眼,將紙張拿到自己眼前打開。

那是一張最近日期的醫院報告單,密密麻麻羅列了許多數據。

可惜在這個小世界算半個文盲的小主播翻過來調過去看了半天也沒看懂一點兒。

他將報告單放回桌上,蹙著眉頭看陸聽瀾,不解問道:“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陸聽瀾指尖落在報告單上,最後停頓在醫生診斷一欄,垂低眼:“我得了絕癥,魚魚。”

男人嗓音低落:“也許活不到一年了。”

稚魚表情一怔,看著坐在眼前的陸聽瀾,不禁睜大了眼。

“生命的最後這段時間裏,我想體驗一下婚姻是什麽樣的感覺。”再次擡起眼的時候,陸聽瀾顯得真誠無比:“不是要你真的成為我的伴侶,魚魚——我不會對你提出那麽奢侈的要求。”

“不,那、那還是……”雖然覺得男人很可憐,但是稚魚還是下意識想要拒絕。

“不過是逢場作戲,演員與布景,之後你只需陪我度過人生剩下的時光,滿足我最後的心願,可以嗎?”

“這還是有點……對、對不起!”

稚魚想他還是不可以背叛任務目標的。

“我也不會用任何的契約或是關系要挾你,與我婚後的這段時間,你想做什麽,甚至與誰交往都可以。我也會像現在這樣,每天給你準備好你最愛吃的點心,帶你到各地玩。”

“不,總、總之……”

稚魚勉強堅定自己的想法——舔狗人設不允許褻瀆!未來的三好員工絕對要抵制不良誘惑!

“而且,”陸聽瀾嘆了口氣,拋出殺手鐧:“如果是伴侶身份的話,在我離世後,你才可以獲得糖糕的撫養權,不是嗎?”

“好的,成交。”稚魚果斷叛變了。

於是,在男人感激無比的彎眸輕笑之中,稚魚稀裏糊塗成為了陸總裁的未婚妻。

看著陸聽瀾幾乎無縫往外派發婚禮請柬的模樣,稚魚隱約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

他歪著腦袋站在書房外看半天,最後問抱在懷裏的貓咪:“我不會是上當了吧,糖糕?”

已經習慣了自家邪惡兩腳獸坑騙無知單純美少年這一惡劣行徑的糖糕對此只是懶洋洋“喵嗚”了一聲,並晃悠晃悠兩下自己的大尾巴。

又被萌到的稚魚於是專心吸貓,將什麽事情都給忘記了。

……

深夜,西柚直播的大廈頂層。

電梯按鍵亮了亮,最後停頓在總裁辦公室外。

抱著一沓文件的林舟看了眼總裁辦亮著的燈,一挑眉,也沒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我說,大少爺。”業餘醫生吊兒郎當一嗓子,說出來的話一如既往不正經:“熬夜傷身,小心以後□□有問題,媳婦兒把你踹了啊。”

……

辦公桌後的楚昭理也沒理他,連眼也沒擡一下。

回楚家的這段時間,他先是穩住了因為父親住院而六神無主的母親,又飛快解決了對楚氏虎視眈眈的一眾親戚。並借著母親家族的地位與人脈,接管了楚氏60%以上的產業。

這樣的擔子對才二十出頭的青年而言,實在不算輕松。

總裁辦內的燈光是慘白而沒有人味的冷色調,將alpha一張眉目涼薄的面容映的愈發冷厲。漆黑長眸下壓著輕微的黛色,顯露出疲憊的意味。

偏楚昭始終面無表情,像是感知不到疲憊的仿生人。

林舟嘆了口氣。

他將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楚昭的辦公桌上,而後又想了想,將一張請柬壓到最上。

“陸氏集團總裁新婚,特意發來的請柬。”林舟生怕楚昭看不見,特地將請柬往對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楚氏與陸氏之前並無合作,這也許是對方拋出來的橄欖枝。”

“怎麽樣,要不要去看看?”林舟賤嗖嗖地笑著提議:“正好散散心。”

“不去。”楚昭冷漠拒絕,連眼睫毛都不帶顫悠的。

林舟都認識了楚大少多少年了,早就習慣這貨死人臉沒人味兒的冰山樣了。被拒絕了他也不意外,只是聳聳肩。

“嘖嘖嘖,真冷淡啊。”但是林某人還是沒忍住嘴賤:“也不知道當初上趕著給小美人洗衣做飯的是哪家大少爺。”

楚昭正簽文件的筆尖一頓,額頭青筋似乎蹦了蹦。

偏林舟線條粗沒看見,又不怕死地湊過去。

他賤嗖嗖問:“給沒給人家冷臉洗內褲啊,少爺?”

“林舟。”連稚魚的內褲邊也沒摸到過的楚大少將簽字筆放下,冷冷擡眸:“如果你真的很閑,那麽明天開始,公司上下所有員工的內褲都由你負責清洗吧。”

林舟:……。

林損友在自己嘴巴上比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然後好似身後有一千條內褲在追,飛也似地從辦公室離開了。

總裁辦內重新恢覆安靜。

楚昭呆呆看著桌子幾秒鐘,整理好方才因林舟提到某個名字而波動不已的心。他重新拿起簽字筆。

然而鬼使神差的,目光卻不免停留在對方離開前放到桌上的請柬。

純黑質地的卡片,用燙金印了漂亮的花體字,顯然是專心設計過的版面,高級無比。

楚昭盯著那張卡片良久,而後,他好像被什麽東西蠱惑一樣,忍不住擡手,拆開請柬的內頁——

與封面不同,內頁卻是亮紅的主色調,銀色字體介紹婚禮的時間、地點以及參與人。

那似乎和其他的請柬也並無什麽不同。

然而楚昭的表情,卻在看清請柬的內容之後,瞬間陷入一種停滯的空白。

被alpha握在掌中的簽字筆發出“哢嚓”裂響,塑料配件崩裂桌面,鐵質部分瞬間刺入他的掌心!

痛感驟然而起。

然而楚昭卻恍若未覺,漆黑而冷郁的長眸只是死死的、死死的看著請柬內頁。

血珠順著青年冷而修長的指尖悄然墜落。

滴答。

墜落到了打開的請柬之上。

那鮮紅的液體毫無違和感混入同樣鮮紅的紙張之上,很快蓋住了參與人一欄,屬於新娘的名字。

——那清晰的、熟悉無比的,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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