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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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雙胞胎高中已經畢業了,前幾天,夢芙已經回縣一中填了志願,夢蓉那天也去了學校,拿了畢業證,但她硬說自己什麽學校也沒填,還說她把志願書給撕了,也不準備上什麽大學了。

家裏的氣氛,因為雙胞胎的考學問題,變得有些微妙而緊張,花大妮也管不了花夢蓉,花夢蓉回到家裏,除了吃,就是睡覺,任誰說她兩句,她也不聽,搞不好反過來還會和一屋子的人惡語相向,大妮勸她起來活動一下,她霍地從床上爬起來,甚至走到大妮跟前,憑著比大妮高半個腦袋的個頭,居高臨下虎視眈眈,對大妮說:“不要你管,多管閑事,滾遠一點。”

弟弟花振國也不敢惹花夢蓉,他還生怕這個雙胞胎卷毛脾氣大的姐姐生氣,還怕她氣出個好歹來,白天,花夢蓉和家裏人賭氣不吃飯,到了晚上,她餓得睡不著,花振國一個人就跑到廚房,給花夢蓉炒雞蛋花飯,端到她面前,等她吃完了,還幫她洗碗。媽媽林德青說,還沒見過誰家的獨生兒子有這麽體貼入微的,更少有反過來照顧姐姐的,到哪裏也難得找這麽好的弟弟,可是花夢蓉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甚至別人說她的時候,她還反過來奚落弟弟,說那是他自願的,又沒誰要他這樣做,自作多情怪得了誰。

花夢蓉看不到弟弟對她的包容和善解人意。她從來都不心疼弟弟,也不怎麽關心弟弟,甚至從小到大都是蠻橫無理地說著弟弟花振國,但花振國從來都不和她一般見識,就像小時候一樣,他吃什麽東西,都會分一多半給花夢蓉,甚至自己不吃,也會給花夢蓉留一份,什麽都讓著她。

二妮前不久匯了一筆款回來,但隨著也有一封信回來,信裏說她不想在外面繼續打工了,想回來了,不知道媽媽林德青允不允許她回來,她要大姐花大妮幫忙先探一探媽媽的口風。

三妮馬上要上大四了,這個暑假依然沒回家,她在學校外邊與同系裏的兩個女同學合租了一件小屋,然後在外面找了兩份家教,上午給一家的孩子補習高中數學,下午給一家的孩子補習初三英語,那時,三妮的大學英語已經過了六級了,口語雖然說得不是很好,但聽力、筆試、翻譯和做題,正確率幾乎百分之百,那家小孩對三妮的英語解題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家大人也很滿意,到暑假快結束的時候,結算家教費的時候,還給三妮多加了兩百塊錢,那家孩子的媽媽還主動提出用自家小汽車,幫忙三妮把出租屋的行李又重新搬回了學校。

三妮沒有拒絕那家人的好意,搬東西的時候,同租屋的另外兩個女孩子,也沾了光,跟著搭了一趟順風車,一起連人帶物也回學校了。

再過一些時間,大學錄取的情況就應該有個結果了,花家雙胞胎的矛盾還在不斷的激化,花夢蓉與家人的吵鬧也並沒有停止,花長開偶爾說兩句,花夢蓉則跳起來指著花長開的鼻子惡狠狠地說: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配當一個父親麽?從我記事起,從小到大,我長到了十八歲,這十八年以來,我都沒見過你,你算什麽,一個賭徒,滿身債務,四處躲藏,遭人唾棄,你害得我們全家人都要看人眼色過日子,我也沒享受到這家庭帶來的半點好處,並且我以你為恥!以生在這樣一個家庭為恥!我真希望自己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花夢蓉的話,把花長開氣得差點半死,林德青聽了也不高興,雖說她也經常會抱怨花長開的各種不好,但女兒的離經叛道的一番話,讓林德青實在有些接受不了,她恨恨地說:“你以為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你以為你是喝西北風長大的!還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怎麽這麽沒良心!”

“我本來就沒有良心,你們就都有良心了嗎?你當初怎麽不弄死我呢,一出生就把我弄死該多好,我也不用活著受那麽多的苦!都是你們自作自受,不配當父母,還生一大堆孩子,真是害人害己!”

林德青氣得胃病又犯了,“咯——”的一聲,一口氣拉不上來,大妮連忙去給她找胃藥。

夜,很安靜,最近這幾天,花大妮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白天的喧鬧和爭吵,隨著夜色的逼近也漸漸平息,不一會兒,家裏的其他房間裏,熟睡的鼾聲此起彼伏,就連花夢芙也睡得很香的樣子,可是,大妮卻失眠了。

是啊,她今年都二十四歲了,花夢芙剛才說的話讓她有些迷茫起來,可是,難道她真的要像那些農村女子一樣,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草草找個人出嫁了,把自己的一生都那麽不堪地交付出去嗎?愛情是什麽?這世間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嗎?婚姻又是什麽,難道就是像父母這樣湊合一輩子,生兒育女,相互廝打謾罵抱怨提防著過一輩子嗎?還是,守著時間,看破紅塵,孑然一身地這樣過下去算了。

大妮是知道那個鄉辦公室副主任的,其實就是和賈少蘭原來在一起飲水鄉村裏住工作隊的那個八卦同事,當初就是她把大妮家欠了賈少蘭錢的事到處宣傳開來的,大妮打心裏不喜歡和她打交道,但都住在飲水鄉街道上,鄉政府和中學經常有一些活動交際,大妮和她低頭不見擡頭見,也只勉強笑著打個招呼。這個八卦婆是知道大妮家裏的情況的,所以,她以為,論經濟地位,大妮沒有資格挑三揀四的,能嫁給結巴矮子滿臉疙瘩的鄉婦聯主任,那已經算是高攀了,所以她以為這回她去說媒,肯定能說成,結果她根本沒摸對林德青的脾氣。

大妮也是認識那個新來的婦聯主任的,在鄉裏做主持和彩排節目時,大妮就覺得他在旁邊賊眉鼠眼地看著自己,甚至有幾次還想湊過來幫大妮拉扯晚禮服的裙子,一副不懷好意動手動腳的樣子,大妮當場就拒絕了,她看著那家夥的樣子,就覺得不舒服,總是避而遠之,現在看來這家夥果然不對勁。大妮一想到那矮胖齷蹉的老男人嘴臉,心中就極端嫌惡。想想自己即使孤獨終老一輩子,她也不會找這樣的人共度一生,心想你當個鄉婦聯主任就了不起了,還想一手遮天,強娶不成。

她在鄉裏彩排節目時,就聽人背後議論,說這家夥沒到飲水鄉之前,是黑龍鎮的一個普通辦事員,吃喝嫖賭什麽都幹,因為長得不好,又沒本事,人品也不好,三十好幾了,還沒娶上老婆,他那村支書老父就托人找關系,給他換的個地兒,還在飲水鄉給他謀了個婦聯主任的差事,千叮呤萬叮囑,叫他在新地方各方面都要檢點一些,一切要從頭開始,還要他好好成個家,處理好終身大事。雖說是傳聞,但事實上這婦聯主任也確實一大把年紀了,沒結婚也總是有什麽缺陷給人識破了,結巴也算是一種毛病,現在人的思想比以前開明了,尤其是最近幾年,出門打工的年輕人多了起來,在外面見了世面,鄉裏的幹部,在他們眼中,還真是瞧不上,誰家的女兒,也不會因為一個鄉婦聯主任的位置,就看上了這家夥。

這家夥,一到飲水鄉,就借著婦聯主任的名義,走村串戶,經常騷擾一些男人出門在外打工、獨守空房的年輕嫂子,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做什麽,但結巴嘴巴冒出幾句話來,總要占人家幾句便宜,有色心沒色膽,在飲水鄉沒幾天,這家夥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圈子裏已經是臭名遠揚了。

大妮覺得自己真是倒了黴了,這八卦婆辦公室副主任,不知吃了什麽迷魂藥,竟然跑到家裏來,還要做媒,牽什麽紅線,幸好林德青沒有答應,幸好花夢蓉鬧了一出,把這些人給嚇跑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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