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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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夢芙和夢蓉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怎麽樣?考得怎麽樣?”

“夢芙考了六百三十八分,夢蓉……”大妮遲疑了一下。

“夢蓉考了多少?”林德青追問著。

“夢蓉,考了五百一十分。”

“怎麽差這麽多,那倆以前不是成績差不多的麽?”

“媽,弄不懂,文科和理科分數錄取也是不一樣的,理科要求本身就高一些。”

“我是不懂,但也不至於差一百多分吧,這明顯是要差一些。”

“你們不要說了,煩不煩!”花夢蓉突然從房裏沖出來咆哮道,然後跑進後面的廂房,重重的關上了房門,老屋的土坯內墻,被震的直掉土灰。

屋裏人趕快閉上了嘴巴,但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說話聲又響起。

“夢芙,你有什麽打算?”

“我想第一志願報H省的科技大學,第二志願就報本省的財經政法大學,別的學校我怕錄不上,不敢報。”

“你蠻有主見的,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這也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二統過後,我們班主任跟我們分析過最近兩三年個一類大學的招生情況的,我的這個的分數,報考這兩所大學,可能希望比較大一些,志願不紮堆的話,還能選一個熱門專業,或者該校的品牌支撐專業。”

“哦,你說的這些,連我都不是特別了解,那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學費,你不用擔心,大姐全力支持你!”

“夢芙,你說,夢蓉讀的是文科,她這個分數,能不能上一本?”

“我再說一遍,不準提我的名字,你們是不是聾了,聽到了沒有?”花夢蓉這回沒有出來,隔著房門在房裏怒吼,聲音中帶有一絲哭腔。

“你給我出來,關在房裏是個什麽意思,還怎麽著,別人連話都不能說了!”林德青跑到房門口,命令花夢蓉出來。

“我不要你管,你給我到一邊去!”

“什麽,你還無法無天了,你這是隨誰說話呢,沒大沒小!”

“就是對你說,怎樣,我討厭看到你那樣子!”

“好,你給我出來,我這是養了一只白眼狼啊,你,給我出來!”林德青憤怒了,她不能忍受花夢蓉目無尊長,用力拍打著房門,恨不得還踢上兩腳,但房門其實很脆弱,家裏的土墻也很弱不禁風,她就忍了。

“媽,算了,她是接受不了夢芙比她考得好,其實,她的分數並不差,比我當年要強過了!”

“你跟我死起走,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

“你,夢蓉,你這樣發脾氣也是沒用的,你高考前耽誤了一段時間,能考的這樣,發揮得還不錯!”

“不要跟我提高考前,你是什麽意思,想稱功嗎,沒有你,我還不是這樣子,你滾一邊去!”花夢蓉對姐姐大妮毫不客氣。

“夢蓉,分數出來了,明天就要去學校填志願了,你不要在耍性子了,好不好?”

“滾,滾,都給我滾,你也給我滾得遠遠地,最好去死,死了才好,你死了,我就高興了,哈哈哈!”

“你,胡說什麽?花夢蓉,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看我今天怎麽收拾你!”林德青忍無可忍,在外面磨拳搓掌,還四處尋找那把只剩下幾根竹簽子綁在一起的笤帚,那是她用了不是多少年,用以制服孩子們各種桀驁不馴的武器。

“你來啊,你來收拾啊,你以為我還怕你不成!你們都死了我才安逸!”花夢蓉突然從房裏沖出來,手裏舉著一個方凳子,看架勢,她是要和林德青對著幹。

“好啊,你還反了天怎麽的,我怎麽生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林德青看著高過自己一個腦袋的花夢蓉,舉著凳子霍的立在她面前,她需要微微仰視,才能看清花夢蓉此刻被怒火和妒火燒的變形扭曲的臉,心裏在滴血。

大妮和夢芙趕快上前奪了她手中的凳子,兩個人拼了全力,也拗不過賭著氣發著蠻力的花夢蓉,大妮稍微湊近了一點,還倒挨了她一拳,花夢芙就趁她出拳打大妮的時候,一把奪了凳子。

林德青就沖上前來要打她,結果她幹脆把臉往林德青面前一湊,說:“你打,給你打,今天,你要不我把我打死,你就不配當一個母親!

“好,我打,我打,我是不敢把你打死,我打我自己好了,我是不配當一個母親,都是我的錯,不該生養了你,都是我做的孽!”林德青被花夢芙一激將,竟然沒有下手大花夢芙,反而掌摑起自己的臉來了,大妮和夢芙看到母親痛不欲生的舉動,於心不忍,連忙上前去捉住了母親的手。林德青雙手被大妮和夢芙拉著,拳頭緊握,她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花夢芙在那裏仰天大笑:

“這都是你自找的,自作自受,我又沒叫你自己自己,你自己做了什麽孽,自己受著,與我無關!”

“夢芙,你還是不是個人,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不是一個人,那有怎樣,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人把我當人看,我活著,缺吃少穿,受人冷眼,真是覺得累,我早就不想活了,真是不該生在這樣一個家庭裏,與其在這樣一個家裏卑微的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你說的什麽話,你再瞎說什麽,這個家那裏對你不好了,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媽媽養你多不容易,難道你以為你是喝露水長大的?”

“我拜托你們,不要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她養我十八歲,那是她應盡的義務與責任!”

“你——”

“我,我怎麽樣,你想說我也有責任要負擔照顧他們是不是?”

“我告訴你,她生養了我,那是她的責任,但是她沒有給我的同年人所應該擁有的一切,這就是她的無能,是她欠我的,要是我生在一個好的家庭,有好的父母,我至於會過這樣的日子嗎,考不上大學又怎麽樣,還不是有人會給我安排好一切,可是,這個家裏,不但窮困潦倒,還處處拿我跟人比較,我早就煩透了,你們這群人,都是虛偽的人。”

“好,好,我們都虛偽,就你真實,難道你就不該面對現實,做點眼前要做的事嗎?”大妮覺得夢蓉可能是受了刺激,才回顛三倒四地瞎說,她試圖把她引到正常思維的路上來。

“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就行了。”

“唉,算了,媽媽,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好,過兩天,她會想通的,現在她說的都是氣話,您別往心裏去!”

大妮看著默默流著眼淚的林德青,就轉移了視線,不再去理會花夢蓉,她試圖開導本來氣性就蠻大的母親,她知道,母親一生氣或者慪氣,就是好幾天吃不吃飯,胃裏翻著濁氣,那濁氣逆轉上來,到喉嚨處就變成可怕的怪響,就像殺雞時一刀下去,雞脖子沒完全隔斷,一時半會兒又斷不了氣,從喉嚨裏發出的那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殘喘聲。

大妮每每聽到這種聲音,都能深切地感受到林德青內心的掙紮與痛苦,她參加工作後,給她了買過很多治胃脹氣的藥,可都治不好媽媽的這個病,後來三妮還從國外帶回進口的胃藥,也只能暫時緩解胃脹氣時的疼痛,治標不治本,媽媽林德青說,只要不慪氣,她這病就不會發,可事實上是,她經常都在慪氣。

此刻,她真怕媽媽林德青又氣出個好歹來,就使出渾身解數,努力勸林德青,只是想盡可能地平覆媽媽心中的怒氣與痛楚。

☆、上門說媒,夢蓉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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