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港市事業線」表哥接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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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港市事業線」表哥接表妹
受托人走後，林亦依回到自己屋子又開始犯難。
環顧掃視一圈屋子，除開屋裏本來的擺設，只有屏風是她的，留給堂嫂。
存折和金疙瘩，自行車和小童車。
她急著離開，後面兩樣轉手換不了多少錢，重點是置換的錢到港市根本不夠瞧。
想了想，林亦依翻出餅幹盒子，趙盛給她準備的那張未寫日期去南邊的介紹信，到底還是用上了。
拿上存折拎著小提包去了廚房，看到正在洗刷臟汙罐子的堂嫂，林亦依輕聲道：“嫂子，我出門一趟，塑料和罐子你洗好先晾著，我回來自己裝鹹菜。”
“快飯點了，你要去哪？早去早回。”
似乎想起什麽，田美鈴拿老絲瓜瓤賣力搓罐子的動作停下，“不過...亦依，你這罐子從哪搬回來的？
洗了好幾盆水才勉強幹凈，罐子口還補過缺口。”
怪寒磣的，還沒蓋子，只能拿塑料封口上面壓石頭。
“罐子的事先放放，嫂子你要自行車嗎？我去南邊不能帶走。”
田美鈴有些猶豫，“...我，我就不要了。”
有了自行車她跟趙軍一起去廠裏也方便，就是才買了工作，手裏沒餘下幾個錢。
所有的猶豫回答都有想要的意思。
林亦依瞧得分明，歪頭笑笑，“我便宜給你，怎麽樣？”
“……”田美鈴想一口拒絕，可她又想有一輛自行車，雖然囊中羞澀，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一聲，“……多少…錢？”
林亦依低頭看著蹲在地上幫她洗罐子的堂嫂，沒揶揄人，溫柔真誠道：“一口價，只要九塊九，祝你跟堂哥長長久久。”
“亦依，你……”田美鈴蹭的站起身，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處擺，臉上又是臊又是喜，臊得是占妯娌便宜，喜的是自家也能有自行車。
“這個價是最貴的。”林亦依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只溫柔的笑。
陪伴相依、不離不棄才是最昂貴的。
兩人視線相對，未盡之言不需言明。
“小童車估計不好賣，愁人……”林亦依嘴裏念叨破壞氣氛的話，扭身出了廚房。
先直奔某銀行，取出三千塊存款，還有她的定期五百塊，加上趙盛的五百工作錢，總共四千塊。
拿油紙包好，裝進小提包，急步去找了老中醫。
請白胡子老中醫給自己診脈，得了閑心養心，少思多動的話，確定身體沒大礙，林亦依要了養胃方子，又說要送長輩禮物，從老中醫這買了些稍微貴一點的藥材。
鹿茸和靈芝。
“你要得多得去森林局找熟人。”
她哪裏認識森林局的人？
林亦依有點悻悻然，花錢無望，帶了兩巴掌大的油紙藥材回了梨花巷子。
吃過午飯又去了副食品和百貨商店，只留了幾天在路上吃飯的糧票。
節約攢得票據還有趙盛給她的票據全部花完，其實也沒剩多少，畢竟大半年的吃喝用都需要票據。
她手裏好幾千塊，楞是沒辦法買點保值的東西帶過去，虧死了。
剩下兩張酒水副食券，林亦依沒浪費，買了兩瓶白酒，為了把錢最大化使用，選的最貴的八塊錢一瓶白酒。
外包裝跟原來世界的某臺酒其實很相像，不過這白酒的標志是葵花。
剩下的3900多塊把她難住了，加上她自己的私房錢，又成4000多塊了。
下午逛完街回到家，林亦依跟做賊一樣的把土疙瘩上面多餘的土敲掉，減輕重量，然後用塑料膜包上。
經過堂嫂清洗的罐子顯出真容，灰白灰白的罐子，其實說白都有點勉強，就是那種水泥墻面刷一遍白漆的感覺，隱約滲出底色。
把兩種鹹菜各自鋪底一層，分別靠罐子邊緣壁放入兩包塑料，再倒入剩下的鹹菜。
塑料膜覆其口，纏繞上兩圈繩子就大功告成。
次日，星期一，林亦依去街道房屋管理所詢問了一下地契更改，因為是當事人直接就把名字改為養父林捷。
除開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點意外，總體來說全部都安排妥當。
晚上林亦依寫了三封交代事宜的信件，分別給堂哥，農場，京市的許建昌。
不過信件她準備到了淺圳再郵寄。
78年2月18號，林亦依跟著受托人乘坐火車去了南邊。
因為是年後，高銘沒買到臥鋪，兩張硬座一張無座，三個人換著坐了一路。
幾十個小時，腿腳麻木僵硬，腰酸背痛，要不是有鹹菜罐子可以當個墩子坐，那可真遭罪。
到了寶安縣是20號淩晨，在火車站等到天亮林亦依寄出三封信，在國營飯店吃過早飯就坐小汽車去了淺圳。
一路上有兩位男同志幫忙背拿行李，帶路坐車，很快就到了淺圳的景文渡口。
跨過一條石板橋，到了出境處，排隊等過關的人不多，但等待格外的漫長。
林亦依拿著手裏的探親申請單，心裏七上八下反覆敲鼓，時不時回頭看立在小橋邊的受托人。
終於輪到她，審看問訊簽字放行。
短短幾分鐘，林亦依就要獨自踏上未知的一條路，與原來的黑藍灰世界暫時揮手說再見。
拖拽行李，來回抱著罐子往前移動一段距離，一條並不長的無車行駛公路橋，林亦依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過了淺圳河，沿著公路往前走了七八百米，到了景文邊界過境站然後入境港市。
又辛苦搬運了一段路。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亦依喜極而泣，放下懷裏抱著的鹹菜罐，卸下防水背包，直接就向他沖了過去。
“表哥——”
趙盛飛步上前，攤開懷抱迎接她的熱情，眉眼神情都是愛意與柔情，不過等人入懷以後，男人的神情霎時變為秋後算賬，狠掐她的臉，語氣嚴肅又兇狠。
“讓你早到淺圳你不聽話，害得我們一家都沒能一起過年。”
“啊～ ”
林亦依吃痛，擡眸瞪他，一把揮開男人的手，嘟囔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你真有辦法接我過來！怎麽能怪我？”
趙盛抱她的手臂緊了緊，抿唇暗笑，“因為你是表妹。”
“你怎麽穿一身土布舊衣？”
林亦依腦海劃過幾十種可能，完了，趙盛是不是被嫌棄所以被趕出門了？
那她來港市是來做幫傭嗎？
“別亂想，回去告訴你。”趙盛牽著她的手走回堆放的行李處，把所有行李拿上帶她沿著馬路往港市走。
差不多走了幾百米，等趙盛把所有行李裝進覆古小汽車的後排座。
林亦依心中的困惑加深，嗔怪念叨：“…你穿的這麽寒磣，哪來的小汽車啊？”
趙盛嘖了一聲，無奈道：“又開始瞎想了，上車，先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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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掃視一圈屋子，除開屋裏本來的擺設，只有屏風是她的，留給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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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著離開，後面兩樣轉手換不了多少錢，重點是置換的錢到港市根本不夠瞧。
想了想，林亦依翻出餅幹盒子，趙盛給她準備的那張未寫日期去南邊的介紹信，到底還是用上了。
拿上存折拎著小提包去了廚房，看到正在洗刷臟汙罐子的堂嫂，林亦依輕聲道：“嫂子，我出門一趟，塑料和罐子你洗好先晾著，我回來自己裝鹹菜。”
“快飯點了，你要去哪？早去早回。”
似乎想起什麽，田美鈴拿老絲瓜瓤賣力搓罐子的動作停下，“不過...亦依，你這罐子從哪搬回來的？
洗了好幾盆水才勉強幹凈，罐子口還補過缺口。”
怪寒磣的，還沒蓋子，只能拿塑料封口上面壓石頭。
“罐子的事先放放，嫂子你要自行車嗎？我去南邊不能帶走。”
田美鈴有些猶豫，“...我，我就不要了。”
有了自行車她跟趙軍一起去廠裏也方便，就是才買了工作，手裏沒餘下幾個錢。
所有的猶豫回答都有想要的意思。
林亦依瞧得分明，歪頭笑笑，“我便宜給你，怎麽樣？”
“……”田美鈴想一口拒絕，可她又想有一輛自行車，雖然囊中羞澀，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一聲，“……多少…錢？”
林亦依低頭看著蹲在地上幫她洗罐子的堂嫂，沒揶揄人，溫柔真誠道：“一口價，只要九塊九，祝你跟堂哥長長久久。”
“亦依，你……”田美鈴蹭的站起身，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處擺，臉上又是臊又是喜，臊得是占妯娌便宜，喜的是自家也能有自行車。
“這個價是最貴的。”林亦依把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只溫柔的笑。
陪伴相依、不離不棄才是最昂貴的。
兩人視線相對，未盡之言不需言明。
“小童車估計不好賣，愁人……”林亦依嘴裏念叨破壞氣氛的話，扭身出了廚房。
先直奔某銀行，取出三千塊存款，還有她的定期五百塊，加上趙盛的五百工作錢，總共四千塊。
拿油紙包好，裝進小提包，急步去找了老中醫。
請白胡子老中醫給自己診脈，得了閑心養心，少思多動的話，確定身體沒大礙，林亦依要了養胃方子，又說要送長輩禮物，從老中醫這買了些稍微貴一點的藥材。
鹿茸和靈芝。
“你要得多得去森林局找熟人。”
她哪裏認識森林局的人？
林亦依有點悻悻然，花錢無望，帶了兩巴掌大的油紙藥材回了梨花巷子。
吃過午飯又去了副食品和百貨商店，只留了幾天在路上吃飯的糧票。
節約攢得票據還有趙盛給她的票據全部花完，其實也沒剩多少，畢竟大半年的吃喝用都需要票據。
她手裏好幾千塊，楞是沒辦法買點保值的東西帶過去，虧死了。
剩下兩張酒水副食券，林亦依沒浪費，買了兩瓶白酒，為了把錢最大化使用，選的最貴的八塊錢一瓶白酒。
外包裝跟原來世界的某臺酒其實很相像，不過這白酒的標志是葵花。
剩下的3900多塊把她難住了，加上她自己的私房錢，又成4000多塊了。
下午逛完街回到家，林亦依跟做賊一樣的把土疙瘩上面多餘的土敲掉，減輕重量，然後用塑料膜包上。
經過堂嫂清洗的罐子顯出真容，灰白灰白的罐子，其實說白都有點勉強，就是那種水泥墻面刷一遍白漆的感覺，隱約滲出底色。
把兩種鹹菜各自鋪底一層，分別靠罐子邊緣壁放入兩包塑料，再倒入剩下的鹹菜。
塑料膜覆其口，纏繞上兩圈繩子就大功告成。
次日，星期一，林亦依去街道房屋管理所詢問了一下地契更改，因為是當事人直接就把名字改為養父林捷。
除開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點意外，總體來說全部都安排妥當。
晚上林亦依寫了三封交代事宜的信件，分別給堂哥，農場，京市的許建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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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2月18號，林亦依跟著受托人乘坐火車去了南邊。
因為是年後，高銘沒買到臥鋪，兩張硬座一張無座，三個人換著坐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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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兩位男同志幫忙背拿行李，帶路坐車，很快就到了淺圳的景文渡口。
跨過一條石板橋，到了出境處，排隊等過關的人不多，但等待格外的漫長。
林亦依拿著手裏的探親申請單，心裏七上八下反覆敲鼓，時不時回頭看立在小橋邊的受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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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分鐘，林亦依就要獨自踏上未知的一條路，與原來的黑藍灰世界暫時揮手說再見。
拖拽行李，來回抱著罐子往前移動一段距離，一條並不長的無車行駛公路橋，林亦依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過了淺圳河，沿著公路往前走了七八百米，到了景文邊界過境站然後入境港市。
又辛苦搬運了一段路。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亦依喜極而泣，放下懷裏抱著的鹹菜罐，卸下防水背包，直接就向他沖了過去。
“表哥——”
趙盛飛步上前，攤開懷抱迎接她的熱情，眉眼神情都是愛意與柔情，不過等人入懷以後，男人的神情霎時變為秋後算賬，狠掐她的臉，語氣嚴肅又兇狠。
“讓你早到淺圳你不聽話，害得我們一家都沒能一起過年。”
“啊～ ”
林亦依吃痛，擡眸瞪他，一把揮開男人的手，嘟囔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你真有辦法接我過來！怎麽能怪我？”
趙盛抱她的手臂緊了緊，抿唇暗笑，“因為你是表妹。”
“你怎麽穿一身土布舊衣？”
林亦依腦海劃過幾十種可能，完了，趙盛是不是被嫌棄所以被趕出門了？
那她來港市是來做幫傭嗎？
“別亂想，回去告訴你。”趙盛牽著她的手走回堆放的行李處，把所有行李拿上帶她沿著馬路往港市走。
差不多走了幾百米，等趙盛把所有行李裝進覆古小汽車的後排座。
林亦依心中的困惑加深，嗔怪念叨：“…你穿的這麽寒磣，哪來的小汽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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