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章 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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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章 前因後果
看著手裏的檔案，照片裏的人，讓錢老爺子的思緒仿佛一下回到從前。
時間回到五十年前。
民國十五年。
錢老爺子本名錢斯年，取之《詩經·大雅·下武》：照茲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
動蕩不安，運動不斷的悲情熱血時代。
錢斯年祖上是徽商，到了他這一輩，產業散盡，人丁稀落，早不覆以往的榮盛。
家裏靠典賣祖產度日。
錢斯年作為家中唯一男丁，享受著所有供養，畢業於國立中因大學。
學成歸家履行承諾與娃娃親劉氏結婚，平淡度日幾月，早已見慣外面世界的錢斯年怎麽會甘心在老家做一個閑散人士。
次年就回到滬市，經好友推薦去了淞滬商埠督辦公署辦，做了一名文職，認識了當時督辦家的千金鐘璧君。
兩人年紀相當，思想觀念一致，暗生情愫以一枚玉掛件定情，後來戀愛結婚，於次年生下愛子，按家中排行取名錢有邦，小名鷺鷺。
錢斯年多次寄信回老家讓原配劉氏自行改嫁，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劉氏是封建制度舊時代的保守女子，自然不願離婚，同意錢斯年再娶，她願意在老家侍奉婆婆只求一個落腳之處，不過問也不妨礙他的新生活。
錢斯年每月按時寄錢回老家，每兩年回去一次，把她當成親眷照顧，也並不知劉氏早已瞞著他為他誕下一子。
日子過了好幾年，世道局勢緊張戰爭爆發，錢斯年棄文從武加入黨派軍，混出一些名頭，加上有岳父一家的助力，官運通達自不在話下。
錢斯年早就洞悉局勢，為了摯愛和兒子的安全把岳父一家安排到了隸屬殖民地的港市，留了退路。
鶼鰈情深，鐘璧君怎麽舍得丈夫獨自迎戰，毅然選擇留下一直陪伴丈夫身側。
日子就這樣過了十來年，到了戰爭中期，局勢有大敗綿延之相，錢斯年為了家中母親不受波及，把老家的人也準備送到港市。
鐘璧君到這時才發現，錢斯年這麽多年說的寡居帶兩個孩子的妹妹原來是他的原配妻子。
悲憤羞辱難堪，心愛之人的欺騙，將鐘璧君這麽多年的感情踩在腳下，碾入泥裏。
雖為女子也有傲骨，回想這麽多年她為這個妹妹準備的衣物首飾，鐘璧君傷心失望透頂與錢斯年果斷離婚，怕他糾纏不清直接登報表明。
離婚之後，鐘璧君帶著獨子回到舊居，至此以後再不相見。
直到戰爭結束母子兩人跟著兒媳一家離開大陸。
異地相隔，再無見面之時。
……
錢老爺子看著照片上和兒子有六七分像的人，心裏不免多了幾分猜想。
可看著他所有的檔案資料，鄉下人家的孩子又怎麽可能會跟他的有邦有什麽聯系？
怕錯失，錢老爺子叫停了暗中的動作，憑他跟兒子的相似長相，無論如何也下不去狠手。
一張兩人的合照無形之中讓照片上的人避開一難。
百日宴結束之後。
趙盛帶著妻兒還有堂哥一家又開車回了澤縣。
到了梨花巷子，看到孫大娘，林亦依就感覺是看到了救世祖。
一次性能帶好兩個小家夥吃喝拉撒，簡直是育兒界的天花板。
在車上兩個家夥嚎叫一路，非要人抱著看窗外風景，決不躺在籃子裏。
偏偏又不讓她抱，反而還要跟她“打架”。
趙盛要開車，孩子就只能是堂哥和堂嫂一人抱一個坐在後車廂。
大家辛苦一路。
晚飯是林亦依下廚做的魚丸面。
魚頭魚骨熬的湯底，配上新鮮野菜和辣醬鹹菜，鮮鹹香。
活魚是大毛二毛去鴨子湖釣的。
城裏買一次活蹦亂跳的魚不容易，基本都是昏死睡著的那種。
人多魚丸有限，林亦依把自己碗裏的魚丸都分給了男人，知道他愛吃，距離上次親手給他做魚丸都快小一年了。
“多吃點，下次還不知道哪裏能有活魚呢。”
說完又悄悄湊到男人耳邊，林亦依有點做賊心虛，特鬼祟小聲地說了一句。
“他們的魚丸中間是混了菜餡，你碗裏的都是實心的。”
趙盛沒擡頭，神情不變照常吃著碗裏的面條魚丸，不過眼底多了幾分得意與竊喜。
他媳婦就是沒出息，一點魚丸也這樣小家子氣。
一桌子人吃晚飯，夫妻倆腦袋貼腦袋的說悄悄話。
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
白面條就是香，配上新鮮野菜和魚湯底，鮮得讓人差點咬掉舌頭。
大毛和二毛對視一眼，嘀嘀咕咕說了兩句。
“二叔碗裏魚丸真多，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完。”
“你看桌下，二叔在跟二嬸拉手呢，難怪用左手吃面。”
童言無忌，得了親媽田美鈴兩筷子敲碗邊。
林亦依抽回手，沒抽走，男人抓住沒放，只能面帶嬌羞，難得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這家夥的人生字典裏就沒有害臊收斂四個字，全是個憑喜好想做什麽就一定要。
晚飯過後。
堂嫂收拾飯桌，大毛二毛幫忙，孫大娘回屋給雙胞胎餵奶。
林亦依跟著趙盛去了澡堂子，洗漱好回到家又纏著男人看了會星星。
黑夜讓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
小動物的世界開始，喧鬧聒噪，讓人不會覺得煩人反而多了幾分平靜愜意。
夏日本該有的模樣。
林亦依忍了一天的疑惑，在此時終於有機會說了出來。
推了下要進被窩粘人的男人，有點羞赧的小聲道：“你給小家夥取名字的時候，就對我早已…郎心暗許？”
差點說成芳心暗許。
趙盛親了親她，笑了下，反問：“你見我第一眼不就神迷不能自拔？”
她是真的笨，現在才知道，不過她什麽時候才能對他的愛意作回應？
她性子一直都是主動大膽直白，為什麽這事就這麽膽小？
林亦依語噎：“……”呸。
以前撒謊騙他的話他還當真了。
他怎麽這麽討厭？嘴巴上也不願意主動一點，就非要等著女方先向他表白？
這個時候男人的霸道壞性子尤其招人討厭。
林亦依心裏跟被貓兒抓了一把，撩起酥酥麻麻的癢意，偏偏有的人就是半點不動女人的心思。
男女之間的微妙落差。
互相都明白彼此的心思，可就是想對方主動，這樣好像才能占據感情上風一般。
林亦依知道，她要是主動表白以後，這男人肯定走哪都會大言不慚說她苦戀愛慕他多年。
愛顯擺的性子。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小家夥長大以後，趙盛會怎麽吹噓了。
算了，讓他一回，比耐心她肯定耗不過他。
“你把兒子的名字倒過來念。”
“林愛慕趙？”男人嘖了一聲，一副早就知道自己被人愛慕的得意勁。
趙盛嘴角噙笑，語氣嚴肅鄭重，“果然如此，你一開始對我就是圖謀不軌，蓄謀已久，愛我已深。”
林亦依看著發癲的男人，心裏偷偷翻了個大白眼。
見他還要開口瞎編，林亦依捂住他的嘴，尬笑溫柔道：“好了，睡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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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裏的檔案，照片裏的人，讓錢老爺子的思緒仿佛一下回到從前。
時間回到五十年前。
民國十五年。
錢老爺子本名錢斯年，取之《詩經·大雅·下武》：照茲來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
動蕩不安，運動不斷的悲情熱血時代。
錢斯年祖上是徽商，到了他這一輩，產業散盡，人丁稀落，早不覆以往的榮盛。
家裏靠典賣祖產度日。
錢斯年作為家中唯一男丁，享受著所有供養，畢業於國立中因大學。
學成歸家履行承諾與娃娃親劉氏結婚，平淡度日幾月，早已見慣外面世界的錢斯年怎麽會甘心在老家做一個閑散人士。
次年就回到滬市，經好友推薦去了淞滬商埠督辦公署辦，做了一名文職，認識了當時督辦家的千金鐘璧君。
兩人年紀相當，思想觀念一致，暗生情愫以一枚玉掛件定情，後來戀愛結婚，於次年生下愛子，按家中排行取名錢有邦，小名鷺鷺。
錢斯年多次寄信回老家讓原配劉氏自行改嫁，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劉氏是封建制度舊時代的保守女子，自然不願離婚，同意錢斯年再娶，她願意在老家侍奉婆婆只求一個落腳之處，不過問也不妨礙他的新生活。
錢斯年每月按時寄錢回老家，每兩年回去一次，把她當成親眷照顧，也並不知劉氏早已瞞著他為他誕下一子。
日子過了好幾年，世道局勢緊張戰爭爆發，錢斯年棄文從武加入黨派軍，混出一些名頭，加上有岳父一家的助力，官運通達自不在話下。
錢斯年早就洞悉局勢，為了摯愛和兒子的安全把岳父一家安排到了隸屬殖民地的港市，留了退路。
鶼鰈情深，鐘璧君怎麽舍得丈夫獨自迎戰，毅然選擇留下一直陪伴丈夫身側。
日子就這樣過了十來年，到了戰爭中期，局勢有大敗綿延之相，錢斯年為了家中母親不受波及，把老家的人也準備送到港市。
鐘璧君到這時才發現，錢斯年這麽多年說的寡居帶兩個孩子的妹妹原來是他的原配妻子。
悲憤羞辱難堪，心愛之人的欺騙，將鐘璧君這麽多年的感情踩在腳下，碾入泥裏。
雖為女子也有傲骨，回想這麽多年她為這個妹妹準備的衣物首飾，鐘璧君傷心失望透頂與錢斯年果斷離婚，怕他糾纏不清直接登報表明。
離婚之後，鐘璧君帶著獨子回到舊居，至此以後再不相見。
直到戰爭結束母子兩人跟著兒媳一家離開大陸。
異地相隔，再無見面之時。
……
錢老爺子看著照片上和兒子有六七分像的人，心裏不免多了幾分猜想。
可看著他所有的檔案資料，鄉下人家的孩子又怎麽可能會跟他的有邦有什麽聯系？
怕錯失，錢老爺子叫停了暗中的動作，憑他跟兒子的相似長相，無論如何也下不去狠手。
一張兩人的合照無形之中讓照片上的人避開一難。
百日宴結束之後。
趙盛帶著妻兒還有堂哥一家又開車回了澤縣。
到了梨花巷子，看到孫大娘，林亦依就感覺是看到了救世祖。
一次性能帶好兩個小家夥吃喝拉撒，簡直是育兒界的天花板。
在車上兩個家夥嚎叫一路，非要人抱著看窗外風景，決不躺在籃子裏。
偏偏又不讓她抱，反而還要跟她“打架”。
趙盛要開車，孩子就只能是堂哥和堂嫂一人抱一個坐在後車廂。
大家辛苦一路。
晚飯是林亦依下廚做的魚丸面。
魚頭魚骨熬的湯底，配上新鮮野菜和辣醬鹹菜，鮮鹹香。
活魚是大毛二毛去鴨子湖釣的。
城裏買一次活蹦亂跳的魚不容易，基本都是昏死睡著的那種。
人多魚丸有限，林亦依把自己碗裏的魚丸都分給了男人，知道他愛吃，距離上次親手給他做魚丸都快小一年了。
“多吃點，下次還不知道哪裏能有活魚呢。”
說完又悄悄湊到男人耳邊，林亦依有點做賊心虛，特鬼祟小聲地說了一句。
“他們的魚丸中間是混了菜餡，你碗裏的都是實心的。”
趙盛沒擡頭，神情不變照常吃著碗裏的面條魚丸，不過眼底多了幾分得意與竊喜。
他媳婦就是沒出息，一點魚丸也這樣小家子氣。
一桌子人吃晚飯，夫妻倆腦袋貼腦袋的說悄悄話。
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
白面條就是香，配上新鮮野菜和魚湯底，鮮得讓人差點咬掉舌頭。
大毛和二毛對視一眼，嘀嘀咕咕說了兩句。
“二叔碗裏魚丸真多，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完。”
“你看桌下，二叔在跟二嬸拉手呢，難怪用左手吃面。”
童言無忌，得了親媽田美鈴兩筷子敲碗邊。
林亦依抽回手，沒抽走，男人抓住沒放，只能面帶嬌羞，難得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這家夥的人生字典裏就沒有害臊收斂四個字，全是個憑喜好想做什麽就一定要。
晚飯過後。
堂嫂收拾飯桌，大毛二毛幫忙，孫大娘回屋給雙胞胎餵奶。
林亦依跟著趙盛去了澡堂子，洗漱好回到家又纏著男人看了會星星。
黑夜讓整座城市都安靜下來。
小動物的世界開始，喧鬧聒噪，讓人不會覺得煩人反而多了幾分平靜愜意。
夏日本該有的模樣。
林亦依忍了一天的疑惑，在此時終於有機會說了出來。
推了下要進被窩粘人的男人，有點羞赧的小聲道：“你給小家夥取名字的時候，就對我早已…郎心暗許？”
差點說成芳心暗許。
趙盛親了親她，笑了下，反問：“你見我第一眼不就神迷不能自拔？”
她是真的笨，現在才知道，不過她什麽時候才能對他的愛意作回應？
她性子一直都是主動大膽直白，為什麽這事就這麽膽小？
林亦依語噎：“……”呸。
以前撒謊騙他的話他還當真了。
他怎麽這麽討厭？嘴巴上也不願意主動一點，就非要等著女方先向他表白？
這個時候男人的霸道壞性子尤其招人討厭。
林亦依心裏跟被貓兒抓了一把，撩起酥酥麻麻的癢意，偏偏有的人就是半點不動女人的心思。
男女之間的微妙落差。
互相都明白彼此的心思，可就是想對方主動，這樣好像才能占據感情上風一般。
林亦依知道，她要是主動表白以後，這男人肯定走哪都會大言不慚說她苦戀愛慕他多年。
愛顯擺的性子。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小家夥長大以後，趙盛會怎麽吹噓了。
算了，讓他一回，比耐心她肯定耗不過他。
“你把兒子的名字倒過來念。”
“林愛慕趙？”男人嘖了一聲，一副早就知道自己被人愛慕的得意勁。
趙盛嘴角噙笑，語氣嚴肅鄭重，“果然如此，你一開始對我就是圖謀不軌，蓄謀已久，愛我已深。”
林亦依看著發癲的男人，心裏偷偷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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