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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彌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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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彌補我

念念:“天意可違,人定勝天,那才是正解!”

這是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

“是,是的!在某一種程度上,也沒有錯。”顧睿川手上搗鼓著什麽:“我高興過了頭,嘴巴沒個把門……”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當初,你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恍惚想起,念念鼓勵他們振作,別放棄希望的時候,就這麽說過。

“是我該死!竟然忘了!!”

他給了自己一拳。

手打疼了。

緊接著,額頭腫起一個大包。

念念:“忘了就忘了,終究不是什麽要緊事。”

“睿川哥哥,你別對自己下手這麽狠。”

傻。

好傻。

“嗯。”嘴上應著,但顧睿川卻沒有感到後悔。

念念:“我爸爸很上道,因為錯過我的成長,所以想彌補我,他送了我一些明珠耳環、丹書鐵券、黃馬褂、金瓜子、美玉和羅纓……”這些,都是禦賜之物。

在天啟國,禦賜之物被視為皇權所在,不能輕易轉送他人。

也鮮少流通於市場。

但家人之間,是可以互贈、互用的。

“念念也搞明白了一件事,從前碗碗連吃帶拿的一些物品,並非私自使用,而是替念念……孝敬了爸爸。”

這麽說,並無不妥。

“虧我,還為此置氣,同時狠狠重罰了碗碗。”

滴蠟、鞭刑、又掐又咬。

連小黑屋,都對碗碗用上了。

顧睿川察覺到念念的愧疚,情不自禁地安慰道:“你給過機會了,但瓷碗始終不願如實交代,故而,你就算誤會了它,那也是合情合理。”

瓷碗:“……”

神他麽如實交代!

我沒嘴,跟個啞巴一樣。

你讓我如何交代?

再則,當著我的面蛐蛐我,顧睿川你小子的腹肌不會痛嗎?

顧睿川面色潮紅。

顯然,不會。

“……”

另外,很抱歉,我沒有腹肌。

“還真是。”

“說到底,還是碗碗的緣故。”

念念深以為意。

此刻,瓷碗只想高歌一曲:“……”錯錯錯,是我的錯!

但轉頭一想,它是祖傳的古董,活了上千年,不該這麽卑微。

理應趾高氣昂。

然而,念及念念一言不合就開幹的暴躁脾性,它終究不敢放肆。

“不過,關於這事,碗碗功不可沒,該賞!”不只是局限於口頭表揚,而且會頒發榮譽獎章,獎勵吃的、喝的、玩的。

念念的獎罰分明,成功讓炸毛的瓷碗溫順下來。

“念念敞亮,也大方。”顧明學路過,得知念念的想法,他毫不猶豫地豎起大拇指。

念念扣了扣桌面:“欸,對了,你們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顧明學誠實搖頭:“沒怎麽聽你說過。”

“嘻嘻,是大將軍哦。”念念驕傲道。

說起大將軍,顧睿川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聲名遠揚、素有戰神稱號的凜凜大將軍蘇知衍?”

念念:“昂。”

這是承認了。

“老天奶!”

“這、這樣也行嗎?!”

一個在天啟國,一個在南城,不在同一個時空。

但將軍和念念居然是父女關系。

顧明學驚得一蹦三尺高,驚叫聲似是要劃破顧睿川的耳膜,也劃破一片寂靜的夜晚。

枯枝上的麻雀撲騰翅膀,一躍而起。

泛黃的樹葉,撲簌簌地掉落下來。

“如此驚奇的事情,理應出現在話本裏……”可偏偏,在現實中上演。

而他,有幸親眼見證。

顧睿川瞳孔劇烈震動。

驚詫、忐忑、歡喜、興奮,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纏在一起,如同潮水,潮起潮落,跌宕不定。

全都充斥在他的胸口。

他捂住心臟,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

“媽媽和爸爸見過面啦,黏糊糊的。”念念不大清楚,但外公他們都這麽認為:“不過,蠻揪心的是,爸爸總是要打戰,免不了會受傷。”

“當時,爸爸脫下衣服,我就在現場。”

念念回憶。

脫衣服?

當著小女孩的面脫衣服?

那可真是下頭!

顧清舟從廳堂裏走出來,一聽見念念的絮叨,他溫潤的眉宇間掠過一抹不悅。

而後,理智歸攏:“將軍克己覆禮,也非常註重形象,他不是暴露癖,不會無緣無故當場脫衣服,還一點都不避諱小女孩。”

即便在酷暑,天氣炎熱,讓人不停地出汗,但將軍仍舊不如其他將士一樣,光著膀子。

或是在操練、習武過程,將軍亦是穿得板正,裏外一層。

若不是特殊情況,將軍不可能衣不蔽體。

果然,念念下一番話讓他恍然:“爸爸無知無覺地躺在床上,久久都沒有睜開眼睛,他身材賊好、賊好……”不過,這不是關鍵。

“只是,疤!好多疤哦!”

從鎖骨到小腹,都是疤痕。

一道又一道,她數不清楚。

念念的語氣低落下來,透著傷感。

“舊傷添新傷,念念都不敢想象會有多痛。”

痛入骨髓。

生不如死。

念念鼻尖紅紅的,欲哭不哭。

“那些痕跡,鐫刻了歲月的滄桑,我們一般稱之為勳章!那是榮耀的象征,是血脈和精神覆蘇的見證!”

顧清舟對蘇知衍是敬佩的:“擊敗蠻夷、收覆山河,讓國家和人民揚眉吐氣,將士們一直以此為目標。”

“身上掛彩是常事。”

撇去主觀感受。

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

溫氏輕輕推動搖籃,走近瓷碗:“將軍四肢皆在,還算健全……”盡管身負內傷,但還過得去。

“要知道,在馬革裹屍的慘烈戰場,死人並不少見,更別說缺胳膊少腿的,還有五臟俱裂、全身癱瘓。”

“那血,一點點流失。”

“痛苦和崩潰如影隨形,漸漸吞噬一切生機。”

“活著,成了最強烈的奢望!”

溫氏一字一句。

字字泣血。

分明,她聲調溫柔。

可是卻帶給念念可怖的沖擊。

念念哽咽:“生離死別,念念早就見慣了。”跟著外公跑上跑下治療病患,她去過無數次醫院:“至於戰場上的槍林彈雨,念念也切身經歷過。”

這多虧了她的堅持。

也多虧了外公德高望重的身份和強大到可怕的關系網。

而她,亦是與眾不同的。

出神入化的醫術得到過國家的認可。

“可是,念念適應不了。”

看不得悲觀。

適應不了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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