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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林:救救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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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林:救救孩子吧~~

一夜曲徑求索, 意外叩開了彼此的心扉。

於是,晨陽破雲之際,兩顆腦袋依舊濃情蜜意地偎依在錦衾內, 任由交錯的呼吸輪番照拂額前的小絨毛。兩張唇一直濕漉漉的,絕不容許秋日凜風吹出哪怕須臾的幹燥膚感。

江晚璃終於從小鬼口中聽到了南下平叛時諸多九死一生的經歷,從而解開了塵封數日的疑惑:

原來, 紹天帝梓宮下藏著傳位詔這等隱晦,是憐虹服毒自盡前, 為挑唆小鬼與她的關系而故意吐口的,這一消息的來源乃是憐虹的師傅——安清觀老觀主、南藩國主瑞丹。

而往年數次行刺她的幕後之人,即是憐虹與林欣暗中操縱的磐宮勢力。陵原縣柒婆婆一黨僅是磐宮細枝末節的分舵而已,主力人馬聚集蜀州附近,靠宸王庇護才得以壯大。

林煙湄是這麽說的,再未多言其他。

但敏銳如江晚璃,已從這些避重就輕的話中了然, 宸王與憐虹存在互相利用的關系,真正想殺她的並非憐虹,而是她曾發自肺腑地親近敬重了很多年的姨母。

也是太後真心實意稱姐道妹、榮寵倚重足足大半輩子的親族。

“湄兒,我今日入宮一趟?瑞國主怎會知曉楚宮秘聞, 這其中蹊蹺, 我想去問問母親。”

江晚璃腦海中壓著好些理不順的思緒, 回吻時難免心不在焉, 她怕擾了林煙湄的興致,便移開唇, 改拿指尖輕柔刮蹭著對面的一點朱紅。

因著體弱, 江晚璃的手指是溫涼的,觸感極好。林煙湄下意識往前貼了貼, 讓阿姊的指腹完全覆蓋她親久了格外敏感的唇,而後瞇起眼,饜足地悶哼一聲:“嗯。”

江晚璃當她應了,又承諾道:“我很快回來,不會耽擱,給我留午飯麽?”

懶洋洋窩在她頸間的小鬼稍掀開眼皮,瞭了她一眼。

繼而,大腦袋許是嫌棄她的瘦鎖骨硌肉,骨碌碌滾去了軟枕邊伸懶腰:

“你進宮不多陪陪太後嗎?那問題無需問的,是言錦儀。之前師傅拿詔書的內容去同太後討說法,不料太後直接拽了言錦儀過來,三言兩語把人下獄了,這態度和動作很明顯不是嗎?”

“言太傅?”江晚璃過於訝異,以至於驚座而起,滿面迷惘:

“她…雖歷經三朝,卻從未離開過京城,怎能勾結上外邦國主?我的記憶裏,瑞國主也不曾來大楚朝賀過,奇怪。”

聞言,林煙湄也慢吞吞坐起來,屁股一歪栽進江晚璃懷裏,拍著嘴巴打哈欠:

“我也納悶啊。師傅南下去談判,應該能查到點兒線索?”

江晚璃久久沒接話,只是兩雙手全都插進了林煙湄的發絲間,慢條斯理地梳理著。

手法遲緩,力道虛浮,偶爾還抻到幾絲碎發,針刺般的疼。不爽的感覺頻頻襲擊,迫使林煙湄仰頭瞅她,只一眼就印證了心下揣測:

“阿姊楞神想啥呢?”

“我…”

小鬼撲棱腦袋的巨大反應勾回了江晚璃游走的思緒,她收回手,覷起的眸中暗藏警覺:

“方才我忽而想起,早年國史中提及,南藩的諜網非同尋常,曾襄佐多場邊防戰事。湄兒是否給寸娘子寄封信,將此隱患提點一二?”

林煙湄的神情有點空洞。

建議很好。可惜,昨夜寸瑤固執地要求目送她們進城,最後定格在大夥視線裏的,唯有孤零零留在官道上吹晚風的一人一馬,白若銀絲的鬢發與雪白馬尾一齊迎風飄遙。

林煙湄一不知這人幾時離開的,二不知隨行者有誰,這封信又該寄送何處呢?

“算了吧。”

她搖了搖腦袋,抓起床邊的袍子往頭頂套。

既是江祎派人南下的,江晚璃讀過的書,當過皇帝的肯定也讀過,應能提早備下應對之法,防患於未然了罷。

江晚璃看不穿她的顧慮,礙於此間思量是小鬼的家事範疇,她也不好再多勸,只抿唇淡淡應了聲。

可那倦怠的視線卻不厭其煩地追隨著小鬼更衣的動作,饒有興致地觀瞧許久。

直到小鬼坐去妝臺前照鏡子,她才再度開口:“好湄兒不幫我取下衣裳麽?順手的事兒。”

搭掛外衫的衣架就在小鬼身側的,以往她倆關系好時,林煙湄早已習以為常地攬下了這差事。

剛抓起梳子的林煙湄,在聽到暗藏幽怨的這聲小意調調時,手腕突兀抖了兩抖,唰地轉眸乜著江晚璃,一通嗷嗚:

“你不是進宮嗎?不得穿什麽宮裝啊朝服的,按規矩該怎麽穿我不懂,你雜七雜八的衣服藏哪櫃子裏我也不知,怎麽個順手法?”

反問過耳,靜坐床頭扮柔弱的江晚璃倏爾失笑,掩唇低哂了半晌。

某人小脾氣還挺大。

殊不知,她被逗到的點,小鬼是摸不清的,這會子正拿滴溜圓還充滿危險的杏仁大眼瞪她呢。

是以,當殿下好不容易撫平眼尾笑紋,起身拎起衣架上的尋常衣衫披於肩頭時,一擡眼就對上了炸毛小貓般晶澈透亮的小眼神,害她又沒憋住嘴角抽搐的沖動,笑盈盈踱過去摁了摁林煙湄的腦瓜頂,溫聲調侃:

“好端端的在惱什麽?惱我笑你可愛,還是惱我想入宮?總不至於惱我故意試你的‘敬老愛弱’之心罷?嗯?”

“去你的。”林煙湄拍掉江晚璃的手,側目斜睨她:“不給摸頭!我都比你高了,摸頭像在戲弄小屁孩。”

她能惱什麽?

江晚璃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就是惱臭阿姊撒嬌試探她關懷照顧的心還在不在!

昨夜都這樣那樣,左邊上邊再上一點了…她都給江晚璃的前胸後背印滿紅梅了!如此鮮明的和好信號,還有啥值得懷疑顧慮的!

此刻,罪魁禍首在拽她胳膊。

林煙湄有點煩:“你讓我梳頭,別拽,更衣找雲清姐姐幫忙去。”

“起來。”江晚璃執著不休。

“鬧什麽?”

林煙湄無奈,皺著眉剛站穩,江晚璃一掌壓上她的頭頂,隨即平移到自個那邊,眼尾霎時又彎出些細紋:

“撒謊,明明一樣高。”

“嘿!”小林一梗脖子,卯足力氣拔直後背,有心跟人較勁。

“行了,這也要較真麽?”

小鬼不服的紅臉樣兒逗得江晚璃忍俊不禁,未免笑得腹痛,她忙攬過人,單手摟緊小鬼的後腦勺摁住,避免對視:

“我無非是意外,最近煩憂紛至沓來,竟連這些最平淡的樂趣都忽略了,不免可惜。初識那年,你瘦瘦小小,比我矮半個頭;今朝竟已亭亭玉立,愈發康健,我欠了聲遲來的恭喜。”

林煙湄有點迷糊,含混問:“恭喜什麽?”

江晚璃卻答的很認真:“恭喜上蒼眷顧,讓湄兒平順度過萬難,長高長胖,越來越有福相。”

“嘁,多大點兒事。”林煙湄不以為然,推推江晚璃的肩頭:“時候不早,別粘我了,不然趕不上回家吃午飯的。”

背對著小鬼的殿下悄然挑了挑眉梢。

當真留她的飯呀!

今兒是林家至親入府第一日,她本以為,小鬼會優先陪親人而舍棄她,也不願她露面的。

飛速消化掉欣喜,江晚璃松開手,柔聲道:“我不去了。”

林煙湄:“啊?”

江晚璃垂眸低嘆:“儲君無詔離宮壞了規矩,既無疑惑等著母親解答,我何苦往律法上撞,自討苦吃?母親身側不缺侍奉的,我去了稍不留神,沒準哪句語失又惹人不悅,算了。”

“…好吧。”

林煙湄低頭擺弄起江晚璃胸前的飄帶。

她僅與江祎接觸過幾次,但光憑這些短暫經歷,已然察覺出太後是個恪守法度的人了。如此說來,江晚璃的擔憂在理。

女兒好心探望母親,卻要先面對一通基於規矩束縛的責備,她只需想想,都替江晚璃頭疼。這威嚴莊重的天家法度,可不是誰都吃得消的。

“那…我去煮粥?”林煙湄提議:“咱倆好久沒同席吃飯了。”

“咚,咚咚!”

江晚璃牽唇,剛想應聲好,門口一聲突兀呼喚,徹底打斷了她的思緒,令她無比淩亂

——“阿娘?阿娘可方便?羽兒來問安。”

她頂著滿面錯愕,問著突然呆滯的小鬼:“怎麽回…”

“噓!”

林煙湄倉促捏嚴她的嘴,在原地邊撓腦袋邊轉圈,瞧著像要發狂。

江晚璃被她晃得眼暈,門口的人還等著呢,總不好看人一直轉,她握住小鬼的胳膊,以氣音盤問:“到底怎麽了?”

外頭一聲高過一聲的“阿娘”叫魂般襲擊著林煙湄,她哪還有心思解釋…

情急之下,林煙湄盯了盯江晚璃,忽而繞到她身後,蠻力推著人往床上走:“躺倒。”

“?”江晚璃一頭霧水。

林煙湄趕時間,直接把人撂倒了,扯過被子把扁平的瘦人從頭到腳蓋緊,左拍兩下,右捏幾下,直到軀體與被渾然一體才收手。

臨了還不忘囑咐:“輕點呼吸,別出聲。”

旋即,細碎腳步匆忙移向門邊。

屏息凝神的江晚璃豎起耳朵,聽到門扉開合聲後,緊跟著輪椅咯吱咯吱的動靜。

還有女人狐疑的寒暄:“這位前輩是?您怎在家母房中,是她摯友麽?敢問家母何在?”

她開始絞盡腦汁思考林雁柔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咋有點聽不懂?

“蒼天吶!”

卻在同時,林煙湄崩潰連續的慨嘆直入她的耳道:“我的娘嘞!”

其間混雜著瘋狂翻箱倒櫃的躁動:

“衣服呢?那件衣服哪去了…”

“不在這?”

“該死的,快出來啊。”

焦灼的自言自語沒完沒了,江晚璃怕林煙湄急出毛病,憂心到一股腦揚了被子:“你找什麽?”

急瘋的林煙湄來不及擡頭:“那件朱紅蟒袍,昨天穿來著,怎不見了?”

江晚璃近前制止她:“雲清拿去熨了。”

此言一出,林煙湄頃刻停了手,雙目失焦:“完了。只認衣服不認人,怎麽哄…”

江晚璃更蒙了:“什麽意思?”

“表姨怎麽也在我家?”偏趕這節骨眼,林雁柔推著輪椅湊到她倆身邊,揪著江晚璃寬大的袖擺,仰頭好奇問:

“您的病好些了?出府怎還穿著寢衣,真不把我阿娘當外人呀?”

一語落,江晚璃向林煙湄投出了求助的目光。

林煙湄後知後覺,江晚璃不該出現啊!

她頓如洩了氣的皮球般,苦笑著回視江晚璃,無可奈何地攤攤手。

須臾後,面面相覷的倆人抱在一起:“蒼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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