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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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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崖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喻嘉時都被這股烏木焚香的氣息弄得輕飄飄的。他脖子上掛著一個,手裏還拎著一個。

Alpha都這麽喜歡給別人送圍巾的?從來沒有過戀愛經驗是喻嘉時當然想不明白這些Alpha在想什麽。

甚至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醬醬釀釀,還不算是太正常的演進,是被人給騙了、暗算了。然後被那個混蛋撿漏了。

畢竟在他的觀念裏,這種事情怎麽著也得雙方是情侶、或者婚姻雙方才能做吧。

“還是早點回家吧。”喻嘉時自言自語道。

他實在不想再遇到他們了,他只不過是想好好地讀個書罷了,這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說回就回,喻嘉時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收拾好再買機票,他準備今天就回家。

然而天不隨人願,喻嘉時的衣服收拾到一半,手機就響了,還是小姨打過來的。

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收拾東西。

“餵,小姨。我準備……”

“阿星哪,我三個小時後到寧城,你要來機場接我嗎?”

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的,但喻嘉時說話的語速慢,小姨的卻極快。因此喻嘉時的話只說到一半就沒了。

“啊?”喻嘉時聞言怔楞。

“我來寧城呀,三個小時後到,已經要等登機啦。”

“你怎麽突然……”喻嘉時頓時傻眼。

“我來這邊跟華禧談生意嘛,之前說的入股。我後來想了很久,準備把整個新姚區的資產都投給他們。這也就意味著咱們的控股占比還要上五個百分比。”

雖然喻嘉時是個文科生,但在華禧這樣龐大的商業帝國裏占據百分之二十個點的控股權意味著什麽,他清楚。

新姚區是整個東城的經濟命脈地區,更是整個華夏面對世界的經濟之窗的中心,其商業價值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提高。

小姨憑借新姚區的地和樓盤得到華禧百分之二十的控股。

雖然這麽做的確很安逸,但將來新姚區的地位還會隨著貿易的發展繼續水漲船高。可那時新姚區所創造的新財富,就無法全部屬於他們。

他們只能拿取其中的百分之二十。

而且華禧集團,又是洪崖。

“你怎麽全部都投進去了?”喻嘉時抓了抓頭發,十分不解:“你不想當包租婆了?”

“還不是都怪你!”小姨在電話那邊怒聲罵道:“你跑這麽大老遠去讀書,一年都不歸家幾趟。沒人幫我收租就算了,我一個人在家裏當留守老人,實在是太可憐啦!”

說得好像喻嘉時是個負心漢一樣。

但她說的不無道理,他現在是大三,很快後面連回家的時間都要沒了。不僅要實習,還要準備考研和畢業論文。

“算了,你自己決定就好。這方面你比我精明。”喻嘉時嘆息著承受了這項莫須有的罪名:“那你來寧城有什麽打算?”

小姨開始規劃:“我想了想,反正你以後還要在這邊讀書讀到博士,不如我就在寧城買套房子,陪你在這邊一起讀書。到時候你想住學校就住學校,不想住學校的話就回來。”

“啊?”喻嘉時聞言一楞,腦子裏閃過的是他先前的打算。

他並不準備一直在這邊讀書,他研究生想去南大讀考古。到時候丟下小姨一個人在寧城,自己又跑去南大,會被她給殺死掉的吧。

“你先別沖動,這件事咱們要從長計議。”喻嘉時急忙說道。

電話這邊,登機的廣播恰好響起,小姨的聲音幾乎和喻嘉時同時響起:“我馬上登機了,回頭說。”

話音剛落就掛掉了電話,喻嘉時盯著手機傻眼——小姨這雷厲風行的性子,他賊害怕這女人已經背著他買好房子了。

東西已經不用再收拾,喻嘉時忍不住感慨人生真的處處都是意外。

他從書架裏拿出一本書,準備拿去還。

這本書是之前寫學年論文時,他從他的導師那裏借來看的。導師說可以下學期再還,所以他就不著急。

反正閑著也是無所事事,距離小姨過來少說都還要兩三個小時。不如先去把書還了,再跟蔡教授聊一會兒。

把行李箱關上,喻嘉時拿上書出門。蔡教授住在學校外的教師村裏,那是學校專門為了解決這些教師們的住房問題而蓋起來的寧川小區。

裏面住著的基本都是他們學校的老師。

喻嘉時順便在外面的生活超市裏買了一些水果和牛奶,輕車熟路地來到蔡教授住的那棟樓,再乘著電梯上樓。

出來給他開門的是他的師母,他來了不少次,師母早也熟識他。

開門一瞧見他就開始笑:“呀,嘉時來了。快進來,外邊冷,你怎麽才穿這點兒衣服?還帶這麽多東西,拎著多累呀。”

“師母好,我來還書。”喻嘉時進門,輕車熟路地從玄關裏拿出一雙毛絨拖鞋:“老師在家嗎?”

踏進這個家的第一感觸就是,書太多了。房子裏的隔斷幾乎都是中空的書櫃,裏面擠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甚至還有他老師自己寫的。

喻嘉時走到一排隔斷前,將手上借的這本文物譜放了回去,然後再將水果和牛奶放到客廳的桌上。

“奶奶,我把拼圖拼好啦!”一道清脆悅耳的童聲從房間裏傳出來,緊接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房間裏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速度快得像個小炮仗,大概是想往他奶奶的懷裏沖,結果沒成想徑直地撞到喻嘉時的跟前。

喻嘉時趕忙伸手扶住他,小男孩這才察覺到不對,仰起頭來看見的卻不是自己的奶奶。

“甜甜,慢一點走,都撞到哥哥了,快給哥哥道個歉。”

這個乳名叫甜甜的小男孩沖喻嘉時羞怯一笑:“又是你,漂亮的大哥哥~對不起,甜甜不是故意的。”

說著,他伸出小小的手掌心去扒拉喻嘉時的腿:“讓甜甜看看有沒有受傷~”

“沒關系的甜甜,哥哥沒事。”喻嘉時探掌揉了揉他的腦袋,眼底難得閃過溫柔的神色。

二老今年都已六十多歲,下面還有兩個兒子,這個小男孩就是大兒子生的。

這時師母才來得及回答他:“還在書房裏呢,都待了一個晚上不肯出來,我正準備給他送午飯進去。正好你來了,我跟他說一聲,他估計就要出來了。”

師母轉身進了書房,甜甜拽著喻嘉時的手指,把自己拼的小火車拼圖給他看。

“甜甜可真厲害。”喻嘉時忍不住誇讚。

小朋友被漂亮哥哥誇得臉紅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哥哥看好多書,哥哥最厲害。”

喻嘉時並不太喜歡小孩兒,但甜甜卻是個例外。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愛又懂事的小朋友。

書房的門剛打開,蔡教授那中氣十足的嗓音就出來了:“嘉時啊,你來了。”

喻嘉時急忙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恭敬叫一聲:“老師。”

書房裏走出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他步履帶風,老當益壯精神飽滿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個剛熬完夜的六十多歲老人。

“師母說您又熬夜了,您之前才去檢查說血壓有點高,要多註意身體。”

“你這小子,怎麽總是一板一眼的。我最近不是在忙那個專題麽?如何才能讓這些古文物走進大眾的生活,從而起到歷史文物推廣的作用。讓文物走進大眾的視野,才是保護它們的最好方式。”一說起這些,他老師就滔滔不絕的。

蔡教授本職是文物方面的專家,學校文博系的鎮山石,文博界的泰鬥人物。他不僅教書,還教人修文物。

不過文博和他們歷史向來不分家,兩邊老師教兩邊。喻嘉時學年論文寫了五次,五次的導師都是他,其緣分不可謂不深厚。

因為他們歷史系既不是學生選老師,也不是老師選學生,全通過盲抽。所以說喻嘉時五次盲抽抽到的都是蔡老。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最後的畢業論文導師,選的也會是蔡老。

他跟著蔡老研究了一陣兒的文物,所以知道他一直在致力於推進古文物面向大眾的專題。

文物本身是沒有溫度的,如何挖掘它背後的歷史,再通過藝術的手段呈現在大眾的面前,這是一個問題。

師母急忙出聲打斷他:“好啦好啦,先吃飯,吃完飯再談!嘉時也還沒吃呢吧?正好來跟你老師一起。今天午飯吃面,我多煮一點。”

這種氣氛不好拒絕,喻嘉時點頭應下:“好的,謝謝師母。”

蔡老家的飯桌上是不出聲的,四人安靜地吃完午飯,喻嘉時跟著蔡老走進書房裏。

蔡老往書桌前坐下,戴上他的老花鏡,順嘴問道:“都這個時間了,你怎麽還沒回家呢?”

“今年不回,小姨要過來寧城,估計要在這邊過年。”喻嘉時坐在書桌前,並不坐下。

他四下打量一眼書房——地上堆滿了看完後來不及收起來的書,連落腳都很難。

“那正好,你要是空著就去我的工作室裏動動手。咱們這一行,動手得出來的才是真理論。”

“好的。”喻嘉時點點頭。

“前幾日,一個我以前的學生來找過我。說可以幫我推進這個專題,並成立專項組負責,具體的方案都在這裏。”蔡老從文件堆裏抽出一份,遞給喻嘉時。

“這麽好?”喻嘉時伸手接過,如果是真的,那也能圓了老師多年以來的籌劃了。

那疊文件很厚,喻嘉時粗略翻看了相應的計劃表。他們打算通過拍攝各色紀錄片,以及將文物的樣式設計成精美的各類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和化妝品融合等形式來進行推廣。

光是拍攝紀錄片那欄就分成好幾個計劃,有專門拍文物的,甚至還有拍攝文物修覆過程的。

他看得興奮,隱約也覺得可行。只是這麽龐大的項目,背後需要依靠很大的資金才能轉得動。誰才能將這個項目運作起來?

喻嘉時迅速翻到最後一頁,倏忽間瞳孔微震。

又是他。

華禧集團,洪崖。

他怎麽沒發現,洪崖這個名字,竟已經在他生活的各處都滲透得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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