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正文完結 原來這是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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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正文完結 原來這是重新開始……
大三結束的這個暑假, 卓惜又見到了葉垚。
她和葉垚太過熟悉，哪怕他頂著葉明鑫的那張臉，只要一個眼神, 兩人立刻就能對上心聲。
抽了個空避開其他人, 兩人在江邊見了一面，聊一聊發生的所有事情。
卓惜先講的，這邊的一切也算是塵埃落定了，她大致粗略講完，自己還有些晃神：“不跟你說沒覺得，跟你說完才發現，原來是真的結束了啊。”
她現在偶爾都還會突然一個激靈，總感覺有一把劍還懸在頭上沒有放下來似的, 有一種莫名的緊繃感。明明徐青城已經死了，按道理來說不該會有這樣的感覺。
直到葉垚說出自己的猜想：“第三封信已經被我撕了, 所以我來到了這裏，回去之後第三封信應該會消失。如果第四封信跟著消失的話, 那就說明真的已經徹底結束了，如果第四封信沒有消失，我覺得或許是需要在原本的世界徹底扳倒徐青城。”
卓惜皺了皺眉，一時沒吭聲。
葉垚繼續說：“之前你出事的時候, 辜哥也在被徐青城的人追, 那時候我們沒能見上面, 結果沒想到我在那個世界和他機緣巧合下遇到了，後面一直在合作。”
他講了講兩人認識的經過, 包括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末了忍不住嘆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你闖到現在究竟耗費了多少精力。我有無數次心裏都開始強烈的動搖想要放棄了, 我忍不住想，你的那個世界成功改變了之後應該就可以了，我只需要等待結束。”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過於天真，他十分強烈的預感到如果信不全部消失，那麽就代表一切都沒有真正的結束。
這個猜想在他腦海中縈繞了很久。卓惜適時出聲：“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道理，我之前就總感覺有什麽事情好像沒有做完，明明徐青城轉眼都已經死了兩年了，我卻還是很不安心。所以，確實是事情還沒有真正的結束。”
她頓了頓：“那你們怎麽辦呢？”
她這裏過去了兩年，葉垚那邊同樣也過去了兩年，他的心性都很明顯磨煉出來了。她聽著都覺得兇險命懸一線的情況，他都說得輕巧。
“能怎麽辦？鬥唄。”葉垚輕笑，“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直糾纏下去，直到他徹底垮臺的那天。”
卓惜忽然說：“其實，不用為了我這樣做。我做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選擇，不該搭上你的人生。”
葉垚望著波光粼粼的江水，聲音放輕：“萬一我不去幹涉那個世界的結果，放任信的存在不管，兩個世界最終會徹底分化再也不會有融合的契機怎麽辦？”
卓惜沈默了很久，說：“那就分化吧，至少我知道在這個世界的他們很好就夠了。”
葉垚看向她：“可那時候的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那個世界的你不存在了，這個世界的你我也未必存在。我想要我們都保留著現在的靈魂活下來。”
只有這樣的他們，才是完整的自己。
她斂眸不語。
葉垚：“卓惜，我答應過你要幫你，就一定會做到。所以我們約定一下好嗎？”
卓惜：“約定什麽？”
他頗顯幼稚地伸出小拇指：“就約定我一定會徹底結束這一切，就約定，未來見。”
“這算什麽約定？”卓惜哂笑，但最終還是伸出了小拇指，勾了勾他的，“玩哪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幼稚死了。葉垚，你真的已經二十一歲了嗎？”
葉垚笑：“說我幼稚，你明明也甘之如飴。”
卓惜傲嬌哼了一聲：“誰說的，我可沒有！”
葉垚才不管她，拉著她的手強行碰上大拇指蓋了個手印，語氣變深：“卓惜，未來見。”
卓惜本來還想跟他開個玩笑，問他這樣到底算是和他蓋章還是和葉明鑫蓋章，但聽到他正兒八經的語氣，忽然也開不下去玩笑了。
她側目與他對上視線。
明明還是葉明鑫的臉，氣質和眼神都是完全不同的。
她也沈下語氣，和他約定：
“葉垚，未來見。”
- ∞ -
之前孟沅就有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考研，走筆譯方向考翻譯專碩，後面下定決心繼續深造學習。
之前大學寒暑假還會打打工，平常也抽時間做一些兼職，大四大部分都停掉了，收心備考。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畢業前夕收到了覆試通過的結果，成功被臨江師範外國語學院錄取。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還是決定不出省了。
這群人中除了孟沅以外，都沒有再向上深造的追求了。
葉明鑫畢業以後還和那夥人一起做游戲，他們之前做出的小游戲，由那個富二代朋友拿去跟手機廠商談，還真順利拿下了項目。
他們做的那款小游戲頗受大眾喜歡，後面都不用他們去各種自賣自誇，不少手機廠商都找了過來。陸陸續續也是賺了一筆，分紅很是可觀。
葉明鑫和梁美蓁做了個瘋狂的決定，大四一畢業就領了證，沒有辦婚禮，只是簡單請他們這群朋友吃了一頓飯，就跑出國旅游了一個多月。
同年年底，梁美蓁查出懷孕，她也不太意外，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孩子生下來。這才通知兩邊父母，兩家正式見了一面。
梁父的態度和葉家父母的態度一開始都是生氣的，但後面隨著聊開了之後，情緒也被安撫了，只能接受了兩個年輕人的莽撞。
事情進行的格外順利，兩家商量了一下，還是要補辦一個婚禮。到這一步，他們就沒有再拒絕的權利了，只能老老實實的服從長輩的安排，趁著還沒顯懷趕緊辦了。
卓惜不知道已經推遲了一年，葉垚還會不會是那個葉垚，她也不知道未來孟沅卓焱的小孩還會不會是她，現在又在哪。
她這幾年寫書出版售賣版權賺了不少，不僅還清了曾經沈光華替她承擔的醫療費，還多出了一大筆錢，足夠支撐孟沅未來起碼十年不錯的生活了。
某一天，她忽然感覺到她的精力越來越差，總是很昏沈，總是想睡覺，有時候好像站不穩，有時候拿東西都有點拿不住。
而去檢查，醫生說她的身體一切正常。
2004年，她的狀況漸漸明顯起來，卓焱在年初跟孟沅求了婚，兩人沒有梁美蓁和葉明鑫那麽瘋狂，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了父母。
沈光華和卓越壓根不意外，他們其實無意中撞到過很多次兩個小孩處對象的場景，只是礙於保護他們的面子，一直沒有戳穿罷了。
三月底，孟沅忽然開始食欲不振，總是吃不進去東西，吃什麽都想吐，去檢查才意外發現居然已經懷孕兩個月多了。
兩人的防護措施明明一直都做得很好，甚至不知道是哪一次出的問題。這麽大的事情，他們根本沒考慮過會出現這樣的意外，兩人都有點慌，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後面卓焱猶豫了半天，選擇告訴沈光華。
沈光華聽說後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氣，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最起碼雙方的家長要見一下吧。
孟沅本來沒有想要告訴陳秀珍，沈光華的話卻不是沒有道理，想來想去還是說了。
兩邊也約了個時間見面，她們都在詢問孟沅的想法，坦言了流掉和生下來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會對身體造成或多或少的傷害。
孟沅冷靜了三天，選擇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或許沒有做好一個當母親的準備，但不知出於什麽樣的思想，就是很想把它留下。
學校沒有規定必須休學，她決定暫時繼續一邊上課一邊學習一些育兒知識。
卓焱在她懷孕期間一直很懊惱後悔，他知道她多在乎自己的學業，偏偏是這個時候出現這種意外。但既然她選擇了，那他也會堅定支持她的選擇。
她沒有那麽多精力把兩頭都學的很細，懷孕的相關知識都丟給卓焱去學了，他學的很認真，基本是把一本書吃透才會繼續看下一本。
卓惜的精力越來越差，到後面總有一種連鍵盤也敲不動，甚至起不來床的無力感。
葉明鑫和梁美蓁的孩子出生的那天，她強撐著打起精神去醫院，看到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圍在那裏，商量著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字好。
葉明鑫說，不如就叫葉垚吧？他老早就想好了，以後生個兒子叫葉垚，女兒的話就叫葉渺，簡單大氣好聽。
卓惜被他們註意到，葉明鑫抱著孩子喜滋滋湊過來，她看著白白嫩嫩的小孩，笑了：“好像你們倆啊。”
小葉垚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誇讚，手鉆出來抓來抓去。
卓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伸了一根手指過去，被他牢牢抓在掌心。
一瞬間，好像有什麽從她心裏斷掉，頭頂的陰霾也悄然拂去，整個人都像活過來一般松快起來。
她朦朧感覺到，葉垚那邊的事情好像結束了。
後面的時間，卓惜都很輕松，身體再沒有不適。只是，她也越來越能明確的感覺到距離自己消失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孟沅最後幾個月還是暫時辦了休學，早早搬進了卓家托關系在首都找的私家醫院，醫療團隊都是最好的，保證會將孕婦身體損傷降到最低。
她壓力大，卓焱壓力比她更大，越到後面越焦慮，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孟沅分娩前半個月，卓惜來了首都，把準備好的卡偷偷藏進了她的行李箱裏。和她聊了很久的天，聊到後面兩人都很困了，孟沅也忘記了自身的焦慮和壓抑。
孟沅分娩前一周，卓惜陷入了一種心慌空虛的奇怪感受，並且越來越強烈。
於是在她分娩當天，卓惜不告而別，出於不明心理趕回臨禾，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小巷。
小巷還是那個小巷，狹窄黏膩。
頭頂不知誰家又炒起了菜，抽油煙機笨拙地轉著，油煙味彌漫得到處都是，熏得鼻子都痛。
卓惜看了看自己的手，它好像若有似無。她從有意識有知覺，到漸漸失去知覺和所有的意識，眼前一片漆黑。
有什麽從這世界無聲消散，又有什麽慢慢建構出輪廓。
與此同時，遠在首都私立醫院病房的孟沅忽然感到心慌，還沒反應過來原由，大顆大顆的眼淚就自然而然地從眼角滾落。
卓焱出去打水回來就看到她在哭，嚇得一把放下手中的東西朝她過來，手忙腳亂去擦她的眼淚：“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孟沅搖頭，哽咽：“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覺我好像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可不等她想清楚，羊水就破了。
卓焱急匆匆按了鈴，她被推向手術室。
過程很順利，是個女兒，看著也白白嫩嫩的，只是好有精力，從出生開始好像就總哼哼唧唧哭個沒完。
又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孟沅忽然想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給寶寶取名字。”
卓焱之前有準備，只是看孟沅總是有種心緒不佳的感覺，就一直沒提。聞言拿出早就寫好的本子：“我之前查了一些寓意不錯的名字，你可以參考一下。”
孟沅好奇接過，看了一圈，不是很滿意：“感覺好像都太文藝了。”
卓焱尊重她的想法：“那你想給寶寶取個什麽樣的名字？”
孟沅沈吟片刻，腦袋裏忽然蹦出來一個字：“惜？卓惜怎麽樣？感覺很好聽，好像還有點熟悉……”
卓焱也覺得有點耳熟，不過沒太想起來就不糾結：“珍視愛惜，可以呀，簡單大氣又好聽。但我覺得叫孟惜更好聽，還是跟你姓吧。”
孟沅不同意：“我不想讓寶寶姓孟，不想讓她跟孟家扯上任何關系。”
她聽她媽說，孟愛軍在監獄裏表現不錯爭取了減刑，提前釋放了。說他在監獄改造這幾年忽然就明白了曾經對她們母女的虧欠。
他聯系不上孟沅，想拜托陳秀珍給個機會讓他哪怕悄悄看她一眼也好。
孟沅出於心軟同意了見一面，結果當天她也一同看見了苗紅花，老太太裝著悔過，卻處處綁架她企圖賴上她。
卓焱也看出來了，毫不留情地將他們趕走。
後來孟沅再也沒有因為這些心軟過。
她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會隨著時間真正的改變，她也做不到原諒他們甚至未來贍養他們。
她不太在意自己如何，只是，她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孩子，不會讓孟家沾染分毫。
孟沅這一次態度無比堅決，卓焱沒有和她硬坳，孩子的名字就這樣敲定，叫卓惜。
住到出了月子，臨出院前收拾行李，孟沅在行李箱中意外發現了一張銀行卡以及一封信。她不記得這兩樣東西的存在，遲疑打開信封。
信封很漂亮，像是什麽隨書附贈的信紙套裝，信紙也是一個設計風格，角落還有“歸零”這個字，像是書名或者筆名之類的。
她壓下心頭猜測，只暗暗記住，完全展開信封，卻發現裏面一個字都沒有寫。
盯著空白的信封，她又無端的熱了眼，卓焱剛把一部分行李搬下樓，回來就看到孟沅少有又哭了。
孟沅捏著銀行卡和信紙茫然看向他，再次拋出了分娩那天的那個念頭，聲音顫抖哽咽：“卓焱，怎麽辦？”
“我好像真的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好像找不到我的記憶了…”
— ○>> —
2024年年底，臨江發生了一件大事。
徐氏集團展開的直播慈善拍賣會上，一個面目猙獰還有些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闖入了無數媒體的鏡頭中。
他聲嘶力竭地控告著徐氏集團老總裁徐青城的惡行，短短時間內就向大眾揭露了徐氏集團背後的骯臟交易，被安保強制拖離。
天生愛湊熱鬧的媒體想要追過去，卻都被攔下。徐氏集團不愧是徐氏集團，即便碰到了這種歇斯底裏的瘋子，卻也很快穩住了局面，拉回正題。
誰知拍賣快到尾聲，大廳忽然進來一批警察，當場傳喚了徐耀和配合調查。同時，不知哪來的媒體放出風聲，稱徐氏集團老總裁也被傳喚。
大批徐氏產品的忠實用戶在大眼仔沖那些捕風捉影的媒體大肆唾棄，關於徐氏集團的詞條直接屠了整個版面，爭吵不休。
過了幾天，就當一部分人因為信息的更疊快要遺忘掉這件事的時候，一條舉著身份證明的視頻就這樣傳遍網絡，大家再一看，那不就是那天去徐家慈善拍賣上那個人。
他這一次語速放得很慢，擲地有聲，條理格外清晰的把徐氏集團這些年的所有黑暗全部抖落了出來。視頻末尾還說，如果這條視頻公布出來，那就說明是自動發布，他這時候很可能已經死了。
這條視頻引得全網嘩然，一時間無數人化身偵探，去細摳視頻裏時間跨度長達二十來年的各種案件和線索，抽絲剝繭竟發現全都對上了。
沒過多久，警方通報在犯罪人徐某家中發現分屍未來得及拋屍的死者，身份確認為視頻發布者辜某。視頻中提及的種種案件由於跨度太長，警方還需要仔細調查，但肯定會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還大眾一個真相。
徐氏被大肆調查，越挖越多。
案情覆雜牽扯面極廣，不少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扒出了一些連受害者本人都不知道的案件，整理出來的線索讓全國上下都為之震撼憤怒。
一家上下五毒俱全，竟沒有一個正常人。
一時間，掀起了一陣全國討伐徐氏的熱潮。
徐氏集團旗下的所有產業都迅速被查封，案件在半年內就迅速定案。由於影響極其惡劣，徐青城夫妻和徐耀和夫妻都被判了死刑。
經調查，徐耀和徐昕恬夫妻倆的兒子徐逐光從初中開始就霸淩同學，而且在未成年期間曾背上過人命，威脅朋友幫自己背了黑鍋。
現在他已經成年，當年的真相也終於從替他背黑鍋的同學母親嘴裏揭露，他也將面臨刑罰。
徐家人執行的那天，葉垚杵著拐杖捧著花挨個走了一遍陵。
他身上的傷是為了轉移視線假裝給上面遞交證據的那天受的。車禍，被撞翻車，差點炸死在裏面。還好最後他爬出來了，但也落下了半身殘疾。
好在沈光華幫了他，替他把原件安然無恙送到了上面。
半年的覆健下來，到底是能勉強活動，只是走久了還是有點痛。
但他知道，他的痛苦其實大部分都被辜華強扛了。
所有的墓敬完，最後來到卓家的墓前，葉垚已經滿頭虛汗，臉色蒼白發抖。
他安安靜靜盯著卓惜碑上的照片，口袋裏的手機正在播放著直播，不知道是哪個神通廣大的網友，潛到了現場外圍。
葉垚低下頭，撐著拐杖顫顫巍巍從口袋裏拿出最後一封信，打開，再次從頭到尾看了一眼。
這封信揣了許久，又反覆折疊展開多次，紙都快軟爛。
他目光停在最後那句話上：
【如果時間可以重啟，我祈求有人能夠救救他們】
手機中傳來一道清晰的槍響，葉垚只覺得自己心口一顫，一個手抖，那封信落到地上。
他想去撿，卻彎不下身，努力去夠，卻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信被壓在了身下，他還起不來。
今天是個好天氣，算是臨禾這陣子以來少有的好天氣，天空碧藍如洗，幹凈澄澈。
葉垚想起上次這樣狼狽的躺在地上，還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他終於在時隔半年的今天，看到了驅散陰霾後真實的光明。
葉垚感覺聽力被剝奪，他忽然聽不見周遭的聲音，連手機裏的也聽不見。眼皮越來越沈，他有些不甘的側目，直到看到卓惜的照片，又沈下心來。
明明沒有存在感，但他就是感覺身下壓著的地方好像一閃而過空了很薄一寸。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心中一個激靈明悟。
原來這是重新開始的征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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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結束的這個暑假, 卓惜又見到了葉垚。
她和葉垚太過熟悉，哪怕他頂著葉明鑫的那張臉，只要一個眼神, 兩人立刻就能對上心聲。
抽了個空避開其他人, 兩人在江邊見了一面，聊一聊發生的所有事情。
卓惜先講的，這邊的一切也算是塵埃落定了，她大致粗略講完，自己還有些晃神：“不跟你說沒覺得，跟你說完才發現，原來是真的結束了啊。”
她現在偶爾都還會突然一個激靈，總感覺有一把劍還懸在頭上沒有放下來似的, 有一種莫名的緊繃感。明明徐青城已經死了，按道理來說不該會有這樣的感覺。
直到葉垚說出自己的猜想：“第三封信已經被我撕了, 所以我來到了這裏，回去之後第三封信應該會消失。如果第四封信跟著消失的話, 那就說明真的已經徹底結束了，如果第四封信沒有消失，我覺得或許是需要在原本的世界徹底扳倒徐青城。”
卓惜皺了皺眉，一時沒吭聲。
葉垚繼續說：“之前你出事的時候, 辜哥也在被徐青城的人追, 那時候我們沒能見上面, 結果沒想到我在那個世界和他機緣巧合下遇到了，後面一直在合作。”
他講了講兩人認識的經過, 包括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末了忍不住嘆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你闖到現在究竟耗費了多少精力。我有無數次心裏都開始強烈的動搖想要放棄了, 我忍不住想，你的那個世界成功改變了之後應該就可以了，我只需要等待結束。”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過於天真，他十分強烈的預感到如果信不全部消失，那麽就代表一切都沒有真正的結束。
這個猜想在他腦海中縈繞了很久。卓惜適時出聲：“我覺得你的猜測很有道理，我之前就總感覺有什麽事情好像沒有做完，明明徐青城轉眼都已經死了兩年了，我卻還是很不安心。所以，確實是事情還沒有真正的結束。”
她頓了頓：“那你們怎麽辦呢？”
她這裏過去了兩年，葉垚那邊同樣也過去了兩年，他的心性都很明顯磨煉出來了。她聽著都覺得兇險命懸一線的情況，他都說得輕巧。
“能怎麽辦？鬥唄。”葉垚輕笑，“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直糾纏下去，直到他徹底垮臺的那天。”
卓惜忽然說：“其實，不用為了我這樣做。我做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選擇，不該搭上你的人生。”
葉垚望著波光粼粼的江水，聲音放輕：“萬一我不去幹涉那個世界的結果，放任信的存在不管，兩個世界最終會徹底分化再也不會有融合的契機怎麽辦？”
卓惜沈默了很久，說：“那就分化吧，至少我知道在這個世界的他們很好就夠了。”
葉垚看向她：“可那時候的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那個世界的你不存在了，這個世界的你我也未必存在。我想要我們都保留著現在的靈魂活下來。”
只有這樣的他們，才是完整的自己。
她斂眸不語。
葉垚：“卓惜，我答應過你要幫你，就一定會做到。所以我們約定一下好嗎？”
卓惜：“約定什麽？”
他頗顯幼稚地伸出小拇指：“就約定我一定會徹底結束這一切，就約定，未來見。”
“這算什麽約定？”卓惜哂笑，但最終還是伸出了小拇指，勾了勾他的，“玩哪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幼稚死了。葉垚，你真的已經二十一歲了嗎？”
葉垚笑：“說我幼稚，你明明也甘之如飴。”
卓惜傲嬌哼了一聲：“誰說的，我可沒有！”
葉垚才不管她，拉著她的手強行碰上大拇指蓋了個手印，語氣變深：“卓惜，未來見。”
卓惜本來還想跟他開個玩笑，問他這樣到底算是和他蓋章還是和葉明鑫蓋章，但聽到他正兒八經的語氣，忽然也開不下去玩笑了。
她側目與他對上視線。
明明還是葉明鑫的臉，氣質和眼神都是完全不同的。
她也沈下語氣，和他約定：
“葉垚，未來見。”
- ∞ -
之前孟沅就有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考研，走筆譯方向考翻譯專碩，後面下定決心繼續深造學習。
之前大學寒暑假還會打打工，平常也抽時間做一些兼職，大四大部分都停掉了，收心備考。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畢業前夕收到了覆試通過的結果，成功被臨江師範外國語學院錄取。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還是決定不出省了。
這群人中除了孟沅以外，都沒有再向上深造的追求了。
葉明鑫畢業以後還和那夥人一起做游戲，他們之前做出的小游戲，由那個富二代朋友拿去跟手機廠商談，還真順利拿下了項目。
他們做的那款小游戲頗受大眾喜歡，後面都不用他們去各種自賣自誇，不少手機廠商都找了過來。陸陸續續也是賺了一筆，分紅很是可觀。
葉明鑫和梁美蓁做了個瘋狂的決定，大四一畢業就領了證，沒有辦婚禮，只是簡單請他們這群朋友吃了一頓飯，就跑出國旅游了一個多月。
同年年底，梁美蓁查出懷孕，她也不太意外，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孩子生下來。這才通知兩邊父母，兩家正式見了一面。
梁父的態度和葉家父母的態度一開始都是生氣的，但後面隨著聊開了之後，情緒也被安撫了，只能接受了兩個年輕人的莽撞。
事情進行的格外順利，兩家商量了一下，還是要補辦一個婚禮。到這一步，他們就沒有再拒絕的權利了，只能老老實實的服從長輩的安排，趁著還沒顯懷趕緊辦了。
卓惜不知道已經推遲了一年，葉垚還會不會是那個葉垚，她也不知道未來孟沅卓焱的小孩還會不會是她，現在又在哪。
她這幾年寫書出版售賣版權賺了不少，不僅還清了曾經沈光華替她承擔的醫療費，還多出了一大筆錢，足夠支撐孟沅未來起碼十年不錯的生活了。
某一天，她忽然感覺到她的精力越來越差，總是很昏沈，總是想睡覺，有時候好像站不穩，有時候拿東西都有點拿不住。
而去檢查，醫生說她的身體一切正常。
2004年，她的狀況漸漸明顯起來，卓焱在年初跟孟沅求了婚，兩人沒有梁美蓁和葉明鑫那麽瘋狂，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了父母。
沈光華和卓越壓根不意外，他們其實無意中撞到過很多次兩個小孩處對象的場景，只是礙於保護他們的面子，一直沒有戳穿罷了。
三月底，孟沅忽然開始食欲不振，總是吃不進去東西，吃什麽都想吐，去檢查才意外發現居然已經懷孕兩個月多了。
兩人的防護措施明明一直都做得很好，甚至不知道是哪一次出的問題。這麽大的事情，他們根本沒考慮過會出現這樣的意外，兩人都有點慌，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後面卓焱猶豫了半天，選擇告訴沈光華。
沈光華聽說後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氣，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最起碼雙方的家長要見一下吧。
孟沅本來沒有想要告訴陳秀珍，沈光華的話卻不是沒有道理，想來想去還是說了。
兩邊也約了個時間見面，她們都在詢問孟沅的想法，坦言了流掉和生下來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會對身體造成或多或少的傷害。
孟沅冷靜了三天，選擇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她或許沒有做好一個當母親的準備，但不知出於什麽樣的思想，就是很想把它留下。
學校沒有規定必須休學，她決定暫時繼續一邊上課一邊學習一些育兒知識。
卓焱在她懷孕期間一直很懊惱後悔，他知道她多在乎自己的學業，偏偏是這個時候出現這種意外。但既然她選擇了，那他也會堅定支持她的選擇。
她沒有那麽多精力把兩頭都學的很細，懷孕的相關知識都丟給卓焱去學了，他學的很認真，基本是把一本書吃透才會繼續看下一本。
卓惜的精力越來越差，到後面總有一種連鍵盤也敲不動，甚至起不來床的無力感。
葉明鑫和梁美蓁的孩子出生的那天，她強撐著打起精神去醫院，看到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圍在那裏，商量著該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字好。
葉明鑫說，不如就叫葉垚吧？他老早就想好了，以後生個兒子叫葉垚，女兒的話就叫葉渺，簡單大氣好聽。
卓惜被他們註意到，葉明鑫抱著孩子喜滋滋湊過來，她看著白白嫩嫩的小孩，笑了：“好像你們倆啊。”
小葉垚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誇讚，手鉆出來抓來抓去。
卓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伸了一根手指過去，被他牢牢抓在掌心。
一瞬間，好像有什麽從她心裏斷掉，頭頂的陰霾也悄然拂去，整個人都像活過來一般松快起來。
她朦朧感覺到，葉垚那邊的事情好像結束了。
後面的時間，卓惜都很輕松，身體再沒有不適。只是，她也越來越能明確的感覺到距離自己消失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孟沅最後幾個月還是暫時辦了休學，早早搬進了卓家托關系在首都找的私家醫院，醫療團隊都是最好的，保證會將孕婦身體損傷降到最低。
她壓力大，卓焱壓力比她更大，越到後面越焦慮，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孟沅分娩前半個月，卓惜來了首都，把準備好的卡偷偷藏進了她的行李箱裏。和她聊了很久的天，聊到後面兩人都很困了，孟沅也忘記了自身的焦慮和壓抑。
孟沅分娩前一周，卓惜陷入了一種心慌空虛的奇怪感受，並且越來越強烈。
於是在她分娩當天，卓惜不告而別，出於不明心理趕回臨禾，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小巷。
小巷還是那個小巷，狹窄黏膩。
頭頂不知誰家又炒起了菜，抽油煙機笨拙地轉著，油煙味彌漫得到處都是，熏得鼻子都痛。
卓惜看了看自己的手，它好像若有似無。她從有意識有知覺，到漸漸失去知覺和所有的意識，眼前一片漆黑。
有什麽從這世界無聲消散，又有什麽慢慢建構出輪廓。
與此同時，遠在首都私立醫院病房的孟沅忽然感到心慌，還沒反應過來原由，大顆大顆的眼淚就自然而然地從眼角滾落。
卓焱出去打水回來就看到她在哭，嚇得一把放下手中的東西朝她過來，手忙腳亂去擦她的眼淚：“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孟沅搖頭，哽咽：“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覺我好像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可不等她想清楚，羊水就破了。
卓焱急匆匆按了鈴，她被推向手術室。
過程很順利，是個女兒，看著也白白嫩嫩的，只是好有精力，從出生開始好像就總哼哼唧唧哭個沒完。
又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孟沅忽然想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給寶寶取名字。”
卓焱之前有準備，只是看孟沅總是有種心緒不佳的感覺，就一直沒提。聞言拿出早就寫好的本子：“我之前查了一些寓意不錯的名字，你可以參考一下。”
孟沅好奇接過，看了一圈，不是很滿意：“感覺好像都太文藝了。”
卓焱尊重她的想法：“那你想給寶寶取個什麽樣的名字？”
孟沅沈吟片刻，腦袋裏忽然蹦出來一個字：“惜？卓惜怎麽樣？感覺很好聽，好像還有點熟悉……”
卓焱也覺得有點耳熟，不過沒太想起來就不糾結：“珍視愛惜，可以呀，簡單大氣又好聽。但我覺得叫孟惜更好聽，還是跟你姓吧。”
孟沅不同意：“我不想讓寶寶姓孟，不想讓她跟孟家扯上任何關系。”
她聽她媽說，孟愛軍在監獄裏表現不錯爭取了減刑，提前釋放了。說他在監獄改造這幾年忽然就明白了曾經對她們母女的虧欠。
他聯系不上孟沅，想拜托陳秀珍給個機會讓他哪怕悄悄看她一眼也好。
孟沅出於心軟同意了見一面，結果當天她也一同看見了苗紅花，老太太裝著悔過，卻處處綁架她企圖賴上她。
卓焱也看出來了，毫不留情地將他們趕走。
後來孟沅再也沒有因為這些心軟過。
她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會隨著時間真正的改變，她也做不到原諒他們甚至未來贍養他們。
她不太在意自己如何，只是，她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孩子，不會讓孟家沾染分毫。
孟沅這一次態度無比堅決，卓焱沒有和她硬坳，孩子的名字就這樣敲定，叫卓惜。
住到出了月子，臨出院前收拾行李，孟沅在行李箱中意外發現了一張銀行卡以及一封信。她不記得這兩樣東西的存在，遲疑打開信封。
信封很漂亮，像是什麽隨書附贈的信紙套裝，信紙也是一個設計風格，角落還有“歸零”這個字，像是書名或者筆名之類的。
她壓下心頭猜測，只暗暗記住，完全展開信封，卻發現裏面一個字都沒有寫。
盯著空白的信封，她又無端的熱了眼，卓焱剛把一部分行李搬下樓，回來就看到孟沅少有又哭了。
孟沅捏著銀行卡和信紙茫然看向他，再次拋出了分娩那天的那個念頭，聲音顫抖哽咽：“卓焱，怎麽辦？”
“我好像真的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好像找不到我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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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年底，臨江發生了一件大事。
徐氏集團展開的直播慈善拍賣會上，一個面目猙獰還有些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闖入了無數媒體的鏡頭中。
他聲嘶力竭地控告著徐氏集團老總裁徐青城的惡行，短短時間內就向大眾揭露了徐氏集團背後的骯臟交易，被安保強制拖離。
天生愛湊熱鬧的媒體想要追過去，卻都被攔下。徐氏集團不愧是徐氏集團，即便碰到了這種歇斯底裏的瘋子，卻也很快穩住了局面，拉回正題。
誰知拍賣快到尾聲，大廳忽然進來一批警察，當場傳喚了徐耀和配合調查。同時，不知哪來的媒體放出風聲，稱徐氏集團老總裁也被傳喚。
大批徐氏產品的忠實用戶在大眼仔沖那些捕風捉影的媒體大肆唾棄，關於徐氏集團的詞條直接屠了整個版面，爭吵不休。
過了幾天，就當一部分人因為信息的更疊快要遺忘掉這件事的時候，一條舉著身份證明的視頻就這樣傳遍網絡，大家再一看，那不就是那天去徐家慈善拍賣上那個人。
他這一次語速放得很慢，擲地有聲，條理格外清晰的把徐氏集團這些年的所有黑暗全部抖落了出來。視頻末尾還說，如果這條視頻公布出來，那就說明是自動發布，他這時候很可能已經死了。
這條視頻引得全網嘩然，一時間無數人化身偵探，去細摳視頻裏時間跨度長達二十來年的各種案件和線索，抽絲剝繭竟發現全都對上了。
沒過多久，警方通報在犯罪人徐某家中發現分屍未來得及拋屍的死者，身份確認為視頻發布者辜某。視頻中提及的種種案件由於跨度太長，警方還需要仔細調查，但肯定會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還大眾一個真相。
徐氏被大肆調查，越挖越多。
案情覆雜牽扯面極廣，不少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扒出了一些連受害者本人都不知道的案件，整理出來的線索讓全國上下都為之震撼憤怒。
一家上下五毒俱全，竟沒有一個正常人。
一時間，掀起了一陣全國討伐徐氏的熱潮。
徐氏集團旗下的所有產業都迅速被查封，案件在半年內就迅速定案。由於影響極其惡劣，徐青城夫妻和徐耀和夫妻都被判了死刑。
經調查，徐耀和徐昕恬夫妻倆的兒子徐逐光從初中開始就霸淩同學，而且在未成年期間曾背上過人命，威脅朋友幫自己背了黑鍋。
現在他已經成年，當年的真相也終於從替他背黑鍋的同學母親嘴裏揭露，他也將面臨刑罰。
徐家人執行的那天，葉垚杵著拐杖捧著花挨個走了一遍陵。
他身上的傷是為了轉移視線假裝給上面遞交證據的那天受的。車禍，被撞翻車，差點炸死在裏面。還好最後他爬出來了，但也落下了半身殘疾。
好在沈光華幫了他，替他把原件安然無恙送到了上面。
半年的覆健下來，到底是能勉強活動，只是走久了還是有點痛。
但他知道，他的痛苦其實大部分都被辜華強扛了。
所有的墓敬完，最後來到卓家的墓前，葉垚已經滿頭虛汗，臉色蒼白發抖。
他安安靜靜盯著卓惜碑上的照片，口袋裏的手機正在播放著直播，不知道是哪個神通廣大的網友，潛到了現場外圍。
葉垚低下頭，撐著拐杖顫顫巍巍從口袋裏拿出最後一封信，打開，再次從頭到尾看了一眼。
這封信揣了許久，又反覆折疊展開多次，紙都快軟爛。
他目光停在最後那句話上：
【如果時間可以重啟，我祈求有人能夠救救他們】
手機中傳來一道清晰的槍響，葉垚只覺得自己心口一顫，一個手抖，那封信落到地上。
他想去撿，卻彎不下身，努力去夠，卻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信被壓在了身下，他還起不來。
今天是個好天氣，算是臨禾這陣子以來少有的好天氣，天空碧藍如洗，幹凈澄澈。
葉垚想起上次這樣狼狽的躺在地上，還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他終於在時隔半年的今天，看到了驅散陰霾後真實的光明。
葉垚感覺聽力被剝奪，他忽然聽不見周遭的聲音，連手機裏的也聽不見。眼皮越來越沈，他有些不甘的側目，直到看到卓惜的照片，又沈下心來。
明明沒有存在感，但他就是感覺身下壓著的地方好像一閃而過空了很薄一寸。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心中一個激靈明悟。
原來這是重新開始的征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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