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浴火涅槃 她快撐不住了，可她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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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浴火涅槃 她快撐不住了，可她想見她。……
“人呢？我問你人呢？！”
幾人氣勢洶洶地來到地下室裏, 裏面滿是煙味，還夾雜著些許奇怪的味道。垃圾丟了一地，一部分因為沒有及時清理已經餿了。
一片狼藉, 卻不見人。
那幾人立刻怒了, 為首的作勢就把棍子擡起來指著方浩：“小子你耍我們呢？剛剛在那墨跡那麽半天，就是為了給李國華拖延時間吧？！”
“怎麽可能！”方浩已經傻眼了，“剛剛明明還在這裏的……”
可那幾人根本就懶得再聽他解釋：“行，把他放了那哥幾個就拿你開刀！給我打！”
都不等他們反應，那幾人操著棍子就打了上來，三人自然不可能任他們打，奈何手裏沒東西，房間又狹小, 躲閃之間不可避免地挨了好幾下。
一來二去，方浩也來了火, 邊躲邊罵：“你們特麽是聽不懂人話嗎？老子都說了他自己跑了不是老子放的！我特麽還想找他呢！”
“哎呦呵口氣還挺大！”面前這人不爽，將他一腳踹倒在地, 抄起棍子就要往他身上砸。一旁跟另一人纏鬥的陳北森朝他撲來，替他生挨下這一棍。
陳北森悶哼一聲，差點撐不住倒在方浩身上。
方浩慌了：“森子，你怎麽樣？你傻啊怎麽替我挨！”
陳北森搖搖頭, 想說什麽, 那人卻忽然下了黑手, 又狠狠補了一棍子。
這下陳北森徹底暈了過去，偏倒在一邊。
方浩眼前一空, 楞了兩秒，瞬間紅了眼。掙紮著站起來，抄起地上的玻璃瓶：“你大爺！老子弄死你！”
方浩使了狠勁, 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又快又準砸到對方頭上。
玻璃酒瓶應聲而碎，那人額角緩緩流下了血。他一瞬間好像變得遲鈍，摸了摸額頭，摸了一手紅。
本來葉垚還在想辦法跟他們老大解釋，可看到這一幕，他們老大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剛子！你這臭小子，敢動我兄弟，今天就是你死期！”
方浩情緒徹底上頭，不等對方沖過來，就沖了過去：“來就來誰怕你！看看誰先死！”
兩方混戰起來，方浩和那老大都打紅了眼，兩人沒留任何餘地。旁邊人自然也不可能幹看著，現在矛盾已經從李國華轉移到了方浩本身，葉垚見勸不動，也不得不加入混戰。
氣氛焦灼，很快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或多或少掛了彩。
“我去你的！”方浩嚎著用頭去撞那老大腹部，將人擂倒在地，喘著粗氣，壓在他身上一圈圈照著臉呼，“去死！去死！”
方浩已經沒了理智，這一刻被壓住的人仿佛是他爸，那些從小遭受暴力卻無可抵抗的情緒瞬間爆發，到達頂峰。
想起童年那個哭著喊著跪地求饒卻仍不被放過的自己，還有他連夏天都不敢穿短袖出門的媽，方浩一拳比一拳更用力，勢必要使出全身力氣發洩：“讓你打我！讓你打我媽！你個老東西！”
那片猩紅從那人臉上擴散，蔓延進他眼底。
“老大！”
被方浩一啤酒瓶敲得失魂的人終於清醒過來，看到被方浩打得快掙紮不動的老大，爬起來張望一圈，拿到桌上鋒利的鐵剪刀，朝方浩撲去。
“噗嗤——”
剪刀紮進了什麽。
方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眼前的模糊退去，他略顯僵硬的轉身。
有兩個人近在咫尺，陳北森抓著那人的手和手裏的剪刀，而剪刀的尖端已深埋進他腹部。
“森子！”
方浩哆嗦著朝他看去，想觸碰，又不敢觸碰。
葉垚根本沒怎麽打過架，葉明鑫也是，光是跟其中一人纏鬥就累的氣喘籲籲。剛搶到那人手裏的棍子，聽到動靜回頭，也瞬間變了臉色：“陳北森！”
他咬牙忍著疼扔掉手中的棍子，朝陳北森跌跪過來。
葉垚有點恍惚。
他以為他來了就能沒事的，可是為什麽……
難道還是晚了一步嗎？
他猛地回神，尋找剛剛不小心打飛出去的手機，連滾帶爬抓住，控制著顫抖去打120。
就在這刻，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門被大力踹開，一把把槍齊刷刷對準他們：
“警察，不許動！”
- ∞ -
煙花炸開的瞬間，徐昕恬立刻想跑。
剛有動作，被那倆廢物放開的卓惜卻猛地撲了過來，將她一並拽倒在地。
這裏的煙花放了多年，很多都受了潮，爆炸的範圍並不大。卓惜將她一扯，反而帶離了爆炸區，只是瞬間濃煙就擴散開來，火星燃起。
“啊啊啊！你放開我！”徐昕恬瘋狂地掙紮，可她被卓惜用臂彎鎖著脖頸，雙腿還緊扣在她腰間，像龜殼一樣扒著她，徐昕恬根本起不來，“卓惜你是不是瘋了！”
“對啊，我是瘋了。”卓惜笑到，“你以為我送上門是為了什麽？徐昕恬，你想我死可以啊，我不怕死，但是你必須得陪著我。”
徐昕恬無論怎麽掐她拉扯都無法掙脫：“你這個瘋子！誰要跟你一起死！滾開！放開我！我要真有什麽好歹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卓惜想到什麽：“你爸？對，說到你爸，其實你爸隨時都能死。只是你爸就這樣死實在太輕松了，他會受到懲罰再去陪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賤人——”
徐昕恬徹底瘋狂尖叫，下一秒濃煙卻嗆得她不斷飆淚，視線都跟著模糊。
她才不要跟卓惜這個瘋子一起死！
徐昕恬使出了吃奶的勁，狠狠咬住卓惜的胳膊。
這招到底有點用，卓惜吃痛地松開了她。
徐昕恬見狀立刻劇烈掙紮，幾乎是爬著跑出她的桎梏，剛想往門口跑，門口角落裏的煙花“嘣”的一聲炸開，她被嚇到連連退後，手掌在粗糙的地上磨得一片紅。
煙霧太濃，遮住大半視線，外圈一片已經都燒了起來。
卓惜也並不好受，但她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向徐昕恬，抓住她衣領：“孟沅被綁架，是你出的主意吧？大小姐？下藥？”
她壓迫感十足，徐昕恬想躲，再往後一步卻撞上了身後壘起的煙花：“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
“裝聽不懂？沒關系，就算不是你，也算在你身上好了。”卓惜彎了彎唇，但很快冷下眼，手中加了力道，“我說過，游戲可以由你開始，但什麽時候停、怎麽停，就由不得你了。”
卓惜擡眼，左邊火愈演愈烈，已經燒到了房梁。不遠處有煙花還未徹底損壞，遇火劈裏啪啦炸了起來，四面八方散開的火星繼續引燃了旁邊堆放的煙花，火勢再度旺盛。
她今天來，就沒準備活著回去。
想必這時候，她準備的一點“小禮物”也應該送到了徐家和醫院裏吧。
卓惜只出神了兩秒，就回過神，面無表情將徐昕恬扯著往火裏拖。
徐家沒有一個無辜之人，他們都該死。
孟沅和卓焱上輩子承受的那些苦難，徐家人都該承受一遍才對。
察覺到卓惜想幹什麽，徐昕恬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再度掙紮起身，尖叫著朝卓惜撞去，想把她推進後面的火裏：“你去死啊！”
一個趔趄，卓惜眼疾手快扯著她一起往後面的火裏跌去。
徐昕恬瞳孔緊縮，下意識往沒火的這邊滾，卓惜也被她帶著滾到這邊。
煙實在太嗆，兩人都不好受。
徐昕恬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離她手不遠處，是之前和卓惜纏鬥時被甩飛的打火機。
“咳咳咳……”徐昕恬被嗆得猛地咳嗽起來，喉嚨痛到快發不出聲音。眼看卓惜又要起來，她拽過卓惜扯著她衣服的手，咬牙往那邊爬了幾步，摸到打火機。
她顫顫巍巍地扒著煙花站起來，咬牙把煙花往卓惜身上推，勢必要將她壓得起不來。一盒盒封裝好的煙花就這樣壓在卓惜身上，果然砸得她沒辦法起身。
徐昕恬喘著粗氣，笑了。盡管笑的很狼狽，但這一刻無疑宣告了她才是勝者。
她不會和卓惜一起陪葬。
徐昕恬將火機調到最大火，笑得張狂，哪怕此刻說出的話也變得破碎，她也毫不在意：“卓…這不…我…是你…找的…死吧……”
這不怪她，是卓惜自找的。
她將火苗置於箱子下，直到一個角開始燃燒，立刻將燃燒起來的箱子推到卓惜身上。
火舌舔舐而上。
徐昕恬努力支撐著自己，顫顫巍巍往前面走。
忽然，她好像聽到了什麽細碎燒裂的聲音。
一陣帶著熱意的風迎頭刮來，她下意識擡頭，一根粗壯帶著烈火的木梁狠狠砸下，將她整個人壓倒。
徐昕恬又痛又燙，不受控地哭了起來，可木樁不是卓惜，死死壓著她，她根本起不來。背上火灼滾燙，很快把外套帶著燒了起來，她清醒又絕望地感受著自己即將被火徹底包裹，一時間感到後悔：“卓…救……”
如果，沒有如果。卓惜現在自身都難保，她那麽想她死，就算沒事也不會救她。
徐昕恬死死摳著地，想從中逃脫，她的整個背都好痛，甚至能聞到燒焦的味道。火已經燒到了頭發，蔓延至脖頸，她一寸寸試著挪動，往前爬。
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爬出來，忍著痛翻滾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
她從來沒有這麽痛過。
徐昕恬求生欲達到頂峰，剛想動作，離自己最近這邊的煙花忽然爆開。迎面的氣流將她整個人都轟倒，她感覺右臉像被什麽活活撕扯開了一樣，痛的想尖叫，卻徹底發不出聲音，昏死過去。
……
彌留之際，卓惜似乎聽見了消防車的長鳴聲遠遠響起，逐漸靠近。
她恢覆了些許理智，費力推開身上的煙花，渾身火灼得痛。她所在的這片已經全部燒了起來，磕碎的火藥撒了附近一地，隨著翻滾沾在了衣服上。
卓惜無比清醒的知道身上的火已經撲不滅了。
眼前不斷閃過這一年來和孟沅，和大家相處的畫面。這算是她十七年中最為快樂的時刻，她也想徹底守住這份快樂，但是不可能的。
卓惜的直覺告訴她，想要扭轉命運，就必須要將這種重大節點用新的方式覆蓋。卓惜不怕死，不怕自己不存在，所以沒有人比她更適合。
只有她替孟沅和卓焱承受了這些，他們才能徹底躲過，未來才有可能被改變。
命運從來就沒有什麽一定要遵循的軌跡。
既然她來了這裏，就偏要反其道而行。
就算未來陪伴在孟沅卓焱身邊的不是她也沒關系，只要孟沅卓焱好好的就夠了。
她欠這個家的實在太多太多，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知怎麽的，想到這裏，她忽然不可自控地產生了一絲貪婪。
她想再看孟沅最後一眼，哪怕就一眼。
這個念頭如同火焰般蓬勃燃燒起來，卓惜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無視身上的火與痛，跨過火焰跌跌撞撞向後門走去。
她並非完全沒有做過準備，所有倉庫靠近後門的地方，堆放的煙花都被悄悄清理過一部分。門上的鎖也被撬過，只要用力撞就可以撞開。
之所以做這種準備，就是為了防止最後死的只有她自己。
卓惜咬著牙撞著後門，門栓很快被撞開。
火警警鳴更加清晰，快要到跟前來了。
她忍著痛，扶著外墻，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模糊間，她聽見了很多腳步，還有水聲。
“卓惜！卓惜你在裏面嗎——”
是…孟沅的聲音。
她快撐不住了，可她想見她。
卓惜遲疑著擡頭，視線仍舊模糊不清，只能憑著本能向前邁近。
終於，她看見了被強制攔在警戒線外的孟沅和卓焱。
而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廢棄的工廠旁，一個渾身燃著火的少女奄奄一息打著顫走來。她像一只用盡了所有力氣經歷涅槃的鳳凰，哪怕烈火熊熊，仍倔強著不肯放棄生機。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面容，似乎是極輕地笑了一下，才放心倒下。
倒下前，卓惜看見孟沅和卓焱不顧一切越過警戒線朝她沖來。
孟沅在哭，她想讓她別哭，可手根本擡不起來。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看見了卓焱通紅的眼，再一次無聲地在心裏和他道歉。
她好像好久好久都沒有正兒八經叫過他一句“爸爸”了。
對不起，爸爸。
現在，我終於懂你過去承受的那些痛苦裏冰山一角了。
— ○> —
今晚註定會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
徐家投資的私家醫院裏已經喧鬧成一團，護士醫生步履匆匆，著急忙慌去拿滅火器，牽消防水帶。從外面看，還能看見六樓豪華病房裏躍動的火光。
醫院剛投入使用沒兩個月，裏頭沒兩個病人，且都在低樓層。三兩家屬反應迅速帶著病人逃離，沒人註意到角落帶著帽子口罩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辜華強擡眼，眸中恨意還未平歇。
這些人的反應實在太快，他沒有多添一把火的時間了。
手機悶悶響了起來，他摸出來，接通：“餵，媽。…好，你現在出來，我們匯合。”
掛了電話，辜華強握住帽檐往下壓了壓，擡步離開。
徐家別墅已經著火，徐青城已經被困在裏面，現在就看卓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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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我問你人呢？！”
幾人氣勢洶洶地來到地下室裏, 裏面滿是煙味，還夾雜著些許奇怪的味道。垃圾丟了一地，一部分因為沒有及時清理已經餿了。
一片狼藉, 卻不見人。
那幾人立刻怒了, 為首的作勢就把棍子擡起來指著方浩：“小子你耍我們呢？剛剛在那墨跡那麽半天，就是為了給李國華拖延時間吧？！”
“怎麽可能！”方浩已經傻眼了，“剛剛明明還在這裏的……”
可那幾人根本就懶得再聽他解釋：“行，把他放了那哥幾個就拿你開刀！給我打！”
都不等他們反應，那幾人操著棍子就打了上來，三人自然不可能任他們打，奈何手裏沒東西，房間又狹小, 躲閃之間不可避免地挨了好幾下。
一來二去，方浩也來了火, 邊躲邊罵：“你們特麽是聽不懂人話嗎？老子都說了他自己跑了不是老子放的！我特麽還想找他呢！”
“哎呦呵口氣還挺大！”面前這人不爽，將他一腳踹倒在地, 抄起棍子就要往他身上砸。一旁跟另一人纏鬥的陳北森朝他撲來，替他生挨下這一棍。
陳北森悶哼一聲，差點撐不住倒在方浩身上。
方浩慌了：“森子，你怎麽樣？你傻啊怎麽替我挨！”
陳北森搖搖頭, 想說什麽, 那人卻忽然下了黑手, 又狠狠補了一棍子。
這下陳北森徹底暈了過去，偏倒在一邊。
方浩眼前一空, 楞了兩秒，瞬間紅了眼。掙紮著站起來，抄起地上的玻璃瓶：“你大爺！老子弄死你！”
方浩使了狠勁, 趁著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又快又準砸到對方頭上。
玻璃酒瓶應聲而碎，那人額角緩緩流下了血。他一瞬間好像變得遲鈍，摸了摸額頭，摸了一手紅。
本來葉垚還在想辦法跟他們老大解釋，可看到這一幕，他們老大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剛子！你這臭小子，敢動我兄弟，今天就是你死期！”
方浩情緒徹底上頭，不等對方沖過來，就沖了過去：“來就來誰怕你！看看誰先死！”
兩方混戰起來，方浩和那老大都打紅了眼，兩人沒留任何餘地。旁邊人自然也不可能幹看著，現在矛盾已經從李國華轉移到了方浩本身，葉垚見勸不動，也不得不加入混戰。
氣氛焦灼，很快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或多或少掛了彩。
“我去你的！”方浩嚎著用頭去撞那老大腹部，將人擂倒在地，喘著粗氣，壓在他身上一圈圈照著臉呼，“去死！去死！”
方浩已經沒了理智，這一刻被壓住的人仿佛是他爸，那些從小遭受暴力卻無可抵抗的情緒瞬間爆發，到達頂峰。
想起童年那個哭著喊著跪地求饒卻仍不被放過的自己，還有他連夏天都不敢穿短袖出門的媽，方浩一拳比一拳更用力，勢必要使出全身力氣發洩：“讓你打我！讓你打我媽！你個老東西！”
那片猩紅從那人臉上擴散，蔓延進他眼底。
“老大！”
被方浩一啤酒瓶敲得失魂的人終於清醒過來，看到被方浩打得快掙紮不動的老大，爬起來張望一圈，拿到桌上鋒利的鐵剪刀，朝方浩撲去。
“噗嗤——”
剪刀紮進了什麽。
方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眼前的模糊退去，他略顯僵硬的轉身。
有兩個人近在咫尺，陳北森抓著那人的手和手裏的剪刀，而剪刀的尖端已深埋進他腹部。
“森子！”
方浩哆嗦著朝他看去，想觸碰，又不敢觸碰。
葉垚根本沒怎麽打過架，葉明鑫也是，光是跟其中一人纏鬥就累的氣喘籲籲。剛搶到那人手裏的棍子，聽到動靜回頭，也瞬間變了臉色：“陳北森！”
他咬牙忍著疼扔掉手中的棍子，朝陳北森跌跪過來。
葉垚有點恍惚。
他以為他來了就能沒事的，可是為什麽……
難道還是晚了一步嗎？
他猛地回神，尋找剛剛不小心打飛出去的手機，連滾帶爬抓住，控制著顫抖去打120。
就在這刻，外面傳來陣陣腳步聲，門被大力踹開，一把把槍齊刷刷對準他們：
“警察，不許動！”
- ∞ -
煙花炸開的瞬間，徐昕恬立刻想跑。
剛有動作，被那倆廢物放開的卓惜卻猛地撲了過來，將她一並拽倒在地。
這裏的煙花放了多年，很多都受了潮，爆炸的範圍並不大。卓惜將她一扯，反而帶離了爆炸區，只是瞬間濃煙就擴散開來，火星燃起。
“啊啊啊！你放開我！”徐昕恬瘋狂地掙紮，可她被卓惜用臂彎鎖著脖頸，雙腿還緊扣在她腰間，像龜殼一樣扒著她，徐昕恬根本起不來，“卓惜你是不是瘋了！”
“對啊，我是瘋了。”卓惜笑到，“你以為我送上門是為了什麽？徐昕恬，你想我死可以啊，我不怕死，但是你必須得陪著我。”
徐昕恬無論怎麽掐她拉扯都無法掙脫：“你這個瘋子！誰要跟你一起死！滾開！放開我！我要真有什麽好歹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卓惜想到什麽：“你爸？對，說到你爸，其實你爸隨時都能死。只是你爸就這樣死實在太輕松了，他會受到懲罰再去陪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賤人——”
徐昕恬徹底瘋狂尖叫，下一秒濃煙卻嗆得她不斷飆淚，視線都跟著模糊。
她才不要跟卓惜這個瘋子一起死！
徐昕恬使出了吃奶的勁，狠狠咬住卓惜的胳膊。
這招到底有點用，卓惜吃痛地松開了她。
徐昕恬見狀立刻劇烈掙紮，幾乎是爬著跑出她的桎梏，剛想往門口跑，門口角落裏的煙花“嘣”的一聲炸開，她被嚇到連連退後，手掌在粗糙的地上磨得一片紅。
煙霧太濃，遮住大半視線，外圈一片已經都燒了起來。
卓惜也並不好受，但她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向徐昕恬，抓住她衣領：“孟沅被綁架，是你出的主意吧？大小姐？下藥？”
她壓迫感十足，徐昕恬想躲，再往後一步卻撞上了身後壘起的煙花：“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
“裝聽不懂？沒關系，就算不是你，也算在你身上好了。”卓惜彎了彎唇，但很快冷下眼，手中加了力道，“我說過，游戲可以由你開始，但什麽時候停、怎麽停，就由不得你了。”
卓惜擡眼，左邊火愈演愈烈，已經燒到了房梁。不遠處有煙花還未徹底損壞，遇火劈裏啪啦炸了起來，四面八方散開的火星繼續引燃了旁邊堆放的煙花，火勢再度旺盛。
她今天來，就沒準備活著回去。
想必這時候，她準備的一點“小禮物”也應該送到了徐家和醫院裏吧。
卓惜只出神了兩秒，就回過神，面無表情將徐昕恬扯著往火裏拖。
徐家沒有一個無辜之人，他們都該死。
孟沅和卓焱上輩子承受的那些苦難，徐家人都該承受一遍才對。
察覺到卓惜想幹什麽，徐昕恬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再度掙紮起身，尖叫著朝卓惜撞去，想把她推進後面的火裏：“你去死啊！”
一個趔趄，卓惜眼疾手快扯著她一起往後面的火裏跌去。
徐昕恬瞳孔緊縮，下意識往沒火的這邊滾，卓惜也被她帶著滾到這邊。
煙實在太嗆，兩人都不好受。
徐昕恬有氣無力地癱倒在地，離她手不遠處，是之前和卓惜纏鬥時被甩飛的打火機。
“咳咳咳……”徐昕恬被嗆得猛地咳嗽起來，喉嚨痛到快發不出聲音。眼看卓惜又要起來，她拽過卓惜扯著她衣服的手，咬牙往那邊爬了幾步，摸到打火機。
她顫顫巍巍地扒著煙花站起來，咬牙把煙花往卓惜身上推，勢必要將她壓得起不來。一盒盒封裝好的煙花就這樣壓在卓惜身上，果然砸得她沒辦法起身。
徐昕恬喘著粗氣，笑了。盡管笑的很狼狽，但這一刻無疑宣告了她才是勝者。
她不會和卓惜一起陪葬。
徐昕恬將火機調到最大火，笑得張狂，哪怕此刻說出的話也變得破碎，她也毫不在意：“卓…這不…我…是你…找的…死吧……”
這不怪她，是卓惜自找的。
她將火苗置於箱子下，直到一個角開始燃燒，立刻將燃燒起來的箱子推到卓惜身上。
火舌舔舐而上。
徐昕恬努力支撐著自己，顫顫巍巍往前面走。
忽然，她好像聽到了什麽細碎燒裂的聲音。
一陣帶著熱意的風迎頭刮來，她下意識擡頭，一根粗壯帶著烈火的木梁狠狠砸下，將她整個人壓倒。
徐昕恬又痛又燙，不受控地哭了起來，可木樁不是卓惜，死死壓著她，她根本起不來。背上火灼滾燙，很快把外套帶著燒了起來，她清醒又絕望地感受著自己即將被火徹底包裹，一時間感到後悔：“卓…救……”
如果，沒有如果。卓惜現在自身都難保，她那麽想她死，就算沒事也不會救她。
徐昕恬死死摳著地，想從中逃脫，她的整個背都好痛，甚至能聞到燒焦的味道。火已經燒到了頭發，蔓延至脖頸，她一寸寸試著挪動，往前爬。
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爬出來，忍著痛翻滾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
她從來沒有這麽痛過。
徐昕恬求生欲達到頂峰，剛想動作，離自己最近這邊的煙花忽然爆開。迎面的氣流將她整個人都轟倒，她感覺右臉像被什麽活活撕扯開了一樣，痛的想尖叫，卻徹底發不出聲音，昏死過去。
……
彌留之際，卓惜似乎聽見了消防車的長鳴聲遠遠響起，逐漸靠近。
她恢覆了些許理智，費力推開身上的煙花，渾身火灼得痛。她所在的這片已經全部燒了起來，磕碎的火藥撒了附近一地，隨著翻滾沾在了衣服上。
卓惜無比清醒的知道身上的火已經撲不滅了。
眼前不斷閃過這一年來和孟沅，和大家相處的畫面。這算是她十七年中最為快樂的時刻，她也想徹底守住這份快樂，但是不可能的。
卓惜的直覺告訴她，想要扭轉命運，就必須要將這種重大節點用新的方式覆蓋。卓惜不怕死，不怕自己不存在，所以沒有人比她更適合。
只有她替孟沅和卓焱承受了這些，他們才能徹底躲過，未來才有可能被改變。
命運從來就沒有什麽一定要遵循的軌跡。
既然她來了這裏，就偏要反其道而行。
就算未來陪伴在孟沅卓焱身邊的不是她也沒關系，只要孟沅卓焱好好的就夠了。
她欠這個家的實在太多太多，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知怎麽的，想到這裏，她忽然不可自控地產生了一絲貪婪。
她想再看孟沅最後一眼，哪怕就一眼。
這個念頭如同火焰般蓬勃燃燒起來，卓惜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無視身上的火與痛，跨過火焰跌跌撞撞向後門走去。
她並非完全沒有做過準備，所有倉庫靠近後門的地方，堆放的煙花都被悄悄清理過一部分。門上的鎖也被撬過，只要用力撞就可以撞開。
之所以做這種準備，就是為了防止最後死的只有她自己。
卓惜咬著牙撞著後門，門栓很快被撞開。
火警警鳴更加清晰，快要到跟前來了。
她忍著痛，扶著外墻，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
模糊間，她聽見了很多腳步，還有水聲。
“卓惜！卓惜你在裏面嗎——”
是…孟沅的聲音。
她快撐不住了，可她想見她。
卓惜遲疑著擡頭，視線仍舊模糊不清，只能憑著本能向前邁近。
終於，她看見了被強制攔在警戒線外的孟沅和卓焱。
而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廢棄的工廠旁，一個渾身燃著火的少女奄奄一息打著顫走來。她像一只用盡了所有力氣經歷涅槃的鳳凰，哪怕烈火熊熊，仍倔強著不肯放棄生機。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面容，似乎是極輕地笑了一下，才放心倒下。
倒下前，卓惜看見孟沅和卓焱不顧一切越過警戒線朝她沖來。
孟沅在哭，她想讓她別哭，可手根本擡不起來。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看見了卓焱通紅的眼，再一次無聲地在心裏和他道歉。
她好像好久好久都沒有正兒八經叫過他一句“爸爸”了。
對不起，爸爸。
現在，我終於懂你過去承受的那些痛苦裏冰山一角了。
— ○> —
今晚註定會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
徐家投資的私家醫院裏已經喧鬧成一團，護士醫生步履匆匆，著急忙慌去拿滅火器，牽消防水帶。從外面看，還能看見六樓豪華病房裏躍動的火光。
醫院剛投入使用沒兩個月，裏頭沒兩個病人，且都在低樓層。三兩家屬反應迅速帶著病人逃離，沒人註意到角落帶著帽子口罩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辜華強擡眼，眸中恨意還未平歇。
這些人的反應實在太快，他沒有多添一把火的時間了。
手機悶悶響了起來，他摸出來，接通：“餵，媽。…好，你現在出來，我們匯合。”
掛了電話，辜華強握住帽檐往下壓了壓，擡步離開。
徐家別墅已經著火，徐青城已經被困在裏面，現在就看卓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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