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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們都在 那些強撐的勇氣瞬間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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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們都在 那些強撐的勇氣瞬間潰堤。……

寂寥的夜色被一聲不和諧的謾罵打破。

緊接著像是引起了一陣罵戰, 沒過多久那輛白色奧拓就從後面開了過來。車燈亮著,車窗全降了下去,任誰都能聽見裏面仍在唇槍舌戰。

“睡那麽死還不鎖門, 安排你出來到底有什麽用?”

“話不能這麽說吧, 你不也睡的跟死豬似的,還打鼾。你那些警惕性呢?都餵狗了啊?再說了我當時是不是怕她跑了說綁起來,是誰說不綁的?”

“哎呦!虧我那麽信任你們!天殺的死丫頭!先前肯定是裝的!”

“老太婆你閉嘴,這裏還沒你說話的份!我問你,那瓶藥但凡吸進去一米八壯漢都扛不住得睡個一兩天,她那個小丫頭是怎麽提前醒的?”

苗紅花不說話了,也不齜牙咧嘴了。

暴躁青年從後視鏡看她那樣就能猜個七七八八:“死老太婆不說實話是吧?那到時候那邊怪罪下來要算賬你自己去解釋,這事兒跟我們沒關系。”

苗紅花一下就急了, 那天被那小姑娘笑著圍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小姑娘是真狠啊, 嘴上溫溫柔柔的,背地裏是個下死手的主兒。

她的腳趾腳掌疼得這會兒還沒完全好呢。

“啥?!你們怎麽好意思把這都推給我?你們不是專業的人找你們幹啥!”再說了, 她哪知道那藥效果是不是就只讓人昏?畢竟她想藥倒孫女,又不是想藥死孫女,是藥三分毒的道理誰都懂,回頭人死了嫁不出去了她找誰說理去?

苗紅花自詡可不蠢, 奈何孟沅那死丫頭鬼精, 她藥下少了, 加著他們在城裏兜圈子都兜了好半天。對!肯定是他們兜圈子的問題!

她一下仿佛找到了底氣,又嚷嚷起來:“你們兜圈子都得兜了有半個小時, 說不定她就是被你們兜圈子晃醒的!”

兄弟倆就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老太太。

冷漠青年也不冷漠了,他沒好氣地狠拍了一把方向盤,將兩人都嚇一跳:“都給我閉嘴!再吵滾下去!”

車內一瞬噤若寒蟬, 很快出了爛尾樓,向左拐去。

孟沅躲在離門口最近的爛尾樓三樓,懷裏抱著空酒瓶蜷縮在樓梯口。聽到他們的聲音更是不自覺戰栗,往裏縮了縮,一手心裏更緊攥了攥頸間紅繩鏈的平安鎖,像是這樣才能勉強安心些許。

待他們的車出去,才勉強松了松緊繃的肩。蹲著小步小步向邊沿挪去,查看情況,同時再次給卓惜發信息報平安。

那會兒卓惜怕她這邊有聲音和光亮反而容易被發現,囑咐她找地方藏好後就掛了電話,不忘讓她過幾分鐘就給她報一次平安。

她們那邊又去了一趟臨禾供電局,查到了電線桿的準確定位。這邊已經是城西郊區,快要靠近隔壁的臨瀾區,開車過來少說也得半個多小時,她們收到定位就馬不停蹄往這邊趕。

這地處荒涼四下無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卻都能讓孟沅莫名起雞皮疙瘩。隨時警惕著四周,夜裏氣溫驟降,冷得渾身發顫。

在看到車燈的那刻,孟沅本能地握緊了手裏的空酒瓶,目光卻呆滯無法聚焦,傻楞楞地待在墻邊。

卓惜擡頭就看到了墻邊蹲成一團的陰影,邊往樓上跑邊喊:“孟沅!別怕!我來了!”

沈光華也立刻說:“小沅!別待在墻邊,太危險了!快往裏面去!”

孟沅被折騰了幾個小時,早已又冷又累,渾身快被無形的重力壓垮。她確實有些昏沈,可聽到她們的聲音,意識立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卓惜?是你嗎?”

像是為了呼應感召,她先是看見了一陣刺眼白茫,晃得她睜不開眼。隨之一陣被空曠地界擴大的呼嘯風聲——

然後,她懷裏撞進一個人。

冰冷麻木的四肢與僵硬的心臟瞬間開始回溫,血液不知怎麽燥得滾燙,一同滾燙的還有斷線似的淚。

孟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被擁住,那些強撐的勇氣瞬間潰堤。耳邊好像已經聽不見聲音了,不斷回蕩著某種尖銳的嗡鳴,她無知覺地低喃:“卓惜,我好怕……”

卓惜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很快彌漫口腔,她只恨不能再將她擁緊一些:“不怕了,我在,我們都在。”

現在入了春,白日裏天氣不錯,孟沅也只穿了薄款的外套和條休閑褲。被他們搬弄,頭發淩亂成了雞窩,褲腿和外套腰側還有明顯的黑腳印,加上跑上樓躲起來,一個不註意蹭的渾身都是灰,像個小乞丐。

可孟沅根本顧不上這些,她只能躲。

卓焱轉開手電,只借餘光都能看見她的狼狽模樣。他默不作聲脫掉外套,走到兩人身邊,半蹲下,將她攏進自己的衣服裏。

孟沅只哭了一會兒,便無知覺地脫力昏了過去。

卓惜感覺肩頭一沈,立刻變了臉色:“孟沅?孟沅?!”

“讓她睡會兒吧,咱們去醫院。”卓焱終於開口,聲音晦澀沙啞,他扶過孟沅一只手臂,繞過自己脖頸勾好,一手繞過她臂彎,毫不費力將人抱起。

孟沅就這樣輕飄飄靠在他心口,這次卻錯過了他的心跳。

也就不知道,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那刻,他那顆幾小時都未曾平息的心臟跳動頻率達到了頂峰。

- ∞ -

去了醫院吊了水,卓惜守在孟沅邊上。

孟沅做了噩夢,被魘在其中,怎麽也醒不來,像只孱弱的貓似的一直悶悶嗡嗡地掉淚。

卓惜叫不醒她,只能把手塞進她掌心,讓她別傷著自己。

過了許久,孟沅才平息下來,掛著淚痕睡去。

病房門被輕敲了敲,卓惜回頭,是卓焱。他站在門口,無聲示意她出來。

她回頭又看了眼孟沅,替她輕撫去眼角的淚跡,才輕輕掙脫她的手起身。

關好門,也沒走遠,只壓低了聲問:“人抓到了?”

卓焱點頭:“抓到了。”

警方布控時就在第6棟那邊發現了生活痕跡,整個爛尾樓唯獨這處一樓被修繕過,還弄了臺柴油發電機來。裏面有些生活用品,想必他們還會回來,就安排了人手等候。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大概是找了一圈沒找到人,那輛車回來,就這樣被逮捕了。

火速送去審查後,警方這邊還發現了點別的線索,說是可能牽連五年前的一樁舊案,要展開調查。

卓焱大致說了說情況,之前搭上了局裏的線倒是方便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涉及過深的話仍舊會對他們保密。

那兩兄弟嘴嚴很難撬,苗紅花的嘴倒是不用撬。她害怕得緊,一被抓就喊了一路冤枉,到了審訊室都不用問她就什麽都說了。

可問及她說的小姑娘是誰,她卻一個字回答不上來了。

那小姑娘不知道叫什麽,每次見她都帶著口罩墨鏡,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身邊那些彪形大漢都叫她小姐。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高檔餐廳,第二次見面是在不知道哪裏的黑漆漆屋子裏,那小姑娘給了她藥。後面也就見過兩次,一次是給她錢,一次是在酒店。

她不知道那小姑娘打哪來的,反正最多估計也不會超過二十來歲,更不知道到底是跟誰有過節。

苗紅花還反咬一口,想要控告那個小姑娘威脅恐嚇她,還踩她的腳,差點沒把她骨頭踩斷了。好在她機靈,說了半天謀劃才讓那小姑娘勉強信服,否則她那只腳都要廢了。

她一個勁嚷嚷著要抓人,自己委屈,被訓了一通之後才安分下來。

這邊還得等孟沅醒後第一時間通知警方,需要做筆錄,到時候他們幾個也得跟著一起做。

卓惜頷首:“好,那那邊你先盯著點,明天去學校的話順便幫我請個假吧,我就在醫院這邊,有什麽消息也會跟你們說。”

卓焱默了默:“幹嘛這麽客氣,會的。你們在醫院也註意安全,有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那頭沈光華已經繳完費,卓惜也讓她先回去,這兩天她正是忙的時候,明天還得應對合作商。

沈光華也沒有強求,只問要不要幫她們請個護工。

卓惜也拒絕了:“我可以的。”

現在任陌生人盯著孟沅,她不放心。

沈光華開了一晚上車也累的不行,聞言不再啰嗦:“好,有什麽需要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先回去。”

卓焱沒動:“媽,你先走吧,我再待會兒。”

沈光華看了他半晌,只說:“好。”

她先行離開,兩人轉身回了病房,一人拉開一邊凳子坐下。

或許是太安靜了,卓惜情緒跌至谷底,沒敢擡頭:“誒,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總是幻想著如何改變孟沅的人生,如何讓她過的幸福,可似乎每一次遇到什麽真正的危險,她卻沒能真正保護過任何人。

葉明鑫兩次受傷,孟沅兩次遇險,她卻只能幹站在旁邊看著,等待,等待他們自愈。

上天像是開了一場莫大的玩笑,叫她陷入幻想,天真以為可以改變軌跡。但她不是神,也沒有什麽偉大的能力。她能做的,或許只是在這裏短暫的存在,命運還是無法對抗。

可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重蹈覆轍嗎?

卓惜不可能接受,更不可能就這樣看著。

“我發現你挺奇怪的,卓惜。”卓焱忽然這樣說。

她茫然擡頭,只見他坦然認真看著她:“明明不是你的錯,為什麽往自己身上攬?”

他經常有一種錯覺,卓惜好像為了某種使命而背負著什麽,她有時看向他們這一群人的眼中總是悵然,又或者有些愧疚?而她一個人時那種淡漠疏離感則更強,仿佛被什麽壓抑著,又仿佛帶著隨時會離開的縹緲不定。

他不知道卓惜任何身世有關的東西,就連孟沅也說不太清,可這麽久過去,他們這些人也是真心把她當成了朋友。

友情不需要分得太清,也不需要過多虧欠。

卓惜想說什麽,但盯著他看了半晌,還是嘆了口氣,只說:“你不懂。”

如果作為一個穿越者唯一的選擇是認命,她情願從未重來一次,否則意義在哪?

卓焱蹙眉,她卻不打算再說了,只盯著孟沅臉上還沒完全擦幹凈的灰,起身去拿了熱水壺:“我去打點熱水回來,你坐會兒,替我看著她點。”

卓惜是梗著一股勁出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什麽慪氣較勁。悶頭走了半天才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腫瘤科這邊,剛準備扭頭回去找開水房,一個病房裏正好出來了個人。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隱入拐角。

那人四分之三的正面都對著她,正接著電話,語氣恭謹,壓低了聲音:“是,……好,我接。”

極短的交流過後,男人又重新進了病房,很快房間門再度打開,裏面還傳來中年男人讓他幫忙隨便帶份飯的聲音。

男人應了聲晚點,悶著頭離開。

卓惜忘了手中的壺,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男人出了住院部,徑直往醫院外去,卓惜跟得謹慎,沒離太近。這邊醫院附近沒什麽吃的,他得去一條街外的商業街道去買。

只是越走卓惜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晃神,男人被拉進了某個巷子,甚至只來得及嗚咽幾聲,很快傳出拳打腳踢的聲音。

卓惜屏住呼吸,大著膽子挪過去,小心翼翼往裏面看。

裏面的動靜也恰好在此刻停止。

於是,她於黑暗中看見了半張猙獰的臉。

那人也隨著巷口陰影,看向了她。

— ○> —

“廢物!一段時間不管你你就無法無天!給我惹這麽大的禍!”

徐昕恬被大力抽倒在地,腰磕到書桌角,頓時疼得飆淚。她不可置信捂住臉:“爸,你又打我?”

徐青城呼吸起伏,聽她還有怨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成績下滑給我丟臉,現在又給我闖禍,後面是想把咱們整個徐家一鍋端了是嗎!你知不知道你惹的禍會給我們家帶來多大麻煩?誰讓你找他們倆的?”

徐昕恬淚光閃爍,壓根無心聽他在講什麽,心中被恨意席卷。

上次百天誓師,原本會是她站在全校師生和領導面前講話,結果被卓惜半路攔截。之前也有幾次機會,全部都被老師給了卓惜,明明她在此前已經固定發言了好幾年,經驗怎麽樣也比卓惜豐富。

徐青城那時面上不顯,還能在別的領導和他互相吹捧誇他會教育女兒時謙遜誇她,結果回來就動手打她,說她沒用。

在徐青城眼裏,人只有有價值和沒價值兩種區別,又或者說沒價值的在他這兒都不能算人。

所以她被撤下,在徐青城眼裏就是狠狠當著別人的面打了他的臉。

以前徐青城還會表面虛偽一些,這兩年許是野心更盛,眼裏容不得沙子,對她這個女兒也橫眉冷對起來。可她好不容易壓下了徐耀和,誰曾想又來了個卓惜?

他們都這樣,可以隨時準備毫不猶豫地將她舍棄。

既然如此,她不痛快,也不能讓他們過得太痛快。

徐昕恬掙紮著從地上起來,卻是笑了:“對啊爸爸,我闖禍了,那怎麽辦呢?”

徐青城沒想到她還敢用挑釁的語氣,一時間手又揚了起來。

這次徐昕恬不閃不避,只盯著他,放輕語氣質問,讓他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還想打我?打唄。要不幹脆把我送進去得了?就像你送我媽那樣。”

徐青城怒目:“閉嘴!”

徐昕恬徹底笑開,帶著瘋狂,淚隨著滾落毫無形象,她卻全然不在意了。臨走時,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爸,我那兩位傻小舅還等著你呢。快想辦法解決吧,加油哦,期待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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