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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用眼神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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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用眼神殺人

邵知言從姐姐家離開,來到了客運站附近的連鎖超市。她之前在網上給張佩蘭買過一款糕點,張佩蘭很喜歡,說在縣城沒見過。邵裕隆還跟她抱怨,說是張佩蘭平時只舍得買便宜的抽紙,又薄又軟。邵知言在超市裏轉著,不僅買了這兩樣東西,還買了不少幹果零食,還有洗衣液等等日用品,畢竟她買了,張佩蘭就不用花錢了。他們那代人,把花錢當成犯罪,在這種影響下,邵知言有時候花錢也覺得像犯罪,逛淘寶時看到個千八百的裙子,就會想到我媽可不舍得買這麽貴的衣服,想去北歐玩一圈,會想到我媽連新馬泰都沒去過…… 在超市裏逛了快一個小時,邵知言最後買了滿滿兩大袋子東西,艱難地拎出超市。到車站的距離有點尷尬,打車太近,走路又有點遠。正當她猶豫的時候,身後一輛黑色奧迪SUV“滴”了一聲。 邵知言不耐煩地尋聲看過去,卻發現駕駛座上坐的是李天昂。她的心緊了一下,怎麽一旦見了面,就這麽容易再見到麽?她隔著玻璃看著他,想要掩飾自己心裏的慌亂。 李天昂走下車,副駕座上的徐興健也跟著下來。李天昂穿著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的卡其色毛衣,他的目光落在邵知言身上,眼神覆雜。 “邵知言,”李天昂先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麽巧,你是要回縣裏麽?” “嗯,”邵知言答應著,“正準備去坐車。” “正好,你坐我車就行了,我也要回去。”李天昂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但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裏微微動了動,像是無意識地摩挲著什麽。 徐興健也附和:“正好正好,一起回去。”他穿著一件厚重的羽絨服,笑瞇瞇地看著邵知言。 “我……東西有點多。”邵知言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李天昂的臉,又迅速移開。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在意,可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能放下,”李天昂看著她手上的袋子,語氣輕松,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你這沒多少東西。” 邵知言沒理由再拒絕,點了點頭:“那麻煩了,太感謝了。” 李天昂從口袋裏抽出手,一把拿過她手上的兩大袋子東…

邵知言從姐姐家離開,來到了客運站附近的連鎖超市。她之前在網上給張佩蘭買過一款糕點,張佩蘭很喜歡,說在縣城沒見過。邵裕隆還跟她抱怨,說是張佩蘭平時只舍得買便宜的抽紙,又薄又軟。邵知言在超市裏轉著,不僅買了這兩樣東西,還買了不少幹果零食,還有洗衣液等等日用品,畢竟她買了,張佩蘭就不用花錢了。他們那代人,把花錢當成犯罪,在這種影響下,邵知言有時候花錢也覺得像犯罪,逛淘寶時看到個千八百的裙子,就會想到我媽可不舍得買這麽貴的衣服,想去北歐玩一圈,會想到我媽連新馬泰都沒去過……

在超市裏逛了快一個小時,邵知言最後買了滿滿兩大袋子東西,艱難地拎出超市。到車站的距離有點尷尬,打車太近,走路又有點遠。正當她猶豫的時候,身後一輛黑色奧迪 SUV“滴”了一聲。

邵知言不耐煩地尋聲看過去,卻發現駕駛座上坐的是李天昂。她的心緊了一下,怎麽一旦見了面,就這麽容易再見到麽?她隔著玻璃看著他,想要掩飾自己心裏的慌亂。

李天昂走下車,副駕座上的徐興健也跟著下來。李天昂穿著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的卡其色毛衣,他的目光落在邵知言身上,眼神覆雜。

“邵知言,”李天昂先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麽巧,你是要回縣裏麽?”

“嗯,”邵知言答應著,“正準備去坐車。”

“正好,你坐我車就行了,我也要回去。”李天昂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但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裏微微動了動,像是無意識地摩挲著什麽。

徐興健也附和:“正好正好,一起回去。”他穿著一件厚重的羽絨服,笑瞇瞇地看著邵知言。

“我……東西有點多。”邵知言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李天昂的臉,又迅速移開。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在意,可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能放下,”李天昂看著她手上的袋子,語氣輕松,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你這沒多少東西。”

邵知言沒理由再拒絕,點了點頭:“那麻煩了,太感謝了。”

李天昂從口袋裏抽出手,一把拿過她手上的兩大袋子東西。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邵知言迅速收回手,讓李天昂把東西接了過去。

徐興健幫忙開後排的門,邵知言坐了進去。車裏開著暖氣,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脫下羽絨服,露出淺色的針織毛衣,頭發有些淩亂地散在肩上。李天昂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邵知言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擺弄著衣擺。

車裏的氣氛有點尷尬,邵知言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正當她猶豫的時候,坐在副駕的徐興健先說話了:“可真是正好,我車送去修了,李天昂從省城回來,順道來接我,沒想到你也在這,”他看向李天昂,“你這一趟值了,給我倆省了車票錢。”

邵知言笑了笑,順著話題問徐興健:“你現在是在市裏工作麽?”他們高中畢業就沒聯系過,她對徐興健後來的發展一無所知。

“對,我在財政局。”徐興健回答得幹脆。

邵知言誇獎道:“謔,好工作啊。”

“好什麽呀,死工資,還得是李老板,這些年賺大了。”徐興健的語氣很真誠,顯然對李天昂的事業很佩服。

邵知言聽得出來,徐興健並不是在說客套話,看來李天昂的餐飲事業的確發展得不錯。她忍不住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李天昂,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邵知言迅速轉移了視線。

“我聽說,李天昂在省城開了兩個餐廳?”邵知言問。

李天昂剛想搭話,徐興健又繼續:“一個烤肉店,一個酒吧,整得可好了,烤肉店還要開分店呢。”

李天昂看了他一眼,有想要堵他嘴的沖動。心想他怎麽這麽能說,讓他沒有搭話的機會。

李天昂探了探嗓子,問:“你姐在市裏吧?工作在縣裏。”

“對,”邵知言下意識地直了直身子,“通勤上班。”

徐興健搭話:“你姐在學校教我們家親戚小孩,教道法。”

“嗯。”邵知言答應。

又沈默了。

邵知言不敢想象,如果徐興健不在車裏,他倆這一路該怎麽辦。果然,又是徐興健開口:“誒?邵知言,你結婚了麽?”

聽到這句話,李天昂的心緊了一下,握緊了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直到聽到後排傳來邵知言的聲音:“沒有,我單身。”

“那咱倆情況差不多。”徐興健語氣輕松。

李天昂不可置信地側過臉看他,什麽叫情況差不多?徐興健想幹嘛?

徐興健接收到李天昂的眼神,但他顯然沒有體會到李天昂的心情,他一臉茫然:“咋了?我說我倆都是沒結婚,沒對象,”他還向後排看去,“是吧?邵知言。”

“嗯,是。”

徐興健還記得昨晚李天昂叫他“老光棍兒”,對他進行二次打擊:“不像李老板,從來都不愁找對象。”

李天昂這次的眼神像是要殺人,連坐在後排的邵知言都感受到了殺氣。徐興健挪了挪屁股,不再說話。

邵知言知道,徐興健這話並不誇張,李天昂上學的時候就很受歡迎。他學習成績好,還喜歡打籃球,人長得帥,關鍵是還有一種不愛理人的氣質,不少女生就迷戀這種。不過,徐興健無所顧忌地開李天昂的玩笑,也讓邵知言明白,在其他人眼裏,她和李天昂的事情真的已經是“過去式”了。那麽,在李天昂眼裏呢?昨晚的免單和果盤,只是他對老同學的招待嗎?在溪源縣這種小地方,賺的就是熟人的錢,所以是不是說明,在他心裏,她依然是特殊的?

徐興健以為李天昂生氣了,開始誇他有生意頭腦。說是李天昂在長春上學的時候去延吉旅游,發現那邊的韓式烤肉比沈陽的好吃,後來大學畢了業開始籌備韓式烤肉店,專門選了人流量大的地方,房租高但賺得也多。

“真有魄力。”邵知言說。她確實是這麽想的,李天昂家境普通,畢業就決定開店而不是去打工,的確是需要魄力的。他父母也是開飯店的,雖然不是什麽大飯店,但是生意頭腦可能確實遺傳的。

邵知言又問:“那後來又開了酒吧?”

這回李天昂主動回答:“其實畢業的時候更想開酒吧,但是怕摸不清裏面的門道,也不知道進貨渠道,不太敢做。”

“對,李天昂對酒特別有興趣,”徐興健有接過話頭兒,“好像是大三下學期吧?恨不得天天泡酒吧,還買書,把啤酒、紅酒、白酒都給研究透了。”

大三下學期……邵知言若有所思,難道是在他們分手之後嗎?他開始借酒消愁?邵知言馬上警告自己:不要自戀!不要自作多情!

“邵知言,你喝酒嗎?”李天昂從後視鏡裏看邵知言。

“我……啤酒還行。”她沒再繼續說,她對精釀的喜愛和研究程度,肯定比大部分人要深。晚上下班,她最喜歡的就是坐在客廳裏,關了燈,打開投影儀,邊看喜歡的電影,邊喝著精釀啤酒,那是她最放松的時刻。

徐興健說:“那你有空來 M+,李老板在那搞的精釀,屬實是不錯。邵知言,你是不知道,在咱們那地方開這麽個店不容易,小地方事兒可多了。”

邵知言沒多問,但是也能猜到,事兒多大概率是指監管部門的溝通,同性質 KTV 和飯店之間的關系也不好處理,平時可能還有社會小青年打架鬧事什麽的,確實,這些小地方的弊端,想想就讓人頭疼。

李天昂看著後視鏡裏的邵知言:“有空過來唄,給你免單。”

他打斷了她的思緒,邵知言擡了擡嘴角,笑著問:“又免單?你對同學這麽客氣,還能賺到錢麽?”

“反正你只要來,就免單。”他的眼神變得溫柔又堅定。

邵知言看著鏡子裏的他,說了句:“要是每次都免單,我更不好意思去了。”

“那就不免,你看著給。”李天昂的語氣沒有一絲絲戲謔,像是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這一來一回,徐興健終於感受到他倆之間的暧昧,他也終於意識到,昨晚確實不是他多想,李天昂就是有別的心思。他想起,當年李天昂告訴他,他跟邵知言分手了,他問為什麽分,李天昂說是邵知言提的。之後他每天晚上去學校旁邊的酒吧,生活費一大半都花在了那裏,徐興健也在長春上學,但是和他不同校,他偶爾去找李天昂,那段時間,他覺得李天昂都不會笑了。想到這,徐興健又在心裏吐槽李天昂:真是沒出息啊,被人甩了還想著人家,上趕著給人家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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