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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的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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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的第三十九天

利落的箭矢劃過,孫氏倒在地上,她的雙腿被長箭貫穿,謝韶看著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夜空,人影躥動幾下,再也不見了身影。

這是誰?

謝韶迅速盤算估摸,雖說在見著箭矢的瞬間就已經猜到來者,但不能確定終究是不敢妄下定論;孫氏這樣肯定是說不出什麽話,她裙擺之下流出灘黃色液體。

風竹見狀鄙夷:“唉,昔日的夫人也有被嚇尿的時候。”

“真是可憐。”

隨即擺擺手,讓在旁邊候著的小廝把孫氏拖拽下去。

孫氏並未真的癡傻,她只是佯裝如此,試圖找個空隙逃出去找女兒或者兒子救救自己;再不濟,還有自己那些個老相好和孩子她爹。

孫氏本想趁這個間隙開溜,只可惜雪梅早有準備,直接揮著木棍子就給孫氏來了那麽一下,孫氏頭發亂糟糟的,雖痛,可眼前浮現的光景卻是昔日時,自己虐待謝韶母女的場面;不知從哪裏來的賤妾,仗著肚子爭氣生了孩子。

好在,賤妾無能兒子被自己搶走,寒冬臘月傷了身子,女兒雖命格落帝可終究也是個活不長的;孫氏眼珠子在暈過去前轉動。

她要報覆謝韶。

就算是不能把謝韶殺死,弄個殘廢也好,這樣自己的女兒才能真正的,在日子前安安穩穩的走上自己為她選的道路。

夜幕之下,謝韶閉目神思。

方才王府有人前來傳話,說是王爺有事兒脫不開身,現如今是要到北地去,王爺措手不及,朝中臣子多有不睦甚至是嫌棄著的,所以…謝韶握著手中的羽扇。

王爺再岌岌可危也不會真的沒人出手相助,可北地的話…謝韶思索,北地的部落與先帝的情誼最是深邃,單論外部如何,先帝與三方聯系都是密切的,且當朝陛下的生母也是北地出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在北地…

謝韶覺得不對,趕忙派人回去王府報信兒,沒成想,熾穗匆忙趕了過來,滿臉的凝重憂思,“小姐,王府早些就派了人來尋小姐,說讓小姐去西域找王爺,王爺被西域周勾埋下的野散匪徒打傷,可派出來的人卻在京都憑空失蹤了!”

在京都都敢動手?

謝韶猛然一驚,而後掐著手指仔細算著日期:原來已經是立秋之後了…

看來,謝妙言等人屬實有些沈不住氣。

謝韶腦子轉的飛快,這樣下去八成還會被內外夾擊而有禍根的趨勢,當下…謝韶想到一個人,謝巧令。

謝巧令從失蹤到現在,都未曾現身,難道這背後的推手居然也有謝巧令的一份子?

前世,謝韶掌心有了汗。

傳聞中的陛下從未出過宮城,再者,自己只是小官之女,姊兄皆是奸臣,又有什麽面子去見那位陛下呢…謝韶眼睛飄忽不定,再者,陛下可是嫣閱的血親。

如此…

涓渺從院外兒趕來,見著謝韶如此局促便猜到了些事兒;轉而看向熾穗,熾穗雖手腳比自己更為利落,可到底還是年齡比自己、也比謝韶稍微小一些,做事兒上不夠果斷且多含有顧慮。

見此,涓渺走向前,對著謝韶說道。

“小姐,如果是罪臣之女不便見人,王爺倒是對小姐愛護有加,不如…”

“不行。”

謝韶抿著嘴唇。

嫣閱送給過她東西,憑借著信物當然可以名正言順的見面。

可自己怎麽能…她退縮,後退半步不小心被地上的磚石絆倒,而後栽倒坐在地上。

腦海中盡是前世的事兒。

前世那位皇帝陛下威風凜凜,將同為亂黨的自己下令處死,謝韶跪在刑場遙望著不可及的皇城,那樣的巍峨壯觀。

前世,她備受欺淩從來不敢奢望任何事兒,如今,今日,倒是愈發畏手畏腳。

到底是顧慮什麽呢?是對於前世死亡的恐懼,還是今生對自己所作所為仍未報仇而感到忌憚;謝韶看著院子中的一並人兒,嬤嬤和雨蘭來扶著她,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謝韶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尖銳之物。

她拿起來,借著燈籠的光芒看去,是一支簪子。

一支帶血的金簪,上點綴著寶石流蘇俗氣但不菲,是孫氏的東西。

直到現在,謝韶才發覺自己的腹部居然被孫氏捅了一下,用這只簪子;只是夜色昏暗,她又被孫氏猛撲過來虛晃,這才導致的精神緊繃未能及時發現。

謝韶攥著裙子,血水已經可以被擰出來。

謝韶遲疑半刻,暈倒在地上。

月色被烏雲遮蔽,不知這樣的日子到底是過了多久。

謝韶心裏苦澀,到底為何,為何現在還是在瞻前顧後呢?謝韶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出了問題,前進和後退都會跌入深淵。

謝韶仿佛站在懸崖溝壑面前,萬丈深淵和血海深仇,總歸有個選擇。

謝韶從未問過他人這種問題,但謝韶站起身子,面色堅毅心臟踴躍跳動但沒了先前的顫顫巍巍,她不會放棄報仇,也想要跨過萬丈深淵。

昔日,明明已經同懦弱的自己做了告別,今朝又開始在這裏糾結。

恍惚中,謝韶覺得謝妙言真的很厲害,她做事從來不會猶豫,看準了便出手,便利落便不擇手段,敵人,但可取之處依舊可以學習效仿。

謝韶睜開眼睛。

本以為是自己的院子床鋪和帷幔,但出現在眼前的居然是鑲嵌著珠玉寶石的紅木寬敞軟榻,床頭還擺放著幾只香爐,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小丫鬟們,而是那位打過照面的太醫蘇生柏。

謝韶驚愕,剛要起身便覺小腹陣痛,她伸手觸碰警覺自己的衣物竟然被換掉了。

謝韶臉色有些紅潤,繼而看去,屋子遠比自己那間寬敞,窗臺擺設無處不凸顯著華貴的氣質,其中幾只花瓶綢緞,竟然是前世今生都沒見過的,上面繡著…鳳舞龍躍紋理,這裏是…

謝韶瞳孔放大,下刻就望見位嬌艷明媚的少女端正的坐在自己身邊。

少女穿得明晃晃的黃色,頭上帶著數不清的寶石裝飾,現已入秋,少女穿得並不單薄只是…謝韶覺得,她的衣物樣式並不像京都或者說新朝東城的,倒像是北地的?

少女見謝韶醒了,趕忙將手中的茶碗兒放到桌子上,從花瓶中抽出兩只帶著水珠子的鮮花遞給謝韶。

“你就是韶韶?果真是母親和姨母都讚譽過的美人兒!”

“你好,我是阿檸,沒別的稱呼,就叫阿檸就好。”

換做阿檸的少女看起來比自己稍微大些,臉上不見脂粉氣、僅僅是笑語嫣然間的模樣就足以引起眾生驚嘆。

謝韶接過兩只小花,不太明白阿檸的意思,轉而看向阿檸身旁的太監。

居然也是身著不俗的衣物,特別是上面那幾條若隱若現的…被雲紋包裹住,雖說是無根之身,可男子的氣度與風雅並不削減,他站得端正,替身旁的少女說話。

“阿檸姑娘的意思是,見到謝姑娘很開心,見到王爺的姑娘也很開心。”

“不過,謝家既然同周家狼狽為奸,謝姑娘是打算做個籠中囚徒呢?還是打算為家國謀些天氣浩蕩的正氣?”

“相比當今陛下的盛名,謝姑娘也是有所耳聞的。”

“反賊斷不能容忍,當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是為家國為自己,還是要同那些遲早要被剿滅的奸佞一同,謝姑娘,請你好好定奪。”

這太監年輕,就差沒握著少女阿檸的手說這段話。

他語氣堅決冷漠,眼神兒同樣像是把把刀子刺在謝韶身上;謝韶手無意間落在先前嫣閱給的玉佩上,觸手升溫,仿佛他就在身邊。

謝韶水眸看向阿檸,她正亮晶晶著眼睛期待著自己的答覆。

原來如此,謝韶明了,從床上起身單膝跪在阿檸面前。

“願為家國之窮盡綿薄之力!”

阿檸笑笑,很是開心。

謝韶傷好得很快,僅僅是半日便以大好。

阿檸在給謝韶換衣服時便察覺了姨母留下的痕跡,倒是並不驚訝謝韶被毒簪刺中還無傷性命的事兒;只是,阿閱如今不知身處何地,願弟弟平安。

阿檸收回目光,她在行景稍微歹毒的目光中感嘆:好孩子終究是好孩子,無論多少次都不會改變的。

洛行景看向阿檸的眼神兒稍微覆雜,“估計韶姑娘還是知道些事兒的,就這麽讓她走了?”

“不不不!”阿檸攤手,“她會回來的,就算不回來,消息也會回來的。”

“姨母和母親不會看錯人。”

謝韶換好衣服,並未及時帶著人從京都出發,此番見到阿檸,她除了要尋找謝巧令的蛛絲馬跡之外,便是問清楚那些事兒,柳氏,自己娘親的事兒。

可還未等再見著阿檸便被身著監察寮衣物的年輕侍衛攔住,聽語氣孔武有力,可謝韶看向她的面孔,確實如江南女子般溫婉柔和,只是眉梢處帶著英氣,身段也是板正極好的,若是放到紅樓什麽地方…

謝韶紅了臉,這人長得真的好看。

是她見過除了嫣閱最好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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