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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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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仇的第五天

謝妙言氣的臉綠了。

她盯著哥哥、又瞪著謝韶,最後楚楚動人的將最為柔美可憐的一幕展示給嫣閱。

然,謝韶並不打算就在這兒給謝妙言裝上什麽罪名;畢竟這事兒太小,怎麽興風作浪呢?她對著嫣閱恭敬欠身行禮。

“王爺,今日實在是唐突了,姐姐向來柔和,漪荷也是純善,倒是我,不該擅自讓春兒到此處,多有得罪了,姐姐。”

嫣閱微微怔住;他本以為謝韶會抓住這個機會,哭著讓自己帶她離開或者狠狠教訓那個丫鬟,可是她臉上風輕雲淡。

什麽表情都不曾露出,他克制眉宇間的心痛感。

讓自己的目光不再那麽灼灼欺人。

謝韶這話前半句說的頭頭是道。

後半句,則是謝韶漫步到謝妙言身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的。

謝韶從來不認為謝妙言是個隱忍的,如今,她肯定更加怨恨自己,更將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盤算著日頭,也是不早了,謝巧令眉頭緊皺,縱然知道謝韶後半句的意思,可除了幹巴巴的看著,也沒辦法。

索性,直接招呼著小廝走人,與其爭辯,不如賣個人情。

遂,將自己的小廝差遣,帶著幾個丫頭就去打掃了謝韶院子中的池子。

轉身剛要走,嫣閱便開口了,“連接整個謝府,偏偏在最末端住著,謝家公子,這不對吧?”

“三小姐可是府中正出的小姐,怎麽規格比仆人還差?”

“這裏的院子也有溪池,可居然在三小姐的上頭,真是…”

嫣閱笑著,衣裳一甩,直面對上謝巧令,“還是本王親自去找謝大人,讓他來做安排吧,至於公子你,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後日,皇姐的出行。”

聽得雲裏霧裏,謝韶心裏默默感嘆:原來前世這幾日是女帝趁著朝節於帝京游歷之事啊!可這麽重要的事兒竟然能落到有些絲毫不起眼的謝家身上。

果然還是有玄妙的。

謝韶專心思索,孰不想無意間竟同那位王爺嫣閱對上了視線。

他星眸閃爍卻暗淡無光,明明是好看的眉眼卻暗藏駭人的殺伐之氣;於臣子府中,毫不掩蓋?

謝韶覺得這個人危險;前世有些關系,但能吃口飯便是不錯的。

只見嫣閱從她身邊走過,問道,“帝京中有先生開的學堂,據說是官家小姐公子都可入,既然謝兄的兩位妹妹空受落寞府邸無事可做,不去前去。”

話鋒一轉來了生機;謝妙言幾乎是從地上飛起來,瞬間便站到了嫣閱身側,一雙桃花眸子幾乎要流出水來,深情且爛漫,少女之色不藏匿半分。

在謝韶眼中,這位姐姐長得真的美極了;若說是她見識短淺,只見過唯她一人的官家女兒,那便是言語不對。

美人之色,是不能被消磨的。

但就是這樣的姑娘,心思卻歹毒。

又可見,知人知面不知心。

謝韶聽到他說的“兩位妹妹”,可她不感興趣;若是離開了謝府,那怎麽搜羅證據來覆仇呢?

小心翼翼行禮完畢,打算帶著春兒離開。

嫣閱看出來她心思,默握緊了拳頭;他不停摩挲著手指,仿佛剛才她的體溫還停留在掌心中,長久的未曾消散。

他從前不信什麽才子佳人一見鐘情;可他不是佳人,她也不是才子,所以他覺得他們是天作之合。

或許是承蒙侯爺面子。

謝韶院子中被弄臟的水池竟然不出一個時辰就打理的幹凈;只不過,池子中的荷花蓮葉什麽的也被清掃一空。

但…這裏面的水肯定是不能用了。

謝韶盤算著從哪裏搞來幾個木盆木桶…至於水缸…

她拍著腦袋,暗中暗惱自己居然還這麽窩囊,明明都做出這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了,還不能去存放東西的院子裏找幾個人送來嗎?

為了防止在遇到什麽刻薄之人為難,謝韶大手一揮,讓春兒在院子中燒火做飯,而後自己則大搖大擺地跨出了院子。

夕陽餘輝斑駁在樹影之間,她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或許是重生一次,或許這就是失而覆得,除了這是在謝家,一切都很好。

自己的事兒足夠微末,如何脫身,如何將謝家這些走狗奸佞鏟除才是要緊的。

謝巧令的院子素日裏關的嚴實;而謝妙言的院子雖然四敞大開的但人來人往的為多,這都是難辦的。

謝韶走著走著,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小小的哭聲,她順著哭聲尋去,穿過彎繞的小竹林子,再走了段石板路,才在花草叢中見到個俊俏的身影。

這女孩子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從哪裏爬出來,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沒一塊完整的,她抱著腦袋,手中握著黑乎乎的東西。

等再近些,謝韶頭上驚出冷汗。

那黑色的是把小油刀,這孩子是要…

想著,女孩兒猛地舉起手中的刀,對著自己的脖子預備狠狠落下。

謝韶眼疾手快,迅速邁著大步子竄到這女孩兒身前,將她手中的東西打落在地。

“你幹什麽!”女孩兒大吼著。

“你在幹什麽?”謝韶皺眉,那刀鋒利,竟然險些將自己劃傷;不過好在她手腳麻利,將東西踢飛老遠。

“你管我幹什麽!難道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你是誰院子裏的!怎麽敢管我的事兒!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女孩兒掙紮著,想去草叢中摸那柄刀。

反手間,卻被謝韶一把拽回。

“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謝韶強硬的掰著女孩兒手腕兒。

這才看清她的容貌;此時天色已然昏沈,落日已徹底沒入山澗,月光並不皎潔,今天天氣很是一般。

這姑娘似乎是謝巧令院子中的,名字…叫做“百施”?

“我能有什麽委屈?你是…”

在謝韶認出她的那一刻,借著昏暗的溪水反光,她也看清了謝韶的臉。

“你是謝韶?那個庶女啊?”

“…”謝韶習慣了,“所以,是大哥哥欺負你了,對吧?”

“管你什麽事兒!多此一舉!”百施沒好氣,自顧自的擦著嘴巴。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可謝韶看得清楚她的嘴唇,紅腫脹著,而面頰上卻沒有同樣的赤色痕跡,相比,是謝巧令在隨意羞辱院子中的女侍罷了。

如此…

謝韶好像覺得,能用;但她不想活了的話,死了對自己也沒什麽損失。

她不想糾葛,轉身便要離開。

沒成想,那位百施倒是拽住了她的袖子,沒好氣的問道,“你知道公子去哪兒了嗎?”

既然認出來自己的身份;既然也知道些事兒,卻還是這樣,謝韶反手一甩,將其丟在地上。

“我怎麽會知道呢?你們公子向來也是對我厭惡至極。”

百施臉色不好。

她記得這個庶女從來都是唯唯諾諾,說什麽都不會反駁一句,如今居然敢說著這麽多的話、簡直就是惹人心煩。

她又想到先前二小姐說的,這庶女本就是低賤的,妾室的女兒自然是連妾都不如,收作丫鬟都是白瞎一碗飯。

百施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侮辱般,快走幾步,從背後拽著謝韶的頭發欲把她推入水中。

然則謝韶反應速度極快,謝韶早已不是從前。

她輕巧一躲,轉身便將百施閃入水中。

“救命!”

隨著噗通一聲,百施在水中開始掙紮。

“我不會游泳!”

“救命!”

“謝韶你個賤人、還不快來拉我一把!”

謝韶無奈,害人之心果真不可有。

她打量著四周,剛好竹林側邊,在不到小溪半步路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水桶。

雖然不大,但一雙剛好夠她和春兒用水的份兒。

如此,正好。

反正院子的池子洗出來也是帶著歹人的惡臭,不如從外面的池子中接點水,日日夜夜都是新鮮的。

她拎起水桶,正要丟給百施,卻發現她的聲音已然越來越小。

也罷,救她一命,萬一能用得著呢?

她將水桶在上游處接滿水,而後跳入水中。

水沒有很深,謝韶昂著脖子勉強行走,可沒走腳步,腳趾頭突然生疼,似乎是踢到了什麽東西…

硬邦邦的。

謝韶水性沒有很好,又是夜晚,向來也是看不清什麽的。

但既然踢到了,還是用手摸摸看,萬一是值錢的,讓春兒出去換成銀子也好。

她深呼吸一口氣,蹲下身子打撈著。

百施看她來救自己,心裏又是苦悶又是激動。

她被謝巧令強行帶回房中,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可她總是覺得自己能當上個小娘太太的,狂傲不已,今日竟被謝巧令趕了出來,心裏怎麽不委屈窩火。

夜色籠罩。

謝韶看不見水下到底有什麽,腳底下的硬東西似乎是木頭?很大一個,手掌隨意撩撥水紋,指尖便碰到了個圓滾滾的東西。

水下睜不開眼睛,把住隨手丟到岸上。

等救起百施,她已經累的不行。

可掛念的剛才的東西,怎麽能放心?

她趁百施昏迷的時候左右找著,“奇怪,丟哪兒了?”

赫然,她眼睛落在個皮開肉綻的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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