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陳景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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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陳景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
第4章
“怎麽不說一聲！什麽時候回來的？”那人說著就上前在陳景明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發出脆響的一聲“啪”！
陳景明痛得抖了一下，他細嫩的胳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四條紅印。
陳朗心虛了：“……”
沒等他道歉楚峰的制裁就降臨了，陳朗嗷嗷叫著疼。
“沒事沒事。”陳景明把楚峰拽回來，“哥你別打他了。”
楚峰收手：“你看看你幹的什麽事！你以為寶寶跟你一樣皮糙肉厚的嗎？下手沒個輕重，再有一次老子……”
陳景明快要尷尬死了，趕緊漱了口擋在楚峰面前，“真的沒事的，不疼。”
楚峰輕輕拿起陳景明的胳膊，“都紅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陳朗扭曲著身體，伸出胳膊一看發現毫無印記，“要不是我黑你打這幾下肯定紅了！血紅！”
陳景明低頭偷偷笑。
“笑了？”陳朗嘿嘿兩聲，“想起我了嗎？”
陳景明點頭：“小三哥。”
陳朗：“這名不吉利，以後不能叫了，叫我朗哥就行。”
“朗哥。”陳景明乖巧道。
“欸！”陳朗笑，“真乖。”
陳朗也是鎮上的小孩，爸媽在鎮上開碾米廠很忙，他排行老三，每天都在外面瘋玩，也帶著陳景明幹過不少壞事，可以說是長嶺鎮頭號小魔王。
楚峰捏捏陳景明的胳膊：“陳朗現在跟哥一起打理牧場，是咱們的股東。”
陳景明：“牧場？”
“嗯。”楚峰一邊說一邊擰了毛巾給陳景明擦臉，“咱們這兒不是一直都有人養黃牛嗎？咱們這兒的長嶺牛比別的地方都好吃，哥就承包了點地搞規範養殖。”
陳景明被楚峰擦得臉疼，現在有外人在，陳景明臊得不行，伸手想拿過來自己擦卻被楚峰擋回去，楚峰還特地彎腰來看，仔仔細細地把耳廓都擦一遍。
“你哥搞牧場的第二年我就加入了。”陳朗抱著他的那捆藤蔓憶往昔，“想當初我帶著大把資金入股，拯救你哥於水火中，你都不知道當時他一個人打理那麽大的牧場，還要承包果園有多累。你別看他現在壯得跟牛一樣，當時可瘦了，累得進醫院了都！！”
“啊！……”陳景明微微張開嘴唇，心疼地轉頭看楚峰。
楚峰無語道：“別聽他吹牛，做生意貸款很正常，是他非要入股的。”
陳景明：“那生病呢？”
楚峰：“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就是感冒。”
陳景明聲音很小，“你以前從來不生病的。”
“噢喲。”陳朗靠著門框，看楚峰笑得一臉滿足不值錢的樣子，揶揄他：“現在景明回來了，有人心疼咱們老牛哥了。”
楚峰：“你才老牛。”
陳景明臉一紅，垂下腦袋。
楚峰擡手又給陳朗一個腦瓜崩，“你別逗他。”
陳朗死性不改，“這麽寶貝怎麽不含嘴裏！欸不行我得走了，我得先去屠宰那邊盯一下。”
楚峰說好，“香藤。”
“哦。”陳朗把手裏的藤蔓遞給他，“差點忘了，墳飄我爸弄好了你們直接去拿，拜，景明拜拜。”
陳景明：“拜拜。”
陳朗走了，楚峰拿了個水盆把那捆藤蔓泡起來。
陳景明上樓換衣服，他就帶了兩套衣服，一是想著可能不會呆多久，二是當時借住在薛冬妮家裏本來也沒幾件衣服在那邊。
薛冬妮是陳景明最好的朋友，兩人都在影視行業工作，她是個攝影師。薛冬妮擁有175cm的身高和一身漂亮的肌肉，能扛斯坦尼康能熬大夜，有著相當不錯的審美，有固定導演和團隊合作。
出事的時候薛冬妮在組裏，不能長時間離開，她連夜趕回來陪了陳景明半天，把家裏的鑰匙給了陳景明就又回組裏去了。
行李箱裏放著陳景明的筆記本電腦。
是個很重的辦公本，以續航長運行順暢耐用為賣點。
陳景明當初買它就是因為續航長，他希望不論在哪裏都能打開電腦進行創作。
在過去的近十年時間裏，陳景明幾乎每一天都在使用電腦，即使當天沒有任何創作欲望和靈感，他也會打開電腦對著文檔發呆。
但現在陳景明已經近一個月沒有打開文檔了。
電腦變成了接收痛苦的渠道，撲滅了陳景明創作的熱情，在他決定回長溪市的時候甚至想過不帶著它。
陳景明把行李箱的東西都清理出來，唯獨將電腦留在了行李箱裏，鎖上之後推到角落裏。
手機在床頭充著電，是楚峰插上的。
“寶寶！”楚峰又在喊。
陳景明回過神來，小跑下樓。
“吃早餐。”楚峰說叫他，“吃完我帶你去鎮上大集逛逛，好不好？”
今天天氣有點熱，桌面上的是兩碗拌粉和兩個破酥包。
陳景明坐下，楚峰又去洗了一碗草莓過來：“草莓季快要過了，寶寶回來得正好。”
外面有小鳥的叫聲，嘰嘰喳喳地成群從這頭飛到那頭，陳景明低著頭，用筷子攪拌扁粉。
“不想去嗎？”楚峰輕聲問。
陳景明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嗯。”
楚峰沒有半點猶豫，改口說：“那就不去了，人擠人的，想去牧場嗎？開春了草都長出了，牧場裏都是小牛。”
陳景明這才放松一點：“好。”
“乖。”楚峰說。
陳景明沒什麽胃口，這段時間他頻繁的胸悶惡心，腸胃也不好，每天早上起來是胃口最差的時候。
但楚峰準備了早餐，他不想掃楚峰的興。
今天的米粉和昨天的羊肉粉不一樣，是扁的，也有人叫米皮、切粉。
扁粉Q彈香糯，不易保存，一般是當天做當天吃，楚峰在大集上買回來的一看就是早上新鮮做的。
澆在扁粉上的料汁沒有肉，看起來像番茄醬，陳景明離開的時候年紀不大，很多都不記得了。
在楚峰的期待下，陳景明夾了一筷送進嘴裏。
品味到醬汁味道的瞬間陳景明微微睜大，擡眼看向楚峰。
“好吃嗎？”楚峰能從陳景明的眼神裏看到喜歡，笑著說：“毛辣果做的。”
陳景明嚼吧嚼吧：“毛辣果？”
楚峰提起筷子攪拌自己的，“就是野生的小番茄，小時候院子裏種過，你很喜歡吃的還記得嗎？”
陳景明仔細回想片刻，記憶中確實有到處采摘野果的片段，但已經分辨不清吃的是什麽東西了。
“這個季節沒有毛辣果，去年秋天我買了很多，洗幹凈了凍在冰箱裏，平時做火鍋、燜鍋就抓一把放進去。”楚峰說著微微抿了下嘴唇，“哥看得出來你胃口不好，想著這個酸酸的很開胃，早上起來拿這個做了澆頭給你拌粉拌面吃。喜歡嗎？”
“嗯。”陳景明說。
早餐的分量不大，楚峰特地做得很少，雖然吃了很久，但全都吃完了，他起身主動要去洗碗。
楚峰正在回微信消息，看陳景明要收拾碗筷，“寶寶，我來。”
說完要從陳景明手裏拿走。
“我會洗碗的，哥。”陳景明說。
“不用你洗。”楚峰回答。
陳景明：“為什麽？只是洗碗而已，飯是你做的我來洗碗剛好。”
楚峰：“不為什麽，哥不要你洗。”
陳景明撓頭。
“你什麽都不用幹。”楚峰端著碗走進廚房。
陳景明也跟過去，“哥，你是不是還當我是小時候那樣什麽都不會呢。”
楚峰義正言辭地說：“不是不會，是不用。”
陳景明：“那我不成廢物了嗎？”
楚峰彎著腰洗碗，笑著轉頭說：“誰說你是廢物，叫他來找我。”
比廢物難聽一萬倍的話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陳景明聽過太多，此刻只能抿著嘴唇假笑一下。
“你做自己喜歡的事，寫東西。”楚峰轉過頭去繼續洗碗。
陳景明腦海裏閃過無數顯示著詛咒的電腦屏幕畫面，他靠著門框，不自在地用腳尖點點地板。
“不喜歡了。”
“為什麽？”
“寫不好。”
陳景明的話音剛落，楚峰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寶寶，不能這麽說自己。”楚峰雙手搭在陳景明肩膀上，但是陳景明一直低著頭，楚峰幹脆俯身歪著腦袋看他的臉，“寶寶？”
陳景明後退一點：“就是寫不好，寫不出來了。”
楚峰上前一步：“以後會寫出來的，擡頭看著我。”
陳景明從小就聽楚峰的話，此刻他發現這一點還沒有變，陳景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執行楚峰的話。
他看到楚峰堅毅的眼睛裏也有痛苦。
“你寫得特別好，會寫出來的，別這麽說好不好？”楚峰說。
陳景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楚峰看著變得寡言的弟弟，心裏有點堵。
都是我的錯，他想。
牧場距離家裏有二十公裏，因為都是山路，開車要四十分鐘左右。
陳景明一開始窩在副駕駛裏故意坐得很低，後來發現根本沒人會註意他甚至根本沒人就慢慢放松下來。
長溪市山地地形，布滿了橋梁和隧道，蜿蜒的道路在群山縫隙之間盤桓。
楚峰的車載電臺正在報道著百裏杜鵑的盛況，車子穿過一個很長的隧道之後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正是四月，花開的季節，各種不同濃度的粉紅白花點綴在山腰，風吹過來的時候陳景明幾乎能聞到花香。
遠處是一個巨大的山谷，大片草地上密布著小山包和亂石，以及慢悠悠吃草的黃牛群。
“哥！”陳景明有些激動，轉頭看楚峰。
似乎早有預料，楚峰爽朗笑著，單手扶著方向盤，“就是那裏，快到了。”
陳景明憂郁的眼睛有了一絲光亮：“好漂亮。”
車子在一棟兩層宿舍樓旁邊停下，門口用水泥鋪平了堆放不少機械，在這裏既能看到大部分牧場草地，又能看到不遠處的廠房。
這裏比陳景明想象的還要大。
楚峰從後面貼近，摟著陳景明的肩膀：“怎麽樣，這都是哥給你掙的家業。”
陳景明轉頭看他：“是你的。”
楚峰：“也有你的，賺錢了咱哥倆一起花，哥給你攢著彩禮錢呢。”
陳景明緩緩把頭轉過去看著草地不語。
“……”
“大哥！”陳朗忽然從側面的辦公室裏冒個頭出來，“這批檢疫報告你過來看一下。”
楚峰應了一聲，低頭跟陳景明說：“走，一塊去看看。”
陳景明：“你去吧，我自己呆著。”
有一頭黃牛在柵欄外徘徊，純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裏面的人。
養父母家在城市裏，沿海地帶的環境和長溪市完全不一樣，陳景明沒在外面見過活的牛覺得很新奇。
陳景明坐在長椅上，感受著陽光曬在臉上的感覺。
四周安靜得只有風聲，陳景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楚峰看完檢疫報告確認沒有問題，簽了字。
“大哥。”陳朗看著門外，“景明變了好多，是因為長大了麽？感覺不可愛了。”
楚峰弟達作響，嚴肅道：“哪裏不可愛了？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更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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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怎麽不說一聲！什麽時候回來的？”那人說著就上前在陳景明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發出脆響的一聲“啪”！
陳景明痛得抖了一下，他細嫩的胳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四條紅印。
陳朗心虛了：“……”
沒等他道歉楚峰的制裁就降臨了，陳朗嗷嗷叫著疼。
“沒事沒事。”陳景明把楚峰拽回來，“哥你別打他了。”
楚峰收手：“你看看你幹的什麽事！你以為寶寶跟你一樣皮糙肉厚的嗎？下手沒個輕重，再有一次老子……”
陳景明快要尷尬死了，趕緊漱了口擋在楚峰面前，“真的沒事的，不疼。”
楚峰輕輕拿起陳景明的胳膊，“都紅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陳朗扭曲著身體，伸出胳膊一看發現毫無印記，“要不是我黑你打這幾下肯定紅了！血紅！”
陳景明低頭偷偷笑。
“笑了？”陳朗嘿嘿兩聲，“想起我了嗎？”
陳景明點頭：“小三哥。”
陳朗：“這名不吉利，以後不能叫了，叫我朗哥就行。”
“朗哥。”陳景明乖巧道。
“欸！”陳朗笑，“真乖。”
陳朗也是鎮上的小孩，爸媽在鎮上開碾米廠很忙，他排行老三，每天都在外面瘋玩，也帶著陳景明幹過不少壞事，可以說是長嶺鎮頭號小魔王。
楚峰捏捏陳景明的胳膊：“陳朗現在跟哥一起打理牧場，是咱們的股東。”
陳景明：“牧場？”
“嗯。”楚峰一邊說一邊擰了毛巾給陳景明擦臉，“咱們這兒不是一直都有人養黃牛嗎？咱們這兒的長嶺牛比別的地方都好吃，哥就承包了點地搞規範養殖。”
陳景明被楚峰擦得臉疼，現在有外人在，陳景明臊得不行，伸手想拿過來自己擦卻被楚峰擋回去，楚峰還特地彎腰來看，仔仔細細地把耳廓都擦一遍。
“你哥搞牧場的第二年我就加入了。”陳朗抱著他的那捆藤蔓憶往昔，“想當初我帶著大把資金入股，拯救你哥於水火中，你都不知道當時他一個人打理那麽大的牧場，還要承包果園有多累。你別看他現在壯得跟牛一樣，當時可瘦了，累得進醫院了都！！”
“啊！……”陳景明微微張開嘴唇，心疼地轉頭看楚峰。
楚峰無語道：“別聽他吹牛，做生意貸款很正常，是他非要入股的。”
陳景明：“那生病呢？”
楚峰：“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就是感冒。”
陳景明聲音很小，“你以前從來不生病的。”
“噢喲。”陳朗靠著門框，看楚峰笑得一臉滿足不值錢的樣子，揶揄他：“現在景明回來了，有人心疼咱們老牛哥了。”
楚峰：“你才老牛。”
陳景明臉一紅，垂下腦袋。
楚峰擡手又給陳朗一個腦瓜崩，“你別逗他。”
陳朗死性不改，“這麽寶貝怎麽不含嘴裏！欸不行我得走了，我得先去屠宰那邊盯一下。”
楚峰說好，“香藤。”
“哦。”陳朗把手裏的藤蔓遞給他，“差點忘了，墳飄我爸弄好了你們直接去拿，拜，景明拜拜。”
陳景明：“拜拜。”
陳朗走了，楚峰拿了個水盆把那捆藤蔓泡起來。
陳景明上樓換衣服，他就帶了兩套衣服，一是想著可能不會呆多久，二是當時借住在薛冬妮家裏本來也沒幾件衣服在那邊。
薛冬妮是陳景明最好的朋友，兩人都在影視行業工作，她是個攝影師。薛冬妮擁有175cm的身高和一身漂亮的肌肉，能扛斯坦尼康能熬大夜，有著相當不錯的審美，有固定導演和團隊合作。
出事的時候薛冬妮在組裏，不能長時間離開，她連夜趕回來陪了陳景明半天，把家裏的鑰匙給了陳景明就又回組裏去了。
行李箱裏放著陳景明的筆記本電腦。
是個很重的辦公本，以續航長運行順暢耐用為賣點。
陳景明當初買它就是因為續航長，他希望不論在哪裏都能打開電腦進行創作。
在過去的近十年時間裏，陳景明幾乎每一天都在使用電腦，即使當天沒有任何創作欲望和靈感，他也會打開電腦對著文檔發呆。
但現在陳景明已經近一個月沒有打開文檔了。
電腦變成了接收痛苦的渠道，撲滅了陳景明創作的熱情，在他決定回長溪市的時候甚至想過不帶著它。
陳景明把行李箱的東西都清理出來，唯獨將電腦留在了行李箱裏，鎖上之後推到角落裏。
手機在床頭充著電，是楚峰插上的。
“寶寶！”楚峰又在喊。
陳景明回過神來，小跑下樓。
“吃早餐。”楚峰說叫他，“吃完我帶你去鎮上大集逛逛，好不好？”
今天天氣有點熱，桌面上的是兩碗拌粉和兩個破酥包。
陳景明坐下，楚峰又去洗了一碗草莓過來：“草莓季快要過了，寶寶回來得正好。”
外面有小鳥的叫聲，嘰嘰喳喳地成群從這頭飛到那頭，陳景明低著頭，用筷子攪拌扁粉。
“不想去嗎？”楚峰輕聲問。
陳景明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嗯。”
楚峰沒有半點猶豫，改口說：“那就不去了，人擠人的，想去牧場嗎？開春了草都長出了，牧場裏都是小牛。”
陳景明這才放松一點：“好。”
“乖。”楚峰說。
陳景明沒什麽胃口，這段時間他頻繁的胸悶惡心，腸胃也不好，每天早上起來是胃口最差的時候。
但楚峰準備了早餐，他不想掃楚峰的興。
今天的米粉和昨天的羊肉粉不一樣，是扁的，也有人叫米皮、切粉。
扁粉Q彈香糯，不易保存，一般是當天做當天吃，楚峰在大集上買回來的一看就是早上新鮮做的。
澆在扁粉上的料汁沒有肉，看起來像番茄醬，陳景明離開的時候年紀不大，很多都不記得了。
在楚峰的期待下，陳景明夾了一筷送進嘴裏。
品味到醬汁味道的瞬間陳景明微微睜大，擡眼看向楚峰。
“好吃嗎？”楚峰能從陳景明的眼神裏看到喜歡，笑著說：“毛辣果做的。”
陳景明嚼吧嚼吧：“毛辣果？”
楚峰提起筷子攪拌自己的，“就是野生的小番茄，小時候院子裏種過，你很喜歡吃的還記得嗎？”
陳景明仔細回想片刻，記憶中確實有到處采摘野果的片段，但已經分辨不清吃的是什麽東西了。
“這個季節沒有毛辣果，去年秋天我買了很多，洗幹凈了凍在冰箱裏，平時做火鍋、燜鍋就抓一把放進去。”楚峰說著微微抿了下嘴唇，“哥看得出來你胃口不好，想著這個酸酸的很開胃，早上起來拿這個做了澆頭給你拌粉拌面吃。喜歡嗎？”
“嗯。”陳景明說。
早餐的分量不大，楚峰特地做得很少，雖然吃了很久，但全都吃完了，他起身主動要去洗碗。
楚峰正在回微信消息，看陳景明要收拾碗筷，“寶寶，我來。”
說完要從陳景明手裏拿走。
“我會洗碗的，哥。”陳景明說。
“不用你洗。”楚峰回答。
陳景明：“為什麽？只是洗碗而已，飯是你做的我來洗碗剛好。”
楚峰：“不為什麽，哥不要你洗。”
陳景明撓頭。
“你什麽都不用幹。”楚峰端著碗走進廚房。
陳景明也跟過去，“哥，你是不是還當我是小時候那樣什麽都不會呢。”
楚峰義正言辭地說：“不是不會，是不用。”
陳景明：“那我不成廢物了嗎？”
楚峰彎著腰洗碗，笑著轉頭說：“誰說你是廢物，叫他來找我。”
比廢物難聽一萬倍的話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陳景明聽過太多，此刻只能抿著嘴唇假笑一下。
“你做自己喜歡的事，寫東西。”楚峰轉過頭去繼續洗碗。
陳景明腦海裏閃過無數顯示著詛咒的電腦屏幕畫面，他靠著門框，不自在地用腳尖點點地板。
“不喜歡了。”
“為什麽？”
“寫不好。”
陳景明的話音剛落，楚峰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寶寶，不能這麽說自己。”楚峰雙手搭在陳景明肩膀上，但是陳景明一直低著頭，楚峰幹脆俯身歪著腦袋看他的臉，“寶寶？”
陳景明後退一點：“就是寫不好，寫不出來了。”
楚峰上前一步：“以後會寫出來的，擡頭看著我。”
陳景明從小就聽楚峰的話，此刻他發現這一點還沒有變，陳景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執行楚峰的話。
他看到楚峰堅毅的眼睛裏也有痛苦。
“你寫得特別好，會寫出來的，別這麽說好不好？”楚峰說。
陳景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楚峰看著變得寡言的弟弟，心裏有點堵。
都是我的錯，他想。
牧場距離家裏有二十公裏，因為都是山路，開車要四十分鐘左右。
陳景明一開始窩在副駕駛裏故意坐得很低，後來發現根本沒人會註意他甚至根本沒人就慢慢放松下來。
長溪市山地地形，布滿了橋梁和隧道，蜿蜒的道路在群山縫隙之間盤桓。
楚峰的車載電臺正在報道著百裏杜鵑的盛況，車子穿過一個很長的隧道之後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正是四月，花開的季節，各種不同濃度的粉紅白花點綴在山腰，風吹過來的時候陳景明幾乎能聞到花香。
遠處是一個巨大的山谷，大片草地上密布著小山包和亂石，以及慢悠悠吃草的黃牛群。
“哥！”陳景明有些激動，轉頭看楚峰。
似乎早有預料，楚峰爽朗笑著，單手扶著方向盤，“就是那裏，快到了。”
陳景明憂郁的眼睛有了一絲光亮：“好漂亮。”
車子在一棟兩層宿舍樓旁邊停下，門口用水泥鋪平了堆放不少機械，在這裏既能看到大部分牧場草地，又能看到不遠處的廠房。
這裏比陳景明想象的還要大。
楚峰從後面貼近，摟著陳景明的肩膀：“怎麽樣，這都是哥給你掙的家業。”
陳景明轉頭看他：“是你的。”
楚峰：“也有你的，賺錢了咱哥倆一起花，哥給你攢著彩禮錢呢。”
陳景明緩緩把頭轉過去看著草地不語。
“……”
“大哥！”陳朗忽然從側面的辦公室裏冒個頭出來，“這批檢疫報告你過來看一下。”
楚峰應了一聲，低頭跟陳景明說：“走，一塊去看看。”
陳景明：“你去吧，我自己呆著。”
有一頭黃牛在柵欄外徘徊，純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裏面的人。
養父母家在城市裏，沿海地帶的環境和長溪市完全不一樣，陳景明沒在外面見過活的牛覺得很新奇。
陳景明坐在長椅上，感受著陽光曬在臉上的感覺。
四周安靜得只有風聲，陳景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楚峰看完檢疫報告確認沒有問題，簽了字。
“大哥。”陳朗看著門外，“景明變了好多，是因為長大了麽？感覺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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