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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春日宴 好奇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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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春日宴 好奇酒的味道

規則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失去規則, 世界就會亂套,出現六月飛雪,一月暴曬, 星群無端墜落等等異象;妖界地形的異常, 極南之域沒有冬日,這些都是曾經規則失控的痕跡。

系統解釋得詳細, 竭力表現出自己現在十分有用的模樣。

但李松蘿聽完之後並沒有發表意見,只是默默看了會前世的神像。

之後她又進入樹宮想見見重寄——樹宮的護衛沒有阻攔李松蘿,大概是已經得到了重寄的授意。雖然見到了重寄,不過李松蘿沒能和他說上話,因為重寄陷入了沈睡。

重寄狀態確實不好,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像死了一樣。

李松蘿很擔心重寄能否在春日宴那天出席。

就在李松蘿微妙的擔心中, 三月悄然來臨。

外面的三月是升溫, 而極南之域的三月是降溫——溫度從之前那種令人感到燥熱的炎夏逐漸下降到溫和舒適的體感, 滿城幾乎很少看見花了,到處都是濃綠的葉。

晚上的時候, 整座城市的人都可以聽見上空傳來細密的嘩啦聲,那是冥蝶整隊整隊遷徙離開極南之域的動靜。

春日宴如期而至。

林季夏一大早來找李松蘿一起去集市, 她要尋找集市上可能會出現的補劍材料, 而李松蘿則是純粹的喜歡逛街。

以前雙腿不良於行無法出門, 現在能跑能跳之後李松蘿就對逛街充滿了熱情。即使不是春日宴,她也經常拉著謝扶蕖到各個市場狂走一萬步。

春日宴的街道異常熱鬧,就連原本不是集市的街道上也擺滿了地攤。

密密的人群裏有身著鎧甲的巡兵在維護秩序,不過效果有限,人群還是擁擠得像魚苗池子。李松蘿不一會就和林季夏被擠散,手裏挽著的胳膊從林季夏換成了謝扶蕖。

謝扶蕖個子本來很高的,結果被那群半人形的妖一襯托, 變成了稍矮的平均身高;李松蘿更不用說,往哪看都只能看見別人的後背。

她被擠得臉上冒了一層汗,嘆著氣說:“早知道就應該牽月山出來,它體型那麽大,我坐它背上還能……啊!”

李松蘿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而一陣驚呼;謝扶蕖兩手托著她的腰往上一舉,將她放到自己肩膀上。

視線驟然拔高,連呼吸的空氣都新鮮了很多,李松蘿看著四面八方滾來滾去的人頭,呆了一瞬。

謝扶蕖問:“現在能看見了嗎?”

李松蘿:“……能看見了。”

謝扶蕖:“想去哪裏?”

李松蘿左右望了望,隨便指了個方向:“那邊好像在表演節目,我們去看看!”

人群擁擠,謝扶蕖肩膀上還坐著一個李松蘿,走起來卻毫不費勁,穿過一層一層人群組成的屏障,最後兩人擠進前排——李松蘿沒有猜錯,果然是表演節目。

有噴火噴成巨大鳥禽形狀的,有在高高的絲線上耍槍弄棒的,還有表演魔術的。

李松蘿目不轉睛盯著那表演魔術的,看見表演者從袖子裏掏出金魚,往空中一拋,金魚立刻變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落回表演者掌心。

有法術就是方便,變魔術都不用考慮原理了——李松蘿在心裏這樣想著,又拍拍謝扶蕖腦袋,指揮他去更前面的街道。

那邊在賣各色食物:堆了十幾米高的糕點,會在白石板上打拳的糖人,風幹的巨大妖獸身體……

坐在謝扶蕖肩膀上不方便買東西,李松蘿幹脆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單手挽住謝扶蕖胳膊,自己上半身往攤子上探著看。

李松蘿身後是擁擠人潮,但凡有一個人往她背後擠一擠,都能將她擠得五體投地摔到攤位上。

但是李松蘿旁邊站的是謝扶蕖,所以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一股微妙的幽寒將人群同李松蘿隔開,還在興沖沖同攤主討價還價的李松蘿一無所知。

她通過砍價,用兩枚靈石買下了一個綠色的玻璃發卡,興沖沖拿在手上。

謝扶蕖看了眼發卡,困惑:“你上次不是說發卡夾頭發嗎?”

李松蘿把發卡放進自己的斜挎包裏,“對啊,所以我不喜歡戴發卡。這個不是買來我自己戴的,是要送給小夏的。”

謝扶蕖沈默看著她把發卡放進斜挎包裏,並高興的去擠下一個攤位。他抿了抿唇,拔腿跟上,繼續讓李松蘿挽著自己手臂——並覺得一開始就讓林季夏被人群擠走是正確的。

雖然年輕女孩多交朋友是好事,但是李松蘿和朋友的關系也太好了。

當然,他絕不是嫉妒。

謝扶蕖只是覺得,人還是要多關註自我比較好。

春日宴的範圍太大,幾乎覆蓋了整座極南之域。

李松蘿一直逛到天黑,卻連一半都沒逛完,也沒重新遇到林季夏,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找到補劍的材料。

謝扶蕖手上拎滿大包小包,這種時候身為鬼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鬼的手比較多,不管多少東西都拎得了,還能讓謝扶蕖有多餘的手來背李松蘿。

極南之域是妖界的地盤,和那些妖身稀奇古怪的妖族相比,謝扶蕖只是一只手多了點的惡鬼,所以並沒有引起多少妖的註意。

反倒是時時有妖好奇看向趴在謝扶蕖背上的李松蘿——她沒有任何妖族的特征,看起來又很小,讓人拿捏不準這是惡鬼豢養的口糧,還是操縱惡鬼的大妖。

但往往那些視線在李松蘿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就立刻感覺到幽冷的敵意森森的撲來。好奇者打了個寒戰,匆匆收回視線,落荒而逃。

李松蘿晃了晃酸脹的小腿,精力耗盡後有些怏怏的:“唉,走得好累,我的鞋底是不是走壞了?”

謝扶蕖低頭看了眼少女腳上那雙綠色的圓頭履,慢吞吞回答:“沒壞。”

李松蘿把臉貼到他冰冷的脖頸後:“可是我腿好累——”

因為消耗過度,她說話也變得慢慢的,仿佛是在學謝扶蕖說話的語調。

本來就被折縫了一截的裙子現在又往上跑了一段,謝扶蕖視線順著鞋子往上,看見少女細骨伶仃的腳腕,和一點潔白的小腿皮膚。

他垂下眼睫,手掌勾著李松蘿的膝蓋彎往上托了托,若無其事將她裙擺撥下——石榴紅的裙擺轉瞬間蓋住那點潔白皮膚,卻蓋不住腳腕。

細伶伶的那截腳腕仍舊晃在謝扶蕖瞳孔裏。

回到家,謝扶蕖剛推開門,月山就沖了出來。

大貓精準的在一堆大包小包裏咬住了裝肉幹的包裹,鋒利牙齒三兩下將外層咬破。

李松蘿用手指戳它額頭,月山不為所動。

謝扶蕖還要背李松蘿進去,但李松蘿覺得就一小段路,自己滑下來一瘸一拐的走回屋裏。

一到二樓,李松蘿立刻趴在露臺涼席上不動了。

放松下來之後才感覺全身都酸酸的,仿佛自己是一顆被大力捶打之後的魚丸。

‘魚丸’休息了一會兒之後開始原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奈何腰酸背痛腿發麻,在原地鯉魚打挺了半天沒能跳起來,最後只好放棄鯉魚打挺,悻悻的翻身爬起。

樓下謝扶蕖正在收拾大包小包,把李松蘿買回來的那堆無用廢物分類放置。

李松蘿赤著腳溜達到謝扶蕖附近,從包裹堆裏拿起一瓶密封好的酒:“我們今天晚上把這個喝掉吧?”

謝扶蕖蹲在地上,偏過臉去看向李松蘿——她抱著酒瓶,眼睛亮亮的,面頰泛紅,神色顯而易見的興奮。

謝扶蕖:“你會喝酒?”

李松蘿搖了搖腦袋:“沒喝過,不過老板說這是他自家釀的果子酒,不醉人的。”

謝扶蕖慢慢挑起一側眉毛,很淡的扯了扯嘴角:“這話你也信?”

李松蘿又點頭:“信啊,反正我要喝。”

人總是執著於自己不曾體驗過的人生,李松蘿在現世不能喝酒,現在有條件了就對成年人的世界充滿好奇。

謝扶蕖沒拒絕,把剩餘的包裹掃到一邊堆著,起身從李松蘿懷裏抽走酒瓶,拿在手上:“去哪裏喝?”

李松蘿指了指二樓露臺的位置,謝扶蕖頷首,讓李松蘿先去上面等著,他去拿酒杯來。

不一會兒,謝扶蕖用胳膊夾著酒瓶,左手酒杯右手小桌的上來了。

李松蘿松快的歪著,等謝扶蕖擺好桌子,放上酒杯。

她強烈要求自己來開封,謝扶蕖便將酒瓶給了她。李松蘿抱著酒瓶研究了一下,將封泥扣開,一股濃烈的酒味從瓶口沖出來,撲了李松蘿一鼻子。

酒味和醫院裏的消毒藥水雖然同樣含有酒精,但是氣味完全天差地別,李松蘿從味道上完全沒能將二者聯想到一起。

謝扶蕖:“不喜歡酒味?”

李松蘿皺了皺鼻子,回答:“還好——我以前沒有聞過酒味,這個味道還挺難形容的,還有一點水果的味道。”

她抱起酒瓶,往兩人面前的闊口酒杯裏分別斟酒。

沒有經驗,所以李松蘿把兩個杯子都倒得很滿,一眼就能看出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被酒桌文化荼毒過的。

謝扶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看見對面李松蘿還在用研究題幹的眼神盯著他。

剛咽完酒液的喉嚨忍不住又滾了一下。

李松蘿兩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向謝扶蕖那邊傾斜:“怎麽樣?”

謝扶蕖回味了一下,“有點度數,你不想醉的話抿一口嘗嘗味道就好了。”

李松蘿充滿好奇:“辣嗎?”

謝扶蕖:“有一點,很快的一口喝下去就不怎麽感覺辣,口感很順滑,杏子的酸甜味其實更重一點。”

李松蘿嘀咕:“聽起來像是水果味飲料。”

她小心翼翼捧起酒杯,舌尖沿著杯沿淺嘗一口——味蕾果然先感覺到了辣,但辣味又很快被杏子的氣味淹沒。

只有一小口,也嘗不出什麽‘順滑口感’來,李松蘿舉杯一仰,大喝一口。

一口喝掉了三分之一。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抿著唇慢慢咂摸味道。

辣味消散之後,餘下的味道確實是綿和甜。

李松蘿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流得好快,心臟也跳得好快,臉上熱極了。

她不禁用兩手捧住自己的臉,聲音飄飄的:“原來酒是這樣的味道,也沒有很難喝,就是喝完之後心裏燒得慌。”

謝扶蕖把她面前的杯子拿走,喝掉了裏面剩下的酒。

將兩個杯子放到一邊,他手指尖碰了碰李松蘿滾熱的臉,輕聲:“你醉了,去休息吧。”

謝扶蕖的手要比李松蘿的手更冷,她立刻拋棄了自己的手,轉而抓住謝扶蕖的手腕,強求他將掌心貼著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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