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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冰原鬼船 出現了!新的靈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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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冰原鬼船 出現了!新的靈魂碎片!……

入夜之後, 雪原上刮起了暴風雪。

狂躁呼嘯的風裏裹著雪粒和冰雹,落地時砸出一片轟隆隆的回響,聲音大到讓人無法分辨天空中有沒有打雷。

李松蘿在背包格子裏找出了前妖王庫存的一件防禦法器:是個外形酷似避雷針的棍子, 半臂長, 材質不明,摸起來有點像木頭, 上面畫滿了李松蘿看不懂的各種咒文。

將法器插入冰層,當即出現一個半徑三米左右的保護圈結界,將狂暴的風雪全都隔絕在外。

外面狂風暴雪,裏面李松蘿點起火,和月山依偎在一起烤手。

她已經穿了具備防禦效果的鬥篷,但還是覺得很冷, 只有在靠近火堆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一點溫暖。月山也是如此, 胡子都被火焰烤卷了, 也不願意遠離火堆半步。唯一的例外只有謝扶蕖。

他安靜的抱膝坐在稍遠的地方,原本被編好的頭發先前吹了點風雪, 已經散開,像一捧從頭頂澆下來的墨汁, 劃過青年肩背手臂, 最後傾瀉了一地。

李松蘿烤了會兒火, 感覺自己的手指暖和過來了。

她跑到謝扶蕖面前,用自己烤暖和了的手捧住謝扶蕖的臉。謝扶蕖的臉本來就沒什麽溫度,在這冰天雪地裏更是冷得出奇,李松蘿的掌心貼上去時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李松蘿:“你好冷啊,謝扶蕖。”

謝扶蕖沒說話,只是在李松蘿的手心貼上來時,垂首將自己的臉完全埋進她掌心。

他的呼吸冰冷而濕潤, 弄得李松蘿掌心也濕濕的。

還有點癢。

謝扶蕖的頭發隨著他低頭的動作,也傾斜下來,冰冷的拂過李松蘿手背,繾綣的纏繞上她手腕。

法器保護圈內的冰層已然全部變成了幽暗的黑,那黑暗與謝扶蕖垂於冰面的烏發融為一體,陰冷的怨氣如同巨大的海獸,在冰層底下游走。

唯獨篝火附近那一小塊冰面,仍舊維持著原有的蒼白色。月山緊緊靠著篝火,臥在那片顏色正常的冰層上,將自己的尾巴也壓進身子底下,絕不靠近任何一點幽暗。

砰的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砸到了保護結界上,濺起陣陣漣漪。

李松蘿側過臉去看聲音的來源,同時外面響起了接二連三‘砰砰砰’的聲音——結界被砸得搖搖欲墜。

外面風大雪大,吹得全世界都是一片昏暗,即使結界是透明的,也看不清楚是什麽東西砸在了結界生命。只能看見最開始被砸出動靜的地方緩慢鋪陳開一層暗暗的黑色。

月山站起來抖了抖耳朵,耳尖豎起,走到動靜源頭警惕的踱步,隔著結界嗅了嗅外面。

李松蘿下意識看向謝扶蕖,但是只看見了謝扶蕖的頭頂,謝扶蕖的臉還完全埋在她攤開的掌心。

只不過被謝扶蕖蹭了幾下之後,李松蘿的手現在已經完全不暖和了。

她強行將自己的手抽走,謝扶蕖身子撲空往前踉蹌晃了晃。他慢慢擡起頭,烏黑的發向兩邊分開,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面孔,半隱在幽暗之中。

藏於黑暗中的視線黏著於李松蘿身上,不解而困惑,而李松蘿卻已經走到結界旁邊,探頭往外面看去。

外面急風驟雪,她半邊身子剛探出去,立刻被大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但沒有感覺到特別冷,大部分嚴寒都被防禦鬥篷擋在了外面。

有人打頭陣,月山立刻又支棱了起來,從李松蘿身後冒出毛茸茸的腦袋,耷拉著飛機耳,兇狠的向不速之客呲牙哈氣。

不速之客是一艘船。

巨大的三層輪船,矗立在光線昏暗的風雪之中,船身破敗爬滿藤壺,筆直又破敗的船帆高高豎立著,無數長尾廣翅的大鳥盤旋在周圍。

暴烈的風雪對那些怪鳥毫無影響,它們時不時的就俯沖下來,在灰暗的大風裏抓起一只活物,飛高之後再將對方摔下去;剛才結界上發出的砰砰聲,就是怪鳥將幾只妖獸摔到上面。

暗而粘稠的藍肆意流淌,零零碎碎不規則的樂高碎塊滾了一地,李松蘿尚未來得及看清楚是什麽形狀的碎塊,它就被暴風卷走。

一只怪鳥尖嘯著俯沖向李松蘿,剛靠近便被李松蘿隨意一劍斬成兩半,在‘嗤’的一聲輕響中,化作大片炸開的藍色液體和樂高貓貓頭。

零星的黑色羽毛打著轉從李松蘿面前飄過去。

月山察覺到了那些氣息可怕的大鳥在大王面前也不過是紙老虎,霎時放心的完全從李松蘿身後鉆出來,豎著尾巴對那艘怪船喵喵嗷嗷示威,尾巴毛炸成一團蒲公英。

李松蘿蹲下來,撿起一片落到自己腳邊的羽毛——烏黑的羽毛還殘留著血腥氣,比她的腦袋都大,用來當扇子的話都不需要二次加工。

李松蘿:“總覺得這種羽毛看著很眼熟……”

怪船行駛在冰面上,就像在海面上一樣絲滑。

它原本在勻速前進,李松蘿的結界恰好在它前進的那條直線上。但此刻怪船忽然停下,連帶著那些盤繞在怪船周圍的大鳥也不覆之前囂張——低沈古老的號角聲自船頭悠悠響起,長尾廣翅的大鳥紛紛掉頭往回飛,同時整艘怪船以快了三倍不止的速度開始倒退!

李松蘿註意到了,大為驚奇,不由的‘唉’了一聲;她說話的餘音未落,整個人突然被謝扶蕖攔腰拎起——不是抱,確實是拎,他像挎小貓小狗似的把李松蘿挎在自己臂彎裏,直接飛上空中。

謝扶蕖飛起來速度很快,比那些鳥快,有幾只大鳥躲避不及,直接和他撞上。

謝扶蕖無事發生,大鳥被撞成一灘散裝樂高碎片,劈裏啪啦的在李松蘿眼前散落。她扒著謝扶蕖的胳膊,難得有點緊張,心臟怦怦跳——謝扶蕖很少主動做什麽事情,上一次主動拎著她飛,還是趕著去拔舌地獄城殺前任拔舌妖君。

那艘怪船頓時跑得更快了;它在拼命倒退,生怕被追上,謝扶蕖飛在天上追,沒被撈一把的月山在地上追,可憐的大貓跑得都要吐舌頭了,還是被落下好長一段距離。

‘蓬’!‘蓬’!‘蓬’!

又有好幾只鳥因為躲閃不及而撞到謝扶蕖,天空中到處都飄散著烏黑的羽毛。

在李松蘿的視角,半空中四散的不止是羽毛,還有亂飛的馬賽克碎片。

暴風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但是天氣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晴朗——近乎墨黑色的烏雲陰沈沈遮蔽天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語言難以描述的陰冷。

在呼呼的風聲中,李松蘿還聽見了隱約的尖嘯和慘叫聲。

被怨氣包裹的青年如同一顆流星墜砸入船只甲板,落地的途中撞斷了船帆主桿。船只航行的冰面驟然變得烏黑,深幽冰冷的怨氣化作數不清的手臂沿著船身向上攀爬,在船身上留下一條條暗紅的抓痕。

在怨氣攀爬船身時,整艘船都開始劇烈的顫抖,並發出了尖銳的鬼哭狼嚎聲——

一時間天地都化作濃郁的烏色,天上的黑暗在往下流淌,冰面上的黑暗在往上攀爬。

黑暗蠕動的邊緣是密密麻麻的手臂,手臂上又張開錯亂的牙齒和細長的舌頭。

怨氣在‘吞食’這艘船。

飛在半空中沒來得及逃走的大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生,就被黑暗悄無聲息的吞噬。

原本正在四腳打滑努力追著謝扶蕖的月山,在黑暗邊緣緊急剎車。

冰面太滑,它的前爪險些滑進那團幽暗的黑色中。

但好在粗糙的肉墊及時幫助它抓住了冰面。

它驚魂未定的炸著毛,謹慎又遲疑的離那片怨氣遠了一點。

李松蘿緊緊扒著謝扶蕖的手臂,在他落地的過程中只感覺到了天旋地轉,以及……腦子疼。

感覺自己的腦漿被扔進了榨汁機,日的一聲被打成了糊糊。

她幹嘔了兩聲,旋即感覺到箍在自己腰腹間的手臂松開了;沒有外力扶著,李松蘿軟綿綿滑坐到地面上,兩手撐著甲板地面繼續幹嘔。

礙於胃裏沒有存貨,李松蘿沒能吐出什麽東西來。

她感覺自己腦子舒服一點了,擦擦嘴巴擡頭觀察情況:只感覺很昏暗。

天色是黑的,甲板四周是黑的,船身倒是沒有被黑暗填滿,但也暗暗的看不清楚。只有站在前面的謝扶蕖的背影,李松蘿看得很清楚。

不知道是因為光線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李松蘿總感覺謝扶蕖的背影糊糊的——正常人的背影能看出人形,而謝扶蕖的背影邊緣很渙散。

看起來像是將要整團散開的墨水。

暗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咀嚼聲密密麻麻,仿佛在李松蘿視線無法看見的黑暗中,有許多人正在開一場美食派對。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擡手想要打個響指。她掌心出了汗,第一下響指沒有打成功,沒等李松蘿打第二下,前方甲板驟然塌下去一塊。

其實光線那麽暗,李松蘿根本看不清楚哪裏塌了。

但是木板碎裂的聲音,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咀嚼聲裏格外清晰明顯。緊跟著就有一團赤紅的,外形像史萊姆的東西從甲板缺口處爬了出來;這東西的外形過於不規則,對修仙界認知近乎文盲的李松蘿連猜都猜不出來這東西的種族。

她不怕黑漆漆的怨氣,但是卻被這團‘史萊姆’嚇了一跳,連火都不點了,緊緊抱住了謝扶蕖的小腿。

謝扶蕖的裙擺貼到她臉頰上,冷冰冰的又很柔軟。這裏沒有風,但是謝扶蕖的裙擺一直在小幅度的搖晃,撫得李松蘿臉頰上有點癢。

她不自覺抖了兩下:“那是什麽東西?鬼鬼鬼……”

紅色‘史萊姆’爬出來的缺口處湧出許多黑色手臂,尖利的怨氣掐進‘史萊姆’體內,李松蘿視線內看見對方身上像噴泉似的飆射出藍色液體。

她縮了縮脖子,把嘴閉上,睜大眼睛看見那團紅色‘史萊姆’身體裏出現了一個……熒光粉的馬賽克蘑菇標記。

李松蘿瞬間不害怕它了,只覺得這團東西又醜又惡心。

不過鑒於對方戰力不明,李松蘿忍住了上前捅它一劍的欲望,緊緊抱住謝扶蕖小腿。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這樣做會妨礙謝扶蕖——謝扶蕖都沒說什麽。

果不其然。

即使腿上掛著一個李松蘿,謝扶蕖走起路來仍舊一點不受影響,三兩步就走到了那團‘史萊姆’面前。

光線太暗了,李松蘿的註意力又都在那團史萊姆身上。

但凡她點個火,擡頭往上看,就能看見謝扶蕖的上半身已經處於一種半融化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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