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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進入冰原 對他而言,痛和糖果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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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進入冰原 對他而言,痛和糖果是一樣的……

李松蘿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直接躺下, 而是要慢走,直到劇烈心跳趨近於平息了才躺下休息——不過現在又沒有人管她。

她躺在謝扶蕖懷裏,耳朵裏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過於急促的心跳帶來一種缺氧式的眩暈。

等李松蘿緩過勁來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她想重新點起篝火,但是用縱火術的時候沒有控制好:隨著念頭轉動而噴發出來的火焰像小型炮彈, 把她堆積好的柴火直接燒成了飛灰。

李松蘿嚇了一跳,松開手的瞬間火光也噗呲一聲熄滅,四周又重歸於黑暗的寂靜。

她意識到謝扶蕖教她用縱火術的那一次,似乎提高了她的輸出上限。現在她想要稀松平常的點火,就需要用更輕更小的力量才行。

李松蘿反覆嘗試了三四次,漆黑峽谷中時不時閃過火光和沈悶的爆炸聲——月山在第一次聽見那聲音的時候還會夾緊尾巴, 到後面兩次時已經見怪不怪, 直接趴在石頭上開始磨爪子。

最後她掌心終於燃起了大小合適的火焰, 火光閃爍間照著李松蘿的臉頰,她因為嘗試了好幾次而有點興奮, 眼睛睜得圓而大,亮亮的眼瞳盯著那簇火焰。

一種成功的喜悅洋溢在李松蘿心間, 她興沖沖的和謝扶蕖分享:“前世!我覺得我可能是個玩火的天才!難怪我做模擬卷成績總拿不了滿分, 原來我的天賦是修仙啊!”

她知道謝扶蕖聽不見, 不過她現在只想和謝扶蕖說話。

點完火後她們也沒趕路。李松蘿聯系控火耗費了很多精力,宵夜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後就裹著被子睡著了。

她點燃的火堆就這樣隨意的堆在地面燃燒著,火光在夜色中醒目得就像發光靶點一樣。但是所有生活在附近的妖怪都遠遠避開了這裏。

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的李松蘿並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沙漠將會四處流傳騎著老虎的大妖的故事。

據說那是一位火靈根的大妖,騎著純白的老虎,身後跟著侍奉的惡鬼, 擡手間輕而易舉覆滅了稱霸巖漿沙漠千年的火蛇群,也劈開了天地屏。從此沙漠和雪原之間不再有那道難以跨越的天塹,不是很強大的商隊也不用再擔心穿越巖漿沙漠時被火蛇群當做移動甜點吃掉。

橫跨沙漠的商隊在第二年春天變得格外多。

當然,那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現在那位傳說中的‘大妖’還在睡覺,並在夢中不安的皺眉,時不時因為過快的心率而驚醒,肩膀抖了兩下後又迷迷糊糊的抱著謝扶蕖胳膊繼續睡。

因為太習慣那種心悸的驚痛,反而可以很適應的繼續睡覺。

第二天的時候,天上陰雲散了。

一線天光從峽谷上空灑落,但因為山壁的高度,那點光芒根本照不到山谷底部。被燒出來的道路崎嶇不平,但是月山和謝扶蕖卻都走得很輕松。

李松蘿沒走路,坐在月山背上琢磨那枚竹制的蹴鞠。她在琢磨蹴鞠的時候,月山一直在期待著李松蘿可以突然把蹴鞠扔出去——這樣它就可以飛沖出去接球玩兒了。

可惜李松蘿一直沒有這麽做,大貓尾巴都豎累了,垂著腦袋有點悻悻的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氣越冷,兩邊黝黑的石壁上慢慢被一層白霜所覆蓋。最前方的出口閃爍著一片刺目的白光,像大車前燈一樣紮得人無法直視。

李松蘿被冷得睡不著,在裝衣服被褥的背包格子裏翻了半天,終於把一件避寒鬥篷找了出來。

這件衣服也是李松蘿從前拔舌妖君寶庫裏搜羅出來的——算是一件有點品階的防禦性法器,也有避寒的功效。

鬥篷一上她身,自動縮短了幾寸,變得完全貼合李松蘿的體型。大紅的絨面,還帶一個兜帽,李松蘿穿起來跟個小紅帽似的。

她的手縮在鬥篷裏很快暖和起來,甚至感覺有點昏昏欲睡,腦袋往月山蓬松的毛毛裏一倒,一秒入睡。

等李松蘿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們已經不在峽谷裏面了。

而是在廣闊的冰原之上。

狂風挾夾著雪粒劈裏啪啦砸在地面,其聲音比之暴雨絲毫不顯遜色。天地間雪白一色,除了白色幾乎看不見別的顏色——過白的雪會讓人疑心到底是這片雪原上確實空無一物,還是自己已經患上了雪盲癥。

李松蘿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茫然看著前方,過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慢慢轉過頭想四下看看。

在她低頭的瞬間,嚴重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讓李松蘿像根直挺挺的紅皮蘿蔔,直接從月山背上倒栽了下來。

在脆皮李松蘿即將隨機摔斷身上幾根骨頭之前,謝扶蕖手臂一展,精準的將她撈住,放到自己肩膀上。

李松蘿驚魂未定,緊緊抱住謝扶蕖腦袋:“原來你在這裏啊,這裏到處都是白色的,你又穿著白色的裙子,我剛剛都沒能找到你。”

“前世,要不然你換個衣服顏色吧?”

李松蘿燒紙又問了一遍,她掌心點起的火焰絲毫不受狂風和暴雪的影響——雪花落進火焰裏,一瞬間就被火焰蒸發了,冒起一陣熱的白煙。

謝扶蕖無所謂的回答:“好。”

他人沒動,一層幽黑從裙角飛快的暈染開。

效果很水墨畫,不過眨眼的功夫,謝扶蕖身上的白裙就變成了黑裙,就連纏在手臂上的披帛都一並被染成了黑色。

李松蘿覺得很神奇,把謝扶蕖的披帛捧在手心仔細看了看:肉眼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黑綢緞,除了摸起來觸感有些陰冷之外,感覺不出別的特別的地方。

“像變色龍一樣。”李松蘿感慨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變別的顏色?”

說話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嘴巴有點痛,剛開始還以為是暴風雪吹的。但是趴在謝扶蕖肩膀上瞇了一會後,李松蘿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她穿著防禦鬥篷呢!風根本吹不著她的臉!

李松蘿掏出鏡子,對鏡自照,著重去看自己的嘴,結果看見自己下唇幹裂了一道細口。

原本很缺乏血色的唇,那道裂口卻紅得顯眼。

李松蘿用食指小心翼翼碰了碰,痛得倒吸冷氣,指尖摸到了血液濕潤的觸感。

也許是在沙漠裏幹裂的,也許是在她穿上防禦鬥篷之前被凍裂的——甚至不排除是最近幾天蔬菜吃得不夠所以裂的這個理由。

李松蘿收起鏡子,懨懨的把下巴靠在謝扶蕖肩膀上,同時手指無意識的再度摩挲了一下唇瓣,馬上就因為傷口受到刺激而痛得‘嘶嘶’出聲。

背包格子裏好像有敷傷口的草藥。

臨走前李松蘿生怕自己和另外一個自己受傷,所以往背包格子裏塞了很多草藥。草藥都被背包簡單粗暴的判斷為同類,所以得以被集合在一格裏面,沒有占去很多地方。

但麻煩就在於翻找時需要費精力——而李松蘿現在不想廢精力。

她摟住謝扶蕖脖子,頂著系統顯示的天數發呆。

還剩下780天。

走了不知道多久,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暴風雪停了。

半睡半醒的李松蘿被謝扶蕖放到地上,平衡感很差的栽進雪堆裏。積雪一下子埋過她脖頸,只露出一顆茫然的小紅帽腦袋,往上仰起臉看向謝扶蕖。

隨即李松蘿看見了謝扶蕖身後的天空——夜空出奇的晴朗,星星就和她所看過的紀錄片一樣……不,要比紀錄片更加清晰,美麗。

完全可以用璀璨瑰麗來形容的星空。

李松蘿呆呆看著,直到謝扶蕖像拔蘿蔔一樣把她從積雪裏‘拔’出來,還拎著她的肩膀抖了抖,將堆積在她衣服上的積雪抖落。

她的目光這才從夜空慢慢轉移到謝扶蕖臉上,正要說點什麽感慨的話,謝扶蕖卻突然把臉貼了上來。

他貼得極近,鼻尖幾乎抵住了李松蘿的唇瓣。

防禦鬥篷的保暖效果實在過於好使,以至於李松蘿現在身上完全是暖烘烘的。謝扶蕖冰冷的鼻尖突然貼上來,冰得李松蘿一激靈,下意識的往後退開——然後一屁股坐進了她剛才摔倒時砸出來的雪窩子裏。

謝扶蕖站在原地沒摔,渙散的瞳孔往下轉,顯而易見是一個‘看’的姿態。

大概是因為身體大部分機能都還是死的,所以謝扶蕖眼珠往下轉的時候眼皮仍舊維持著直視前方的模樣一動不動。

只有眼瞳往下看眼皮卻不跟著往下垂的表情,即使是再好看的臉做起來也有點驚悚了,更何況他眼球轉動間露出邊緣深色交錯的血管。

過於皎潔的星光月光和雪光,照得青年皮膚如同紙一樣的白。

就連他過於完美精準的體型和容貌,在夜色之中都顯露出一種非人的,毫無活氣的詭異陰森。

李松蘿懶得費勁爬起來,也不覺得謝扶蕖那個詭異的表情可怕。

她曲起兩條腿坐好,拍拍自己掌心沾到的雪粒——掌心接觸到地面的地方被冰得發紅,有一些地方被輕微的擦破了一點皮,但因為太冷了,李松蘿也沒怎麽感覺到痛。

她朝自己掌心吹了吹氣,自言自語:“不知道還能不能碰上林季夏她們,烤的肉已經吃膩歪了,好想吃商隊裏面那個男妖怪煮的蔬菜湯啊。”

李松蘿不太記得那個男妖怪的名字,只隱約記得他頭頂總是飄著八十好幾的好感度,但是給自己送飯的時候卻從來不和自己說話。

她沒有考慮過對方是在害怕自己的可能性,覺得對方可能是害怕月山。大老虎的外表還是有點嚇人的。

謝扶蕖走到李松蘿面前蹲下,拉過她的手輕輕合握住。

他的掌心也不暖和,甚至還不如李松蘿的鬥篷暖和。但是在握住李松蘿的手後,謝扶蕖慢吞吞貼近,舔了舔她的下唇。

精準的舔到她下唇裂開的傷口上,謝扶蕖的唇舌倒是熱的,兩個人都睜著眼睛,謝扶蕖是因為看不見所以睜著眼睛,李松蘿則是因為沒反應過來。

唇上沒有感覺到痛的時候,她差點以為謝扶蕖是要親她。

但他只是反覆的用舌頭舔了幾次李松蘿唇上傷口——血液淡淡的腥甜氣味在嘴巴裏蔓延開來,謝扶蕖唇上也感覺到了尖銳清晰的痛。

在貼近李松蘿的時候,李松蘿痛他也痛。

在數千年漫長無趣又寂靜的死亡裏,謝扶蕖第一次感受到這麽清晰的痛覺。

痛覺在他心底催生出一種異樣的興奮感,他曲下脖頸,含住那片柔軟又疼痛的唇瓣——痛苦對常年喪失感官能力的謝扶蕖而言,和糖果的甜味並無太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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