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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良藥苦口 前世拒絕了你的雞湯並一口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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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良藥苦口 前世拒絕了你的雞湯並一口吐……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很少發生奇跡。

李松蘿原本是想趴著睡會兒, 但中間有一段失去意識的時間裏根本沒有在睡覺,而是直接被熱得昏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是被冷醒的。

李松蘿打著寒顫睜開眼, 看見一層灰紅色的雨幕。

整個世界都被綿綿陰雨籠罩, 遠處連綿的火山也寂靜下來,變成沈默凝固的幽黑色。細密的雨點打在傘面上, 雨聲嘩啦啦就響在李松蘿耳邊。

她還趴在謝扶蕖背上——但現在謝扶蕖的腦子比剛開始好使多了,還知道給李松蘿撐把傘。雖然還是很冷,但總好過讓她直接淋在雨裏。

月山就沒那麽好運了,耷拉著腦袋行走在細雨之中,身上的毛發全都濕噠噠的下垂,整只貓的體型看起來都小了許多, 不像平時那樣威風凜凜了。

李松蘿把手從雨傘底下伸出去, 摸了摸月山身上的白毛, 摸到一手冷得浸骨的冰水。

她迅速的把手縮回來,貼到謝扶蕖脖頸上。

謝扶蕖無事發生, 反倒是李松蘿又被謝扶蕖的脖頸冰得手臂一哆嗦。她縮回手,趴在謝扶蕖背上發了會呆, 很快就感到一陣莫名的困意。

這股困意令李松蘿意識到不對勁, 她強打起精神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果不其然摸到一片滾燙。難怪她又覺得困又覺得身上忽冷忽熱的,原來是發燒了。

差點還以為自己下地獄了;李松蘿這樣苦中作樂的想著。

李松蘿在背包裏翻來翻去,走之前她從妖城倉庫裏搜羅了許多治療傷病的草藥。系統給每顆草藥都做了標註,李松蘿很快就找到了可以退熱消炎的草藥,將它取出來拿在手上。

草藥的外表看起來和雜草沒什麽區別,李松蘿拿著研究了一會兒,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便塞進嘴裏咬了一口。

草藥枝葉被咬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苦臭氣味在嘴巴裏蔓延。李松蘿本能的幹嘔了兩下,嘴裏的草藥不受控制的被吐掉——又很快就被連綿細雨沖刷掉。

她扒著謝扶蕖的肩膀持續幹嘔了兩聲,嘔得直冒眼淚,又低頭吸著鼻子將眼淚全部擦在謝扶蕖肩膀上。

草藥還剩下大半被李松蘿拿在手上,她把剩下的草藥塞進謝扶蕖嘴巴裏。

救世劍仙顯然也接受不了這個味道,嘴巴剛嚼了兩下,便扭過頭,面無表情的把它吐掉。他吐完之後臉上肌肉還緊緊繃著,脖頸上深色的血管凸起,甚至有往臉頰上蔓延的驅使。

看起來相當陰森可怕。

李松蘿嘀嘀咕咕:“鬼都不吃,什麽東西——”

“妖界是不是風水有問題?可能離魔界太近被魔界影響了吧。”

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麽她在妖界吃到的所有帶有治療功效的草藥,味道都那樣的一言難盡。

現在回憶起來,唯一讓李松蘿覺得可以接受的治療居然是他們在弱妖村莊時,謝扶蕖給她找回來的,貼在她脖頸上就發揮了療效的那什麽鳳凰葉子。

也不知道謝扶蕖是去哪裏找來的。

謝扶蕖實在是被苦慘了。

即使嘴巴裏的東西已經吐掉,那股詭異又濃厚的覆雜苦臭味仍舊在嘴巴裏纏纏綿綿。

他不滿的開口:“苦死了,李松蘿。”

李松蘿在翻背包,懶得寫字給他燒紙,口頭敷衍:“良藥苦口,不苦怎麽治得好病呢?”

雖然李松蘿也覺得很苦,但是沒有謝扶蕖那麽難受。她在現代吃藥吃習慣了,中藥西藥都是李松蘿的每日菜單,區別在於李松蘿吃的藥多少有糖衣修飾,而那顆草藥實在苦臭得過於赤/裸。

她從背包裏找到了糖——之前在妖城逛街市買的麥芽糖。

背包格子保存食物的效果比冰箱要好得多,李松蘿把麥芽糖扔在裏面那麽久,居然一點都沒有融化,連氣味都和她剛買到手時一樣。

她把麥芽糖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塞進謝扶蕖嘴裏。

麥芽糖粘牙又不容易化,吃著糖的兩個人忙著嚼東西,沒有空說話了。

謝扶蕖一邊費力的嚼著麥芽糖,一邊試圖擠出嘴巴空間來說話:“糖……甜甜的……難咽……李松蘿……”

李松蘿不語,只是往謝扶蕖嘴巴裏又塞了一塊麥芽糖,讓他徹底沒嘴講話。

昏暗的天色很快進入黑夜,小雨轉陰,李松蘿從謝扶蕖背上跳下來活動手腳,就地生起一叢篝火。

月山打了個噴嚏,走到篝火旁邊烤幹自己。它靠得太近了,腦袋上的毛都被烤得打卷。李松蘿沒空笑它,自己也懶洋洋的坐在火堆旁邊烤手。

溫度升起來之後她開始流鼻涕,時不時的咳嗽和打噴嚏。火光照得她臉頰紅撲撲的,像一顆熟透的蘋果。

她用篝火點燃了幾根背包裏的白蠟燭,然後把蠟燭擺在謝扶蕖和自己中間。蠟燭在兩人之間橫成一條直線,看起來像一條楚河漢界。

李松蘿用手帕擤了擤鼻涕,聲音嗡嗡的說:“不準越界,你坐那邊,我和貓睡這邊——你身上太冷了。”

她病得腦袋暈暈的,忘記了謝扶蕖聽不見,要給他燒紙才行。

李松蘿說完這句話,就靠著月山蓬松柔軟的腹部,抱住自己膝蓋蜷縮成一團,沈沈睡去。她困得不再去想發燒生病的事情,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今天晚上死掉而已。

她的呼吸聲弱而急促,在深夜中幾近於無,還不如蠟燭燃燒的劈啪聲響亮。

謝扶蕖低頭,感知到了橫在自己和李松蘿中間的那排蠟燭。這排蠟燭對謝扶蕖而言束縛力幾近於零,他在試圖理解李松蘿把蠟燭擺在兩人中間的行為具備什麽樣的意義。

很可惜——大約是因為她們是同一個靈魂的產物,即使在沒有語言溝通的情況下,謝扶蕖也理解了這個行為代表著拒絕貼貼的含義。

想要裝作不知道,但是腦子死太久了,沒想到還有裝不知道這個選項。

謝扶蕖呆坐半天,慢悠悠起身,挪到篝火裏烤了一會兒。

直到骨肉都被焚燒至滾燙,他才慢吞吞從火堆裏走出來——被燒壞的軀體以極快的速度覆原再生,不過眨眼的功夫,青年皮膚再度光潔無暇,如同上好的瓷器。

與瓷器不同的是,此刻青年皮膚溫熱,短暫擁有了活人的溫度。他輕而易舉跨過那排蠟燭,將縮成一團的李松蘿卷進自己懷裏。李松蘿發絲有一股潮濕冰冷的淡香氣,摩挲過謝扶蕖唇瓣,讓他有一種酥酥癢癢的觸覺。

他曲折脖頸,臉頰貼到李松蘿頭發和耳側,咬住那截發絲,聞到對方微弱發熱的呼吸。謝扶蕖心滿意足,手腳收緊纏繞,感覺自己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第二天的天氣也沒有好轉。

雖然不下雨了,但是天氣仍舊很陰森,烏雲密布,一點雲都沒有,天地間籠著一層冰冷又厚實的灰霧。因為太冷,周圍的火山都凝固了,不僅不爆發了,就連原本順著火山往下流的巖漿都凝固成了黑色的堅硬石頭。

流動液體狀的石頭。

和李松蘿見過的所有石頭都不一樣——雖然她原本也沒有見過多少種石頭,在現代李松蘿見得最多的是各種寶石,碧璽。

她用青銅匕首撬起來一塊,看見石頭上有許多氣孔,和細小斑駁的花紋。李松蘿指著氣孔,教育月山道:“這就是典型的噴發式巖漿巖,氣孔構造,據說也有杏仁型的……”

李松蘿的話還沒有說完,灰色霧氣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蠕動聲。她擡起頭,看見前方飄蕩著很多模糊的紅色光點,像懸掛的大紅燈籠。

紅光漸近,她才終於看清楚——飄在空中的哪裏是什麽紅燈籠,分明是一只又一只大蛇通紅的眼睛!

月山先炸了毛,一邊沖著蛇群哈氣,一邊迅速躲到了李松蘿和謝扶蕖身後。

它敏銳察覺到了那些大蛇的可怕之處,並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對手,所以搶先躲了起來。

蛇類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李松蘿鼻塞沒聞到,反而是謝扶蕖皺著臉打了個噴嚏。

為首的大蛇迅如閃電飛閃過來,血盆大口張開的時候比李松蘿整個人都大。她仰起腦袋看了一眼,暗處流淌的怨氣驟然暴起,霎時大得遮天蔽日,像是一只沒有具體五官的怪物,啊嗚一口將蛇群吞掉!

李松蘿:“……唉?”

謝扶蕖:“阿嚏!”

李松蘿回過神來,嚇了一跳:“前世你還會感冒嗎?!”

她以為死人應該沒有這個功能才對。

李松蘿跑到謝扶蕖面前,擔心的捧住他臉——他眉頭皺著,連帶著山根處的皮膚也皺起,顯得十分孩子氣。

李松蘿把他的臉掰來掰去,沒看出別的什麽變化。不過這還是李松蘿第一次看見謝扶蕖打噴嚏。

為了保險起見。

李松蘿從背包格子裏掏出一顆草藥,想要塞進謝扶蕖嘴巴裏。謝扶蕖聞到草藥熟悉的臭味,嘴巴頓時閉得比蚌殼還緊,無論李松蘿怎麽扒拉,死活都不張開半點。

李松蘿努力三分鐘,累了,掛在謝扶蕖身上氣喘籲籲。

謝扶蕖趁著她休息,慢吞吞開口:“不吃,太苦了,李松蘿。”

李松蘿:“……麻煩精。”

謝扶蕖不回答她,只是一把搶過李松蘿手上的草藥,快如閃電的將其塞進了月山嘴裏。

月山:“?”

月山:“噦——”

貓被苦吐了,滿地亂跑,撞得濃重霧氣散開了一小部分。在謝扶蕖身後,怨氣慢吞吞吐出很多七零八落的蛇骨頭。

早飯烤了一些‘面包片’,謝扶蕖把烤好的肉片夾到兩片‘面包’中間,充當創新版漢堡。

反正李松蘿也沒有吃過真正的漢堡——她覺得謝扶蕖烤的漢堡就很正宗。吃飽之後李松蘿感覺自己精神好多了,甚至拒絕了謝扶蕖背她,自己拄著白骨拐杖也走得很順利。

第二天的傍晚,兩人一貓終於在道路上聽見了熟悉的商隊駱鈴的聲音。

李松蘿走到這裏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趴在月山背上裝死人。

月山倒是很興奮,加快了腳步——視線盡頭出現了一面高大到有些誇張的峭壁,通體潔白,上面零星釘著一些凸出的鐵片作為落腳點。

遠遠看去,山壁像天空,鐵片像固定在天空幕布上的黑色飛鳥。

商隊正在山腳下休息,隊裏的漂亮男妖在生火做飯,其他妖東倒西歪的睡著,看起來很疲憊。只有林季夏沒睡,筆直的像一把劍站在最前面,面無表情在啃一個烤軟的花卷。

李松蘿翻身一滾,從月山背上滑下去,跑到林季夏跟前和她揮手——林季夏掏出另外一個還在冒熱氣的花卷:“好巧啊,又見面了,吃花卷嗎?”

李松蘿從未吃過花卷。

烤熟的面食上面還有蔥片,她把花卷掰成兩半,自己吃一半,另外一半塞進謝扶蕖嘴裏。

謝扶蕖嚼了兩口,不是討厭的味道,安心把食物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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