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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能聞到嗎 他看起來像一個鬼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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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能聞到嗎 他看起來像一個鬼娃娃……

她的聲音擴散出去,落進四周深邃的黑暗裏,沒有回音,就好像是被吞掉了一樣。

站在原地的謝扶蕖仍舊只是面無表情,呆滯得像個木偶。李松蘿繞著他轉了一圈,湊近看他身上的馬賽克變成了淡藍色樂高模型,和周圍環繞的淡藍色闊葉片在顏色上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伸出手在謝扶蕖眼前晃了晃,謝扶蕖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李松蘿:“嗨?”

“How are you”

“……”

“系統,我的前世是活死人嗎?”

系統不語,只是一味的裝死。

李松蘿對系統的裝死已經習慣了,沒有得到回應也不覺得奇怪。如果系統突然回答她了,大概李松蘿才會覺得奇怪。

她從背包裏掏出一打黃紙,扔進火堆裏點燃;黃紙燃燒後迅速冒出一線很輕很潔白的煙。

怎麽看都不是普通的煙,飛起來後就飄飄搖搖的直往謝扶蕖去了。這地方沒有風,那煙卻好像自己知道自己該去哪。

但在半個小時前,李松蘿還在拿這些黃紙擦手,擤鼻涕。

她看了眼已經被自己用到只剩下‘912’的黃紙,小聲嗶嗶:“這種紙能找替代品嗎?不會沒有吧?”

白煙絲絲縷縷飄進謝扶蕖體內,他身上的馬賽克在逐步減少。

火堆裏的黃紙快燒完了,李松蘿往裏面又扔了一把,順便烤手。這些火異常的靈性,被她拿在手上時就是溫溫的,像個暖手爐一樣。

被掛在某個地方時,又自覺的恢覆了正常火焰的溫度,讓李松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從火堆附近汲取溫暖。

把手烤暖和了,李松蘿將那把劍扒拉過來,借著火光看了個仔細。

她不太懂劍,但是有正常的審美觀。不考慮實用性的話,這把劍就是一把再漂亮不過的劍;即使劍柄和劍身上血跡斑斑,但也無法掩蓋其秀麗美貌,尤其血跡之下清光泓澈的劍身,蓮華刀紋銀芒閃爍。

在劍柄上,刻著繁體的‘蓮華’二字。

蓮華。

妙法正德蓮華仙君。

噢——

李松蘿霎時恍然大悟,卻又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系統已經和她說過,謝扶蕖是救世劍仙。救世劍仙被一群仙子念念不忘三千年,也是一件很正常的樣子。

她掏出黃紙擦幹凈劍上的血跡,漂亮的長劍很快就變得跟新的一樣,劍鋒閃爍著利刃獨有的寒光。

李松蘿在附近找了一圈,把闊葉叢都撥開翻了一遍,但是沒有找到和這把劍相匹配的劍鞘。難道這把劍是沒有劍鞘的嗎?

李松蘿把沒有劍鞘,很容易劃傷自己的利劍,放進了背包格子裏。

最後她又繞回謝扶蕖身邊,此時火焰裏的黃紙已經燒完了。

謝扶蕖身上的馬賽克也全都消失了,好像是被黃紙燒出來的煙給補全了。但表情還是呆呆的,李松蘿伸手在他眼睛面前晃,謝扶蕖也沒有反應。

於是她踮起腳,用手指捏住謝扶蕖的眼睫毛。

謝扶蕖沒有反應,反而是李松蘿被冰得一激靈。

謝扶蕖的眼睫毛是冷冷的,摸起來像雪花。李松蘿的手指沿著他的眼睫毛往下,摸到他眼角,下眼瞼,顴骨。

他的皮膚也如同冰雪一般冷,火光閃爍晃動在他灰白無光的瞳孔中。李松蘿踮起腳尖湊近謝扶蕖的臉,在他瞳孔晶體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他像是一尊冰做的木偶,沒有溫度,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聲。

李松蘿縮回凍僵的手,兩手並攏著往自己指尖呵熱氣,腦袋慢慢思考起來。

系統說過要收集謝扶蕖的魂魄。

它用了‘收集’這個詞,是不是就意味著謝扶蕖的魂魄碎成了很多片,並且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才需要人去收集?

自己魂魄不全,所以自幼疾病纏身,被醫生斷言活不過二十。而面前這個‘謝扶蕖’如果魂魄比自己缺得更少,那麽變成一個癡呆的木偶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我走掉的話,你會跟著我走嗎?”

李松蘿盯著謝扶蕖,謝扶蕖依舊只是站著,目視前方。李松蘿聳了聳肩,放棄和這個木偶交談。

她現在餓了,想先找點吃的——那種鵝黃色的菌菇已經確定不能吃了,再找找別的吧。

現在李松蘿手裏有一把無比鋒利的劍,這為她收集食物提供了便利。她把目所能及的植物全部都切了一塊下來,在地面依次擺開,原地點火烤熟。

隨著火焰的加熱,各種各樣的氣味飄搖起來。

有的味道像是烤熟的肉,有的像是烤土豆。李松蘿光是聞著那些味道,就感覺自己口水快要留下來了。

她掰了一塊牛肉味的莖塊捧著,吹了吹。

木偶一樣的青年,緩慢轉動腦袋,面向溫吞轉向了李松蘿——李松蘿吹涼莖塊,咬了一口。

她皺臉,哇的一聲又吐出來,呸呸呸的吐了兩口口水,嘴巴迅速的腫了起來。

“好辣好辣——好想喝冰水——”

李松蘿吐出舌頭拼命往自己嘴巴裏扇風,擡眼卻看見‘木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

她驚詫,大著舌頭道:“泥非東啊——”

木偶原地坐下,單手支著地面,歪著腦袋,上半身傾斜向李松蘿。

他灰白的眼珠沒有焦距,但李松蘿卻驟然生出一種很強烈的,被註視的感覺。

沒有實體的視線好像並不只是從謝扶蕖那邊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任何地方傳來。強烈的被註視感讓李松蘿頭皮不自覺發麻,忽然間想起了自己摔倒時糾纏上來的黑暗……

那是活物嗎?

火焰無聲無息的燃燒,而地面上少女與青年的影子近到幾乎重疊。

被烤炙的植物氣味從一開始的好聞漸漸轉向焦糊,連帶著這一小片被火光籠罩的方寸之地,氣氛也莫名的焦灼了起來。

李松蘿被這種詭異的氣氛所震懾,連吐出來的舌頭都忘記收回去。

面前的青年容貌無疑是好看的。

但在好看之上,蒙著一層死亡的灰白。無論怎麽看都是死人,無光暗淡的瞳孔,半透明皮膚底下血管的脈絡。

死亡的特征使得這張臉的俊美變得陰森幽寒,即使不觸碰謝扶蕖的皮膚,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他身上在往外滲著冷意。

他湊近而後垂首,冰冷的鼻尖碰到李松蘿舌頭,做出了明顯的嗅聞的動作。

他的呼吸輕緩而冰冷,正如冬日深夜裏的寒意,掠過李松蘿被辣到發痛的舌尖。

李松蘿除了冷之外什麽也沒有感覺到。

被烤熟的莖塊實在是太辣,辣到她的舌頭除了痛之外就只剩下麻,即使謝扶蕖的鼻尖確實蹭到了她的牙齒和舌頭,李松蘿也什麽都嘗不出來。

她只是被嚇了一跳,驚嚇之餘什麽都忘記做了。她沒有擡頭,所以也沒有看見,謝扶蕖頭頂上的那串數字正在發生變化。

50——70——99——$%*&*%——

一連串亂碼在青年頭頂糾纏,最後糊成一片意味不明的馬賽克。

謝扶蕖主動和李松蘿拉開距離,他頭頂上那團白色亂碼在閃爍了幾下後,重新變成【50】。

他把手伸進火焰裏,灰白色的皮膚迅速被高溫烤焦——李松蘿眼皮一跳,在滿地焦糊味兒裏聞到了烤肉的味道。

很不道德,但是李松蘿感覺自己更餓了。

她把自己麻麻木木的舌頭收回嘴巴裏,摸了摸自己的唇。嘴唇也是又麻又痛的。

李松蘿:“你剛剛在聞什麽啊?味道嗎?你還聞得到味道啊?我也不知道我吃的是什麽,但是挺難吃的,太辣了……”

謝扶蕖從火堆裏撿出一個烤焦的果子,掰開遞給李松蘿。

果子已經被烤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內層還沒有糊掉的部分是淡紅色。李松蘿接過果子聞了聞,氣味有點像梨花香。

味道反而是那種烤土豆的味道,又軟又沙。

李松蘿嚼嚼嚼,把嘴巴裏的食物咽下去:“好想要鹽啊,或者加點胡椒味精也可以啊!”

烤熟的果子雖然松軟香甜,但是味道太淡了。

這種很淡的口味讓李松蘿想起自己在現代總吃的營養餐——她在現代已經吃膩歪這種東西了。

她說完那句話,眼角餘光悄悄去觀察謝扶蕖。

謝扶蕖抱著膝蓋坐在火堆邊,剛剛被火焰燒焦的手臂已經恢覆如常,火光給他灰白的臉色平添了幾分紅氣,讓他看起來不那麽森冷可怕了。

他一動不動,就像個木偶,既沒有像剛才一樣從火堆裏掏出吃的給李松蘿,也沒有起身離開去給李松蘿找鹽巴胡椒味精。

李松蘿失望:原來不能當許願機啊。

她還以為像是阿拉丁神燈一樣的設定呢。

果子不大,李松蘿幾口就吃完了。

外面糊掉的部分她也嘗試著咬了一口,焦糊的果肉又苦又酸,她立刻皺著臉呸呸呸的把果肉吐掉。

在她歪著腦袋吐掉果肉的時候,忽然後脖頸一麻;那種被密切註視的感覺,再度如同附骨之疽,從脊背攀爬至頭頂。

李松蘿立刻轉過頭去看向謝扶蕖,正好對上謝扶蕖那雙黯淡無光的淺灰色瞳孔。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偏過了臉,面朝著李松蘿,做出了‘凝視’的姿態——即使他的眼睛已經死去數千年,早已看不見任何東西。

他的視線卻如同空氣,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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