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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這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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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這兒,疼

“雲逍,你是真的愛我嗎?”

這是回家吃過晚飯,一同坐在沙發上,祝南予對霍雲逍說的第一句話。

自始至終他都不懂霍雲逍愛他的原因,霍雲逍也沒有給過他解釋。

他想他如果被愛,也應該是明明白白的。

不然他會亂想,是不是霍雲逍不甘心當年被他拋棄,怨恨長此以往的堆積起來,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畢竟他們分開了實打實的十四年,幾千個日日夜夜,一面未見,難道霍雲逍會憑借小時候對他的印象愛他這麽久?

祝南予面色正經又不解,他看見霍雲逍的喉結滾動兩下,似是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開始講述。

祝南予不知道,其實在這十四年裏,霍雲逍是見過他的。

十八歲的那條短信,是霍雲逍站在他家樓下發的。

霍雲逍承認,一個人奔赴榕城去找祝南予的他,的確只是因為少年人非要尋求一個答案的執拗,但是當他透過六樓的窗戶,看見那個倚在窗臺上瘦弱的輪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疼。

祝南予教他開心要笑,難過要哭,憤怒要發洩,不滿要表達,卻從來沒告訴過他,心疼應該怎麽辦。

厚重的玻璃讓人影模糊,但他就是感覺得到,祝南予不快樂。

不然怎麽會在半夜還一個人靜坐,旁邊花花綠綠的擺放著各種酒水?

霍雲逍在樓下坐了整晚,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坐高鐵回了望海,沒有等到祝南予出門。

他只有這短暫的一晚空閑,好像明白了為何當年和他一樣高考在即的祝南予會急迫離開,甚至沒時間給他一個理由。

回望海之後,他開始每天想起祝南予,在他的腦子裏,祝南予逐漸變成不僅是“哥哥”的存在。

那時候的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保護祝南予,後來才意識到,或許當時站在樓下張望的他,就已經無可救藥地栽在祝南予身上了。

真正意識到愛降臨的契機,是他剛上大學的第一年,陪霍勳來榕城參加酒宴,碰見忙碌的祝南予。

他戴著工作牌,動作利落,舉止幹練,手中的活就沒停過,剛靠著桌子擦了擦汗準備喝口水休息,瓶蓋還沒擰開就被人叫走。

他看起來那樣辛苦勞累,原來他的日子過得不太好對嗎?

霍雲逍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一時之間凝望著比當年更瘦弱的身軀,竟然覺得口幹舌燥。

那一瞬間,占據他大腦的想法是:他想要祝南予一直在他身邊,不用再過這樣的日子。

而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思念瞬間湧起,濃稠到讓人窒息,如同蓄力百年終於要噴發的火山,滿到霍雲逍胸腔顫抖。

他正準備上去打聲招呼,哪怕有些突然,但是起碼可以讓祝南予知道,自己還記得他。

但是還未等他做足心理準備,祝南予就離開了宴會廳,直至他離開都沒有再出現過。

十九歲的霍雲逍在心裏起誓,現在的他依附霍家,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祝南予,當他站穩腳跟,他一定要成為祝南予最可靠的庇護。

他要他的哥哥永遠在他身邊,再也不能像當年一般甩手離開。

他知道的,他對祝南予的愛,從一開始就有些病態,但他控制不住。

回憶不合時宜地沖擊著霍雲逍的心臟,這些話哪裏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楚的?

況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祝南予有多心軟,如果他長篇大論地將暗戀告知祝南予,勢必要讓祝南予帶著愧疚和心疼影響判斷。

他寧可多等等,也不希望有一天他們真的相愛,他卻要像祝南予懷疑他這樣,懷疑祝南予對他的愛摻雜著其他成分,算不得純粹。

他既然準備追求,那就也做好接受任何結果的準備,他最不缺時間,他可以和祝南予打持久戰。

而且他還有很多,至少目前覺得不適時和祝南予說的話。

最終滿腔難言化成一聲嘆息。

“我早就說過的,我愛你,我很確定,你總是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只是為什麽呢?我不懂為什麽?”

祝南予循循善誘,霍雲逍卻軟硬不吃。

“愛就愛了,要什麽理由呢?”

“要理由。”

祝南予斬釘截鐵,目光堅定,勢必要從霍雲逍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霍雲逍無奈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面對他逼問的縱容,最終站起身,祝南予目光追隨,下一秒,再次騰空,霍雲逍竟然又把他抱起來了!

先是喜歡掐他,又是喜歡抱他!

祝南予十分不能接受的兩件事情,他都做得格外熟練。

“你又想糊弄過去!”

祝南予很想在這張漂亮但是欠揍的臉上扇一巴掌,只是他的教養不允許他這樣做。

“沒有想糊弄你,只是理由太多,一時說不清楚。”

“沒關系!那我們就說一晚上!”

只要霍雲逍的愛並非憑空出現,祝南予不介意一直聽他說,哪怕熬一個通宵都行。

“以後再說吧。”

霍雲逍態度比他更堅決,把他放在床上,傾身壓下來,祝南予眼看著兩個人打破安全距離,彼此的唇近在咫尺,他卻第一次不閃不避,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霍雲逍的靠近停止了,他捏捏祝南予的下巴,“哥,你總強調你多大年紀,可是你記不記得我也二十六了,不是十二歲,我分得清什麽是愛,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麽,我可以告訴你,但不是現在,你只要相信,我愛你,千真萬確就夠了,好嗎?”

他直起身,手撐著腰,搖了搖頭,“你這樣質疑我,會讓我有點受傷。”

他手捂著胸口,表情浮誇地裝出脆弱的樣子。

“這兒,疼。”

祝南予繃緊的下顎顫抖兩下,很沒面子地笑了。

霍雲逍現在這一出,搞得像瓊瑤劇裏的男主角,但是他不知道,這是霍雲逍借著開玩笑說出的真心話,順便哄他開心罷了。

因為這點小插曲,祝南予雖然沒問出什麽,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

之後霍雲逍很聽他的話,說讓開低調的車就開低調的車,說讓止步於停車場就止步於停車場。

他樂此不疲地充當祝南予的免費專屬司機,只是邱潛發現自家老板不知道是突然接地氣了還是怎麽,那些花花綠綠的跑車再也沒開來公司,一直停在車場的橙色庫裏南也倍受冷落,仿佛古代被打入冷宮的嬪妃,不再得到霍雲逍的寵幸。

那天他實在疑惑,沒忍住詢問霍雲逍,畢竟趕不上霍家的那些二代出門也都是百萬座駕,霍總也許是突發奇想要低調,但這也太低調了一些。

“您最近怎麽就開這輛了?”

“他讓的。”

霍雲逍指代不明,邱潛卻並不意外,顯然是知道霍雲逍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因為祝南予不讓霍雲逍提前去接,所以霍雲逍不得不呆在公司,不過每次去接祝南予之前,都會去花店帶一束花。

祝南予最開始是阻止他的,超過三天之後也就欣然接受了,工作一天看見一束新鮮的花,確實還蠻讓人身心愉悅。

霍雲逍審美很好,次次不重覆,每次的色彩搭配都讓祝南予眼前一亮。

今天他接過花,習慣性問霍雲逍晚上吃什麽。

沒有了關於囚禁問題的爭吵,他們的“二人生活”越來越和諧,還真有點同居的感覺了。

“你想吃什麽?”

祝南予今天中午去餐廳去晚了,自助只剩下一些素菜,下一波餐食還要再等半小時,於是他只吃了一份清炒西藍花和一碗冬瓜湯,經過一下午的工作,肚子裏空空如也,急迫需要一點葷腥補充能量。

“想吃點葷的。”

霍雲逍答應下來,“那就炒個羊肉吧,再做一個雞腿。”

祝南予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家裏沒有羊肉了,我們去一趟超市?”

自從祝南予來到總部之後,工作量比以前減輕不少,下班時間也相對自由,以前他是沒有下班後還能去逛超市這種體驗的,現在霍雲逍提議,他還挺心動,於是爽快答應。

“好啊。”

祝南予在挑選蔬菜水果這方面一竅不通,就跟在霍雲逍身後看著。

西裝革履的帥哥認認真真挑選草莓這種畫面視覺沖擊力太強,祝南予註視著霍雲逍,心想以後應該多和霍雲逍一起來逛超市,這樣的畫面真挺養眼。

霍雲逍已經挑好一袋子土豆,遞給他,他接過來準備放進購物車裏,指尖短暫觸碰,霍雲逍輕輕抓了他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樣簡短的時間裏,霍雲逍的指腹還在他的指甲上磨蹭了一下。

祝南予的視線在漂亮的手指上停留片刻,猛地想起自己剛剛竟然在幻想和霍雲逍的以後。

他最近真是越來越動搖了,這真是一件有點糟糕的事情。

買了羊肉,又買了其他菜品,換成霍雲逍推車,兩個人逛著逛著就到了零食區。

祝南予看著貨架上花花綠綠的包裝,覺得有些陌生——人到了一定年紀之後好像就會自動對這些零食減少欲望。

得不到的時候總想要,財富自由的時候又沒有那麽重的需求了。

超市的燈光投射在塑料包裝上,看久了有點晃眼,他揉揉眼睛準備快些離開,霍雲逍卻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手指朝著貨架一指。

“選吧,選你愛吃的。”

祝南予搖頭,“我都多大了還吃這些。”

“多大也能吃。”

霍雲逍對他的觀點很不認同,見他不行動,幫他決定起來。

他迅速的從貨架上抽出一袋又一袋扔進購物車,祝南予都沒看清他拿了些什麽,只知道購物車要溢出來了,以為他是隨便拿的,於是伸手去攔,“夠了夠了,吃不完。”

霍雲逍結束了對貨架的掃蕩,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

“沒想到這麽多年都還有。”

“嗯?”

祝南予沒聽懂他在說什麽,轉頭看過去,發現霍雲逍的目光粘著在購物車裏,他拿起一袋夾心糖果,包裝是最簡單最覆古、印著紅色字體的透明塑料袋子,放在現在看來有些過時。

“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我記得的。”

祝南予看過去,記憶回籠,這確實是他以前最喜歡的糖果,也因此,後來霍雲逍也喜歡了。

上學的時候總是在兜裏揣幾顆,無聊就嚼一個解悶兒,放學看見等自己的霍雲逍在小孩嘴裏也塞一顆。

外皮是軟的,咬開之後裏面有不同口味的夾心果醬,像是在開盲盒。

後來他工作了,咖啡逐漸代替了糖,也沒以前那麽喜歡甜的,都快忘了這個牌子的水果糖,沒想到霍雲逍卻替他記得。

祝南予心頭攢動,還沒有吃到,就感覺已經嘗到味道。

酸酸甜甜,回味無窮。

他小心避開條形碼,撕開包裝,裏面應該有數十顆圓滾滾的糖果。

他自己拿了一顆塞進嘴裏,又剝開一顆遞在霍雲逍嘴邊,像小時候那樣,只是現在需要擡手了。

霍雲逍顯然對他突然親昵的舉動有些驚喜,瞳孔顫動一下,隨即張開嘴,銜過他手裏的糖,濕涼的舌頭似乎碰到了微熱的指尖,祝南予不甚在意地抽回手。

“我的是草莓,你的是什麽味道?”

霍雲逍仔細咂摸著:“水蜜桃。”

所有口味裏最甜的一種。

【作者有話說】

甜的是糖嗎!霍雲逍!我問你甜的是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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