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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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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一路上,明涯忐忑得不得了,貝蓓會跟他回去嗎。

他又想起了那晚的情形。沒人知道那晚他有多委屈,難過得他都要掉小珍珠了。明涯從未想過小珍珠可以這麽輕松就獲得,明明從前想盡一切辦法都掉不出來的小珍珠,卻因為貝蓓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在眼角凝結。

還好,貝蓓還是關心他的。

明涯勾起一抹癡癡的笑,傻兮兮的望著天空,天上漂浮的雲彩似乎幻化成了貝蓓的臉,明涯伸手輕輕一碰,貝蓓的臉消失不見。可有一份甜蜜卻盤旋在了他的心間。

許是見他難過了,貝蓓馬上就改變註意了,哄著他,一邊溫柔的摸摸他的肩膀,一邊輕聲安撫他。

“哧”明涯無端發出一聲輕笑,惹得路人朝他投來怪異的眼神。

只見明涯一個人走在路上,面朝天空,手伸到半空中,胡亂搖晃,表情癡迷,還時不時的發出幾聲怪笑。路人見此,或惋惜搖頭,或飛快路過。

明涯不知曉旁人的想法,他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翹得可以當掛鉤了。

這個貝蓓,關心他關心得不得了,在乎他在乎得不行!要不然她又怎麽會註意到他傷心了呢,要不然怎麽他一傷心她就改口了呢!

翹起的嘴努得更高了,明涯的步伐也變得更加輕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貝蓓!

對了,那晚貝蓓說了什麽來著?

他只記得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小小聲的讓他猜,猜她會不會跟他回家。

……

“貝蓓!”

明涯的呼聲從身後傳來。

剛轉身,貝蓓就看見明涯揮舞著雙臂,樂呵呵的向她奔來。他跑得太快了,險些剎不住車,停下腳步時甚至搖晃了幾下。

“貝蓓,”剛站定身子,明涯便喊了貝蓓一聲,潔白小尖牙隨著他咧開的嘴角曝露在眼前,因跑動而飛揚的發絲也隨著主人的腳步緩緩垂下,柔順的披在肩上。

“你,你考慮得怎麽樣。”明涯垂下眼眸,掩蓋住含在眼眸深處的緊張,他咽了下口水,期待又害怕等著貝蓓的回應。

看著他又開始微微顫抖的雙拳,貝蓓差點又要笑出聲來,還記得那晚,明涯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沒有想到,明涯竟將自己隨口胡說的拒絕當了真。明明眼淚已在眼角凝聚,晶瑩的淚珠半掛在卷翹的睫毛根上,眼看著就要滴落下來,卻又被主人硬生生憋了回去。

明涯揚著頭,眼望著天空,憋著淚,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主人的脆弱。

貝蓓有點想笑,可心中的某處卻一下就軟軟的塌陷了。她一面大力拍明涯的肩膀,輔助他憋回眼淚,一面憋著笑繼續打趣他,“那要不,我去……”

“真的?”明涯眼角的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眼中含著驚喜,擡頭看著貝蓓。

卻見貝蓓唇起唇落,吐出最後一個字,“嗎?”

我去嗎?

還是一個疑問句,貝蓓沒有明確的回答明涯,可明涯卻仿佛得了什麽肯定的回答,他輕輕搖晃著貝蓓的肩,“去吧去吧,來吧來吧,不會後悔的!真的很有趣!”

貝蓓被他晃得有些暈,一把將他撥開,反方向晃晃腦袋,輕咳兩聲,拿喬道,“去還是不去呢?”

宛若花心公子調戲良家婦女般的,她輕挑的拍拍明涯白皙的臉頰,惡作劇般的掐起他的頰肉,往明涯耳垂惡劣的呼了口氣。

不出所料,眼前的小魚又要開始沸騰了。

“你猜哦!”

扔下最後一句話,將明涯往屋外一推,貝蓓大力的關上了房門。

……

貝蓓還沒回答他的問題,明涯的註意力又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他的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

貝蓓有些汗顏,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初見時矜持的貌美鮫人,現在竟然染上了小狗的習性,越來越像愛吃醋、愛撒嬌的粘人小狗。

明涯還在嗅著,他的頭離貝蓓越來越近,眼見著鼻尖就要貼到貝蓓衣裳上了。

“哎!”貝蓓喊了一聲,豎起一根指頭抵住他的額頭,“欸欸欸,你幹什麽呢!”

雖然不能再靠近,明涯仍是恍若未聞,用力的嗅著。

忽然,他眼睛一亮,擡頭貼向貝蓓。

貝蓓完全來不及制止,明涯的鼻尖就貼上了她的,溫涼的皮膚貼上溫熱的肌膚。她的那一小片皮膚瞬間失去了知覺,又突然恢覆了所有知覺,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肌膚在燃燒。

“貝蓓,那是什麽?”明涯凝視著貝蓓的雙眼,他的眼中滿是好奇,手不安分的伸向了貝蓓的脖頸。

從恍惚中抽離出來,貝蓓連忙後退一步,避開明涯的手。

“不告訴你!”貝蓓轉身跑出去,一邊朝他大喊,“走啊!不是邀請我去你家玩嗎!”

“來了!”明涯的眼中盛滿了明媚,雖然不知道她脖子上的究竟是什麽,但貝蓓身上有他的味道這件事,已經足以令他興奮。

他蹦跶著去追貝蓓,“貝蓓!那是什麽?那是什麽!”

貝蓓拼命跑著,假裝沒聽見,卻見明涯忽的停下來腳步,捂著胸口蹲下,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你怎麽了?”貝蓓慢慢靠近,在距離明涯兩三百遠的時候,虛弱蹲著的人忽然跳了起來,一躍而起,猛的將貝蓓擁了個滿懷。

對上他狡黠的目光,貝蓓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好啊,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騙人了!”

貝蓓氣不打一處來,抽著身子就要掙脫,可明涯實在抱得太緊,眼見掙脫不開,她邦邦砸了明涯兩拳。

“手痛嗎?”賤兮兮的小狗魚終於出聲了,他反手握住貝蓓的拳頭,拉到自己面前,輕輕吹了幾下。

呼了幾下後,明涯歪頭看著貝蓓,看向她的眼睛亮亮的,聲音裏的喜悅蓋都蓋不住。

“貝蓓脖子上的是什麽?”這回,他沒有擅自伸手去摸,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她,期待的等著回答。

“哼!”貝蓓傲嬌的偏過頭,不理他。

“快說吧,快說吧,”明涯就像守著肉骨頭卻不能吃的黏人小狗,聞著味就轉了方向,湊到貝蓓跟前。

鮫人的俊臉近在咫尺,溫涼的呼吸噴灑在貝蓓裸露著的脖子上,都給她那一小塊皮膚燙紅了。

用力推開明涯的臉,貝蓓輕哼一聲,微微擡著頭,手緩緩的接近脖子,眼看著就要碰到脖子,面前的明涯也變得更加專註,莫名屏住了呼吸。

她忽然停了,雙手轉移了方向,捏成兩個六,豎到耳邊,搖頭晃腦吐舌的扮了個鬼臉。

“略略略,就不給你看!”說完,貝蓓的臉卻有些紅了,她發現自己好幼稚,這種氣人的方式不是小孩才玩的嗎。

還好,明涯沒有察覺異常。

“好貝蓓,好貝蓓,快給我看看吧。”

明涯的幼稚也不差貝蓓半分。如同驢打滾般的,明涯的頭虛靠在貝蓓的手臂上,來回蹭。

“好吧!”貝蓓揉亂他的頭發,將一串隱藏在領子下的珍珠項鏈撥了出來。

……

看到項鏈,明涯卻楞住了,他呆呆的,指指項鏈,又望望貝蓓,嘴唇微張。

“你怎麽了?”貝蓓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試圖將他的魂招回來。

她裝出傷心的樣子,癟癟嘴,垂下眼,指節在眼尾輕輕摩擦,眼睫毛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我還以為你會驚喜,結果只有驚,沒有喜。”

貝蓓轉動著項鏈中間最大的那枚珍珠,粉白泛光的珍珠連接著她嫩膚色的手指,纖細而富有健康色澤的指尖撫摸著那枚圓潤的珍珠。

無端的,明涯眼瞼有些癢,撓了撓,卻怎麽也撓不到發癢的地方,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癢癢。不自知的吞咽了一下,他又感覺自己有些餓了,也有可能是渴了。總之,他渾身不舒服,哪裏都不對勁。

預想中的答覆沒有出現,貝蓓擡頭瞟了明涯一眼,卻看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臉蛋一熱,下意識就用手捂住他的雙眼。

纖長的睫毛在貝蓓手心掃來掃去,癢得發燙。

任由她捂著自己,掌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黑暗,指縫間透進的光照亮了貝蓓的掌心,給明涯帶來些許亮光。

他的睫毛撲閃撲閃,“珍珠不是丟在地下城了嗎?”

明涯又用力嗅了嗅,“就是我的珍珠呀!”

在貝蓓溫熱的手心裏,明涯的眼睛亮閃閃的,紅潤的唇也不自知的勾了起來。

“是怎麽找回來的?”他好奇的問道,忽然又變得有些急切,“難道你又去地下城了嗎?有沒有受傷?”

明涯偏頭,躲開貝蓓的掌心,神情嚴肅的上下打量,“貝蓓!這個珍珠很容易弄來的,千萬不要為它冒險。怎麽樣?你有沒有受傷?”

說著,他就湊到貝蓓面前,掌心隔空對著貝蓓,用法術從上到下檢查了一番。

“我沒事!”貝蓓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拉下來,“沒受傷,還記得那天黑衣人答應給我們的補償嗎?”

貝蓓笑瞇瞇的朝他眨眨眼,“這就是我提的要求呀!”

……

在地下城的那日,為了自救,貝蓓試探性的將珍珠灑到了地上,誰知珍珠掉落到地面就化成了一顆顆水滴,消失不見了。

這些珍珠雖然小小的,可是卻十分圓潤,還閃著光芒,滿滿一袋,五光十色,看起來就價格不菲,況且,最重要的是,這袋小珍珠可是明涯的一片心意。那日扔前,她還心疼了許久。

於是,貝蓓向黑衣人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讓他們將這些小珍珠找回來。其實貝蓓也沒有抱有太大的期望,畢竟那天珍珠落地便成了水滴。

誰知,第二日早晨起來,家門前便擺放著一個錦囊,打開一看竟是滿滿一袋小珍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發光。

擔心是黑衣人為了應付她,隨便買了的小珍珠,貝蓓還挑了一個最小的做試驗。

看著被扔到地上的珍珠又化作了小水滴,貝蓓滿意的點點頭。蹲下身,貝蓓對著小水滴看了又看,拿起那一片被水氳濕的土地,將泥土捏得圓溜溜的。可泥土仍舊是泥土,絲毫沒有變成珍珠的跡象。

她放棄了,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黑衣人是怎麽收集的。

至於剩下的那一小袋珍珠,便成了如今被她戴在脖子上的項鏈。

……

也不知是抽了什麽瘋,明涯一路上高興得不得了,拉著她蹦蹦跳跳,和路邊的小花小草介紹他們自己也就算了,還拉著她和路人自我介紹。

在數不清第幾次被明涯拉到路人面前後,貝蓓終於忍不住了,她跳起來,一把捂住明涯喋喋不休的嘴。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我們現在就走!”向路人道了歉,勾住明涯的脖子就往海邊走。

“你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興奮?”貝蓓很是不解,一臉疑惑的看著明涯。

明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嘿嘿傻笑。

“停停停!”貝蓓也被他的歡樂感染,嘴上喊著停,不知不覺卻咧著嘴、彎了眼,二人相對著傻笑了好一會。

……

“我們怎麽去你家?”

站在初識時,明涯濺了她一身水的岸邊,貝蓓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腳下的沙子,沙灘都被她刨出了一個坑。

明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在她身後站了許久,不說話,還沒有動靜,咕咕叨叨也不知在弄些什麽,甚至還不允許貝蓓轉身。

太陽越升越高,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了天空的正中間,曬得腳下的沙子滾燙。奇怪的是,貝蓓卻一點也不熱,熱空氣似乎被一堵隱形的墻隔絕在外,而她被清涼環抱。

就是站太久了,站得腿都有點酸了,貝蓓跺了跺腳,試圖將酸痛的感覺跺走。

她靜靜的望著遠方發呆,遠處的海平面與天空連接在了一起,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似乎是站久了,頭有些暈,她竟感覺著粼粼波光不斷的朝她靠近,直至停留在她的面前。貝蓓揉了揉眼,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清醒了,重新睜開雙眼。

這不是海上的波光,而是一個巨大的泡泡。巨大的泡泡將她裹了起來,她站在泡泡的中心,透明的泡泡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這是進了什麽童話世界!

貝蓓驚奇的看著這個圓滾滾的泡泡,伸出手指,下意識的就去戳了一下。

泡泡還是那個泡泡,沒有隨著她的動作破裂消失,貝蓓的手也穿透了泡泡。

巨大泡泡的觸感就像所有普通的泡泡,戳上去濕濕的,卻沒有其他更多的特殊感覺。巨大的泡泡更不像其他普通的泡泡,它似乎韌性極佳,哪怕貝蓓將一整個拳頭穿過去,它也沒有一絲破碎的跡象,每當貝蓓收回手,它便又變成了一個完好無損的泡泡。

“好玩嗎?”明涯不知何時來到她的面前,微笑著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眼中充滿星辰,星辰耀眼的閃爍著。

“好神奇!”

貝蓓無厘頭的開始做開合跳,發絲在空中飛舞,手腳也不停的伸出泡泡。泡泡還是毫發無傷,溫溫柔柔的將她擁抱在自己的大肚子裏。

見她這般新奇的可愛模樣,明涯笑得直不起腰。他又將手伸到貝蓓面前,“喏,還有更神奇的!”

明涯展開手,手心裏乖巧的躺著一枚珍珠。比貝蓓脖子上的任何一枚都要小一些,可也比脖子上的任何一枚都要美麗。

小小的珍珠顏色卻十分不一般。說它是粉色吧,在陽光的映照下又透著紫,可再仔細,它確實又是粉色的,好生奇怪。再看它的形狀,明明是圓滾滾的一顆,可偏偏又能折射出一些棱角。

“這個泡泡是什麽?這顆珍珠又是什麽?它們是做什麽用的?是去你家的交通工具嗎?”此刻的貝蓓變成了好奇寶寶,攥緊明涯的衣袖,小嘴叭叭的問個不停。

明涯將珍珠塞進貝蓓掌心,“你先把它吃了,吃了我才告訴你。”

小珍珠在貝蓓的掌心閃耀著,好看得不行,她忽然有些舍不得,撫摸著小珍珠,“它好漂亮,吃了好可惜。”

聽了這話,明涯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他微微擡頭斜看著天,渾身上下得意洋洋,“那當然,也不看這個是誰做的!”

明涯拍拍胸脯,眉毛被他刻意挑得一高一低,耳垂上的紅寶石耳釘驚人的亮眼,“不用可惜,不就是小珍珠嘛!等回了家,想要多少我給你做多少,堆滿你的房子都行!”

“好啊,那我就等著咯!”貝蓓一口吞下了手中的小珍珠,她咽咽口水,只感覺嘴裏有股怪怪的腥味,“你還沒告訴我泡泡和珍珠的作用呢!”

明涯突然向前,扛起貝蓓扔到自己肩上,“等進了海裏,你就知道啦。”

他的速度很快,一楞神的功夫,只聽見撲通一聲,二人便躍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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