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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千絲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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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千絲引

“叮——“藍衣女子手腕翻轉,軟鞭絞住機關鳥的青銅翅膀。

阿芷突然按下銀鈴暗扣,機關鳥尾羽迸出三枚袖箭,迫使女子撤鞭回防。

陸曜趁機扯過錦緞桌布淩空一抖,將射向貴女們的銀針盡數兜住。

少年皇帝被侍衛護著退到廊柱後,眼睛卻亮得驚人——這般驚心動魄的場面,可比奏折上的邊關戰報生動多了。

沈清的金針在月下劃出七道弧光,精準刺入女子肩井穴。

那布滿詭異紋路的面皮突然脫落,露出底下燒傷結痂的真容。

陸昭瞳孔驟縮,二十年前藥王谷刑堂裏,玉娘被烙鐵燙毀的半張臉與眼前人重疊。

“屏息!“沈清甩出袖中解毒散,藥粉在空中炸開青霧。

女子袖中暗藏的毒煙被藥粉中和,化作細灰飄落。

阿芷的銀鈴網趁機罩下,卻見女子腰身詭異地一扭,竟從網眼間隙脫身。

蕭煜突然按住我肩膀:“看她的耳後。“

月光掠過女子翻飛的鬢發,三點朱砂痣若隱若現。

陸昭驚呼:“你是玉娘的女兒。“

沈清聞言一震,手中金針微微發顫。

那女子耳後的朱砂痣,與當年玉娘臨死前托付給她的女嬰特征一模一樣。

“住手!“沈清厲喝一聲,擋在蕭煜與女子之間,“你可是小名喚作阿芷?“

女子身形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被狠厲取代:“休想騙我!藥王谷滅門之仇,今日必報!“

陸曜突然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你可認得這個?“

玉佩上刻著“平安喜樂“四字,背面是一朵半開的蓮花。

女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這...這是我娘的...“

“十年前藥王谷內亂,玉娘拼死將你托付給沈姑姑。“

陸曜聲音清朗,“這玉佩一直由我保管,就等著有朝一日物歸原主。“

沈清緩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方褪色的帕子:“你出生時用的繈褓,我一直留著。“

女子顫抖著手接過,帕角繡著小小的“芷“字。

她突然跪倒在地,淚如雨下:“那他們告訴我...說你們殺了我娘...“

蕭煜沈聲道:“是誰告訴你這些?“

“是...“阿芷剛要開口,一支弩箭突然破空而來!

蕭煜猛地推開阿芷,箭矢深深紮入他右肩。

侍衛們立刻將少年皇帝團團護住,陸曜縱身躍上屋檐追捕刺客。

阿芷迅速撕開蕭煜的衣袖,臉色驟變:“箭上有毒!“

她從腰間錦囊倒出幾粒碧綠藥丸,捏碎敷在傷口上。

沈清為蕭煜把脈,眉頭越皺越緊:“是'七日斷魂散'...“

阿芷突然撲到藥箱前,手法嫻熟地配起藥來:“需要白芨三錢,雪蓮...“

她與沈清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配以犀角粉!“

三日後,蕭煜終於脫離危險。

阿芷跪在榻前請罪,額頭磕得通紅。

“起來吧。“

蕭煜擺擺手,“你也是被人蒙騙。“

沈清扶起阿芷,輕輕擦去她額上血跡:“這些年,你跟著誰學醫?“

“北狄殘部的一個老醫師。“

阿芷低聲道,“他們說藥王谷被西涼王所滅,要我潛伏報仇...“

陸曜端著藥碗進來,聞言插嘴:“那老醫師是不是左眼有疤?“

阿芷驚訝擡頭:“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他。“

陸曜把藥遞給蕭煜,“當年北狄軍醫莫度,專研毒術害人。外公在戰場上廢了他一只眼。“

星野此時帶著一疊文書進來:“查清了,永寧侯與莫度暗中勾結二十年,借商隊往來傳遞消息。“

少年皇帝翻閱著證詞,臉色越來越沈:“他們竟計劃在朕的壽宴上下毒...“

阿芷突然從窗外翻進來,手裏拎著個包袱:“我在城南破廟找到這個!“抖開包袱,裏面全是配制毒藥的工具和半成品。

阿芷撿起一個小瓷瓶聞了聞,臉色大變:“這是'百日醉'的配方!若混入酒中,飲者會逐漸癲狂...“

“正好趕上萬壽節百官宴飲。“

蕭煜冷笑,“好毒的計策。“

沈清仔細檢查那些藥材,突然抽出一片幹枯的葉子:“你們看,這是南疆獨有的'鬼哭藤'。“

阿芷湊近一看,驚道:“不可能!鬼哭藤只生長在聖女谷禁地!“

星野與蕭煜交換了個眼神:“看來,我們得去趟南疆了。“

七日後,南疆聖女谷。

阿芷帶著眾人穿過毒瘴,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石壁上刻著古老的圖騰,卻被利器劃得面目全非。

“有人闖過禁地!“阿芷撫摸著被破壞的機關鎖。

洞內儲藏鬼哭藤的石匣空空如也。

陸曜在角落發現半枚腳印:“靴子底紋與北狄鐵騎相同。“

回程途中,星野突然按住阿芷的肩膀:“你實話告訴我,南疆三十六部中,可有與北狄往來的?“

阿芷咬了咬唇:“黑苗寨近年與外界交往密切...但他們族長曾發誓效忠我父親...“

當夜,眾人宿在苗寨。

三更時分,蕭煜突然驚醒,發現沈清不在身邊。

他循著細微的動靜來到後院,見沈清正與阿芷在月光下搗藥。

“怎麽還不睡?“蕭煜輕聲問。

沈清擡頭,眼中帶著憂慮:“我在教阿芷解'七日斷魂散'的方子。莫度既然還活著,這毒恐怕...“

阿芷突然跪下:“王爺,王妃,阿芷願戴罪立功。莫度一直想得到藥王谷的《毒經》,我可假意投誠...“

“太危險了。“蕭煜斷然拒絕。

沈清卻若有所思:“或許...可以設個局?“

三日後,邊境集市上出現個賣藥的少女,攤前掛著“藥王谷傳人“的布幡。

傍晚收攤時,一個佝僂身影攔住了她...

與此同時,蕭煜等人埋伏在廢棄驛站。

子夜時分,阿芷發出的信號煙花終於照亮夜空。

“行動!“蕭煜一聲令下,西涼鐵騎如潮水般湧向密林深處的山洞。

洞內,莫度正獰笑著舉起毒刃:“小丫頭,你以為能騙過我?“

突然一聲鷹嘯,陸曜的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射穿他手腕!

混戰中,星野護著阿芷且戰且退。

莫度狂笑著砸碎一個陶罐,紫色毒霧瞬間彌漫開來。

“閉氣!“沈清將解毒丸分給眾人。

阿芷吹響骨笛,無數毒蟲從四面八方湧向莫度。

眼看無路可逃,莫度突然掏出一個火折子:“一起死吧!“

他猛地掀開地窖蓋板,下面竟堆滿火藥!

千鈞一發之際,阿芷甩出銀針紮中莫度脖頸。

老毒梟僵直倒地,火折子被蕭煜一腳踢飛。

清查地窖時,星野發現一箱密信。

最上面那封蓋著東渡丞相的私印,信紙已經泛黃,邊角處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

星野展開信紙,眉頭越皺越緊。

“丞相不僅勾結北狄餘孽,還暗中聯絡了西涼邊境的三支流寇。“

他沈聲道,“計劃在萬壽節當日,趁百官飲下毒酒大亂時,裏應外合攻入皇城。“

蕭煜冷笑一聲:“好一出連環計。“

沈清接過信紙仔細查看,忽然指尖一頓:“這墨跡......“

她擡頭看向眾人,“是南疆特制的'隱墨',遇熱才會顯現完整內容。“

阿芷立刻取來火折子,在信紙下方輕輕烘烤。

果然,原本空白的紙面上漸漸浮現出幾行小字——黑苗已備好三千蠱兵,只待信號。

眾人面色驟變。

“蠱兵......“阿芷臉色發白,“莫度曾提過,是用活人煉制的毒傀儡,刀槍不入,見血封喉。“

陸曜握緊手中長弓:“必須趕在萬壽節前阻止他們!“

星野當機立斷:“阿芷,你立刻趕回聖女谷,查清黑苗寨的動向。陸曜隨我回東渡調兵,務必在三日之內封鎖邊境。“

蕭煜按住星野的肩膀:“我和你母後去會會那位丞相大人。“

兩日後,東渡丞相府。

夜色沈沈,丞相獨自在書房踱步,手中把玩著一枚黑玉令牌。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誰?“丞相警覺地轉身,卻見燭火搖曳間,一道人影靜靜立在屏風後。

“多年不見,丞相別來無恙。“蕭煜緩步走出陰影,玄鐵鎧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丞相瞳孔驟縮,手中的黑玉令牌“啪“地掉在地上:“蕭......蕭煜?!“

“很意外?“

沈清從另一側現身,指尖銀針寒光閃爍,“還是說,丞相以為我們早已死在北狄?“

丞相強自鎮定,袖中手指悄悄摸向案幾下的機關:“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蕭煜一腳踩住那枚黑玉令牌,冷笑道:“來問問丞相,為何要勾結北狄餘孽,禍亂兩國?“

“胡說八道!“丞相猛地拍案,機關啟動,數十支弩箭從四面射來!

沈清早有防備,袖中金針飛射,精準擊落弩箭。

蕭煜身形如電,瞬間逼近丞相,一把扣住他的咽喉:“莫度已經招了,你還要狡辯?“

丞相面色漲紅,忽然獰笑:“晚了......蠱兵已至皇城!你們救不了那小皇帝!“

話音未落,遠處皇城方向突然傳來沈悶的號角聲——那是敵軍來襲的警報!

蕭煜眼神一厲,直接卸了丞相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轉頭對沈清道:“你去保護皇帝,我去城門!“

皇城西側,黑壓壓的蠱兵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身披藤甲,雙眼赤紅,刀劍砍在身上竟發出金石之聲。

守城將士節節敗退,眼看防線就要被沖破——

“放火箭!“星野一聲令下,城墻上的弩車齊齊發射,箭矢裹著烈焰劃破夜空。

蠱兵遇火稍滯,但很快又瘋狂撲上。

陸曜連續三箭射穿三名蠱兵的頭顱,卻發現他們依然行動如常:“該死!射不死!“

阿芷突然躍上城垛,骨笛橫吹,尖銳的音波讓蠱兵動作一滯。

她大喊:“他們的弱點在後頸!“

蕭煜此時已率鐵騎殺到,聞言立刻變陣:“瞄準後頸!“

戰況膠著之際,沈清護著少年皇帝登上城樓。

她一眼看穿蠱兵身上的藤甲浸過藥水,立刻取出隨身藥粉灑向火把。

“用這個燒!“

火焰沾染藥粉,瞬間變成幽藍色。

蠱兵一觸即燃,發出淒厲的嚎叫。

星野抓住戰機,長劍直指敵軍後方:“擒賊先擒王!“

陸曜會意,縱馬沖入敵陣,長弓連發,為星野開出一條血路。

遠處,黑苗族長正揮舞骨杖操控蠱兵,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貫穿他的膝蓋!

族長慘叫倒地,擡頭只見阿芷手持長弓,冷冷站在他面前:“你用活人煉蠱,罪該萬死。“

隨著族長被擒,蠱兵紛紛倒地,化作一具具幹屍。

三日後,叛亂平定。

丞相在獄中咬舌自盡,黑苗族長被處以極刑。

少年皇帝親自為蕭煜斟酒:“多虧蕭伯伯力挽狂瀾。“

宴席上,阿芷紅著臉遞給星野一個繡著並蒂蓮的香囊,陸曜在一旁起哄,被星野踹了一腳。

沈清靠在蕭煜肩頭,望著滿堂歡聲笑語,輕聲道:“這次,終於能過幾年安生日子了吧?“

沈清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信箋。

“寧胡淤又來信了。“

她輕聲道,“說賀春那小子如今已是南疆三十六部最年輕的族長,統領黑水寨。“

蕭煜從身後走近,將一件薄披風搭在她肩上:“怎麽,想他們了?“

沈清微微一笑:“上次去南疆,局勢緊張,連面都沒見上。如今諸事已定,是該去看看了。“

蕭煜點頭:“也好,正好帶阿芷過去認認。“

三日後,南疆黑水寨。

寨門前,一隊身著黑苗服飾的武士整齊列隊。

為首的年輕男子身形挺拔,眉目間隱約有沈清的影子,正是賀春。

“娘!“賀春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沈清,“你們可算來了!“

沈清眼眶微熱,拍了拍兒子的背:“長大了。“

蕭煜站在一旁,唇角微揚:“臭小子,眼裏就只有你娘?“

賀春咧嘴一笑,轉向蕭煜:“爹!“隨即目光落在沈清身後的阿芷身上,微微一楞,“這位是......“

沈清拉過阿芷的手:“這是阿芷,你玉姨的女兒。“

賀春恍然,隨即爽朗一笑:“原來是阿芷妹妹!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阿芷臉一紅,低聲道:“賀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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