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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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歸
蕭煜一把抱起昏迷的星野，玄鐵鎧甲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他大步走向太和殿，所過之處，西涼鐵騎紛紛讓開道路。
“王！“烏蘭巴日匆匆趕來，“東烏殘部已退至城外三十裏，但...“
蕭煜腳步未停：“說。“
“探馬來報，東烏王親率十萬大軍正往邊境集結。“
蕭煜眼中寒光一閃，低頭看向懷中面色慘白的兒子：“傳令三軍，即刻拔營回西涼。“
陸昭正在為星野施針逼毒，聞言擡頭：“岳父，端貴妃的毒非比尋常，需盡快回藥王谷...“
“不必回藥王谷。“
蕭煜突然打斷，從懷中取出一枚狼頭玉符，“去天山。“
陸昭瞳孔驟縮：“天山玄冰洞？可那是...“
“西涼禁地。“蕭煜將玉符塞入陸昭手中，“清兒已在那裏等候。“
當夜，西涼大軍星夜啟程。
蕭煜親自抱著星野乘上踏雪烏騅，身後跟著東渡小皇帝和皇後。
小皇帝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怯生生地問：“蕭王叔，我們真的能去西涼嗎？“
蕭煜低頭看著這個與自己兒子年齡相仿的少年帝王，難得放柔了聲音：“東渡需要一位明君。“皇後深深行禮：“蕭王救命之恩，東渡永世難忘。“
蕭煜擺擺手，目光望向北方連綿的雪山：“先解毒再說。“
天山腳下，沈清早已帶著藥王谷眾長老等候多時。
看到丈夫懷中昏迷的兒子，她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清兒。“蕭煜單手抱住妻子，“星野會沒事的。“
沈清抹去眼淚，迅速指揮眾人：“玄冰洞已準備好，速速將星野送入寒玉床。“
眾人沿著蜿蜒的冰階上行，越往高處，寒氣越重。
星野的眉睫已結滿白霜，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陸昭邊走邊解釋：“端貴妃用的毒融合了東烏毒草與西域奇毒'閻王笑'，唯有天山玄冰配合藥王谷秘法...“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巨響。
一塊巨大的冰巖從山壁滾落，直沖眾人而來！
蕭煜反應極快，長槍橫掃，冰巖在半空炸成碎片。
煙塵散去後，十餘名黑衣人從冰縫中躍出，刀光如雪。
“東烏人！“烏蘭巴日怒吼著拔刀迎戰。
沈清迅速指揮藥王谷弟子結成防禦陣型，自己則護在星野身前。
蕭煜的槍尖挑起漫天冰晶，每一粒都如利刃般射向敵人。
黑衣人接連倒下，卻仍有更多從冰縫中湧出。
“他們早埋伏在此！“陸昭一劍刺穿偷襲者的咽喉，“岳父，我帶星野先上玄冰洞！“
蕭煜點頭，長槍舞成一道銀色屏障：“烏蘭巴日，開路！“
西涼勇士們怒吼著沖上山道，硬生生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沈清的銀針專取敵人眼目，為陸昭爭取時間。
當陸昭抱著星野沖進玄冰洞時，洞內溫度驟降，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正中央的寒玉床上，藥王谷大長老已備好金針與藥爐。
“快！“大長老白眉緊鎖，“再晚半刻，毒性便要侵入心脈！“
陸昭小心翼翼地將星野放在寒玉床上。
大長老的金針如雨點般落下，每一針都精準刺入要穴。
星野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出黑血。
洞外，廝殺聲越來越近。
蕭煜渾身浴血地守在洞口，長槍上已結滿冰淩。沈清站在他身側，手中銀針不斷射出。
“王！“烏蘭巴日捂著受傷的胳膊跑來，人太多了，我們...“
蕭煜突然擡手示意噤聲。
遠處天際，一抹金光刺破雲層——是朝陽！
幾乎同時，洞內傳來大長老的喝聲：“成了！“
蕭煜轉身沖入洞中，只見星野的臉色已由青轉白，雖然仍昏迷不醒，但呼吸已平穩許多。
大長老擦去額頭的汗水：“毒性已壓制，但需在玄冰洞靜養七日。“
沈清跪在寒玉床前，輕撫兒子冰涼的面頰：“星野，娘在這裏...“
蕭煜握緊長槍，眼中殺意未消：“烏蘭巴日，傳令飛雲騎，全殲山下的東烏死士。“
大長老欲言又止:“藥王谷的'九轉還魂丹'專克毒術。只是...“
蕭煜沈聲道：“但說無妨。“
“解毒需一味藥引——至親之血，而且必須是未滿周歲的嬰孩。“
洞內一片死寂。
沈清臉色煞白：“瑞蓮的孩子...“
蕭煜握槍的手青筋暴起：“這是要斷我蕭家血脈！“
陸昭突然跪下：“岳父，讓我回西涼王城取血。瑞蓮和孩兒...“
“不可！“沈清厲聲打斷，“嬰兒取血兇險萬分，稍有差池...“
洞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瑞蓮抱著繈褓沖了進來，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西涼侍衛。
“父王！母後！“
瑞蓮的鎧甲上滿是血跡，顯然一路廝殺而來，“我聽說星野中毒...“
她的目光落在寒玉床上的弟弟身上，聲音戛然而止。
沈清急忙接過外孫：“你怎麽來了？這裏危險！“
瑞蓮握緊金絲軟鞭：“孩兒聽聞東烏偷襲天山，便帶著王府親衛趕來助陣。“
她看向大長老，“需要什麽藥引，但說無妨。“
大長老嘆息著重覆了要求。
瑞蓮毫不猶豫地伸出胳膊：“取我的血。母子連心，我的血應該也有用。“
“不行。“大長老搖頭，“必須是未滿周歲的嬰孩純血。“
繈褓中的嬰兒突然啼哭起來，仿佛感知到了什麽。
瑞蓮紅了眼眶，卻堅定地點頭：“為了救舅舅...“
“且慢。“蕭煜突然開口，“還有一個辦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十八年前，清兒為救我中箭，當時藥王曾留給她一枚'血魄丹'。“
沈清驚訝地看著玉佩：“這...這不是早就...“
“我一直留著。“
蕭煜捏碎玉佩，一粒猩紅的藥丸滾落掌心，“以防萬一。“
大長老接過藥丸仔細查驗，突然激動得胡須顫抖：“果然是'血魄丹'！此物可替代藥引！“
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大長老將藥丸研磨成粉，混入湯藥餵給星野。
不過片刻，少年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父王...母後...“星野虛弱地呼喚。
沈清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兒子。蕭煜單膝跪在床前，大手輕撫星野的額頭：“沒事了，都過去了。“
瑞蓮抱著孩子湊過來：“星野，看看誰來看你了？“
星野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輕輕碰了碰外甥的小手：“小家夥...長得真像阿姐...“
洞外，朝陽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冰晶折射，將整個玄冰洞映照得如夢似幻。
蕭煜起身走向洞口，望著山下潰逃的東烏死士，沈聲道：“傳令三軍，即日起，西涼與東烏——不死不休！“
一個月後，東渡王宮。
星野在小皇上的邀請下，在皇宮中休養。
現已能下床行走，此刻正在花園中練習刀法，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但眼神已恢覆了往日的銳利。
蕭煜和沈清並肩站在廊下，看著兒子一招一式認真練習的樣子，眼中滿是欣慰。
烏蘭巴日快步走來，“東渡新帝遣使送來國書，願與西涼永結盟好。“
蕭煜接過國書掃了一眼：“小皇帝倒是有心。“
沈清輕聲道：“那孩子經歷這場變故，想必會成為一個明君。“
這時，陸昭抱著孩子走來，身後跟著英姿颯爽的瑞蓮。
“父王，母後。“瑞蓮行禮道，“孩兒和陸昭商量過了，想請父王為小兒賜名。“
蕭煜看著繈褓中熟睡的嬰兒，沈思片刻：“就叫'陸曜'吧，如日之光，耀西涼。“
星野收刀走來，逗弄著小外甥：“曜兒快快長大，舅舅教你騎馬射箭。“
眾人笑談間，侍衛又來報：“王，東烏王派使者前來求和。“
蕭煜面色一冷：“讓他滾。“
沈清卻按住丈夫的手：“阿煜，聽聽他們說什麽。“
使者被帶上殿來，竟是東烏太子。
他跪地奉上一卷羊皮：“父汗願歸還侵占的十八座城池，只求停戰。“
蕭煜冷笑：“當初挑起三國爭端時，怎麽不想想今日？“
東烏太子額頭觸地：“一切都是端貴妃挑撥。如今她已被處死，父汗願以十萬牛羊賠罪。“
星野突然開口：“父王，東烏百姓無辜。“
蕭煜看著兒子，眼中閃過讚許。他沈聲道：“回去告訴你父汗，西涼可以停戰，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交出所有餘孽；第二，賠償戰損；第三——“蕭煜目光如刀，“東太子在西涼為質三年。“
東烏太子渾身一顫，卻不敢反駁：“謹遵西涼王旨意。“
待使者退下，星野疑惑地問：“父王為何要留他為質？“
蕭煜拍了拍兒子的肩：“為了給你找個陪練。東烏太子的劍法，可是連為父都稱讚過的。“
眾人哄笑間，侍女匆匆跑來：“王後，小王子醒了，正哭鬧著要見您呢。“
沈清笑著搖頭：“這孩子，一刻離不得人。“
蕭煜攬住妻子的肩：“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曜兒。“
夕陽西下，將王宮的琉璃瓦染成金色。
星野站在廊下，望著父母相攜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正在逗弄孩子的姐姐姐夫，年輕的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意。
“星野得上也養了一月有餘，三國爭端也有了結局，該回去了。”沈清道。
臘月的寒風如刀，刮得人面頰生疼。
蕭煜掀開車簾，望著遠處逐漸暗沈的天色，眉頭微蹙。
“看這天氣，今夜怕是又要下雪。“
他轉頭對車內輕聲道，“清兒，讓車隊加快些速度，前方二十裏應該有個驛站。“
沈清懷中抱著熟睡的陸曜，聞言擡頭，眼中映著窗外漸暗的天光。
“星野的傷還未痊愈，不宜趕得太急。“
“父王，母後。“星野從另一輛馬車探出頭來，少年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已恢覆了往日的朝氣。
“我沒事的，讓車隊快些走吧，別讓阿姐和小曜兒凍著了。“
瑞蓮在旁輕笑：“這小子，倒學會心疼人了。“
車隊在暮色中加速前行。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遠處出現了驛站的輪廓。
然而當眾人抵達時，卻發現驛站大門緊閉，檐下燈籠熄滅，一片死寂。
烏蘭巴日翻身下馬，警惕地環顧四周：“王，不對勁。“
蕭煜擡手示意車隊停下，玄鐵鎧甲在雪光中泛著冷芒。
他親自上前叩門，厚重的木門發出沈悶的回響。
吱呀一聲，門縫裏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驛丞瞇著昏花的眼睛，待看清蕭煜的面容後，慌忙打開大門：“王上！老奴不知是您駕到，罪該萬死！“
“無妨。“
蕭煜邁步入內，銳利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廳堂，“為何閉門熄燈？“
驛丞顫抖著跪下：“回王上，近日附近有狼群出沒，已經傷了好幾個過路的商旅，老奴膽小，所以...“
沈清抱著陸曜走進來，聞言眉頭微皺：“狼群？這個季節不該有狼群活動才是。“
陸昭檢查完驛站四周，回來低聲道：“岳父，確實有狼的足跡，但...太過整齊了。“
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卻不動聲色地吩咐：“烏蘭巴日，加強警戒。其他人各自安頓，明日一早便啟程。“
夜深了，暴風雪如期而至。
驛站老舊的門窗被狂風吹得咯吱作響，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暗中推搡。
沈清將陸曜交給乳母，輕輕推開星野的房門。
少年正借著燭光研讀兵書，見母親進來，連忙起身。
“傷剛好，別太勞累。“
沈清為他披上外袍，指尖拂過他額前散落的發絲，“這一路辛苦你了。“
星野搖頭：“母後別擔心，我好多了。“
他猶豫片刻，低聲道，“其實...我一直想問，那日在東渡皇宮，父王為何不乘勝追擊？以我們當時的兵力，完全可以...“
“星野。“沈清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堅定。
“王者之道，不在於征服多少疆土，而在於如何守護已有的子民。你父王不是不敢打，而是不願讓更多將士白白送死。“
少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再問，突然——
“嗷嗚——“
淒厲的狼嚎劃破夜空，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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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向太和殿，所過之處，西涼鐵騎紛紛讓開道路。
“王！“烏蘭巴日匆匆趕來，“東烏殘部已退至城外三十裏，但...“
蕭煜腳步未停：“說。“
“探馬來報，東烏王親率十萬大軍正往邊境集結。“
蕭煜眼中寒光一閃，低頭看向懷中面色慘白的兒子：“傳令三軍，即刻拔營回西涼。“
陸昭正在為星野施針逼毒，聞言擡頭：“岳父，端貴妃的毒非比尋常，需盡快回藥王谷...“
“不必回藥王谷。“
蕭煜突然打斷，從懷中取出一枚狼頭玉符，“去天山。“
陸昭瞳孔驟縮：“天山玄冰洞？可那是...“
“西涼禁地。“蕭煜將玉符塞入陸昭手中，“清兒已在那裏等候。“
當夜，西涼大軍星夜啟程。
蕭煜親自抱著星野乘上踏雪烏騅，身後跟著東渡小皇帝和皇後。
小皇帝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怯生生地問：“蕭王叔，我們真的能去西涼嗎？“
蕭煜低頭看著這個與自己兒子年齡相仿的少年帝王，難得放柔了聲音：“東渡需要一位明君。“皇後深深行禮：“蕭王救命之恩，東渡永世難忘。“
蕭煜擺擺手，目光望向北方連綿的雪山：“先解毒再說。“
天山腳下，沈清早已帶著藥王谷眾長老等候多時。
看到丈夫懷中昏迷的兒子，她強忍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清兒。“蕭煜單手抱住妻子，“星野會沒事的。“
沈清抹去眼淚，迅速指揮眾人：“玄冰洞已準備好，速速將星野送入寒玉床。“
眾人沿著蜿蜒的冰階上行，越往高處，寒氣越重。
星野的眉睫已結滿白霜，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陸昭邊走邊解釋：“端貴妃用的毒融合了東烏毒草與西域奇毒'閻王笑'，唯有天山玄冰配合藥王谷秘法...“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傳來巨響。
一塊巨大的冰巖從山壁滾落，直沖眾人而來！
蕭煜反應極快，長槍橫掃，冰巖在半空炸成碎片。
煙塵散去後，十餘名黑衣人從冰縫中躍出，刀光如雪。
“東烏人！“烏蘭巴日怒吼著拔刀迎戰。
沈清迅速指揮藥王谷弟子結成防禦陣型，自己則護在星野身前。
蕭煜的槍尖挑起漫天冰晶，每一粒都如利刃般射向敵人。
黑衣人接連倒下，卻仍有更多從冰縫中湧出。
“他們早埋伏在此！“陸昭一劍刺穿偷襲者的咽喉，“岳父，我帶星野先上玄冰洞！“
蕭煜點頭，長槍舞成一道銀色屏障：“烏蘭巴日，開路！“
西涼勇士們怒吼著沖上山道，硬生生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
沈清的銀針專取敵人眼目，為陸昭爭取時間。
當陸昭抱著星野沖進玄冰洞時，洞內溫度驟降，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正中央的寒玉床上，藥王谷大長老已備好金針與藥爐。
“快！“大長老白眉緊鎖，“再晚半刻，毒性便要侵入心脈！“
陸昭小心翼翼地將星野放在寒玉床上。
大長老的金針如雨點般落下，每一針都精準刺入要穴。
星野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出黑血。
洞外，廝殺聲越來越近。
蕭煜渾身浴血地守在洞口，長槍上已結滿冰淩。沈清站在他身側，手中銀針不斷射出。
“王！“烏蘭巴日捂著受傷的胳膊跑來，人太多了，我們...“
蕭煜突然擡手示意噤聲。
遠處天際，一抹金光刺破雲層——是朝陽！
幾乎同時，洞內傳來大長老的喝聲：“成了！“
蕭煜轉身沖入洞中，只見星野的臉色已由青轉白，雖然仍昏迷不醒，但呼吸已平穩許多。
大長老擦去額頭的汗水：“毒性已壓制，但需在玄冰洞靜養七日。“
沈清跪在寒玉床前，輕撫兒子冰涼的面頰：“星野，娘在這裏...“
蕭煜握緊長槍，眼中殺意未消：“烏蘭巴日，傳令飛雲騎，全殲山下的東烏死士。“
大長老欲言又止:“藥王谷的'九轉還魂丹'專克毒術。只是...“
蕭煜沈聲道：“但說無妨。“
“解毒需一味藥引——至親之血，而且必須是未滿周歲的嬰孩。“
洞內一片死寂。
沈清臉色煞白：“瑞蓮的孩子...“
蕭煜握槍的手青筋暴起：“這是要斷我蕭家血脈！“
陸昭突然跪下：“岳父，讓我回西涼王城取血。瑞蓮和孩兒...“
“不可！“沈清厲聲打斷，“嬰兒取血兇險萬分，稍有差池...“
洞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瑞蓮抱著繈褓沖了進來，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西涼侍衛。
“父王！母後！“
瑞蓮的鎧甲上滿是血跡，顯然一路廝殺而來，“我聽說星野中毒...“
她的目光落在寒玉床上的弟弟身上，聲音戛然而止。
沈清急忙接過外孫：“你怎麽來了？這裏危險！“
瑞蓮握緊金絲軟鞭：“孩兒聽聞東烏偷襲天山，便帶著王府親衛趕來助陣。“
她看向大長老，“需要什麽藥引，但說無妨。“
大長老嘆息著重覆了要求。
瑞蓮毫不猶豫地伸出胳膊：“取我的血。母子連心，我的血應該也有用。“
“不行。“大長老搖頭，“必須是未滿周歲的嬰孩純血。“
繈褓中的嬰兒突然啼哭起來，仿佛感知到了什麽。
瑞蓮紅了眼眶，卻堅定地點頭：“為了救舅舅...“
“且慢。“蕭煜突然開口，“還有一個辦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十八年前，清兒為救我中箭，當時藥王曾留給她一枚'血魄丹'。“
沈清驚訝地看著玉佩：“這...這不是早就...“
“我一直留著。“
蕭煜捏碎玉佩，一粒猩紅的藥丸滾落掌心，“以防萬一。“
大長老接過藥丸仔細查驗，突然激動得胡須顫抖：“果然是'血魄丹'！此物可替代藥引！“
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大長老將藥丸研磨成粉，混入湯藥餵給星野。
不過片刻，少年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父王...母後...“星野虛弱地呼喚。
沈清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兒子。蕭煜單膝跪在床前，大手輕撫星野的額頭：“沒事了，都過去了。“
瑞蓮抱著孩子湊過來：“星野，看看誰來看你了？“
星野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輕輕碰了碰外甥的小手：“小家夥...長得真像阿姐...“
洞外，朝陽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冰晶折射，將整個玄冰洞映照得如夢似幻。
蕭煜起身走向洞口，望著山下潰逃的東烏死士，沈聲道：“傳令三軍，即日起，西涼與東烏——不死不休！“
一個月後，東渡王宮。
星野在小皇上的邀請下，在皇宮中休養。
現已能下床行走，此刻正在花園中練習刀法，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但眼神已恢覆了往日的銳利。
蕭煜和沈清並肩站在廊下，看著兒子一招一式認真練習的樣子，眼中滿是欣慰。
烏蘭巴日快步走來，“東渡新帝遣使送來國書，願與西涼永結盟好。“
蕭煜接過國書掃了一眼：“小皇帝倒是有心。“
沈清輕聲道：“那孩子經歷這場變故，想必會成為一個明君。“
這時，陸昭抱著孩子走來，身後跟著英姿颯爽的瑞蓮。
“父王，母後。“瑞蓮行禮道，“孩兒和陸昭商量過了，想請父王為小兒賜名。“
蕭煜看著繈褓中熟睡的嬰兒，沈思片刻：“就叫'陸曜'吧，如日之光，耀西涼。“
星野收刀走來，逗弄著小外甥：“曜兒快快長大，舅舅教你騎馬射箭。“
眾人笑談間，侍衛又來報：“王，東烏王派使者前來求和。“
蕭煜面色一冷：“讓他滾。“
沈清卻按住丈夫的手：“阿煜，聽聽他們說什麽。“
使者被帶上殿來，竟是東烏太子。
他跪地奉上一卷羊皮：“父汗願歸還侵占的十八座城池，只求停戰。“
蕭煜冷笑：“當初挑起三國爭端時，怎麽不想想今日？“
東烏太子額頭觸地：“一切都是端貴妃挑撥。如今她已被處死，父汗願以十萬牛羊賠罪。“
星野突然開口：“父王，東烏百姓無辜。“
蕭煜看著兒子，眼中閃過讚許。他沈聲道：“回去告訴你父汗，西涼可以停戰，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交出所有餘孽；第二，賠償戰損；第三——“蕭煜目光如刀，“東太子在西涼為質三年。“
東烏太子渾身一顫，卻不敢反駁：“謹遵西涼王旨意。“
待使者退下，星野疑惑地問：“父王為何要留他為質？“
蕭煜拍了拍兒子的肩：“為了給你找個陪練。東烏太子的劍法，可是連為父都稱讚過的。“
眾人哄笑間，侍女匆匆跑來：“王後，小王子醒了，正哭鬧著要見您呢。“
沈清笑著搖頭：“這孩子，一刻離不得人。“
蕭煜攬住妻子的肩：“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曜兒。“
夕陽西下，將王宮的琉璃瓦染成金色。
星野站在廊下，望著父母相攜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正在逗弄孩子的姐姐姐夫，年輕的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意。
“星野得上也養了一月有餘，三國爭端也有了結局，該回去了。”沈清道。
臘月的寒風如刀，刮得人面頰生疼。
蕭煜掀開車簾，望著遠處逐漸暗沈的天色，眉頭微蹙。
“看這天氣，今夜怕是又要下雪。“
他轉頭對車內輕聲道，“清兒，讓車隊加快些速度，前方二十裏應該有個驛站。“
沈清懷中抱著熟睡的陸曜，聞言擡頭，眼中映著窗外漸暗的天光。
“星野的傷還未痊愈，不宜趕得太急。“
“父王，母後。“星野從另一輛馬車探出頭來，少年臉色仍有些蒼白，卻已恢覆了往日的朝氣。
“我沒事的，讓車隊快些走吧，別讓阿姐和小曜兒凍著了。“
瑞蓮在旁輕笑：“這小子，倒學會心疼人了。“
車隊在暮色中加速前行。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遠處出現了驛站的輪廓。
然而當眾人抵達時，卻發現驛站大門緊閉，檐下燈籠熄滅，一片死寂。
烏蘭巴日翻身下馬，警惕地環顧四周：“王，不對勁。“
蕭煜擡手示意車隊停下，玄鐵鎧甲在雪光中泛著冷芒。
他親自上前叩門，厚重的木門發出沈悶的回響。
吱呀一聲，門縫裏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驛丞瞇著昏花的眼睛，待看清蕭煜的面容後，慌忙打開大門：“王上！老奴不知是您駕到，罪該萬死！“
“無妨。“
蕭煜邁步入內，銳利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廳堂，“為何閉門熄燈？“
驛丞顫抖著跪下：“回王上，近日附近有狼群出沒，已經傷了好幾個過路的商旅，老奴膽小，所以...“
沈清抱著陸曜走進來，聞言眉頭微皺：“狼群？這個季節不該有狼群活動才是。“
陸昭檢查完驛站四周，回來低聲道：“岳父，確實有狼的足跡，但...太過整齊了。“
蕭煜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卻不動聲色地吩咐：“烏蘭巴日，加強警戒。其他人各自安頓，明日一早便啟程。“
夜深了，暴風雪如期而至。
驛站老舊的門窗被狂風吹得咯吱作響，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暗中推搡。
沈清將陸曜交給乳母，輕輕推開星野的房門。
少年正借著燭光研讀兵書，見母親進來，連忙起身。
“傷剛好，別太勞累。“
沈清為他披上外袍，指尖拂過他額前散落的發絲，“這一路辛苦你了。“
星野搖頭：“母後別擔心，我好多了。“
他猶豫片刻，低聲道，“其實...我一直想問，那日在東渡皇宮，父王為何不乘勝追擊？以我們當時的兵力，完全可以...“
“星野。“沈清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堅定。
“王者之道，不在於征服多少疆土，而在於如何守護已有的子民。你父王不是不敢打，而是不願讓更多將士白白送死。“
少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再問，突然——
“嗷嗚——“
淒厲的狼嚎劃破夜空，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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