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陸昭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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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陸昭求娶
林霜醫師立刻起身跟上。片刻後她回來，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恭喜侯爺，公主有喜了。“
滿堂寂靜。
老狼主的胡子翹了起來，賀春張大了嘴，長樂得意洋洋地晃著酒杯。蕭煜則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當啷“落地。
林霜微微一笑：“脈象如珠走盤，確是有孕之兆。約莫兩個月了。“
沈清回來時，臉上還帶著水珠。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平坦的腹部，看得她耳根發燙。
沈清低頭絞著手指：“應該是...蓮兒走前那晚...“
長樂爆發出大笑：“我說什麽來著！老天都幫我！“他跳起來轉了個圈，“我又要當舅舅啦！“
老狼主激動得胡子直抖，當即下令全城大慶三日。賀春繞著桌子瘋跑，差點撞翻燭臺。只有蕭煜還呆若木雞地站著，像個木頭樁子。
西涼王宮的九月月，熱浪裹挾著沙棗花香撲面而來。
沈清扶著隆起的小腹，在丫鬟攙扶下緩緩走向涼亭。她的腳步比往日沈重許多，腹中胎兒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變化，不時不安分地扭動。
賀春騎著小馬駒風馳電掣般沖來，在離涼亭三丈遠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驚起一陣沙塵：“娘！外祖父說城外來了一隊神秘人馬，穿著黑鬥篷，遮得嚴嚴實實，不知是敵是友！”
少年臉龐被曬得黝黑，眼神中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沈清心頭一緊，手下意識護住肚子，自從得知懷孕，蕭煜也加強了王宮戒備。“去叫你爹和舅舅來。”她聲音沈穩，卻難掩一絲擔憂。
此時，蕭煜正在校場練兵，聽聞消息後，鎧甲未卸便疾馳而來。
他翻身下馬時，金屬護腕與馬鞍碰撞出清脆聲響，臉上滿是凝重：“黑鬥篷？莫非是...”他話未說完，便被長樂搖著折扇打斷。
“先別自己嚇自己，”長樂挑眉，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我已派人去探查，待摸清底細再做打算。倒是你，”
他轉向沈清，語氣變得柔和，“產期將近，可千萬要保重。”
沈清還未回應，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王宮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皆驚，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屋頂，速度極快。
蕭煜眼疾手快，長劍出鞘，寒光一閃，那黑影卻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詭異的寂靜。
“有刺客！”蕭煜大喝一聲，指揮侍衛加強警戒。沈清被護在中間，心中卻暗自思忖：這刺客來得蹊蹺。
腹中胎兒突然劇烈胎動，疼得她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大漠中，瑞蓮和陸昭正快馬加鞭向西涼趕去。
瑞蓮的騎裝已沾滿塵土，卻掩不住她焦急的神情：“陸昭，我們再快些，母親的產期就在這幾日了。”
陸昭握緊韁繩，眼神堅定：“放心，定能趕上。”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現一隊蒙面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之人手持彎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此路是我開，留下財物，饒你們不死！”
陸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長劍出鞘，劍穗上的青玉墜子輕輕晃動：“就憑你們？”
一場惡戰瞬間爆發，陸昭護著瑞蓮，劍法淩厲，招招致命。
瑞蓮也不甘示弱，揮舞著短劍，與陸昭配合默契，不過一會兒便撕開一個口子。
“啊昭，不要戀戰，我們快趕回去！”
“好！”
陸昭顧不上多想，抱起瑞蓮翻身上馬，一路狂奔。
瑞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帶她平安回到西涼，一定要趕上沈清生產。
西涼王宮內，沈清已經發作，劇痛讓她幾乎失去意識。
產房內，穩婆和醫女們忙得團團轉。
產房外，蕭煜不停地踱步，手中的拳頭攥得緊緊的。長樂咬著嘴唇，眉頭緊皺。
賀春在嘴裏喃喃自語：“娘一定會沒事的...”
老狼主拄著拐杖，在門口來回走動，嘴裏念叨著：“我的外孫女和曾外孫，一定要平安啊...”
“侯爺，您坐下歇會兒吧。“老嬤嬤端著熱水匆匆走過，忍不住勸道。
蕭煜恍若未聞，目光死死盯著寢殿方向。殿內傳來沈清壓抑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像刀子般剜著他的心。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對侍衛吼道：“再去城門看看，瑞蓮和陸昭到哪了？”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之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宮門守衛高聲通報：“小公主回來了！“只見瑞蓮和陸昭風塵仆仆沖進庭院。
為首的瑞蓮翻身下馬，鵝黃色的衣裙沾滿沙塵，卻掩不住她眼中的光彩。
“爹！“瑞蓮飛奔而來，一頭紮進蕭煜懷中。
蕭煜僵硬了一瞬，隨即緊緊抱住女兒。他這才發現，半年不見，女兒長高了，原本圓潤的臉龐變得棱角分明，掌心還多了幾道繭子。
“母親怎麽樣了？”瑞蓮隨沖進產房。
沈清聽到女兒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淚水奪眶而出：“蓮兒...你來了...”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瑞蓮握住母親的手，哽咽道：“娘，我在，我回來了...”
陸昭站在產房外，心中忐忑不安。
蕭煜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陸昭搖了搖頭。
產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突然，沈清疼的大喊一聲，蕭煜剛要開口，寢殿內突然傳來林霜醫師的驚呼：“不好！血崩了！“
殿內，沈清面無血色地躺在床榻上，身下的被褥已被鮮血浸透。林霜和幾位產婆手忙腳亂地試圖止血，盆中的水染得通紅。
“娘！“瑞蓮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沈清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女兒的臉，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蓮...兒...“
“公主快出去！“林霜急道，“夫人失血過多，情況危急！“
瑞蓮沒有動，反而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我在樓蘭學過止血的法子！這是沙漠紅花的粉末，能——“
“胡鬧！“蕭煜大步進來，一把奪過皮囊，“誰知道這是什麽鬼東西！“
“爹！樓蘭的產婦都用這個！“瑞蓮急得眼眶發紅，“我親眼見過它救人！“
蕭煜將皮囊扔到一旁：“林霜，用我們的法子！“
林霜額頭冒汗：“侯爺，常規方子已經用了，血止不住啊！“
沈清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呼吸變得急促微弱。瑞蓮撿起皮囊，毫不猶豫地打開，將裏面暗紅色的粉末倒入一碗溫水中。
“你敢！“蕭煜暴怒，伸手要攔。
陸昭突然擋在瑞蓮身前：“侯爺，讓公主試試吧。我在樓蘭確實見過此藥奇效。“
“滾開！“蕭煜一掌推開陸昭，卻見瑞蓮已經將藥水餵到了沈清嘴邊。
“逆女！“蕭煜怒不可遏，揚手就要打。
瑞蓮仰起臉，眼中含淚卻毫不退縮：“打我就能救娘嗎？“
時間仿佛凝固。
蕭煜的手懸在半空，顫抖著。沈清微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讓...蓮兒...試...“
蕭煜頹然放下手，轉身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飛濺。
瑞蓮小心地扶起母親，讓她喝下藥水。片刻後，奇跡發生了——血流漸漸減緩，沈清的呼吸也平穩了些。
“有效！“林霜驚喜地檢查脈搏，“血止住了！“
蕭煜不可置信地轉身，看到妻子臉上恢覆了一絲血色。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還要再等一會兒。“瑞蓮緊握母親的手，聲音顫抖，“藥效完全發揮需要時間。“
突然，沈清又一陣劇烈宮縮，發出一聲痛呼。
“孩子要出來了！“產婆喊道，“夫人用力！“
瑞蓮跪在床頭，讓母親靠在自己懷裏。沈清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女兒的手臂。
“娘，加油！“瑞蓮忍著痛鼓勵道，“弟弟妹妹就要出來了！“
隨著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產婆喜極而泣，將包裹好的嬰兒抱給沈清看。
沈清虛弱地笑了，隨即昏睡過去。瑞蓮小心地將母親放平，接過弟弟抱在懷中。小家夥皺巴巴的，卻異常有精神，小手在空中亂抓。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蕭煜沖進產房，緊緊抱住沈清和孩子，眼中滿是淚水：“清兒，你辛苦了。”瑞蓮也淚流滿面，看著弟弟可愛的小臉，心中滿是歡喜。
蕭煜站在一旁，表情覆雜地看著這一幕。他伸手想抱孩子，卻又縮了回去。
“爹...“瑞蓮輕聲喚道，將弟弟遞過去，“您抱抱他。“
蕭煜僵硬地接過嬰兒，動作笨拙得像個第一次當父親的人。小小的生命在他臂彎裏扭動，讓他堅硬的心突然軟化。
“你娘...沒事了？“他低聲問，不敢擡頭看女兒。
瑞蓮點點頭：“沙漠紅花的藥效能持續六個時辰，足夠娘恢覆了。“
蕭煜沈默良久，終於擡起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你...長大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瑞蓮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撲進父親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放聲大哭。蕭煜一手抱著新生兒，一手摟著女兒，這個鐵血將軍此刻也紅了眼眶。
陸昭悄悄退出寢殿，他剛走到庭院，就被長樂一把拉住。
“好小子！“長樂興奮地拍他的肩，“你們回來得正是時候！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陸昭微笑：“還算順利。“
“聽說你們去了樓蘭？見到傳說中的黃金城了嗎？“
“當然了.......”
長樂就這麽拉著陸昭嘰裏咕嚕聊了一大堆。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沈清床榻前灑下細碎金斑。
她倚著繡枕，指尖輕撫繈褓中熟睡的幼子。
瑞蓮跪坐在榻邊，將溫熱的藥碗遞上前：“娘，林霜醫師說這安神湯最是滋補。”
忽聽“哐當”一聲，蕭煜大步而入，他徹夜巡視城防，此刻眼尾猩紅如燃。
“陸昭那小子求見。”他將佩刀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蜜棗糕碎屑紛飛，“說有要事相商。”
瑞蓮手中藥碗微微一顫，滾燙藥汁濺在虎口。
沈清見狀，輕輕按住女兒發涼的手，目光轉向立在門檻處的陸昭。
少年褪去昨日風塵，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
“蕭將軍，西涼王，公主。”陸昭抱拳行禮，聲如寒玉，“在下來求娶瑞蓮公主。”
賀春手中的木劍“當啷”墜地，老狼主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長樂搖著折扇的手頓住，扇面半開半合，露出扇骨上未幹的墨跡——他清晨剛題的“雙喜臨門”，此刻墨痕暈染如血。
“憑什麽？”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人！”
陸昭沈默片刻，緩緩解開腰間紅綢，上面“藥王谷”三字在晨光中泛著詭異幽光。
“這是？”長樂瞇起眼睛，折扇輕敲令牌。
“我家世代是藥王谷的守護人。“陸昭目光如炬，“只因我不喜拘束才選擇行走江湖。“
西涼王突然發問：“藥王谷...陸明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父。“陸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長樂突然橫插一步，折扇抵在陸昭胸前：“父親，此事蹊蹺。藥王谷二十年前突然封閉山門，如今突然冒出個傳人...“
“大哥！“瑞蓮擋在陸昭身前，“陸昭救過我們全家！“
長樂冷笑：“誰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圖？“
“夠了！“蕭煜暴喝，“陸昭，跟我去書房。其他人留下照顧夫人。“
書房內，沈香木案幾上擺著西涼邊防圖。蕭煜反手鎖上門，突然拔劍抵住陸昭咽喉：“說！你接近我女兒到底什麽目的？“
陸昭面不改色：“在下真心求娶。“
“放屁！“蕭煜劍尖逼近，在陸昭頸間劃出一道血線，“二十年前藥王谷血案，你父親陸明殺我西涼前去采藥的三十八名精銳！這筆血債，你今日是來還的？“
陸昭瞳孔驟縮：“不可能！家父一生懸壺濟世，從未傷人性命！二十年前父親根本就不在藥王谷，他去東渡救人了。“
“藥王谷危險重重，想必是他們.......如果當時你們能找到我父親帶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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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寂靜。
老狼主的胡子翹了起來，賀春張大了嘴，長樂得意洋洋地晃著酒杯。蕭煜則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當啷“落地。
林霜微微一笑：“脈象如珠走盤，確是有孕之兆。約莫兩個月了。“
沈清回來時，臉上還帶著水珠。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平坦的腹部，看得她耳根發燙。
沈清低頭絞著手指：“應該是...蓮兒走前那晚...“
長樂爆發出大笑：“我說什麽來著！老天都幫我！“他跳起來轉了個圈，“我又要當舅舅啦！“
老狼主激動得胡子直抖，當即下令全城大慶三日。賀春繞著桌子瘋跑，差點撞翻燭臺。只有蕭煜還呆若木雞地站著，像個木頭樁子。
西涼王宮的九月月，熱浪裹挾著沙棗花香撲面而來。
沈清扶著隆起的小腹，在丫鬟攙扶下緩緩走向涼亭。她的腳步比往日沈重許多，腹中胎兒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變化，不時不安分地扭動。
賀春騎著小馬駒風馳電掣般沖來，在離涼亭三丈遠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驚起一陣沙塵：“娘！外祖父說城外來了一隊神秘人馬，穿著黑鬥篷，遮得嚴嚴實實，不知是敵是友！”
少年臉龐被曬得黝黑，眼神中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沈清心頭一緊，手下意識護住肚子，自從得知懷孕，蕭煜也加強了王宮戒備。“去叫你爹和舅舅來。”她聲音沈穩，卻難掩一絲擔憂。
此時，蕭煜正在校場練兵，聽聞消息後，鎧甲未卸便疾馳而來。
他翻身下馬時，金屬護腕與馬鞍碰撞出清脆聲響，臉上滿是凝重：“黑鬥篷？莫非是...”他話未說完，便被長樂搖著折扇打斷。
“先別自己嚇自己，”長樂挑眉，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我已派人去探查，待摸清底細再做打算。倒是你，”
他轉向沈清，語氣變得柔和，“產期將近，可千萬要保重。”
沈清還未回應，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王宮的每一個角落。
眾人皆驚，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屋頂，速度極快。
蕭煜眼疾手快，長劍出鞘，寒光一閃，那黑影卻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詭異的寂靜。
“有刺客！”蕭煜大喝一聲，指揮侍衛加強警戒。沈清被護在中間，心中卻暗自思忖：這刺客來得蹊蹺。
腹中胎兒突然劇烈胎動，疼得她臉色發白，冷汗直冒。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大漠中，瑞蓮和陸昭正快馬加鞭向西涼趕去。
瑞蓮的騎裝已沾滿塵土，卻掩不住她焦急的神情：“陸昭，我們再快些，母親的產期就在這幾日了。”
陸昭握緊韁繩，眼神堅定：“放心，定能趕上。”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現一隊蒙面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之人手持彎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此路是我開，留下財物，饒你們不死！”
陸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長劍出鞘，劍穗上的青玉墜子輕輕晃動：“就憑你們？”
一場惡戰瞬間爆發，陸昭護著瑞蓮，劍法淩厲，招招致命。
瑞蓮也不甘示弱，揮舞著短劍，與陸昭配合默契，不過一會兒便撕開一個口子。
“啊昭，不要戀戰，我們快趕回去！”
“好！”
陸昭顧不上多想，抱起瑞蓮翻身上馬，一路狂奔。
瑞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帶她平安回到西涼，一定要趕上沈清生產。
西涼王宮內，沈清已經發作，劇痛讓她幾乎失去意識。
產房內，穩婆和醫女們忙得團團轉。
產房外，蕭煜不停地踱步，手中的拳頭攥得緊緊的。長樂咬著嘴唇，眉頭緊皺。
賀春在嘴裏喃喃自語：“娘一定會沒事的...”
老狼主拄著拐杖，在門口來回走動，嘴裏念叨著：“我的外孫女和曾外孫，一定要平安啊...”
“侯爺，您坐下歇會兒吧。“老嬤嬤端著熱水匆匆走過，忍不住勸道。
蕭煜恍若未聞，目光死死盯著寢殿方向。殿內傳來沈清壓抑的呻吟聲，每一聲都像刀子般剜著他的心。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對侍衛吼道：“再去城門看看，瑞蓮和陸昭到哪了？”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之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宮門守衛高聲通報：“小公主回來了！“只見瑞蓮和陸昭風塵仆仆沖進庭院。
為首的瑞蓮翻身下馬，鵝黃色的衣裙沾滿沙塵，卻掩不住她眼中的光彩。
“爹！“瑞蓮飛奔而來，一頭紮進蕭煜懷中。
蕭煜僵硬了一瞬，隨即緊緊抱住女兒。他這才發現，半年不見，女兒長高了，原本圓潤的臉龐變得棱角分明，掌心還多了幾道繭子。
“母親怎麽樣了？”瑞蓮隨沖進產房。
沈清聽到女兒的聲音，艱難地睜開眼睛，淚水奪眶而出：“蓮兒...你來了...”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瑞蓮握住母親的手，哽咽道：“娘，我在，我回來了...”
陸昭站在產房外，心中忐忑不安。
蕭煜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陸昭搖了搖頭。
產房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突然，沈清疼的大喊一聲，蕭煜剛要開口，寢殿內突然傳來林霜醫師的驚呼：“不好！血崩了！“
殿內，沈清面無血色地躺在床榻上，身下的被褥已被鮮血浸透。林霜和幾位產婆手忙腳亂地試圖止血，盆中的水染得通紅。
“娘！“瑞蓮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沈清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女兒的臉，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蓮...兒...“
“公主快出去！“林霜急道，“夫人失血過多，情況危急！“
瑞蓮沒有動，反而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我在樓蘭學過止血的法子！這是沙漠紅花的粉末，能——“
“胡鬧！“蕭煜大步進來，一把奪過皮囊，“誰知道這是什麽鬼東西！“
“爹！樓蘭的產婦都用這個！“瑞蓮急得眼眶發紅，“我親眼見過它救人！“
蕭煜將皮囊扔到一旁：“林霜，用我們的法子！“
林霜額頭冒汗：“侯爺，常規方子已經用了，血止不住啊！“
沈清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呼吸變得急促微弱。瑞蓮撿起皮囊，毫不猶豫地打開，將裏面暗紅色的粉末倒入一碗溫水中。
“你敢！“蕭煜暴怒，伸手要攔。
陸昭突然擋在瑞蓮身前：“侯爺，讓公主試試吧。我在樓蘭確實見過此藥奇效。“
“滾開！“蕭煜一掌推開陸昭，卻見瑞蓮已經將藥水餵到了沈清嘴邊。
“逆女！“蕭煜怒不可遏，揚手就要打。
瑞蓮仰起臉，眼中含淚卻毫不退縮：“打我就能救娘嗎？“
時間仿佛凝固。
蕭煜的手懸在半空，顫抖著。沈清微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讓...蓮兒...試...“
蕭煜頹然放下手，轉身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飛濺。
瑞蓮小心地扶起母親，讓她喝下藥水。片刻後，奇跡發生了——血流漸漸減緩，沈清的呼吸也平穩了些。
“有效！“林霜驚喜地檢查脈搏，“血止住了！“
蕭煜不可置信地轉身，看到妻子臉上恢覆了一絲血色。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還要再等一會兒。“瑞蓮緊握母親的手，聲音顫抖，“藥效完全發揮需要時間。“
突然，沈清又一陣劇烈宮縮，發出一聲痛呼。
“孩子要出來了！“產婆喊道，“夫人用力！“
瑞蓮跪在床頭，讓母親靠在自己懷裏。沈清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女兒的手臂。
“娘，加油！“瑞蓮忍著痛鼓勵道，“弟弟妹妹就要出來了！“
隨著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產婆喜極而泣，將包裹好的嬰兒抱給沈清看。
沈清虛弱地笑了，隨即昏睡過去。瑞蓮小心地將母親放平，接過弟弟抱在懷中。小家夥皺巴巴的，卻異常有精神，小手在空中亂抓。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蕭煜沖進產房，緊緊抱住沈清和孩子，眼中滿是淚水：“清兒，你辛苦了。”瑞蓮也淚流滿面，看著弟弟可愛的小臉，心中滿是歡喜。
蕭煜站在一旁，表情覆雜地看著這一幕。他伸手想抱孩子，卻又縮了回去。
“爹...“瑞蓮輕聲喚道，將弟弟遞過去，“您抱抱他。“
蕭煜僵硬地接過嬰兒，動作笨拙得像個第一次當父親的人。小小的生命在他臂彎裏扭動，讓他堅硬的心突然軟化。
“你娘...沒事了？“他低聲問，不敢擡頭看女兒。
瑞蓮點點頭：“沙漠紅花的藥效能持續六個時辰，足夠娘恢覆了。“
蕭煜沈默良久，終於擡起頭，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你...長大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瑞蓮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撲進父親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放聲大哭。蕭煜一手抱著新生兒，一手摟著女兒，這個鐵血將軍此刻也紅了眼眶。
陸昭悄悄退出寢殿，他剛走到庭院，就被長樂一把拉住。
“好小子！“長樂興奮地拍他的肩，“你們回來得正是時候！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陸昭微笑：“還算順利。“
“聽說你們去了樓蘭？見到傳說中的黃金城了嗎？“
“當然了.......”
長樂就這麽拉著陸昭嘰裏咕嚕聊了一大堆。
晨光穿透雕花窗欞，在沈清床榻前灑下細碎金斑。
她倚著繡枕，指尖輕撫繈褓中熟睡的幼子。
瑞蓮跪坐在榻邊，將溫熱的藥碗遞上前：“娘，林霜醫師說這安神湯最是滋補。”
忽聽“哐當”一聲，蕭煜大步而入，他徹夜巡視城防，此刻眼尾猩紅如燃。
“陸昭那小子求見。”他將佩刀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蜜棗糕碎屑紛飛，“說有要事相商。”
瑞蓮手中藥碗微微一顫，滾燙藥汁濺在虎口。
沈清見狀，輕輕按住女兒發涼的手，目光轉向立在門檻處的陸昭。
少年褪去昨日風塵，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如松。
“蕭將軍，西涼王，公主。”陸昭抱拳行禮，聲如寒玉，“在下來求娶瑞蓮公主。”
賀春手中的木劍“當啷”墜地，老狼主的拐杖重重杵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長樂搖著折扇的手頓住，扇面半開半合，露出扇骨上未幹的墨跡——他清晨剛題的“雙喜臨門”，此刻墨痕暈染如血。
“憑什麽？”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人！”
陸昭沈默片刻，緩緩解開腰間紅綢，上面“藥王谷”三字在晨光中泛著詭異幽光。
“這是？”長樂瞇起眼睛，折扇輕敲令牌。
“我家世代是藥王谷的守護人。“陸昭目光如炬，“只因我不喜拘束才選擇行走江湖。“
西涼王突然發問：“藥王谷...陸明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父。“陸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長樂突然橫插一步，折扇抵在陸昭胸前：“父親，此事蹊蹺。藥王谷二十年前突然封閉山門，如今突然冒出個傳人...“
“大哥！“瑞蓮擋在陸昭身前，“陸昭救過我們全家！“
長樂冷笑：“誰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圖？“
“夠了！“蕭煜暴喝，“陸昭，跟我去書房。其他人留下照顧夫人。“
書房內，沈香木案幾上擺著西涼邊防圖。蕭煜反手鎖上門，突然拔劍抵住陸昭咽喉：“說！你接近我女兒到底什麽目的？“
陸昭面不改色：“在下真心求娶。“
“放屁！“蕭煜劍尖逼近，在陸昭頸間劃出一道血線，“二十年前藥王谷血案，你父親陸明殺我西涼前去采藥的三十八名精銳！這筆血債，你今日是來還的？“
陸昭瞳孔驟縮：“不可能！家父一生懸壺濟世，從未傷人性命！二十年前父親根本就不在藥王谷，他去東渡救人了。“
“藥王谷危險重重，想必是他們.......如果當時你們能找到我父親帶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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