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偶遇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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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偶遇俠客
蕭煜抱拳一禮，轉身時眼中寒光閃爍。
沈清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回家。”
夕陽西下，車隊緩緩駛向玉門關。
“啊煜，這下你也算是上門女婿了。”沈清打趣道。
“做西涼王的上門女婿，誰能有我這福氣？”
瑞蓮掀開車簾，回望漸行漸遠的京城：“爹，我們還會回來嗎？”
蕭煜與沈清相視一笑：“等你外祖父百年之後，西涼需要新的主人。”
賀春興奮地策馬繞到車前：“那我呢？”
“你？“蕭煜挑眉，“先把劍譜練熟了再說！”
清晨的陽光灑在西涼王城的金色城墻上，長樂一手牽著賀春，一手拉著瑞蓮，站在城樓上遠眺。
“舅舅，那些白色的是什麽？”瑞蓮指著遠處連綿的沙丘。
長樂折扇輕搖：“那是鳴沙山，沙子會唱歌呢。”
說著從袖中掏出兩個小皮囊。
“走，帶你們滑沙去！”
賀春興奮地搶過一個皮囊，卻見上面繡著熟悉的蒼狼紋樣：“咦，這不是...“
“噓——“長樂眨眨眼，“偷拿了你外祖父的水囊。“
西涼集市上，姐弟倆被琳瑯滿目的異域商品晃花了眼。一個胡商突然攔住去路，遞上一串紅寶石項鏈：“美麗的小公主...“
長樂折扇“啪“地合攏，擋在瑞蓮身前：“這位兄臺，我家外甥女還小。“
胡商卻不依不饒：“我家主人想請...“
“想請什麽？“蕭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腰間佩劍叮當作響。胡商臉色一變，慌忙退入人群。
是夜，西涼王抱著兩個曾孫坐在虎皮毯上，指著星空講故事：“那顆最亮的叫天狼星，是我們西涼的守護星。“
瑞蓮突然指著北方：“外祖父，那邊為什麽有火光？“
老狼主笑容一滯，隨即哈哈大笑：“那是你舅舅在烤全羊！走，帶你們偷羊腿去！“
帳外陰影裏，蕭煜與沈清相視一笑。月光下，王城遠處的烽火臺若隱若現。
三日後，長樂帶著孩子們去綠洲游玩。正在教瑞蓮辨認藥草時，突然發現沙地上有陌生的馬蹄印。
“奇怪...“他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紅色粉末，“朱砂？“
遠處沙丘後，幾個黑影迅速隱去。
校場上，西涼王正手把手教賀春彎刀技法。少年學得認真，卻見老狼主突然轉身，刀鋒直指身後：“出來吧！“
蕭煜從陰影中走出，劍尖輕挑開彎刀：“岳父大人好身手。“
“哈哈哈！“老狼主收刀入鞘，“來來來，讓曾孫們看看，到底是西涼刀法厲害，還是中原劍術高明！“
瑞蓮坐在沈清身旁，突然小聲問：“娘，為什麽外祖父總在看北方？“
沈清撫著女兒的發絲，沒有回答。
西涼城的集市總是熱鬧非凡。
長樂一手搖著折扇，一手牽著賀春，回頭對瑞蓮笑道：“今日帶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西域風情。“
瑞蓮提著鵝黃色裙擺，踮腳張望不遠處一個香料攤子。
胡姬手腕上的銀鈴隨動作叮當作響，異香隨風飄來，像是沙漠裏盛開的神秘花朵。
“舅舅，那是什麽香？“瑞蓮不自覺地松開拽著長樂衣角的手。
長樂正與一個賣彎刀的商人討價還價，隨口答道：“龍涎香與藏紅花的混合物，西域...“話音未落，賀春突然拽他袖子：“舅舅！姐姐不見了！“
長樂折扇“啪“地合攏，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他環顧四周，集市上人頭攢動，哪裏還有瑞蓮鵝黃色的身影？
此時瑞蓮已跟著香氣走到一處偏僻巷口。
胡姬回頭沖她一笑，金粉描畫的眼睛在面紗後彎成月牙：“小姑娘喜歡這香？“
瑞蓮剛要點頭，忽然腦後一痛。最後的意識裏，是胡姬手腕上銀鈴的清脆聲響，和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當瑞蓮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頂昏暗的帳篷裏。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嘴裏塞著布團。帳篷外傳來粗獷的笑聲和酒碗碰撞的聲音。
“老大，這小丫頭真是西涼王的外曾孫女？“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千真萬確。“另一個低沈的聲音回答，“那胡姬親眼看見她從王宮出來。等生米煮成熟飯，西涼王不認也得認！“
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彎腰進來。
他左眼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腰間別著一把鑲嵌紅寶石的彎刀——正是沙漠裏令人聞風喪膽的“赤蠍幫“頭目黑鷲。
“醒了？“黑鷲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瑞蓮下巴，“小美人兒，今晚你就是我黑鷲的壓寨夫人了。“
瑞蓮強忍恐懼，眼睛眨了眨，示意要說話。黑鷲猶豫片刻，扯出她嘴裏的布團。
“大...大王，“瑞蓮聲音顫抖卻清晰，“我外祖父最疼我，若知道我受委屈，定會派鐵騎踏平這裏。不如您派人去王宮送信，要多少贖金都可以。“
黑鷲哈哈大笑：“小丫頭片子倒有幾分膽色！“他突然沈下臉，“可惜我黑鷲不缺錢，就缺個壓寨夫人！“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喊：“有埋伏！“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脆響和慘叫聲。
黑鷲臉色大變，拔出彎刀沖出帳篷。瑞蓮趁機用藏在袖中的發簪磨蹭繩索——這是沈清教她的保命技巧，沒想到真用上了。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近。
突然，帳篷被利刃劃開一道口子，一個黑影滾了進來。
借著月光，瑞蓮看清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黑衣勁裝，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穗上系著一枚青玉墜子。
少年擡頭，瑞蓮呼吸一滯。那是一雙如沙漠夜空般深邃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右眉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為他俊秀的面容平添幾分野性。
“能走嗎？“少年聲音低沈，一劍挑斷她手腕上的繩索。
瑞蓮剛要回答，帳篷突然被整個掀開。黑鷲帶著五六個彪形大漢圍了上來，火把的光照得少年面容忽明忽暗。
“哪來的小崽子壞我好事，！“黑鷲怒喝。
“我看他是想英雄救美~”
少年將瑞蓮護在身後，劍尖斜指地面：“陸昭。“
這名字讓黑鷲臉色一變：“'青玉劍'陸昭？那就讓我會會你這個閑散游俠！“
陸昭沒有回答，突然劍光一閃，最前面的匪徒慘叫一聲，手腕噴血。戰鬥瞬間爆發，陸昭以一敵多，劍法快如閃電卻又飄逸如風。
瑞蓮看呆了——這少年竟能在狹窄空間內游走於眾匪之間，每次出劍必中要害卻又留有餘地。
黑鷲見手下不敵，突然從腰間掏出一個皮囊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濃煙瞬間充滿帳篷。瑞蓮感到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閉氣！“
兩人沖出煙霧，卻發現營地已亂作一團。
原來陸昭早已在四周布置了陷阱，此刻絆馬索、鐵蒺藜讓匪徒們自顧不暇。
“上馬！“陸昭將瑞蓮推上一匹黑馬，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後。馬兒嘶鳴一聲，沖向茫茫沙漠。
夜風呼嘯，瑞蓮後背緊貼著少年堅實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不知奔跑了多久，陸昭突然勒馬停在一處沙丘後。
“休息片刻。“他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得像沙漠裏的羚羊。
瑞蓮這才發現他左臂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你受傷了！“她驚呼。
陸昭隨意撕下衣角包紮：“小傷。“
月光下，瑞蓮看清了救命恩人的全貌。
少年身材修長挺拔，古銅色皮膚上沾著沙塵和血跡，卻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氣。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腰間除了長劍，還掛著一枚殘缺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為什麽救我？“瑞蓮忍不住問。
陸昭正在檢查馬鞍，聞言擡頭，眼神銳利如刀：“赤蠍幫上月劫殺了一支商隊，連三歲孩童都沒放過。“
這回答讓瑞蓮心頭一顫。她正想再問，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是西涼鐵騎的追風號！
“是我家的人！“瑞蓮驚喜地站起身揮手。
陸昭卻迅速翻身上馬：“就此別過。“
“等等！“瑞蓮拽住他的衣角，“至少讓我家人當面道謝！“
少年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當沈清帶著鐵騎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女兒衣衫淩亂，身邊站著個陌生少年，兩人站在沙丘上，月光為他們鍍上一層銀邊。
“蓮兒！“沈清飛身下馬，一把抱住女兒，眼淚奪眶而出。
待情緒稍定，她轉向陸昭，正要道謝，卻突然怔住——這少年的眉眼，竟與記憶中的某個畫面重疊。
西涼王宮燈火通明。
老狼主聽完事情經過，拍案而起：“好一個赤蠍幫！明日我就派兵踏平他們的老巢！“
蕭煜檢查完女兒確實無恙，這才轉向一直沈默站在一旁的陸昭，鄭重抱拳：“小兄弟救命之恩，蕭煜沒齒難忘。“
陸昭還禮，動作幹脆利落：“路見不平。“
西涼王瞇起眼睛打量少年，目光在他腰間玉佩上停留片刻：“年輕人，你的劍法很特別，師承何人？“
陸昭神色微動：“家傳。“
老狼主與沈清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沈清柔聲道：“夜已深，陸少俠不如先在王宮住下，明日再作打算？“
陸昭剛要推辭，瑞蓮突然輕咳一聲：“我...我還有些頭暈...“
少年猶豫片刻，終於點頭答應。
侍女領著陸昭去客房後，蕭煜低聲道：“這少年不簡單。他那手劍法，我在中原武林都少見。“
夜深人靜，瑞蓮卻輾轉難眠。
她輕手輕腳來到花園，卻發現涼亭裏早已有人——陸昭正對月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聽到腳步聲，少年頭也不回：“公主不該深夜獨行。“
“叫我瑞蓮就好。“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今天...謝謝你。“
陸昭收劍入鞘，轉頭看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像沙漠裏的清泉一樣澄澈。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你的發簪，落在匪寨了。“
瑞蓮接過，發現簪子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她心頭一暖，正要說些什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
陸昭神色驟變，猛地起身：“有人闖宮！“
幾乎同時，王宮西側傳來侍衛的警報聲。陸昭不假思索，一把拉起瑞蓮往主殿方向跑去：“去找你父母！“
黑暗中，幾道黑影正在宮墻上飛躍。陸昭將瑞蓮推進一處假山後：“別出聲！“說完縱身躍上屋頂，劍光如虹，瞬間擊落兩個黑衣人。
瑞蓮屏住呼吸，看到又有三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向包抄陸昭。少年臨危不亂，劍走偏鋒，竟在狹窄的屋脊上以一敵三不落下風。
打鬥聲引來了巡邏的衛兵。黑衣人見勢不妙，吹了聲口哨迅速撤退。陸昭沒有追擊，而是立即返回假山：“沒事了。“
瑞蓮這才發現他右肩又多了一道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你又受傷了！“她心疼地掏出繡帕按住傷口。
陸昭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眉頭緊鎖：“這些不是普通刺客，他們...“
話音未落，大批火把向這邊移動。蕭煜帶著衛兵趕來，看到女兒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待看清陸昭的傷口和地上的血跡，他臉色一沈：“有人偷襲？“
眾人沈默。西涼王最後趕到，看了眼陸昭的傷口，突然大笑：“好小子！今晚你救了瑞蓮兩次！“他拍拍少年肩膀，“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西涼王宮的貴客！“
陸昭想要推辭，老狼主卻不由分說地攬著他往寢宮走：“走走走，讓禦醫給你包紮，順便嘗嘗我珍藏的葡萄酒！“
瑞蓮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沒註意到，母親沈清正若有所思地望著陸昭腰間的玉佩，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陸昭在西涼王宮養傷的第三日清晨，瑞蓮端著藥膳輕手輕腳推開客房的門，卻見床榻空空如也，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她的心猛地一沈，藥碗差點脫手。
“在找我？“
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瑞蓮擡頭，看見陸昭正橫臥在房梁上，嘴裏叼著根草莖。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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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煜，這下你也算是上門女婿了。”沈清打趣道。
“做西涼王的上門女婿，誰能有我這福氣？”
瑞蓮掀開車簾，回望漸行漸遠的京城：“爹，我們還會回來嗎？”
蕭煜與沈清相視一笑：“等你外祖父百年之後，西涼需要新的主人。”
賀春興奮地策馬繞到車前：“那我呢？”
“你？“蕭煜挑眉，“先把劍譜練熟了再說！”
清晨的陽光灑在西涼王城的金色城墻上，長樂一手牽著賀春，一手拉著瑞蓮，站在城樓上遠眺。
“舅舅，那些白色的是什麽？”瑞蓮指著遠處連綿的沙丘。
長樂折扇輕搖：“那是鳴沙山，沙子會唱歌呢。”
說著從袖中掏出兩個小皮囊。
“走，帶你們滑沙去！”
賀春興奮地搶過一個皮囊，卻見上面繡著熟悉的蒼狼紋樣：“咦，這不是...“
“噓——“長樂眨眨眼，“偷拿了你外祖父的水囊。“
西涼集市上，姐弟倆被琳瑯滿目的異域商品晃花了眼。一個胡商突然攔住去路，遞上一串紅寶石項鏈：“美麗的小公主...“
長樂折扇“啪“地合攏，擋在瑞蓮身前：“這位兄臺，我家外甥女還小。“
胡商卻不依不饒：“我家主人想請...“
“想請什麽？“蕭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腰間佩劍叮當作響。胡商臉色一變，慌忙退入人群。
是夜，西涼王抱著兩個曾孫坐在虎皮毯上，指著星空講故事：“那顆最亮的叫天狼星，是我們西涼的守護星。“
瑞蓮突然指著北方：“外祖父，那邊為什麽有火光？“
老狼主笑容一滯，隨即哈哈大笑：“那是你舅舅在烤全羊！走，帶你們偷羊腿去！“
帳外陰影裏，蕭煜與沈清相視一笑。月光下，王城遠處的烽火臺若隱若現。
三日後，長樂帶著孩子們去綠洲游玩。正在教瑞蓮辨認藥草時，突然發現沙地上有陌生的馬蹄印。
“奇怪...“他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紅色粉末，“朱砂？“
遠處沙丘後，幾個黑影迅速隱去。
校場上，西涼王正手把手教賀春彎刀技法。少年學得認真，卻見老狼主突然轉身，刀鋒直指身後：“出來吧！“
蕭煜從陰影中走出，劍尖輕挑開彎刀：“岳父大人好身手。“
“哈哈哈！“老狼主收刀入鞘，“來來來，讓曾孫們看看，到底是西涼刀法厲害，還是中原劍術高明！“
瑞蓮坐在沈清身旁，突然小聲問：“娘，為什麽外祖父總在看北方？“
沈清撫著女兒的發絲，沒有回答。
西涼城的集市總是熱鬧非凡。
長樂一手搖著折扇，一手牽著賀春，回頭對瑞蓮笑道：“今日帶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西域風情。“
瑞蓮提著鵝黃色裙擺，踮腳張望不遠處一個香料攤子。
胡姬手腕上的銀鈴隨動作叮當作響，異香隨風飄來，像是沙漠裏盛開的神秘花朵。
“舅舅，那是什麽香？“瑞蓮不自覺地松開拽著長樂衣角的手。
長樂正與一個賣彎刀的商人討價還價，隨口答道：“龍涎香與藏紅花的混合物，西域...“話音未落，賀春突然拽他袖子：“舅舅！姐姐不見了！“
長樂折扇“啪“地合攏，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他環顧四周，集市上人頭攢動，哪裏還有瑞蓮鵝黃色的身影？
此時瑞蓮已跟著香氣走到一處偏僻巷口。
胡姬回頭沖她一笑，金粉描畫的眼睛在面紗後彎成月牙：“小姑娘喜歡這香？“
瑞蓮剛要點頭，忽然腦後一痛。最後的意識裏，是胡姬手腕上銀鈴的清脆聲響，和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當瑞蓮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頂昏暗的帳篷裏。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嘴裏塞著布團。帳篷外傳來粗獷的笑聲和酒碗碰撞的聲音。
“老大，這小丫頭真是西涼王的外曾孫女？“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千真萬確。“另一個低沈的聲音回答，“那胡姬親眼看見她從王宮出來。等生米煮成熟飯，西涼王不認也得認！“
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彎腰進來。
他左眼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腰間別著一把鑲嵌紅寶石的彎刀——正是沙漠裏令人聞風喪膽的“赤蠍幫“頭目黑鷲。
“醒了？“黑鷲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瑞蓮下巴，“小美人兒，今晚你就是我黑鷲的壓寨夫人了。“
瑞蓮強忍恐懼，眼睛眨了眨，示意要說話。黑鷲猶豫片刻，扯出她嘴裏的布團。
“大...大王，“瑞蓮聲音顫抖卻清晰，“我外祖父最疼我，若知道我受委屈，定會派鐵騎踏平這裏。不如您派人去王宮送信，要多少贖金都可以。“
黑鷲哈哈大笑：“小丫頭片子倒有幾分膽色！“他突然沈下臉，“可惜我黑鷲不缺錢，就缺個壓寨夫人！“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喊：“有埋伏！“接著是兵刃相交的脆響和慘叫聲。
黑鷲臉色大變，拔出彎刀沖出帳篷。瑞蓮趁機用藏在袖中的發簪磨蹭繩索——這是沈清教她的保命技巧，沒想到真用上了。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近。
突然，帳篷被利刃劃開一道口子，一個黑影滾了進來。
借著月光，瑞蓮看清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身黑衣勁裝，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穗上系著一枚青玉墜子。
少年擡頭，瑞蓮呼吸一滯。那是一雙如沙漠夜空般深邃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右眉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為他俊秀的面容平添幾分野性。
“能走嗎？“少年聲音低沈，一劍挑斷她手腕上的繩索。
瑞蓮剛要回答，帳篷突然被整個掀開。黑鷲帶著五六個彪形大漢圍了上來，火把的光照得少年面容忽明忽暗。
“哪來的小崽子壞我好事，！“黑鷲怒喝。
“我看他是想英雄救美~”
少年將瑞蓮護在身後，劍尖斜指地面：“陸昭。“
這名字讓黑鷲臉色一變：“'青玉劍'陸昭？那就讓我會會你這個閑散游俠！“
陸昭沒有回答，突然劍光一閃，最前面的匪徒慘叫一聲，手腕噴血。戰鬥瞬間爆發，陸昭以一敵多，劍法快如閃電卻又飄逸如風。
瑞蓮看呆了——這少年竟能在狹窄空間內游走於眾匪之間，每次出劍必中要害卻又留有餘地。
黑鷲見手下不敵，突然從腰間掏出一個皮囊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濃煙瞬間充滿帳篷。瑞蓮感到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閉氣！“
兩人沖出煙霧，卻發現營地已亂作一團。
原來陸昭早已在四周布置了陷阱，此刻絆馬索、鐵蒺藜讓匪徒們自顧不暇。
“上馬！“陸昭將瑞蓮推上一匹黑馬，自己翻身坐在她身後。馬兒嘶鳴一聲，沖向茫茫沙漠。
夜風呼嘯，瑞蓮後背緊貼著少年堅實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不知奔跑了多久，陸昭突然勒馬停在一處沙丘後。
“休息片刻。“他翻身下馬，動作輕盈得像沙漠裏的羚羊。
瑞蓮這才發現他左臂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你受傷了！“她驚呼。
陸昭隨意撕下衣角包紮：“小傷。“
月光下，瑞蓮看清了救命恩人的全貌。
少年身材修長挺拔，古銅色皮膚上沾著沙塵和血跡，卻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氣。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腰間除了長劍，還掛著一枚殘缺的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為什麽救我？“瑞蓮忍不住問。
陸昭正在檢查馬鞍，聞言擡頭，眼神銳利如刀：“赤蠍幫上月劫殺了一支商隊，連三歲孩童都沒放過。“
這回答讓瑞蓮心頭一顫。她正想再問，遠處突然傳來號角聲——是西涼鐵騎的追風號！
“是我家的人！“瑞蓮驚喜地站起身揮手。
陸昭卻迅速翻身上馬：“就此別過。“
“等等！“瑞蓮拽住他的衣角，“至少讓我家人當面道謝！“
少年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當沈清帶著鐵騎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女兒衣衫淩亂，身邊站著個陌生少年，兩人站在沙丘上，月光為他們鍍上一層銀邊。
“蓮兒！“沈清飛身下馬，一把抱住女兒，眼淚奪眶而出。
待情緒稍定，她轉向陸昭，正要道謝，卻突然怔住——這少年的眉眼，竟與記憶中的某個畫面重疊。
西涼王宮燈火通明。
老狼主聽完事情經過，拍案而起：“好一個赤蠍幫！明日我就派兵踏平他們的老巢！“
蕭煜檢查完女兒確實無恙，這才轉向一直沈默站在一旁的陸昭，鄭重抱拳：“小兄弟救命之恩，蕭煜沒齒難忘。“
陸昭還禮，動作幹脆利落：“路見不平。“
西涼王瞇起眼睛打量少年，目光在他腰間玉佩上停留片刻：“年輕人，你的劍法很特別，師承何人？“
陸昭神色微動：“家傳。“
老狼主與沈清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沈清柔聲道：“夜已深，陸少俠不如先在王宮住下，明日再作打算？“
陸昭剛要推辭，瑞蓮突然輕咳一聲：“我...我還有些頭暈...“
少年猶豫片刻，終於點頭答應。
侍女領著陸昭去客房後，蕭煜低聲道：“這少年不簡單。他那手劍法，我在中原武林都少見。“
夜深人靜，瑞蓮卻輾轉難眠。
她輕手輕腳來到花園，卻發現涼亭裏早已有人——陸昭正對月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聽到腳步聲，少年頭也不回：“公主不該深夜獨行。“
“叫我瑞蓮就好。“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今天...謝謝你。“
陸昭收劍入鞘，轉頭看她。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像沙漠裏的清泉一樣澄澈。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你的發簪，落在匪寨了。“
瑞蓮接過，發現簪子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她心頭一暖，正要說些什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
陸昭神色驟變，猛地起身：“有人闖宮！“
幾乎同時，王宮西側傳來侍衛的警報聲。陸昭不假思索，一把拉起瑞蓮往主殿方向跑去：“去找你父母！“
黑暗中，幾道黑影正在宮墻上飛躍。陸昭將瑞蓮推進一處假山後：“別出聲！“說完縱身躍上屋頂，劍光如虹，瞬間擊落兩個黑衣人。
瑞蓮屏住呼吸，看到又有三個黑衣人從不同方向包抄陸昭。少年臨危不亂，劍走偏鋒，竟在狹窄的屋脊上以一敵三不落下風。
打鬥聲引來了巡邏的衛兵。黑衣人見勢不妙，吹了聲口哨迅速撤退。陸昭沒有追擊，而是立即返回假山：“沒事了。“
瑞蓮這才發現他右肩又多了一道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你又受傷了！“她心疼地掏出繡帕按住傷口。
陸昭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眉頭緊鎖：“這些不是普通刺客，他們...“
話音未落，大批火把向這邊移動。蕭煜帶著衛兵趕來，看到女兒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待看清陸昭的傷口和地上的血跡，他臉色一沈：“有人偷襲？“
眾人沈默。西涼王最後趕到，看了眼陸昭的傷口，突然大笑：“好小子！今晚你救了瑞蓮兩次！“他拍拍少年肩膀，“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西涼王宮的貴客！“
陸昭想要推辭，老狼主卻不由分說地攬著他往寢宮走：“走走走，讓禦醫給你包紮，順便嘗嘗我珍藏的葡萄酒！“
瑞蓮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沒註意到，母親沈清正若有所思地望著陸昭腰間的玉佩，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陸昭在西涼王宮養傷的第三日清晨，瑞蓮端著藥膳輕手輕腳推開客房的門，卻見床榻空空如也，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她的心猛地一沈，藥碗差點脫手。
“在找我？“
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瑞蓮擡頭，看見陸昭正橫臥在房梁上，嘴裏叼著根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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