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親蠶禮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親蠶禮

今年的親蠶禮定在了三月十五, 跟春耕節一樣,是一場於國於民至關重要的大事。

農與桑,便是糧與衣, 舉國皆重。

因而蠶桑也有其對應的祭祀禮, 便是每年皇後親自主持的親蠶禮。

那一日,皇後會率領眾嬪妃和外命婦祭拜蠶神嫘祖、並采桑餵蠶,以鼓勵百姓勤於紡織。

商周時候,親蠶禮那日,皇後會率領內外命婦於北郊祭祀,後代歷朝也隨之效仿,每年三月,皇帝要去郊外祭拜農神祈求風調雨順, 而皇後則在宮內的先蠶壇舉行親蠶大典,代表天下千千萬萬的女子向天祈禱。

隨後才是在宮內的桑園內采桑、餵蠶, 最後將蠶結出的繭親自繅絲,織成布料, 染上朱綠玄黃等顏色。

過程聽著雖覆雜了些,但也挺有趣,賀蘭妘覺得比春耕節有趣些,欣然前往。

乘著馬車行在那條自打來了上京不知行過多少次的道路上, 賀蘭妘閉目養神, 耳畔除了車軲轆滾在地上的聲音, 還有阿彌大口咬胡餅的脆聲。

忽然,阿彌口齒不清道:“那好像是慕容公子。”

不消去看, 賀蘭妘也知道阿彌說的是哪個慕容公子,賀蘭妘順著車簾往外瞥了一眼,看見了正著甲胄帶著金吾衛策馬過街的慕容淵, 隨後很快收回了目光。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有什麽牽連了。

收回目光的那一瞬,慕容淵看了過來,不過他太慢了,只看見了青色的簾縵落下,還有女郎一閃而過的素手。

胯.下的馬兒仿佛也體察到了主人的心意,馬蹄聲躁亂了不少。

阿彌也不再看,只覺得那位還怪可憐的,轉頭道:“姑娘跟慕容公子真可惜,就差一點就能如願了,姑娘心中也很難過吧?”

她在涼州時看過不少為情所困的女子,多少都要哭幾鼻子,阿彌覺得姑娘也許是強撐著,所以看起來一切如常。

聽這話,賀蘭妘忽地笑了,環著雙臂道:“傻阿彌,沒你想得那麽嚴重,我雖欣賞慕容公子那般的兒郎,但也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只是可惜罷了,阿彌要記住,世上沒有誰離了誰不可的道理,重要的是你自己還在就好。”

阿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去提些亂七八雜的了。

親蠶禮不同於春耕節,要隨著帝後穿著樸素清雅些,親蠶禮則要隆重些,尤其皇後,這一日要身著皇後特有的鞠衣禮服。

赤邊素紗單衣,外罩黃色紗羅外袍,也就是交領鞠衣,圍敝屣,頭戴十二釵花樹冠,腰系綬帶玉佩,腳著高頭履。

皇後的禮服分為三類,其中除了親蠶禮特定的鞠衣外,還有其他兩種,一為祎衣,二為釵鈿禮衣。

三種裏最隆重的便是祎衣,只在受冊、助祭、大朝會這樣的場合出現。

釵鈿禮衣是三者中較為隨意的一類,只是皇後在宴客時的穿著,較鞠衣和祎衣少了幾分規矩。

主持親蠶禮的皇後都如此隆重,其他命婦自然也不會在裝束上隨意,紛紛穿上了她們的命婦禮衣。

賀蘭妘如今還沒做皇家婦,自然還沒有什麽特定的禮服,她只需將自己打扮地莊重漂亮些就好。

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因為趙洵安對鵝黃色心中芥蒂,時隔一旬,賀蘭妘再度穿上了這個顏色,下身一腰鮮艷的石榴裙,腳穿珍珠翹頭履,華光萬千。

一炷香左右的時間,馬車速度緩了下來,慢慢下來。

賀蘭妘結束閉目養神,阿彌說她腿忽然麻了,賀蘭妘便先阿彌一步下了車,自然而然地扶了一下衛朔的胳膊,只是虛虛往宮門口一掃,就看見了一個惹眼的身影。

雖然還是一身紅,但皇子的禮服是顏色更深沈些的紅,大袖外袍上又罩了一層紗衣,腰系金玉帶,頭發也被長冠束起,一條紅纓帶連接著長冠與腦袋,最後在脖頸處系好。

纓帶顏色鮮艷,自烏發而下束在脖頸,與其冷玉般的膚色形成強烈反差對比。

趙洵安看起來像是在等人,就是神情有些焦躁,看起來是等急了。

賀蘭妘當即一楞,第一反應在想莫不是在等她?

但又覺不大可能,趙洵安有多想不開才會專門過來候她?

正當賀蘭妘狐疑時,就見正揣著手不耐煩站著的趙洵安看了過來,臉一沈往這邊走來了。

直接越過宮門,大步流星走到賀蘭妘跟前,神情不虞道:“你怎麽來這麽晚,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賀蘭妘一句話都未曾說,迎頭就接了對方這麽一句埋汰,聽得賀蘭妘一楞,有種自己給他氣受了的錯覺。

周圍還有不少守門的將士,皆在偷偷看戲,看似目不斜視,實則興趣盎然。

賀蘭妘上下打量了趙洵安一番,覺得他不可理喻,一時整得她什麽規矩禮儀都拋諸腦後,費解道:“是我讓你來的嗎?”

誰知道這人會莫名其妙跑到宮門口來等她,這不是自找的?

趙洵安一時語塞,面皮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道:“你以為我想來?要不是母後硬逼著我來我才懶得過來,快隨我過去!”

原本趙洵安都不想參加親蠶禮的,奈何母後非要他去,不僅如此,還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跟賀蘭妘好好磨合,更是讓他親自過去接人。

“不過是幾步路,哪裏用得著我去,她又走不丟。”

趙洵安嗤笑著反駁,得來母後責難的目光。

“你們如今已然定下了婚事,不久將結為夫妻,去迎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又如何,多行些體貼之事,說不準賀蘭能對你改觀些,也破了外頭你們二人不和的言論,多好,不必再犟嘴,讓你去你便去。”

趙洵安拗不過,心中嘁了一聲乖乖應下了。

也是他今日閑,自作自受來得早了些,幹等了老半天,人都等蔫了。

好不容易將人等來了,又看見賀蘭看起來妘嫻熟親昵地扶著一個年輕俊朗侍衛下車的一幕,他更來氣了。

既是知道自己定婚了,便應該註意些,別去碰那些年輕漢子,一根汗毛都不行!

賀蘭妘真懶得理他,但一想這是皇後的一番好意,也不想拂了面子,偷偷瞪了趙洵安一眼,語氣不忿應了一聲:“知道了,還真是勞煩五殿下了。”

身後,阿彌和衛朔兩人見趙洵安如此輕慢姑娘,都不自覺露出了薄怒的神情,替姑娘來氣。

直到賀蘭妘回頭交代了一句,他們才咽下這口氣。

“回去吧,等午後再來接我。”

踏入宮門,仍舊有步輦在等著,不過今日有兩駕,而且另一駕一瞧便是趙洵安的,獨屬他一慣的驕奢。

一副步輦罷了,上面又是雕刻又是彩繪,還嵌著螺鈿玉石,更是比她的闊綽極了。

據說陛下還準這廝於禁廷策馬,當真是深得帝寵,聖心在握。

兩人前後腳上了步輦,朝著內宮行去。

暮春的日光和風都恰到好處,配著步輦微微的輕晃,賀蘭妘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舒服兩字。

前提是旁邊沒有趙洵安。

只要餘光一閃就能瞥見一旁趙洵安,看見他翹著腿,聽著他時不時的碎嘴子,賀蘭妘就覺得日頭都變曬了。

“不是我說你,既然應下了婚約,你也得註意一下分寸,要是婢女不夠我殿裏的都給你,以後同外男保持些距離。”

賀蘭妘一時沒聽懂趙洵安什麽意思,遂不服氣反問道:“你胡扯什麽,我何時跟外男走得近了?”

莫非是說慕容五郎?

可她自打賜婚聖旨下來後便不再同慕容淵親近了,最後一次談話也是堂堂正正地在門口,她難道忘了什麽?

趙洵安坐直了身子,扭頭去看賀蘭妘,只瞧見人一本正經,好似他在無理取鬧。

趙洵安就要將剛剛她扶那年輕俊朗的扈從胳膊的事說出來,但話到嘴邊又品出些不對勁來。

這話要是說出來讓人聽了去倒像是撚酸吃醋,連個低賤的奴籍侍衛都要計較,實在是太過丟面。

念此,趙洵安話到嘴邊又改口了,悻悻道:“沒什麽。”

他輕輕松松地想要將剛才的爭鋒揭過去,但賀蘭妘卻是不願意的。

聽他含糊的話語,賀蘭妘扭過了身子對著他,滿臉嚴肅道:“既然說不出個所以然就煩請五殿下日後莫要再說這等汙人清白的話,臣女行得端坐得正,絕不受此辱!”

趙洵安被這番可以稱得上是肅穆的話弄得氣焰都弱了幾分,他想著,若不是此刻在人前,興許賀蘭妘會更不客氣。

更準確地說,趙洵安覺得她肯定想拿劍砍他。

理虧之下,趙洵安破天荒地沒敢吭聲,但讓他低聲下氣地去賠禮道歉他也是做不到的。

因而場面一時寂靜了下來,兩撥擡步輦的內侍雖表面不露聲色,但心裏卻是熱鬧得緊。

能讓五皇子殿下吃癟,未來的五皇子妃著實厲害,想必日後有熱鬧看了。

步輦很快來到了懷桑殿,用於祭拜的先蠶壇便設在此處。

誰也不理誰的兩人各自下了步輦,氣氛沈默地像兩個陌生人,而非下月就要完婚的夫妻。

賀蘭妘用餘光發現,趙洵安踏進懷桑殿的腳步十分猶豫,像是在忌憚著什麽。

一見賀蘭妘過來,趙明玉立即歡喜地撲了過來,喚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稱呼。

“五兄,五嫂,你們終於來了~”

怎麽也沒料到有這麽一聲等著自己,賀蘭妘當即就皺起了面皮,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別,明玉你喚得太早了,讓人聽去了不好。”

賀蘭妘身側,趙洵安臉色飛快地紅了一瞬,盡管很快被壓了下去,但耳尖的紅一時半會褪不下去,面龐發僵,在賀蘭妘看來就是一副臭臉。

沒空管趙洵安甩下來的臉子,賀蘭妘只飛速過去捂住二公主的嘴,讓她別亂喊。

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拿開賀蘭妘的手,趙明玉笑嘻嘻道:“哎呀,賀蘭姐姐見諒,一時太高興就喊了出來,既然賀蘭姐姐害羞,那我便再等等吧。”

賀蘭妘露出尷尬的神情,她想告訴二公主她可不是害羞,但趙明玉很快拉著她往人堆裏紮去,賀蘭妘也就作罷了。

太子妃還有大公主都在那,見賀蘭妘過來,都露出了親切的笑,開始閑聊。

“今日親蠶禮有許多蠶兒,若是賀蘭害怕到時便同五弟一起離遠些。”

沈蘭華見多了害怕蟲子的女眷,她提前叮囑道。

“是啊是啊,就是因為這蠶兒,所以每年親蠶禮許多命婦們都帶不來家中女兒,和春耕節一樣,雖是家國大事,但遠沒有什麽花宴來得熱鬧。”

大公主趙明儀也在一旁輕笑著說著,眸光靈動,瞧著是個愛熱鬧愛玩的,不像是母親淑妃那般貞靜。

也是,能和夫婿時不時出去游山玩水的姑娘自然是這樣的。

但賀蘭妘在這番話裏聽出了些有趣的東西,她笑吟吟地問道:“為何要同五殿下一道離遠些,難不成五殿下害怕蠶兒?”

一聽賀蘭妘問起這個,趙明玉便來勁了,小嘴一張,立即將親親兄長過往的醜事抖了出來,只為博未來嫂嫂一笑。

什麽被蟲子爬到身上嚇得鬼哭狼嚎,鼻涕能吹出一個泡來,踏春踩到一只大青蟲,受驚之下亂蹦摔進牛糞裏,摘桑葚摸到毛蟲人掉水裏……

趙明玉一口氣說了許多,直笑得賀蘭妘直不起來腰,引得不遠處趙洵安一頭霧水地看了好幾眼。

雖然不曉得賀蘭妘在笑什麽,但直覺告訴他可能與他有關。

抱著這個念頭,趙洵安心中惴惴不安的。

祭拜嫘祖的吉時很快到了,賀蘭妘隨著太子妃等人一道跟著一身鞠衣禮服的皇後叩拜這位蠶桑之祖。

祭祀儀式總是繁瑣而漫長的,但賀蘭妘一想到接下來她要進行的趣事,便有耐心多了。

終於,祭拜儀式結束後,到了采桑餵蠶的環節。

賀蘭妘跟著皇後一行來到了桑園,拿餘光去瞥,果然見趙洵安沒有跟來,遠遠遁走了。

采桑也自有一套規矩,所有人右手持鉤,左手持筐去采桑葉。

所有人均用黃色小竹筐,但皇後用金鉤,妃嬪用銀鉤,其他人則用鐵鉤。

提著小竹筐,賀蘭妘興致勃勃地采了一小筐桑葉,去讓宮人切碎了一股腦全倒在蠶堆裏。

賀蘭妘雖不懼怕那些蟲子,但總歸是嫌蠕動的東西惡心,也不會去碰。

裝模作樣餵了一會蠶兒,賀蘭妘借口說自己出去方便,走前捏了一片小小的桑葉在掌心,滿臉壞笑地出去了。

她才不是要去方便,她要去找趙洵安。

清思殿內,縱然是她中藥主動了些,但若不是這廝不是個正人君子,哪裏又會有後續的難堪與無奈。

賀蘭妘可沒解氣,更何況先前還在路上汙蔑她跟外男走得近,她可一筆一筆記著呢。

耐著性子找人,身後的小宮人盡管詫異,也不會多嘴,只老老實實在後面跟著。

終於,一盞茶的時間後,賀蘭妘在一片桃林中瞧見了那道紅影,多瞧了幾眼確定是趙洵安,她滿懷期待地走過去了。

彼時趙洵安正在一棵開得極其繁茂的桃樹下發呆,長身玉立,挺拔的身姿透著清艷之氣。

隨侍閆安也安靜地立在其身後,似乎在說些什麽。

賀蘭妘放輕腳步走過去,本想忽然嚇唬他一下,但不小心踩到了隔年的老桃枝,嘎吱聲引起了主仆兩人的註意。

“什麽人!”

想來是經歷過些不好的事,趙洵安反應迅速,聲音也透著幾分冷冽,好像她是什麽刺客。

然目光落在女郎的面頰上,趙洵安認出了來人,方才的冷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來像是嫌惡的情緒。

“是你,你來幹嘛?”

很是意外賀蘭妘會出現在這裏,趙洵安不解。

因心中謀著趣事,賀蘭妘不動聲色地走上前,笑盈盈道:“沒什麽,隨便走走,剛剛在懷桑殿聽明玉說了不少五殿下的趣聞,原來殿下如此害怕蟲子呀!”

女郎面上的笑多少有些嘲諷取笑,這讓趙洵安立即就猜到了明玉那丫頭到底說了些什麽。

想到以往那些羞恥的過往被賀蘭妘知道,趙洵安臉龐漲紅,深覺丟臉。

然就算如此,他還要嘴硬道:“哦,那是明玉胡說的,她最喜歡編排我了,都是沒影的事。”

聽他否認,賀蘭妘覺得正合她意,於是又上前兩步,笑容熱切道:“既然殿下如此信誓旦旦,不妨瞧一瞧我帶來的好東西,從懷桑殿帶來的好東西哦~”

此話一出,再配上賀蘭妘故作神秘伸出的手,趙洵安眼瞳緊縮,露出駭然的神色。

“你莫不是、莫不是拿了……”

對蟲子的惡心甚至讓趙洵安不願說出那個字,只見他顫著那張俊俏的臉皮,震驚地看著賀蘭妘,仿佛她是什麽瘋子。

賀蘭妘也不解釋,只將手又朝他跟前遞了遞,催促道:“殿下不是說都是明玉胡謅的嗎?那你肯定不怕,就瞧一眼,怎麽樣?”

賀蘭妘步步緊逼,趙洵安步步後退,根本不敢看一眼,更怕她惡劣之下將那惡心的東西扔到他身上,那他真要死過去了。

“賀蘭妘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成婚後你就完了!”

一步步後退,趙洵安還不忘嘴上威脅,但發現好像都不起什麽作用。

閆安是想護他家殿下,但也自能動動嘴皮子,畢竟這丫頭就快是他家殿下的皇子妃,日後也是主子,他也不敢上手去拉扯。

終於,趙洵安再也受不了被近在咫尺的惡心蟲子恐嚇了,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拔腿就跑。

賀蘭妘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而後一邊大笑著一邊捏著手心的桑葉去追。

桃林都被兩人跑了一圈,賀蘭妘雖身強體壯耐力好,但實在笑得沒力氣,便一直難以追上兔子一樣的趙洵安。

但老天偏愛她,趙洵安跑著跑著忽然被什麽東西絆倒了,直接摔了個狗啃泥,讓興奮的賀蘭妘一下追上了。

兩人都氣喘籲籲的,尤其賀蘭妘更甚。

但可能是因為人做壞事總是精力飽滿的,她竟一點也不覺得累。

“呼~”

“這下我看你還怎麽逃哈哈哈~”

掌心的桑葉都被汗水浸濕了,皺巴巴的沒個原樣,賀蘭妘的興致卻是依舊蓬勃。

跌倒在地的趙洵安見被賀蘭妘追上,頓時露出生無可戀的神情,賀蘭妘甚至覺得他好像要哭了。

左右也過足了癮,賀蘭妘真怕將人嚇出了個好歹,幹脆往地上一坐,將手掌心的桑葉丟到地上給他看,哈哈大笑道:“一片桑葉就能把你嚇成這樣,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太好笑了哈哈哈~”

沁著汗水的皺巴巴桑葉還被風吹了一下,挨在了趙洵安的衣角,綠意洗滌了他的眼睛,也洗滌了他的恐懼,趙洵安腦海中的弦頓時松了。

緊接著來的,便是滔天的怒意。

看著坐在他旁邊笑容猖獗的賀蘭妘,趙洵安險些咬碎了一口牙,氣笑了。

“賀蘭妘,你死定了!”

賀蘭妘也早有準備,一聽這話當即起身就要跑,跑回懷桑殿,皇後跟前,這樣趙洵安就沒法子了。

但也不知趙洵安這人怎麽能這麽快,好像一下從地上彈起來的,瞬間抓住了她的帔帛。

賀蘭妘一時沒能掙脫,看著一下被對方捏皺了的帔帛,她同他拉扯道:“你松手,都把我最喜歡的帔帛弄皺了!”

趙洵安被氣得腦熱,哪裏會聽她的,不僅不松,還順勢拿長長的帔帛在賀蘭妘身上繞了好幾圈,竟將她綁縛住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一時不察,賀蘭妘發現自己竟落入了十成十的下風,她憤慨道:“青天白日的你要作甚,放開我,不然我去皇後那裏告你的狀!”

這話更是激怒了趙洵安,他笑容惡劣,拽著賀蘭妘陰惻惻道:“那也得我先把你教訓了再說,跟我回延秀殿,看我怎麽收拾你!”

一聽要將自己綁回他的寢殿,那怎麽得了,到時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賀蘭妘拼命掙紮,奈何帔帛輕柔,但倒有幾分堅韌,又不知被趙洵安如何巧妙的綁縛住,她好半天都沒掙脫,甚至還真的被他拉扯得走了幾步。

正在賀蘭妘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被趙洵安這廝拽去他的寢殿收拾時,身後傳來一陣大笑聲。“哈哈哈~”

“五兄,五嫂,你們在玩什麽呢?看起來太好玩了哈哈哈~”

兩人俱是一驚,回頭去看,入眼都是熟人。

除了隨著陛下去郊外祭祀的太子,其他皇子皆在這了,甚至還有兩位公主。

幾個人震驚地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腦子一根筋的六皇子趙洵驤以為兩人在玩鬧,笑得開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