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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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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落水

“賀蘭妘!”

趙洵安在母後那裏沒討到好, 繃著臉從甘露殿出來,路過太液池水岸,還沒看清是什麽飛過來, 胸口就是一疼。

捂著胸口看過去, 趙洵安看見了一群女郎中手執球杖,揮出動作還未收回的賀蘭妘,他頓時明白了什麽,怒吼出聲。別說是身邊人抖了抖,就連賀蘭妘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怎麽就這麽巧,偏偏在趙洵安路過的時候打歪了?

而且為了將球擊進球門中,這一下賀蘭妘用了不小的力氣,她好像聽到了木球砸在趙洵安身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這是賀蘭妘也沒料到的事, 因而看著對方一臉怒容地走過來,她有些發懵, 楞楞地看著他。

一身艷烈的紅袍如火,高束的烏發隨著主人大步流星的步伐在腦後張揚地晃動, 離得近了還能聽到發間珠玉碰撞出來的清越脆響。

但這些在賀蘭妘看來很是糟糕了。

“賀蘭妘,你故意的是不是?”

沒忘記將她作案的兇物撿起來一並帶來,趙洵安氣沖沖來到賀蘭妘跟前,逼得周遭的各家千金生生退了好幾步遠, 讓原地只剩下兩人。

這回總歸是自己理虧, 青天白日地當著這麽多人面將趙洵安給打了, 自不能由著性子跟他打擂臺。

捏了捏手中的球杖,賀蘭妘沈住氣賠禮道:“是臣女的錯, 不過臣女是無意的,真的只是意外,還望殿下寬宥。”

這樣的事趙洵安已經不是頭一次遇到了, 上次春耕節也是這樣,故意用石子砸了他腦袋,也是如此做派,引得一家人全責難他,他才不信!

“少裝模作樣,還說不是故意的,那為何偏偏這麽趕巧,我剛冒頭就打過來了,準頭還這麽好,肯定是照著我身上打的!”

“休要狡辯!”

因為讓他逮住了機會,趙洵安此刻就像個正在蓄力,就要發威的鬥雞,雙眸好似噴火,勢要鬥倒賀蘭妘這個對手。

被趙洵安咄咄逼人的姿態弄得說不出話來,賀蘭妘沈默了半晌,壓著心中的煩躁看著他。

得意,張狂,爭強好勝,這些情緒都浮現在趙洵安的面上。

餘光瞥了眼四下,不是驚便是憂,只有趙明玉此刻敢站出來為她憤憤不平。

“五兄何故如此嚴苛,賀蘭姐姐又不是故意的,也向你賠禮了,又不是什麽天大的事,何故為難人?”

“更何況你們……”

一時嘴快差點把兩人要成婚的話說出來,然想到父皇還未正式賜婚,趙明玉及時管住了嘴,氣得兩頰鼓鼓道:“反正五兄你就不要為難賀蘭姐姐了!”

看到周圍眾人的反應,賀蘭妘原本惆悵的心倏地靈光一閃,有種柳暗花明的轉折。

這不就是她想要趙洵安做到的嗎?

兩人合力,讓帝後乃至所有人覺得他們八字相沖,天作不合,不宜婚配。

雖然不一定能成,但總得試試,萬一有用呢?

原本賀蘭妘還沒想到怎麽發力,畢竟那日浮玉樓她還沒說出計劃趙洵安就發癲跟她吵一架走了,賀蘭妘不知怎麽與他配合。

但現在突然就有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她眼前,要不是時機不對,賀蘭妘差點笑出來。

按住趙明玉的手,賀蘭妘安撫道:“別氣了,此番確實是我失手闖了禍,五殿下生氣也無可厚非。”

上前一步,賀蘭妘開始示弱,擺足了被欺負的架勢,惶恐道:“那五殿下如何才能消氣,盡管說來。”

顯然,這樣的賀蘭妘不是她私下原本的樣子,只是偽裝罷了,趙洵安一看就來氣,火氣又漲了一截,順勢道:“這可是你說的。”

揉了揉胸口,趙洵安伸手奪了賀蘭妘手中的球杖,笑容惡劣道:“既然你打了我,那我也要打回來,接我一球便寬宥你,如何?”

賀蘭妘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眾目睽睽之下,趙洵安惡劣報覆她,將會輕而易舉地傳到帝後耳中,她的計劃便通了。

安撫了趙明玉幾句,賀蘭妘往後退了一段,確保趙洵安將木球擊過來不會很疼。

能達到目的被木球打一下沒什麽,只要這廝不喪心病狂照著她胸口方向打就好。

不然她鄙視這廝一輩子。

左手邊幾步遠便是波光粼粼的太液池,一對鴛鴦剛好游過,看起來十分恩愛。

世人推崇鴛鴦為忠情之鳥,將其繡在布帛錦被上,祝願新人永結同心,實則一點都不嚴謹。

一對鴛鴦中,若有一方死亡,另一方則會很快尋找新的伴侶,甚至還存在兩只都存活時期背叛另一方的行為。

大雁則不同,終身奉著一夫一妻一對雁的理念,當一對大雁中不幸有一只死亡,那另一只輕則孤獨終生,重則殉情而去,是最純粹的忠貞之鳥。

所以每次聯想到婚娶中男方會贈與女方大雁為聘禮,賀蘭妘都覺得十分可笑。

妾是要納的,續弦是要續的,簡直是玷汙了大雁忠貞的美名。

那些臭男人,哪裏配用大雁,他們只配鴛鴦這樣的多情鳥。

趙明玉見勸不動五兄,急吼吼去甘露殿尋母後去了,讓母後好好教訓一下五兄。

賀蘭妘看了水面幾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趙洵安,見他擺好了陣仗,就要揮球杖擊球。

賀蘭妘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猜想應該是快意的,畢竟終於可以將火氣撒在她身上了。

或許是水面閃爍的波光發揮了作用,賀蘭妘腦中又是閃過了一道靈光。

既然沖突都發生了,那何不讓它來得更猛烈些,搞出更大的動靜?

也就這一瞬間,木球飛了過來,頭腦一熱的賀蘭妘作出了決定,佯裝慌亂地踉蹌著往左邊去躲,只聽水花濺起帶來的撲通一聲響起,賀蘭妘絲滑無比地栽到了太液池中。

木球隨之而來,但若是有人細心去瞧,會發現木球的軌跡是偏移的,就算賀蘭妘還在原地也只能擦過去,根本碰不到人。

但眼下那一聲水花惹得眾人都驚叫了起來,無人再去關註這等細枝末節了。

趙洵安還保持著揮杖的姿勢,但面上的神情已然凝固住了,再沒有什麽憤恨和惡劣,只剩下茫然。

“啊,救命~”

裝模作樣滑進池子裏後,賀蘭妘又裝模作樣地喊了急聲,假意在水中撲騰著,讓事情發酵得更熱鬧些。

這便是她方才她靈光一閃想出的好法子,不僅不用接球,還能將事情整得更熱鬧些,何樂而不為?

至於落水的危險,賀蘭妘並不放在心上,因為她從小就通水性,會泅水。

幼時爹是三個孩子一起教導的,爹說女孩子更要學會泅水了,萬一落水了不僅不用驚慌失措地喝幾口臟水等著別人來救,甚至還能救別人,這是天大的用處。

在泅水上,賀蘭妘比兩位兄長還要有幾分天賦,雖然年紀最小,但學得最快最好,將兩個兄長都比了下去。

所以掉入水中的那一刻,賀蘭妘心中絲毫不慌,只可惜了她一系列動作太大,頭上的花冠戴不住從發髻上掉了下來落入水中,可給她急壞了。

岸上嘈雜聲一片,都是喊著救人之類的話,賀蘭妘在忙碌中還聽到了幾個相熟姑娘的聲音,她不禁想到姚素。

幸好她不在,不然看到自己掉水裏,就算知道她會水怕死也會受驚。

九個月大的肚子可不能被驚嚇到。

仲春的池水不如夏日涼爽,還帶著幾分清寒,賀蘭妘在裏面泡了一會也覺得有些冷。

不過她自信於自己的身板,二兄常說她壯得跟小牛犢一樣,時常一年到頭都不會染一次風寒。

賀蘭妘覺得自己完全挺得住。

耳畔傳來幾聲撲通聲,賀蘭妘心想終於有人知道下來救她了,於是她又撲騰了幾下,扯著嗓子喊了幾句救命。

水岸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趙洵安是第一個沖過去的。

將手裏的球杖一扔,趙洵安快步奔到岸邊,就要有下一步動作時,閆安飛奔上來從後面抱住了趙洵安的腰,竭力勸道:“殿下不可,您不會水,下去可怎麽得了!”

閆安擔心殿下安危,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在攔,趙洵安一時便沒有掙脫。

也就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有不少下水救人的了,其中不止是宮中會水的內侍和侍衛,還有些路過的兒郎。

賀蘭妘還在水中掙紮著,就聽到周邊水波被破開的聲音,扭頭一看是個有些眼熟的兒郎,但她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不過終於有人來救她就好,她快演不下去了。

因著救人,對方便沒有講究什麽,一把攬住了賀蘭妘的腰,摟著拖著往岸邊去。

賀蘭妘通曉水性,知道這時不能亂動拖累對方,且她也要裝一下被水淹到的後續。

池水浸透了衣袍,男子玄青色的衣裳緊緊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十分可觀的肌體,結實有力,隱隱還能看出肌肉虬結的線條。

像是個武將應該有的身板。

思索間,賀蘭妘被男子帶著送上了岸,一件幹爽的玄青色外袍披在了身上,掩住了因濕漉漉而過於凹凸的曲線,杜絕了外人的窺探。

賀蘭妘暗嘆了一聲這人的細心妥帖,繼續佯裝虛弱靠在對方懷中。

“你沒事吧,賀蘭姑娘?”

上了岸後,這人便不再如水中那般大膽了,虛虛扶著她的肩膀,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灑在耳側,是一種溫暖又寬厚的聲音。

“沒、沒事,多謝你。”

賀蘭妘答完,擡頭看了一眼,是個俊朗溫和的長相,膚色不算白皙,是一種武人健康的麥色,一雙眼睛很大,巴巴地望著自己,眼中光芒顫動。

賀蘭妘想起來了,這人似乎是皇後娘家慕容氏的兒郎,但就不知是哪個了。

想起自己心愛的花冠還在水裏,賀蘭妘心疼不已,揪住了他的衣襟催促道:“快,我的冠子還在水裏,快幫我撈上來。”

她才戴了一次,可還稀罕著呢。

“好,你放心。”

男子簡潔有力地應了一聲,聽起來十足地可靠。

然這時人群中出現了騷動,賀蘭妘聽到有人說聖上和皇後來了。

暫時也不管花冠了,眼一閉,賀蘭妘佯裝受驚暈了過去,管他身後洪水滔天。

“不好了,賀蘭姑娘暈過去了!”

急匆匆趕來的帝後一聽,臉色更不好了,趙洵安呆呆地立在一旁,神情茫然,還有一絲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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