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賣文買蛋糕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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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睡眼惺忪、愉悅地享受著這個有心愛之人的清晨的紀涵, 立馬就給嚇精神了:“什……麽?”

她圓瞪著眼,目光中滿是驚訝。

依舊半陷入夢境中的章禦眼神卻是惆悵而迷茫的, 他喃喃低語:“一百多年後麽……”

幾乎是下意識的, 紀涵一縮身從他的懷中“逃出”,再一翻身, 整個人直接滾下了床, 撒著腳丫子就跑——雖然她自己也不知該往哪裏跑,但總之先跑就對了!

被未婚妻的動作驚到回過神的章禦連忙坐直身體, 一手抓住她的後衣領,直接將簡直化身為了兔子的她扯回床上, 雙手壓住。

四目相對間, 兩人都覺察到了一股難言的尷尬。

首先是紀涵, 她感覺到自己似乎反應過度了,但問題是,心裏最大的秘密就這麽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戳穿, 有這麽大反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再接著就是章禦,他原本只是陷入夢境中的情緒不可自拔, 或者說其實沒把夢境太當真,然而她的反應卻耐人尋味,就好像……

夢境中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此時此刻, 兩人的姿勢頗為微妙。章禦幾乎可以說是騎坐在紀涵的腿上,雙手將她的雙手壓在床上,怎麽看都是一個霸王硬上弓的姿態。嗯,如果放在平時紀某人會很高興的, “被強推”也是“推”嘛,這波她不虧。而現在,她卻只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實在不行也至少把頭塞進去,眼不見心不煩還可以順理成章地逃避現實。

“那什麽……”也不知道保持了這種姿勢多久後,她微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弱弱地說,“我要說我剛才只是想急著想去洗手間,你信麽?”

章禦:“……”他看起來很傻嗎?……好吧,也許的確是,但他也足夠了解她。

他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即使滿心疑惑,卻還是嘆了口氣,松開了紀涵的手。

紀涵捏了捏手腕,動作僵硬地坐起身來,往後縮了縮,靠坐在床頭。兩只腳丫子隨便搓了搓,大清早就那麽直接下了地,然後一直露在被子外面,涼也是正常的事情。

然後,紀涵就看到章禦扯起被子給她蓋蓋好,然後伸出溫暖的雙手,自被中抓住了她的腳。肌膚相觸的瞬間,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他卻抓得意外地緊。

“……”

章禦擡頭看了眼蔫了吧唧的未婚妻,垂眸不語,無聲地認真地幫她焐著腳。

紀涵坐直身體,從一旁臨時充當衣架的凳子上抓起他的外套,輕輕地搭在他的肩頭。做完這一切後,她坐回原處。

兩人再次被沈默包圍了。

直到她的腳重新變得溫暖,他才松開手,準備下床:“餓了嗎?早上想吃什麽?”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她如果不願意說,他難道還能逼迫她嗎?或者說,徹底清醒過來後,現在的他寧願自己沒有做過那個夢,沒有說過那兩句話,因為有些事是不可觸摸的。就像是他國的那個名叫《仙鶴報恩》的民間故事,仙鶴一旦被看到本子就無法再停留在人間,只得選擇離開。

如果——如果說她真的不可思議地來自百多年後,那麽在他說破了這一點後,她會離開嗎?

想到此,章禦幾近克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他不敢想象她離開後自己的生活會變成怎樣。他的生活原本就是一片沙漠,哪怕努力去妝點再多的綠意,它們也遲早會枯萎死去,就如夢中所發生過的那樣。她是他最需要的那口泉,如若泉水竭澤,那他的生命從此以後將是一片荒蕪,再無其他可能。

他後悔了。

他已經什麽都不想知道。

被蒙在鼓裏也好,一無所覺也無所謂,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紀涵驚訝地擡眸,沒想到章禦居然什麽也不追問,而是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這讓她越發覺得羞愧,從很早以前開始,她就考慮過要不要向他“坦白”,可總是拖著……拖著……拖著……總自我安慰說是時機未到,其實,是怕破壞她在他心中的既成形象吧?

在普羅大眾的眼中,她如今可以說是百分百的成功人士。

然而其實,無論是現在的成功也好,與他相處的時光也好,和他相戀的事實也好……其實都可以說是竊來的吧?如果沒有來自未來的咨詢,她也不會找到穆容,並借他順利斂財;如果沒有來自未來的思維,沒有查漏補缺的軟件,她也不會在動畫制作上這麽順利;還有就是……

如果沒有來自未來的訊息,他們也許根本無法順利地走到一起。

她不希望他覺得自己是個竊賊,所以一直都無法將這個秘密說出口。

但可惜,天下沒有永恒的秘密。

她闔了闔眸,垂著頭低聲說:“對不起,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別說了!”

她驚訝地擡起頭,然後在他的眸中找到了破碎的光,他的神情無助到像是個被丟棄的孩子。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原本就心中惶恐的章禦才一聽到“對不起”三個字,就覺得她要離開了。他想,這算什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好的時光才剛開始沒多久,就要這麽結束了?他不接受,無法接受。

紀涵楞了下,她一瞬間有些猶豫,但隨即堅定了下來。以往是她的錯,情侶夫妻之間固然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但有些關鍵的事情果然還是不應該隱瞞的。所以她扯下了他的手,“其實我……”

他卻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紀涵於是又扯下了他的另一只手。

這一次,他選擇用唇舌來堵住了她的嘴。

紀涵:“……”這有點犯規吧?

可不然呢?

如果章禦選擇用腳,他們此刻疑似搖搖欲墜的愛情小船估計就要徹底翻了。

“那什麽……唔!”

“我是想說……唔唔!”

“你等我把話說……唔唔唔!”

紀涵:“……”TAT什麽情況?他已經連話都不想跟她說了嗎?

這畫風不對啊,她家未婚夫走的難道不是一直溫柔純情風嗎?突然換成霸道總裁風是什麽個情況?

他吻得不算溫柔,甚至可以說有些粗暴,這疾風暴雨般的吻讓紀涵覺得很不習慣,但同時,她也從這份親密的接觸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她有些疑惑,也有些安心——原來會為此覺得不安的並非只有她一個。

她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合起雙眸,不再如剛才那樣抗拒,而是用心地回應起了他的吻。

如同被撫慰了的受傷野獸般,他的動作漸漸地溫和了起來,她撤回被吮吸到有些發麻的舌,輕柔地舔舐著他的舌尖。與此同時,緩緩睜開雙眸,與他對視。

眸中滿是深沈的愛意與歉意。

我愛你。

對不起,一直以來隱瞞著你……

章禦的手插入她的黑發中,完全從剛才的狂躁慌亂中掙脫出來的他動作輕柔地托起她的後腦勺,讓兩人貼得更近。他的齒輕輕廝磨著她的下唇,低聲說:“別離開我。”

紀涵笑了:“好不容易才見到你,才不會離開,除非你不要我……”

“不會!”他抱緊她,將頭埋在她的脖間,“不會有這種事。”磨蹭間,他不知何時張開唇,咬住了她鎖骨邊的柔嫩肌膚,輕輕地吮著。她的肌膚柔軟細膩,溫熱的血液在其下靜靜地流淌著。如果他是吸血鬼就好了,他突然如此想道。這樣的話,就可以與她交換血液,與她訂立一生都不可逆的契約,永遠都不必擔心她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不見。同生,或者共死,都是一件好事。

如此想著的他,無意識地咬了下去。

“那……”紀涵倒吸了口冷氣,卻沒有掙紮,只是略微調整了下身體的姿勢,雙手抱住他的頭,輕輕地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絲,“你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那是一個很無聊的故事,”她上輩子的生活,完全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給說你聽。”

然後,她擡頭註視著潔白的天花板,一點點地說出了一直以來想說卻到底沒有說出口的話。

“……對不起,一直都想對你說的,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她用一只手捂住有些濕潤的眼睛,“其實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那麽出色。還有就是,從一開始,我就對你‘圖謀不軌’。”最開始只是想親密接觸,而不知何時,那份欲望放大到了想要完全占有的地步。

何其有幸,居然奇跡般地成功了。

然後,等待著“審判”的她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說:“我很高興。”

他撐起身體,輕輕扯下她遮擋住眼睛的雙手,直視著她濕漉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跨越時光來見我這件事也好,你對我‘圖謀不軌’這件事也好,我很高興。”

“……不會失望嗎?”

“為什麽要失望?”

“我其實沒那麽好。”

“可我從始至終愛的,都不是那麽好的你啊。”他略帶愧意地輕撫著她鎖骨上被他咬出的清晰齒痕,溫柔地說,“愛吃垃圾食品,挑食,毫無廚藝,愛做黑暗料理,雖然愛打掃衛生工作室卻出乎意料地亂,心情不好的時候愛亂發脾氣,口頭上說要減肥其實從來沒行動過,愛睡懶覺,一加班起來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任性,換下來的衣服會亂丟,總是喜歡積滿了一周的臟衣服一起洗……”

“餵!我哪有這麽多壞毛病?”

“沒有嗎?”他含笑看著她。

“……”紀涵鼓了下臉,不滿地哼哼,“我毛病這麽多,那你愛我什麽?”

“我愛你全身心愛著我。”

“……這種任性的回答算是怎麽一回事啊?”

章禦無聲地笑——我渴求你如生命渴求著陽光雨露,而你從不吝於對我的付出。我也是一樣的,如若你渴求我,那麽請不要客氣地從我這裏取走一切,什麽都可以,只要我有,我什麽都能給,什麽都願意給。

從未如此刻一般意識到,“相愛”是如此讓人身心溫暖。

“……真的不在乎?”

“嗯。”章禦輕輕捏了下未婚妻的鼻子,“如果你不是那麽好,我的‘行動’也許會更早些也說不定。”說到底,從一開始阻隔著他們更進一步的不就是“差距”麽?

“早知道這樣,我就假裝破產去求你包|養了。”紀涵小聲地嘟囔,“哪怕一天只吃一頓飯也行,就當減肥了。”

章禦黑線:“……想什麽呢,我再怎樣窘迫也不會餓到你的。”

“那你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紀涵眨了眨眼,問出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想問的事情,“怎麽會突然?”

“我做了一個夢。”章禦想了想,回答說,“一個關於……另一個‘我’的一生的夢。”

“是個好夢嗎?”

“不,糟透了。”他肯定地說,然後堅定地重覆了一遍,“沒有你的生活,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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