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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狐貍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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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狐貍新娘

方蘭生問尹千觴:“那你這幾天在我家,都做了些啥?”

尹千觴摸摸下巴,看向陵越,笑得一派風流:“自然是安撫陵越少俠躁動的心靈了~”

陵越低喝:“休要胡言!”但是明顯沒什麽氣勢,可見尹千觴反映的的確是事實……

尹千觴笑著望天,傲嬌啊傲嬌。天墉城凈出傲嬌。

百裏屠蘇關切道:“師兄你……沒事吧?”

陵越毫不猶豫地搖頭:“我自然不會有事。”

——就算受了些許內傷,也比不得你性命攸關。

他淡淡掃過眾人,問道:“怎不見襄鈴?”

屠蘇道:“她先去找姜大夫了。”

陵越點點頭,簡單道:“你們這一趟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眾人便在蘭生帶領下各自去選房間,臨走前尹千觴折扇一開,上下瞄了瞄陵越,笑道:“兄臺別忘了,晚上陪我喝酒啊~”

陵越點頭,目送眾人遠去,內心一聲長嘆。

——這一個個的,都是極品……

陵越剛要坐下收拾棋桌,眼角瞥見橘色人影一閃。

“襄鈴?”他直覺地輕聲發問。

橘色人影慢吞吞地挪出來,兩只眼睛明顯地腫了。

陵越先是有點驚訝,很快腦補出理由——母女相見,多少是要哭上一哭的。

不料小狐貍緊著上前幾步,跑到陵越面前,剛仰頭看他卻立馬又低頭,兩只小手開始抹淚。

“陵越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陵越有點發楞:“何出此言?”

“我……我……不知道……陵越哥哥……為了我和蘭生……連、連自己的內力都——”

陵越打斷她:“我現下按照你娘所言靜心休養,內力已恢覆大半,你……”他一向不知如何安慰別人,最後只道,“莫要再哭。”

“可是……”

“你是我師弟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陵越的理由和他的人一樣簡單直白,“何況,此事我既然已經插手,就會管到底。”

襄鈴驚愕地擡頭,大俠啊大俠!啥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陵越看著她,眉間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言語之間也帶上了微風的溫度:“你二人喜事在即,未知在下可有幸分享一杯喜酒?”

襄鈴擦幹眼淚,綻出春花般笑顏:“嗯!”

蘭生自然是沒料到回來之後會有這麽大的意外收獲,每天喜不自勝,嘴皮子幾乎一刻也沒閑著。每天簡直是數著日頭落,恨不得吉日頃刻便到。

喜轎紅花之類的倒一概不用他操心,因為根本沒有……

蘭生替襄鈴抱不平,說人家姑娘嫁人都興高頭大馬新郎巡街,怎地偏生她沒這個福?

方二姐一拍桌子:“你還想刺激孫家到幾時?!”人家好不容易給我們面子,你馬上就想把紅花都掛滿一條街是吧?

方蘭生沒了言語,心知孫月言是絕對不會提意見的,可是她父母那關真心不好過。

他耷拉著腦袋去找襄鈴,孰料人家小狐貍壓根不介意這個。

她也曾經向往過人間熱熱鬧鬧的婚禮和各種稀奇古怪的儀式,可是眼下的幸福,不真實得像是跟上天偷來的,一想到能與喜歡的人長相廝守,襄鈴滿心歡喜,搞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沒準還要出什麽岔子,倒不如越簡單越好。

眾人在蘭生的熱烈要求下,也都在坐等婚禮那一天。

風晴雪是什麽都好奇,並且有著過人的耐心,站在襄鈴邊上跟著姜離學盤頭發學到太陽西沈。

次日百裏屠蘇起床後,總覺得眾人看自己的目光甚是怪異,直到蘭生驚恐萬狀地連連後退:“木頭臉你你你——你就這麽愛那只肥雞?”才終於拿起銅鏡照了照——當場裂了。

自己的長辮不知什麽時候,被火星少女極有創意地盤成了阿翔的雛形……怪不得一早上起來,就覺得頭好像特別沈重……

他自然沒怪晴雪,耳濡目染這許多天,他對晴雪總覺得抱歉。

“跟著我,很多女孩子重視的東西,我都沒辦法給你。”比如,一個盛大的婚禮,以及,凡俗男女的喜樂。

但是風晴雪很明顯不是凡俗女子,她睜著一雙求知欲旺盛的眼睛問:“女孩子重視的東西是什麽?”

百裏屠蘇笑了,忽然很想伸手摸摸眼前這天然姑娘的頭。

——你的話,大概只重視呱唧呱唧大眼蛙和噗喲噗喲大頭蛇之類的吧……

尹千觴則幾乎天天纏著陵越不放。

琴棋書畫詩酒花這些風雅的玩意幾乎都輪了一遍,但陵越其實只對比劍有興趣。

每每提及此事,巫甜大人總是一個哈欠或者懶腰帶過:“難得天氣這麽好,舞刀弄劍的多煞風景~”

卻總會狀似不經意,提點陵越該如何迅速恢覆內力。

巫甜大人其實真的是個爛好人來的。只是對別人的關心總是那麽的不易察覺……

紅玉和姜離相處愉快,兩人都熱心張羅著倆小孩的婚事。婚禮前夕,蘭生紅著臉換上喜服,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紅玉掩口笑道:“猴兒這身一穿,不僅人精神了,好像還長高不少~”

蘭生得意地笑:“那是~我二姐的手藝,琴川找不出第二家!”

難能可貴的是二姐居然還親手給襄鈴也做了喜服。

方蘭生眼巴巴等著看,可恨紅玉把人藏得嚴嚴實實,沖著他只管笑:“猴兒當真性急,一天都等不得麽?姐姐可是怕你看了,當場流鼻血哦~”

這句話叫方蘭生在床上烤了一晚上的餅。

盼星星盼月亮等來的婚禮其實真的很低調,既沒鑼鼓喧天也無彩旗飄揚,什麽高頭大馬花轎進門一概浮雲,也只在大堂裏掛了彩,一對新人各著紅衣,新娘多了方蓋頭而已。

看著身旁的小小新娘,方蘭生夢游一般進行完整個儀式。眼裏心裏只看得見新娘一人,入洞房後只依稀記得伴娘風晴雪撒花撒的很開心,尹千觴活躍氣氛活躍得很給力,紅玉最後給了自己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至於屠蘇師兄弟,倆人端坐得穩如泰山壓根木有存在感……

尹千觴提議大家去鬧洞房,灌醉小少爺,風晴雪躍躍欲試紅玉也沒反對,但馬上被屠蘇陵越師兄弟兩個冷風過境的眼神給滅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無趣的師兄弟才是真正的厚道人。

屋外,方家三姐夫很猥瑣地附在方老爺耳邊問:“那個,蘭生,他會……洞(凹)房麽?”你有事先教過嗎?

不料老爺子很鄙薄地看了他一眼:“這種事還要人教?是個男人不都會?”

那就是說壓根沒教了……三姐夫悻悻地想,聽聞九尾狐魅惑術獨步江湖,說不定小狐貍晚上能變身為冶艷妖女一枚引導呆書生走上人道之途什麽的……

屋內,方蘭生連喝三杯酒下肚,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燙到可以自燃了,才抖著雙手掀開了神秘的蓋頭。

裏頭的小狐貍低眉順眼的,兩只小手白菊(凸)花一般,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如此嫻靜之態,想來除了新郎,誰都無緣得見。方蘭生想到此處,果真鼻內一熱。

他急急忙忙別轉臉,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襄鈴……你、你這樣子真好看……”

小狐貍聽了頭垂得更低,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方蘭生只得繼續沒話找話:“那個,我、我們……”幹點兒啥好呢。對了,一般掀開蓋頭之後,下一步是要幹啥啊?

——對了!喝交杯酒!

方蘭生醍醐灌頂,急急撲到桌前,倒了兩杯酒,拿過去想給小狐貍一杯,卻不知該怎麽開口解釋,兩只手僵在空中左右為難。

襄鈴覺得怎麽半天沒聲音沒圖像的,擡頭一看,只見方蘭生一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呆瓜!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要喝酒啊!”襄鈴連忙站了起來,想要拿開他手裏的酒杯。

方蘭生連忙解釋給襄鈴聽,小狐貍很快進入狀態,變成了虛心聽課的好學生,規規矩矩完成了這個古老的儀式。

放下酒杯,蘭生吐著舌頭:“……好辣。”二姐你是故意整我?我剛剛喝一口差點噴出來。

這小少爺不迷戀酒色,是以不知白酒大抵都是這般沖腦。

襄鈴呆呆地望著床幔:“……襄鈴好像在做夢一樣哦……”

蘭生點頭,我也有同感。他愉快地笑道:“是個好夢啊。”死了我都願意。

襄鈴想想,無端生出一絲傷感來:“要是襄鈴的爹爹也在就好了。”這個夢就圓滿了。

這倒提醒了方蘭生:“你不是說,在你老家青丘,還有個叔叔?”

襄鈴便大致告訴蘭生自己的身世,蘭生反過來勸她,說此等大事,你總要回趟青丘,表明下此後決定長留人間的態度,至於王位,你們愛咋咋地,總歸九尾狐命長,就算您哪天駕鶴西去,反正您也已經有子嗣了……

襄鈴覺著挺有道理,她並不討厭叔叔,只是不想呆在青丘而已。

——就這樣決定,以後我就和娘,蘭生,還有大家在一起,此身到處是家鄉。

桌上兩只紅燭暖暖地燒著,蠟炬成灰淚始幹。

襄鈴忽地也有些想哭,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幸福。

仿佛為了確認這一切,她輕輕將頭靠在蘭生的肩膀上,鼻端聞到熟悉的清淺味道,她安心地閉上眼睛。從未有過的安心。

這一顆心,悠悠愁愁,飄飄蕩蕩到如今,終於寧定。

蘭生尋到襄鈴的手,十指相扣,緊緊交握在他心口。

無須言語。

願能一世相守,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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