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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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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門(一)

“徐師叔,你就別再跟著我了,好不好”花衫衫繞弄著發絲,鼓起個腮幫子,朝身後的徐三說道。

雖說長孫明讓徐三保護她,但也沒說貼身保護啊!就連排隊都要跟在她身後。

這哪是保護,分明是生怕她逃了,跑了,不取那靈水回門派了!

花衫衫扮作了花妖,特地穿的一身粉嫩,跟她那圓圓的小臉相得益彰,輕靈似水,腰間掛著的香囊,正是偽裝成妖的妙計。

見花衫衫停下向前挪動的腳步,徐三緊跟著停了下來,語氣盡量溫和道:“掌門這是怕你遇到危險!你最好趕緊去把靈水取來,就可早日回去”。

“你兇什麽兇啊!”花衫衫不耐地撅了撅嘴。

早就聽聞來無影去無蹤的徐師叔特別厭惡女子,沒曾想語氣都那麽不善。

還是大師兄好,說話做事溫溫柔柔的。

“…我沒兇你!”徐三無奈道。

若不是那空寂詭計多端,長孫明怕他誤事,怎會讓他來看著這個大小姐。

花衫衫忍不住碎碎念:“可你都跟我一路了,也沒危險啊...你自己趁機去鎮上喝酒玩樂不好嘛?!更何況取個靈水而已,能有什麽危險”。

徐三看著身前的大小姐,眼皮直跳。

讓她去取靈水,真不知是對還是錯!

抱手冷著個臉,給誰看呢?

花衫衫內心暗罵,哼地一聲回過頭繼續排隊。

徐三的好臉色只給掌門和大師兄看。

剛隨著隊伍往前走幾步,就聽前方吵吵嚷嚷的。

“哪來的小妖?!還敢插隊!”。

綠臉妖怪嚷嚷著,渾身纏繞的藤蔓成了精似的,緊緊纏繞住一個頭頂紅冠的妖怪手臂。

那頭頂赤紅冠子,身上零零散散還剩著幾根羽毛的妖怪,梗著個脖子,桀驁不馴道:“誰□□隊啦?!我,我方才只不過出去了一下,咋的就成我插隊了!”。

“哎呦,你個不要臉的小妖!”綠臉妖怪說罷,身上纏著的藤蔓頓時要沖去扇這插隊小妖一耳光。

“你打啊!你打啊!我告訴你,我可是咱未來妖王妃子的遠方親戚!”雞妖雙手叉腰,昂著個頭,羽毛都抖掉了幾根。

前後方排著隊討要靈水的妖怪,聽到這妖王兩個字,紛紛回頭看向這得意的雞妖。

一直待在綠臉妖怪身後的紅臉妖怪開口了,他通體赤紅,頭頂一撮綠毛打著卷,渾然是個辣椒精,他瞅了兩眼那插隊的雞妖:“我怎的聽說,咱妖王的妃子是個人!你這種雞妖,怎麽可能是他的遠方親戚!”。

“他,他與我相談甚歡,認我做了幹爹不行啊!”那雞妖固執的站在原地不動,看來鐵了心要插這隊。

人?妃子?

花衫衫起了興致般,擡腿就要離了隊伍跑去前方。

“徐師叔,你先排著隊,我去看個熱鬧!”花衫衫道。

“你!”徐三阻止的話還未說出,看著花衫衫已屁顛屁顛跑向了前方去,後半句話哽在喉嚨沒說出。

聽著這動靜。身前的妖怪扭頭一看,見徐三應是個臟不拉幾的石頭精,一身黑還臭著個臉,頓時面露嫌棄,回過身前兩眼一翻,還白了眼他。

見狀,徐三強忍拔劍的念頭,低頭瞧了瞧自己衣著。

沒何不妥之處啊。

“你個辣椒精,熏死我了,我非要拔掉你的花萼不可!”。

“嘿!你個沒毛的雞妖,敢欺負我辣椒兄,我要用藤蔓勒死你!”。

眼見雙方要使出渾身解數打起來。

一聲清泠響亮的嗓音出來打斷:“這位雞兄,插隊確實是你的不對呀”。

幾人看向出聲的花衫衫,玲瓏剔透,身上散發著陣陣清香,在妖中格外出眾。

那雞妖眼前一亮,趕忙搭訕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花衫…”。

“花生?好名字好名字啊!”雞妖諂媚一笑,身上羽毛又掉了幾根。

看他那身毛遲早掉光光,花衫衫心想。

“我怎的沒聽說妖中有如此出挑的花妖?”綠臉藤蔓精打量了下花衫衫衫,遲疑道。

“那是你孤陋寡聞!”花衫衫不屑道。

“花生小姐,不知明日有沒有空一起去摘晨露呀?”雞妖道。

“再說吧再說吧,今日插隊是你不對”花衫衫哼道。

那雞妖聞言,連連稱是,一邊喊著一邊向外走去:“確實是我不對了,我馬上就去後方排隊!花生小姐,咱們明日露水河見!不見不散啊!”。

花衫衫擺了擺手敷衍了幾下,見辣椒精想道謝,連忙打斷問道:“這位…辣椒兄,我才回妖界不久,這個妖王妃子是怎麽回事呀?”。

“奧,你想問這個啊…就,妖王不是失蹤了嘛!那個妃子受了傷,回了妖界養著呢”辣椒精回道,隨著隊伍往前走了幾步。

“聽說是個男的呢!也不知人有啥好的,咱妖王非要喜歡外邊的人類!”藤蔓精道。

時少郁???

花衫衫心中一驚,腦海中滿是他天天被一堆妖怪伺候著,俯首稱臣喚他妖妃的場景。

簡直驚世駭俗!

眼看快排到藤蔓精他們二人,辣椒精說道:“多謝你幫忙!這靈水,讓你先取吧!”。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花衫衫笑道,踮腳遠遠望了眼還在排隊的徐三已經脫離隊伍向她走來。

剛好輪到了她取靈水,看守靈水的魚妖見到她,神色一頓,連帶著臉頰兩側魚鱗的光都停滯了。

那魚妖先是依例而行,檢查了遍花衫衫,徐三剛好趕到身旁,見這一幕,排隊的妖怪們又嘰嘰喳喳吵了起來說他插隊。

本以為靈水會順利取到手。

“這靈水不能給你!”那魚妖喊道。

徐三比花衫衫還要著急,問道:“為何?!”。

“你誰啊?!說不能給就是不能給!”魚妖道。

只見身旁一個小妖湊到魚妖耳旁說了幾句話,那魚妖嘲諷道:“原來你就是那日那個不幹不凈的人啊!”。

“那這位姑娘,她總是幹凈的了吧!為何不給?”徐三放輕語氣。雖是人妖交界處,但這裏也差不多算是妖界的地盤了,他只好收收脾氣。

“我今日看的妖太多,眼睛乏了!不太能看出她幹不幹凈!”魚妖道。

這話倒像是在耍無賴,徐三勃然變色,怒道:“你要是魚眼不明亮,那就多吃點魚眼睛補補!”。

“你!…來人啊!把這個人給我轟走,不準他踏入妖界!”。

“至於這個女子,把她帶走仔細核查!”魚妖不再與徐三多說,直言了當地對身後的魚蝦蟹手下們吩咐。

幾個小蝦小蟹立馬沖出來扼制住徐三肩膀和雙手,他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我回去一定多吃幾條魚!”。

“知道了知道了,快點趕緊把他丟出去!”魚妖催促道。

“是!”。

良久,沒聽到該有的動靜。魚妖眼睛一轉,悄咪咪朝花衫衫使了個眼色。

但花衫衫絲毫沒有察覺,她亮著雙眼睛,大笑著朝即將被丟出去的徐三招了招手:“徐師叔,你趕緊趁機去大吃大喝一頓吧!”。

......魚妖語塞。

“花姑娘,你起碼裝一下呀!”魚妖壓低聲音提醒道。

花衫衫“啊”地一聲,想強壓住自己上揚的嘴角,盡量讓自己害怕悲傷些,於是便成了副哭笑不得的模樣:“嗚嗚,徐師叔!我好害怕!你別走!”。

當然,被丟出去的徐三已然聽不到這番‘發自肺腑’的害怕感言,就算聽到看到了,恐怕會一口老血吐出三米地。

靈水的事暫且交給了其他妖怪,那魚妖帶著花衫衫走進妖界。

大大小小的攤位陸陸續續擺了起來,許多妖怪在盡全力修繕妖界的角角落落。

從前妖界無主,妖怪們都到外頭去了,現下雖還未親眼見到妖王,但許多妖怪都從五湖四海回了家。

好像妖怪也沒有那麽可怕嘛,與人界一樣,人會從家鄉去往遠處謀生,妖也如此。

“花姑娘,我們到地方了”魚妖道。

“這是?”花衫衫疑惑道。

只見面前雖是個宮殿,卻有些破破爛爛,磚頭裂縫的不少。

“這是咱們妖妃的偏殿!快進去吧!”魚妖禮貌的態度與先前對待徐三截然不同。

“你就是花衫衫?”。

一個同樣身著粉衣的女子走了過來,她打扮雖然精致,眼下卻透著烏青,有疲倦之色。

“魚仔,你先出去吧”粉衣女子說道。魚妖匆匆退下。

花衫衫稀裏糊塗地跟著這女子走到殿內,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這是她除江姐姐外,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花衫衫”。

熟悉的冷冰冰語氣。

來者身形修長如松,身上穿著的還是那套玄色衣裳,眼沈如墨。雖從外表上看年紀尚小,但無論是身姿還是神色,都還是讓人畏懼。

花衫衫沒想到會有一日,見到時少郁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懷澄站在時少郁身側,聽粉衣女子喚了聲主上。

他們二人臉色都不大好,想是為江知還有無崖門的事愁壞了身。

那日事態緊急,懷澄只來得及在花衫衫耳後施展小法術,以便於懷澄告知她在無崖門裝作若無其事,想辦法來妖界。他賭的就是花衫衫會站到他們這邊。

花衫衫一見到他們,不自覺眼眶就泛了紅,帶著鼻音道:“大師兄他,他被掌門關在房中了…”。

“我找不到江姐姐,我真的找不到”。

說著說著,花衫衫越發哽咽,抽泣著說完了這段話。

粉衣女子嘆氣一聲,拿起塊帕子遞給她,安慰道:“不急,慢慢說”。

“我,我也被看管了些時日,但是!我找借口…讓可朵兒幫我去探了探那水牢有沒有關進新妖,可是,可是她說沒有”。

“我真的找不到江姐姐了,江姐姐她,她不會...”花衫衫想到這,眼淚嘩啦啦終於不受控制湧出,她拿起帕子,隨手擦了擦眼睛。

“不會的,阿七不會有事”粉衣女子道。

“小憐說的對,長孫明需要小知那一身妖力,也需要靈水,不會這麽快下手”懷澄道。

花衫衫理應放心下來,但她卻愈發心慌。

時少郁眸色陰沈看向花衫衫,捏緊了劍柄:“花衫衫,你最好沒有騙我,最好,是真的在幫我們,而不是兩面人!”。

聞言,花衫衫嚇得一怔。隨即哭得更加厲害,她膽戰驚心在長孫明面前演戲,時少郁卻在懷疑她!

“江姐姐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能幫門派去害她!”。

“時少郁,你先冷靜點”憐琳看著時少郁越發陰晴不定的脾氣,皺眉道。

阿七不在,時少郁完全變了個人。

時少郁側過身,看著手腕上纏繞著的紗布不知在想什麽。

懷澄突然拿起瓶琉璃盞遞給花衫衫:“你把這個帶回去交差,然後,你跟長孫年盡快成婚,最好摸清小知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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