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怨(八)

關燈
雨怨(八)

睫毛上還滴落著晶瑩的水,江知三人渾身濕漉漉的,水從袖口滑落,嘴角還殘留著笑意,見著長孫年和憐琳過來,時少郁殘留笑意慢慢消退。

憐琳雙手插腰,深深嘆了口氣無奈道:“阿七,你們可要把我們擔心壞了!結果在這玩的那麽開心”。

“阿憐!”江知想沖過去抱住憐琳,想起自己身上都打濕了,又默默止住腳步,毛球圓溜溜眼睛望向江知,問道:“娘親!他們是你的朋友麽?”。

聽到這聲娘親,長孫年微張的嘴閉了起來,笑容僵在嘴邊。

怒氣全然煙消雲散,憐琳立馬打趣道:“一段時日不見,就生了個這麽大兒子,沒想到啊”說罷,瞥了眼時少郁。

“想啥呢,撿來的,說來跟你一樣,也是個小妖怪”江知笑道,順手拍了拍毛球腦袋,毛球嘿地一笑,冷風吹過,突地渾身一抖,有些打著寒顫道:“娘親爹爹,我們快回去烤火,好冷好冷”。

說罷,一雙小手,一邊抓著江知,一邊抓著時少郁,蹦蹦跶跶向前走去。

看著三人背影,憐琳嘖嘖兩聲,用肩膀撞了撞長孫年,示意他看前面的三人,勾唇說道:“特別像一家三口,對吧?”。

“不像”,嘴裏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後,長孫年大步流星跟了上去,背影好不孤單,看到長孫年落寞,憐琳一陣爽快。

繁星點點,篝火啪嗒作響,破舊木屋已被清理幹凈,幾人圍坐在火堆旁,今天算是他們一路走來最舒適的時候,不用找妖石,不用捉妖,只需閑聊著天,說說江知和時少郁失蹤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這樣說來,時少郁可得感謝阿七呢,不然你清白不保,可沒良家女子要哦”憐琳調笑道。

樹枝被握在手中玩弄,時少郁嗯了聲,半響,眾人正想開口說下一個話題,只聽他不緊不慢道:“不如多擔心江七小姐”。

“為什麽擔心我啊?”江知不滿道。

時少郁擡眼故意上下打量了番江知,慢悠悠戲謔道:“嫁不嫁的出去”。

江知心道就不該多嘴問。

她哼地一聲,日後定要跟黑心蓮好好爭爭她哪,今天心情好,大人不記小人過。

“以江七小姐的容貌性格,不必擔憂”長孫年笑了笑。

聽聽這才是人話啊!內心豎起個大拇指。

肩膀被戳了戳,毛球俯身到江知耳旁說道:“娘親,這位大哥哥是不是喜歡你啊?不行啊,娘親已經有爹爹了!”。

“哎呦!”毛球捂緊自己腦袋,小聲哀怨道:“娘親又彈我腦袋!”。

“噓噓噓,說正事要緊”江知說道。

長孫年微微一笑,說道:“多虧了那位方公子”。

發現江知和時少郁不見,心下著急,便去逼問侏儒,結果竟把他們騙到遠處,被妖怪糾纏了段時間,擺脫後本想四處尋找,但又怕江知二人突地回了客棧找不著他們,於是回了死水村把侏儒抓了起來,不過他們因禍得福從糾纏他們的妖怪身上,找著些關於雨妖的線索,方奕也找了上門。

“不過”長孫年皺眉道,“那位方公子真的可信嗎?”。

“他改日來找我,到時候再考察考察”。江知道,“快說快說,你們找到雨妖什麽線索了?”。

長孫年欲言又止,眉目竟露出些不忍,良久,才說道:“是位經歷很坎坷的女子”。

糾纏他們的妖怪,被抓後隨口表露出對男人的仇恨,於是長孫年便與其理論,那妖怪脫口而出說了雨妖的故事,想是在妖界出了名。

雨妖名喚萍娘,與同是妖怪的夫君成了婚,誰知婚後卻仿佛變了個人,不僅對她惡言相語,還拳打腳踢,但自己只是個小妖,無力反抗,過了一兩年,發現自己肚子微微隆起,身子不適,於是偷錢去看了大夫,這才發現懷了孩子,親自縫起了孩子衣裳,心生了希望,卻被自己夫君發現偷錢,不等她解釋,就把她活生生打到流產,賣去了黑市,沒過多久就斷了氣。

後來不知怎的,竟一片片把她丈夫的肉活剮了下來,妖界都在傳是下任妖王幫的她,幫她成為了怨妖,具體如何,不知真假。

“這雨妖的夫君真可惡,活該,難怪她成為怨妖後也只對負心的新郎官下手”聽完,江知深深感嘆道。

“這也告訴了我們一個重點”憐琳認真道,“她流產了,那雨妖根本就沒生下孩子啊,所以她的怨念到底是什麽?”。

“說不定怨念就是孩子呢,她不是抓著人就問我的孩子呢——你有見過我的孩子嗎...”江知學著那日與他們談話那人說的語氣,有聲有色的。

“那我們該如何幫她消除怨念?總不能讓她再懷次孕吧”憐琳嘆道。

突地,“萍娘?我認識她呀”毛球眨了眨眼。

幾人幾乎同時看向毛球,後者搖頭晃腦解釋道:“我原本想認她當娘親,但是她瘋瘋癲癲,手裏就緊緊拽著塊布料,後面好像還偷溜去把布料埋在土裏,我還感覺好奇怪呢,為什麽布料要埋土裏”。

“對呀!”

“布料,她給孩子縫的衣裳啊”江知恍然大悟,讚賞地拍了拍毛球:“毛球真是顆福星”。

“我不是星星呀,我是塊石頭”毛球單純道。

“好好好,石頭也很厲害”江知嬉笑地捏起毛球臉頰肉,軟乎乎的哪裏是什麽石頭。

長孫年沖毛球問道:”你還記得她把衣裳埋在黑市哪處嗎?”。

這可把毛球問住了,他小小的手抓起小小的下巴,沈思了會兒,緩緩搖了搖頭。

長孫年緊鎖眉頭,隨後一松,無奈道:“夜深了,明日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聊了太久,憐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江知也跟著打了個哈欠,這打哈欠果然會傳染,她眼睛有些酸澀,開口催道:“快睡快睡,我要困死了...”。

“先回屋吧”。

“我要挨著娘親睡!”

“不要,我要跟阿七睡!”。

“嗚嗚嗚美女姐姐求你了”。

“誒誒誒,讓給你了”。

夜徹底深沈下來,安靜緩和,沒了白天的喧鬧,舊屋挨著河邊,深夜裏蚊蟲多愛咬人,好在憐琳的香囊起了大作用,幾人睡得很是香甜,迷糊中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不過江知睡眠實在太淺了,沒能一覺睡到天亮,她緩緩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餘光中瞥見一個空位,心生疑惑。

黑心蓮哪去了?跟她一樣睡不好麽?

翻來覆去,江知還是睡不著,時少郁還沒回來,見其餘人睡得都很熟,怕時少郁出事,江知麻溜地一起身,擡腳毫不猶豫出了舊屋,冷冽的風穿透她的衣服,直擊軀體,好冷...

遠遠望見兩個人站在河邊談話,身影有些像時少郁,那另外一個人是誰?

【嘀——宿主,壽命-1可以獲得順風耳一次哦~】

這破系統又想著賺她壽命了,江知下定決心,她這次才不要讓系統得逞!

【嘀——宿主,最好購買哦,會有意外收獲呢】

什麽意外收獲?

——不就減一年壽命嗎?!

順風耳啟動成功,耳朵微微聳動,許多聲響傳入耳中,一時不太適應,過了許久終於聽到想聽的談話聲,心臟猛烈跳動起來,有些竊聽別人說話的刺激感。

“堂主,計劃何時執行?”。

堂主?誰?江知皺了皺眉。

“不是說過了,不要叫我堂主,我又不是真的堂主...”時少郁說道。

“抱歉,不過一切不都在預料之中嗎?為何我感覺您並不高興”。

“......”。

“...堂主莫不是對那位江七小姐心軟了?”。

時少郁不說話了,另一人繼續道。

“讓她成為下任妖王,對我們而言沒壞處,按原計劃把她拉攏,幫我們滅了無崖門”。

“妖石也已經認了她,只差赤魂引就可以徹底激活妖石了,你在猶豫不決什麽?”。

“還有你給自己下靈犀印...”。

話語如刀割般一句句戳向江知,四肢冰涼的有些麻木,心臟陣陣抽痛起來,明明都是聽得懂的字,加在一起為什麽就那麽覆雜,她心沈到谷底。

這原來就是系統說的意外收獲。

黑心蓮早就知道她是妖,所以第一次見面問她會不會法術...

那她一直以來瞞著的身份,盼著的成婚進展算什麽?

黑心蓮太不仗義了!那麽多秘密瞞著他們。

“阿七,你怎麽在外面吹冷風啊?快進來”憐琳睡夢中醒來,發覺江知在外吹風,迷迷糊糊走去摟過江知,看清後被嚇了一跳。

“怎麽哭了?時少郁惹你生氣了?對啊!他怎麽也不在屋內?”。

聞言,江知楞楞地伸手摸了摸臉頰,溫熱的,濕的。

她怎麽哭了,這樣不就可以更心安理得利用黑心蓮成婚,然後回到自己的世界嗎?

肯定是因為黑心蓮太不仗義了,所以她才生氣的哭了幾下!

“不要跟其他人說,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先去睡覺了”江知說完,隨手擦了擦臉,若無其事轉身回了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