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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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塔
麥加還是被放了出來。
至少，虞姝回到飛船之後不久，甚至還沒有隔了半天的時間，就又在太空站裏看見他。
倒是和虞姝預想的想不多。
畢竟艾福倫家族這麽多年，要是連個孩子也撈不了，說出去也未免讓人笑話。
虞姝淡定地聽著旁邊人交談，自己則目不斜視，朝著前面走。
“星薛！”
海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姝現在不能繼續假裝聾子，只能回頭，避開朱竹潭拍過來的手，不經意間側身，將自己躲避的動作盡可能顯得合理化。
“怎麽？”虞姝問。
朱竹潭的手沒有拍在虞姝肩膀上，也沒有意識到虞姝刻意躲避的動作，她自在收回手，只是面色不算自然，“麥加的事情，你聽到了多少？”
“沒多少，可能和你知道得差不多。”虞姝說。
“你知道他今天就要先一步回主星了？”朱竹潭詫異。
“……這個消息倒不知道。”
她看向朱竹潭，卻發覺朱竹潭面色有異，似乎是在懊悔。
看來這個消息，應該還沒有多少人知道。
而且，在海蘭的計劃裏面，也不應該讓虞姝知道：她想要瞞著自己。
虞姝不認為自己和朱竹潭現在是敵對關系——當然，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她和朱竹潭，也算不上是朋友。
只是過去自己能言善辯，讓朱竹潭短暫的被情緒控制，作出看似是在幫助自己的行為而已……至於多麽深厚的革命友誼，確實是談不上。
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之後，第一反應是懊悔。
虞姝垂眸，隨後輕笑出聲：“怎麽了？艾福倫家的人終於意識到，麥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軟蛋，所以想要將他召回去，繼續當他的公子哥，別在外面惹是生非嗎？”
她若無其事地打笑，為朱竹潭遞話頭。
而朱竹潭也就借坡下驢，也跟著笑：“估計是這樣，不過他們家裏人怎麽想的，我也不知道。”
她依舊沒打算告訴自己，究竟有什麽事情。
虞姝問：“所以你急匆匆地來找我，是為什麽？”她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精力，來揣測朱竹潭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行為。
“沒別的事情。”朱竹潭望著虞姝，半晌後，這才猶豫地舉起手——雖說是舉著，可是她也並未再往上擡兩分。她的手只是不再緊貼著褲縫而已，距離真正的舉起，卻還有一點點距離。
她在猶豫。
虞姝垂眸，在燈光的照射之下，敏銳註意到，海蘭的小拇指處，有一點點光芒亮起。
而朱竹潭本人，還處於糾結狀態，並未將手更往前擡。
虞姝索性舉起手，將手按在朱竹潭手上，“沒有什麽想說的，那找我做什麽？”
朱竹潭視線掠過虞姝的手，片刻後，才猶豫嘆氣，“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告別？”虞姝挑眉。
“嗯，本次巡查組的工作已經結束。等到三天後，我們會將工作的各個情節整理一下，匯報上去。與之相對應的，是巡查組的工作人員，也需要早早離開，早日去主星匯報工作。”她說：“不僅僅是麥加，還有我、言組長，以及其他隨行人員，到時候都要先行離開。”
虞姝聽著，緩緩歪頭：“西木呢？”
“……不知道，但大概是要和我們一起走的。”朱竹潭說。
“可是西木並不是巡查組的工作人員。”虞姝眼中閃過深思，“你確定，只是為了匯報工作，而不是隨便找個理由將我扔下，等到時機合適，我或許會‘意外’在一場宇宙級的爆炸中死亡？”她笑起來，語氣輕松，明明以最壞的情況來思考這一切，偏偏語氣是輕松的，“又或許，是什麽隕石碎片經過，剛好擊中了我的腦仁？”
在說話的時候，虞姝特意強調了“意外”、“剛好”這種詞。
幾乎就差明晃晃地告訴朱竹潭，艾福倫家族，會在接下來進行刺殺。
“應該不會吧。”朱竹潭語氣猶豫。
“你也無法篤定。”虞姝說。
“是。”朱竹潭面色有些許愧疚，“這些事情，目前並不是我可以隨意接觸到的。”
說完這句話後，朱竹潭似乎想到什麽，整個人表情變得緊張。
她先是左右打量一番，掃過所有的監控：雖然麥加被放了回來，但是太空艙裏面的監控，卻因為數量太多、涉及面太廣，嚴重侵犯工作人員的隱私，所以被拆除了80%。
現在，居然讓朱竹潭輕而易舉的找到監控死角。
她拉著虞姝，走到一個巨大的眼珠子監控下面，壓低聲音，整個人湊近虞姝耳朵，幾乎是在用氣音交流。
“言兆升官無望。”
“嗯？”虞姝瞇起眼。
“我感覺——只是感覺，最近言兆和艾福倫家的小少爺有點不對付，麥加現在動不動就挖苦譏諷言兆，一點情面也不留。按道理來說，言兆是他的頂頭上司，哪怕自己背靠大樹，怎麽也得顧忌一點。可是現在，麥加不僅不在意，甚至尋常那態度……我敢說，但凡言兆手上有一點點地實權，也不至於在這裏，受這個小少爺的氣。”朱竹潭小聲說。
虞姝嘴角勾起：“可是言兆不是幫艾福倫家的人，做了很多事情嗎？”
“效果不好唄。”朱竹潭說：“你要知道，對於這種位高權重的人，多得是人幫他們做事。你一件事情做好了，或許沒什麽好處，但如果你只達到了目標的80%，那就是天大的過錯。”
“更何況是艾福倫家的人？”
朱竹潭小聲地為虞姝解釋。
虞姝一邊聽，一邊點頭。
艾福倫家族究竟想要做什麽、此行的目標究竟是什麽，虞姝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夠立即給出答案：要自己死。
可是在給出答案的瞬間，虞姝又有那麽一點點的不自信。
只是要自己死嗎？
要自己死的手段千奇百怪，更何況現在是星際社會，按照自己剛剛的猜想，一顆恒星發生爆炸，自己都能“合理”地死在宇宙角落裏面。
可是這麽久以來，艾福倫家的人卻沒有這麽做。
為什麽？
當虞姝在腦海裏面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大腦，便已經想到了答案。
一、艾福倫家族希望虞姝死，可是卻有人希望虞姝活著。
只不過是虞姝醒來之後，接觸到的勢力幾乎都與艾福倫家族的人有關，還沒有接觸太多艾福倫家族的敵對勢力，所以只能看見殺意，卻無法看見生機。
不管是主星的人希望虞姝活著，還是說在默默關註虞姝……星薛，打聽星薛消息的星際居民，希望虞姝活著。
總得來說，這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哪怕艾福倫擁有讓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死去的能力，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這一股勢力，是足以讓艾福倫家族的人感到棘手的。
二、他們希望虞姝能夠死得“合理”一點。
第二點和第一點有相同的地方，甚至是基於第一點誕生的。虞姝必須死，對於艾福倫家族來說，是毫無疑問的。可是他們害怕自己被牽扯進虞姝死亡案件裏面，害怕自己背上“殺害星薛總司令”的罪名，所以他們束手束腳，明明想要直接殺人，卻又擔憂自己之後可能會帶來的負面影響，一直拖延。
於是他們選擇了先詆毀。
詆毀星薛，全面抹黑。
將她塑造成一個卑鄙小人，一個毫無能力的軍人、一個殺人犯。
無論是最初的梁書之死、還是後續的銀河十七清潔小隊被屠、星球被連環炸毀，都不過是計劃的一環。
這些恐怖活動看起來毫不關聯，極為分散。
可仔細想起來，都是他們抹去星薛光環的一部分。
先汙蔑、再貶低、最後由自己身邊的武周擔下所有。
虞姝突然之間，感覺後背發涼。
如果武周沒有出現在那顆星球上，如果只有自己出現……她會被炸死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畢竟現在她的生命，並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面。
那她的死亡，會引起什麽嗎？
一陣討論。
一片唏噓，
偶爾提及的不可置信……以及，設局者無可控制地狂歡。
如果武周沒有出現，那這一切，本該由她來承擔。
武周救了自己——在自己被控制、早已陷入發狂的情境下，用自己的生命，將虞姝帶離死局。
而她，則再也醒不過來。
虞姝食指抽搐。
她本來想要伸出手，摸自己包裏的那枚小小芯片，可礙於眼前有人，並沒有動作，不過裝作不在意道：“是嗎，看來為艾福倫家族辦事，並不是個太明智的決定。”
“是啊……是啊……”朱竹潭點頭，陷入深思，“可是現在，我們能夠接觸到的，也就只有艾福倫家族。”
她苦笑一聲：“想要往上爬，只有這一條路。”
虞姝定定望著朱竹潭：“哪怕此路盡頭是懸崖？”
朱竹潭苦笑：“我早已經站在懸崖邊。”
她嘆一口氣，隨後身形往後一退，帶著幾分惋惜：“如果不走上這條路，我或許沒有見你的資格。或許看起來，我還有其他選擇，可是我早已被深度捆綁，一言一行，都不能隨心所欲。”
“有幾人能隨心所欲？”虞姝問。
朱竹潭輕輕笑起來：“或許只有那些在象牙塔裏長大的孩子，才行吧。”
虞姝垂眸：“現在這情況，又有幾人能在象牙塔裏長大？”
“只是我們成長軌跡上，風霜多了一點而已。”朱竹潭笑著說：“等你到了主星，或許能夠遇見趙家的人……他們，路途平坦，日子順遂。”
“趙家？”
“嗯，現在的宇宙行星聯合委員會的會長，就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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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加還是被放了出來。
至少，虞姝回到飛船之後不久，甚至還沒有隔了半天的時間，就又在太空站裏看見他。
倒是和虞姝預想的想不多。
畢竟艾福倫家族這麽多年，要是連個孩子也撈不了，說出去也未免讓人笑話。
虞姝淡定地聽著旁邊人交談，自己則目不斜視，朝著前面走。
“星薛！”
海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姝現在不能繼續假裝聾子，只能回頭，避開朱竹潭拍過來的手，不經意間側身，將自己躲避的動作盡可能顯得合理化。
“怎麽？”虞姝問。
朱竹潭的手沒有拍在虞姝肩膀上，也沒有意識到虞姝刻意躲避的動作，她自在收回手，只是面色不算自然，“麥加的事情，你聽到了多少？”
“沒多少，可能和你知道得差不多。”虞姝說。
“你知道他今天就要先一步回主星了？”朱竹潭詫異。
“……這個消息倒不知道。”
她看向朱竹潭，卻發覺朱竹潭面色有異，似乎是在懊悔。
看來這個消息，應該還沒有多少人知道。
而且，在海蘭的計劃裏面，也不應該讓虞姝知道：她想要瞞著自己。
虞姝不認為自己和朱竹潭現在是敵對關系——當然，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她和朱竹潭，也算不上是朋友。
只是過去自己能言善辯，讓朱竹潭短暫的被情緒控制，作出看似是在幫助自己的行為而已……至於多麽深厚的革命友誼，確實是談不上。
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之後，第一反應是懊悔。
虞姝垂眸，隨後輕笑出聲：“怎麽了？艾福倫家的人終於意識到，麥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軟蛋，所以想要將他召回去，繼續當他的公子哥，別在外面惹是生非嗎？”
她若無其事地打笑，為朱竹潭遞話頭。
而朱竹潭也就借坡下驢，也跟著笑：“估計是這樣，不過他們家裏人怎麽想的，我也不知道。”
她依舊沒打算告訴自己，究竟有什麽事情。
虞姝問：“所以你急匆匆地來找我，是為什麽？”她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太多的精力，來揣測朱竹潭為什麽會做出這種行為。
“沒別的事情。”朱竹潭望著虞姝，半晌後，這才猶豫地舉起手——雖說是舉著，可是她也並未再往上擡兩分。她的手只是不再緊貼著褲縫而已，距離真正的舉起，卻還有一點點距離。
她在猶豫。
虞姝垂眸，在燈光的照射之下，敏銳註意到，海蘭的小拇指處，有一點點光芒亮起。
而朱竹潭本人，還處於糾結狀態，並未將手更往前擡。
虞姝索性舉起手，將手按在朱竹潭手上，“沒有什麽想說的，那找我做什麽？”
朱竹潭視線掠過虞姝的手，片刻後，才猶豫嘆氣，“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告別？”虞姝挑眉。
“嗯，本次巡查組的工作已經結束。等到三天後，我們會將工作的各個情節整理一下，匯報上去。與之相對應的，是巡查組的工作人員，也需要早早離開，早日去主星匯報工作。”她說：“不僅僅是麥加，還有我、言組長，以及其他隨行人員，到時候都要先行離開。”
虞姝聽著，緩緩歪頭：“西木呢？”
“……不知道，但大概是要和我們一起走的。”朱竹潭說。
“可是西木並不是巡查組的工作人員。”虞姝眼中閃過深思，“你確定，只是為了匯報工作，而不是隨便找個理由將我扔下，等到時機合適，我或許會‘意外’在一場宇宙級的爆炸中死亡？”她笑起來，語氣輕松，明明以最壞的情況來思考這一切，偏偏語氣是輕松的，“又或許，是什麽隕石碎片經過，剛好擊中了我的腦仁？”
在說話的時候，虞姝特意強調了“意外”、“剛好”這種詞。
幾乎就差明晃晃地告訴朱竹潭，艾福倫家族，會在接下來進行刺殺。
“應該不會吧。”朱竹潭語氣猶豫。
“你也無法篤定。”虞姝說。
“是。”朱竹潭面色有些許愧疚，“這些事情，目前並不是我可以隨意接觸到的。”
說完這句話後，朱竹潭似乎想到什麽，整個人表情變得緊張。
她先是左右打量一番，掃過所有的監控：雖然麥加被放了回來，但是太空艙裏面的監控，卻因為數量太多、涉及面太廣，嚴重侵犯工作人員的隱私，所以被拆除了80%。
現在，居然讓朱竹潭輕而易舉的找到監控死角。
她拉著虞姝，走到一個巨大的眼珠子監控下面，壓低聲音，整個人湊近虞姝耳朵，幾乎是在用氣音交流。
“言兆升官無望。”
“嗯？”虞姝瞇起眼。
“我感覺——只是感覺，最近言兆和艾福倫家的小少爺有點不對付，麥加現在動不動就挖苦譏諷言兆，一點情面也不留。按道理來說，言兆是他的頂頭上司，哪怕自己背靠大樹，怎麽也得顧忌一點。可是現在，麥加不僅不在意，甚至尋常那態度……我敢說，但凡言兆手上有一點點地實權，也不至於在這裏，受這個小少爺的氣。”朱竹潭小聲說。
虞姝嘴角勾起：“可是言兆不是幫艾福倫家的人，做了很多事情嗎？”
“效果不好唄。”朱竹潭說：“你要知道，對於這種位高權重的人，多得是人幫他們做事。你一件事情做好了，或許沒什麽好處，但如果你只達到了目標的80%，那就是天大的過錯。”
“更何況是艾福倫家的人？”
朱竹潭小聲地為虞姝解釋。
虞姝一邊聽，一邊點頭。
艾福倫家族究竟想要做什麽、此行的目標究竟是什麽，虞姝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夠立即給出答案：要自己死。
可是在給出答案的瞬間，虞姝又有那麽一點點的不自信。
只是要自己死嗎？
要自己死的手段千奇百怪，更何況現在是星際社會，按照自己剛剛的猜想，一顆恒星發生爆炸，自己都能“合理”地死在宇宙角落裏面。
可是這麽久以來，艾福倫家的人卻沒有這麽做。
為什麽？
當虞姝在腦海裏面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大腦，便已經想到了答案。
一、艾福倫家族希望虞姝死，可是卻有人希望虞姝活著。
只不過是虞姝醒來之後，接觸到的勢力幾乎都與艾福倫家族的人有關，還沒有接觸太多艾福倫家族的敵對勢力，所以只能看見殺意，卻無法看見生機。
不管是主星的人希望虞姝活著，還是說在默默關註虞姝……星薛，打聽星薛消息的星際居民，希望虞姝活著。
總得來說，這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哪怕艾福倫擁有讓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死去的能力，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這一股勢力，是足以讓艾福倫家族的人感到棘手的。
二、他們希望虞姝能夠死得“合理”一點。
第二點和第一點有相同的地方，甚至是基於第一點誕生的。虞姝必須死，對於艾福倫家族來說，是毫無疑問的。可是他們害怕自己被牽扯進虞姝死亡案件裏面，害怕自己背上“殺害星薛總司令”的罪名，所以他們束手束腳，明明想要直接殺人，卻又擔憂自己之後可能會帶來的負面影響，一直拖延。
於是他們選擇了先詆毀。
詆毀星薛，全面抹黑。
將她塑造成一個卑鄙小人，一個毫無能力的軍人、一個殺人犯。
無論是最初的梁書之死、還是後續的銀河十七清潔小隊被屠、星球被連環炸毀，都不過是計劃的一環。
這些恐怖活動看起來毫不關聯，極為分散。
可仔細想起來，都是他們抹去星薛光環的一部分。
先汙蔑、再貶低、最後由自己身邊的武周擔下所有。
虞姝突然之間，感覺後背發涼。
如果武周沒有出現在那顆星球上，如果只有自己出現……她會被炸死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畢竟現在她的生命，並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面。
那她的死亡，會引起什麽嗎？
一陣討論。
一片唏噓，
偶爾提及的不可置信……以及，設局者無可控制地狂歡。
如果武周沒有出現，那這一切，本該由她來承擔。
武周救了自己——在自己被控制、早已陷入發狂的情境下，用自己的生命，將虞姝帶離死局。
而她，則再也醒不過來。
虞姝食指抽搐。
她本來想要伸出手，摸自己包裏的那枚小小芯片，可礙於眼前有人，並沒有動作，不過裝作不在意道：“是嗎，看來為艾福倫家族辦事，並不是個太明智的決定。”
“是啊……是啊……”朱竹潭點頭，陷入深思，“可是現在，我們能夠接觸到的，也就只有艾福倫家族。”
她苦笑一聲：“想要往上爬，只有這一條路。”
虞姝定定望著朱竹潭：“哪怕此路盡頭是懸崖？”
朱竹潭苦笑：“我早已經站在懸崖邊。”
她嘆一口氣，隨後身形往後一退，帶著幾分惋惜：“如果不走上這條路，我或許沒有見你的資格。或許看起來，我還有其他選擇，可是我早已被深度捆綁，一言一行，都不能隨心所欲。”
“有幾人能隨心所欲？”虞姝問。
朱竹潭輕輕笑起來：“或許只有那些在象牙塔裏長大的孩子，才行吧。”
虞姝垂眸：“現在這情況，又有幾人能在象牙塔裏長大？”
“只是我們成長軌跡上，風霜多了一點而已。”朱竹潭笑著說：“等你到了主星，或許能夠遇見趙家的人……他們，路途平坦，日子順遂。”
“趙家？”
“嗯，現在的宇宙行星聯合委員會的會長，就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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